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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谋-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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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王,您生了病就别撑着了,昨晚熬了一夜,今早也没歇着,奴替您心疼啊。”高弥忍不住劝。
庄祈看也不看他:“我先把政事处理……”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他不禁皱眉,唇色愈发苍白了。
“那政事不是有虢丞相吗?您劳心劳力这么些日子,该好好休息一次了。”
“够了!”庄祈终于抬眼看他,神色冷肃,“你一个宦官,有什么资格插手国政?”
高弥只得缄口不言。他是跟在庄祈身边最长久的一个内侍,善于揣摩人心,自然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了,而是压根不想理会自己的提议。
而他之所以不肯休息,全都是因为王后的离开。
自废后以来,庄祈愈发的勤于国事,大有当初初掌政权时宵衣旰食焚膏继晷的势头,外人都只道沧国的王是个勤奋的君主,可高弥却发现,他在早朝时,脸上几乎不再有什么表情,与朝臣对答时经常会有小小的错漏,平素也喜欢丢三落四,常常是手上拿着什么东西却急的到处找。
曾经如撕裂朝霞般的笑容,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王的脸上。
那个女子的离开,似乎也将他的快乐带走了。(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二章 茶楼遇故交
眼前的字越来越模糊,庄祈使劲揉眼,拿开后却还是看不清楚。他终于放下简书,背起发酸的手,冷声吩咐:“回甘棠宫。”
高弥见他终于肯回去休息,忙不迭的上前伺候,连声问:“我王要不要请太医来把把脉?这病就这么拖着可不是长久之计。”
“叫吧。”庄祈淡淡的挥手,似乎疲倦至极。
接到传召的太医不敢怠慢,庄祈前脚刚回甘棠宫,太医后脚就到了。
其实本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这阵子天气忽冷忽热,庄祈体弱畏寒,偏偏又故意忙于政务不肯求医问药,这才导致病情加重。
太医开了药,嘱咐他多多休息便退下了,庄祈说想睡觉,高弥便铺好床褥,又拿了一条薄毯盖上去,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他回头去看那个君王,他侧身向内,微微蜷着身体,只留一个消瘦的背影给别人。是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仿佛寻求母体庇佑的婴孩。
他听见“吧嗒”一声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落在了织物上,极细微的响动。
他躬身而退。
高而阔的殿门终于关闭。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他一人,庄祈睁开眼,眼中深沉不见底,却没有半点昔日的光华。
他想起当初她为了退婚而到沧国来,他也是这样病着,她毫无知觉的待在驿馆里,而他汤在榻上,想着毫无知觉的那个人。清寂的眸子里,盛张的全是思念的焦灼。
而今那个人,与他相隔万水千山。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如当初那般,对他于她的思念毫无知觉。
帘幕低垂,香炉无声的吐露芳华。他昏昏沉沉的睡去,毫无意外的,梦中全是她支离破碎的身影。
忽然有支手温柔的抚上他的额头。动作轻缓,像是怕惊醒了一场美梦。从前他生了病,昭离就喜欢这样温柔的抚摸他,仿佛这样做他的痛就能减少一些。他忍不住低低的叫:“阿昭……”
在额头上轻抚的手忽然停了动作,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另一个女人的脸。
庄研静静的看着他,见他醒了,便端起手边的药盏:“王,喝药了。”
他默然坐起身,顺从的靠在她为自己竖起来的靠枕上。
庄研盛了一勺汤药,送到他嘴边,他毫不犹豫的喝下去,一勺,一勺。全部顺从的喝完。
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景象,他病了自然有昭离照顾,即便没有昭离。他也断然不会叫她喂药给自己喝,现在这般无言相对,倒彷如举案齐眉的夫妻,无需多言。
她放下药盏,又拿出娟帕给他擦嘴。眼前的男子早已是沧国实至名归的王,作风凌厉声名在外。他却依旧脸蛋娇小如孩童,一如他们初见。
他是她爱的男人。她想这样想,便不由自主的凑了上去,吻住他残留着药香的唇。
庄祈没有躲,也没有推开她,只是保持着靠在靠枕上的姿势不动。
庄研终于落下泪来。若按照以往,她绝不敢这么放肆,因为庄祈肯定会大发雷霆,可这次,不管她如何挑逗,他始终无动于衷,这个男人,像是死了一样,连脾气都没有了。
“你还是忘不了她?”她泪流满面的问。
庄祈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道:“对不起。”
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道歉,只能流着泪怔怔的看他,他续道,“这一生,终究是我负了你。我到现在才明白,爱而不得的痛苦,究竟有多么深刻,你一直深爱着我,我却无法给你对等的爱,所以对不起。”
他的眼睛并没有看她,而是望着虚空的某处,眼神悲伤而又无奈,她便知道,他之所以明白,还是因为昭离的离开。
是昭离让他痛苦,他才会懂得,一直以来的她,究竟有多痛苦。
无事的时候,昭离也时常去大司马府串门。和长嫂白襄闲话家常的同时,也会听到前院议论国事的声音。
她是个心细的人,只是偶然听了一些只言片语,就察觉到了颉国紧张的氛围。
变法已经到了后期,百里煜早就颁布了取缔私家军的法令,然而,很多家主都纷纷托词,不肯解散自家的军队。
兵权是乱世世族立世的根本,贵族们当然不会愚蠢到解散私军。
在此前,百里煜搜集了很多情报,暗中以离间计瓦解贵族们牢不可破的关系,然而,在颉国,世家贵族们从来都是互通姻亲,相互渗透,百年来已经形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关系。唇亡齿寒的道理人人都知道,因而这招并没有奏效。
反倒因为目的有些明显,那些贵族们都有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根据情报,白未明和百里申卿似乎在暗中联络那些家主们,意图究竟是什么还不清楚,但绝不简单。
百里煜叹道:“看来最后的这场战争,还是无可避免。”
昭离听了,心里一紧。
某个清晨,弄玉这个闲人说要请大家喝茶,殷少商说要处理国事不能去,百里煜倒是高兴的答应了,昭离自然也没有拒绝。
弄玉领着两人到了百阅茶肆,还没进门就有一个模样圆滑的人拦下侍女亲自上前迎接:“哟,总事大人,今日不是查账的日子吧,您怎么有空来?”
“怎么?不查账就不能来喝口茶?”弄玉长眉一挑,那人立刻笑着赔罪,忙不迭的要把他们往二楼的雅间领。
百里煜却一摆手道:“给我们一个临水的位置便好。”
这百阅茶肆建在水上。四面临水,一楼的厅堂用一方方清雅的竹制风帘隔成一个个小间,又留出进出的通道。既给了客人不被打扰的空间,又让楼外的清风徐徐送入,可谓别出心裁。
他们所在的小间在最边上,三面都是风帘,第四面临水,一眼望出去可看见水中亭亭玉立的芙蕖,视野开阔。景致甚好。
坐下后,弄玉对那掌事的人道:“把两间并成一间吧。再把那个常为我们煮茶的茶博士请过来。”
原本这一楼的小间地方不甚宽敞,就是因为百阅茶肆原本的主人不打算让一楼的客人叫茶博士,不过谁叫弄玉是现任主人呢?
侍从们一阵忙碌,总算拉开了一面风帘将两间并为一间。地方顿时宽敞了许多,接着他们又抬来一个长案、一方小鼎、一个小炉以及一应煮茶喝茶的器皿,然后就恭谨的退下了。
昭离奇道:“你什么时候成了这百阅茶肆的主人了?”
弄玉撑着下巴懒洋洋的道:“我就是觉得,买下来了,以后不论是喝茶还是请人喝茶,都不用花钱了。”
昭离失笑:“你这是什么理由?”
“好理由。”弄玉话音刚落,就有人掀开风帘走进这方小天地。
昭离看清那人面容,面露讶色:“景雎?”
目光桀骜的年轻人笑着道:“多年不见了呢,熠小姐可还好?”
“好。”昭离答。“你呢?”
“自然好。”景雎在他们对面的长案后坐下,问,“熠小姐想喝什么茶?”
“我最爱喝潇湘碧水。”昭离答道。
白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交给我,包你满意。”
“你就是那个相熟的茶博士?”昭离惊讶的问。
景雎点头:“是啊。”他又问了百里煜和弄玉要喝的茶,便开始用清水清洗茶具,动作熟练。
“你学茶艺多久了?”昭离好奇的问。
“四年,老师是大司马夫人。”
昭离想难怪他动作一丝不苟,规矩严整得好似经了多年训练的贵公子。“为何会学茶艺呢?”
“我这个司寇手中人命太多。茶能淡化血腥味。”景雎煞有介事的答。
百里煜和弄玉闻言笑了一声,后者道:“他就是当初在我府上喝茶的时候姿势太难看。被人嘲笑了,心里一直不服气,所以来学的。”
景雎抬了抬眉头:“大司马大人还想不想喝茶了?”
百里煜立刻投降:“我不说了。”
昭离看他的表情如此熟稔,似乎和哥哥他们相熟,觉得实在难以想象当初桀骜不驯的他能如此平和的和他们相处。
几个人正说着话,一个侍从在帘外躬身道:“请问里面可是熠小姐?”
昭离道:“我是。”
“我家宗主请熠小姐上楼与他一起喝茶,不知小姐可否赏脸?”
那侍从穿的一身便衣,身上也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符号,昭离便问:“敢问你家宗主是?”
“白氏、白未明。”
百里煜闻言心头微微一跳。他的对头白未明竟然也在此处,不知他见阿熠到底是想做什么。
昭离正犹豫不决,弄玉便已笑道:“原来白兄也在这里,许久不曾与白兄见面,正好借此机会叙旧一番。”
其实他与白未明的交情并不深,何况白未明是自家兄弟的头号敌人,他说出这番话只是想借机和昭离一起,避免她受到伤害。
不想那侍从却疏淡有礼的一口拒绝:“抱歉,弄玉公子,我家宗主今日只想和熠小姐喝茶。”
“那倒是我冒昧了,抱歉。”弄玉依旧风度不减。
百里煜附在妹妹耳边低声道:“这里其实是我所设的秘密情报点之一,都是我们的人,你放心。”然后他微笑着大声道:“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昭离对他们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便跟随那侍从上了楼。(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战起
“多年未见,竟然在此处和熠小姐偶遇,白某真是荣幸之至。”两人一见面,白未明便谦恭有礼的道。
“能和白公子一起饮茶,也是百里熠的荣幸。”因为摸不清他的真实意图,昭离只好同样客套。
“熠小姐回国的这段时日,可还习惯?”白未明笑问。
昭离继续与他寒暄:“既是自己的母国,又有亲朋在身边,自然没什么不习惯的。”
“不知熠小姐对自己的事有什么打算?”
“何事?”
“终生大事。”
昭离闻言心中一痛,面上却笑道:“百里熠既是个出妇,难道还有再嫁之理?”
“说起来我与熠小姐也算是有缘人,当初若不是沧王,你我恐怕已经是一对夫妻了。”
“白公子有什么话,还请直言。”昭离淡淡的道。
“实不相瞒,在下今日请熠小姐来,是有个不情之请。”白未明笑着一顿,道,“在下希望,熠小姐能屈身下嫁我为妾。”
他言辞谦恭,目光里却透露着若有若无的轻蔑。显然,在他眼中,一个被丈夫抛弃并赶回国的出妇,并不值得他屈尊娶她,所以,他提出这个请求,恐怕只是为了报当年的夺妻之恨,或许还想求一个仁义之名。
过了这么多年,这个人还是这么自傲,这么惹人厌。
昭离压下心中的怒火。讥诮的笑道:“白公子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答应这种侮辱人的请求?”
白未明一愕:“为何?我是白氏宗主,颉国司士。自认为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熠小姐难道还看不上么?”
“或许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被沧王废弃的出妇。”昭离冷冷道,“但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不再做王后,不是沧王废黜了我。而是我请求自贬回国。堂堂的一国之君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你一个小小的白氏宗主。颉国司士?”
她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直将雅阁内的人怔在原地。
昭离言毕冷然告辞,一旁的侍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愤恨的道:“宗主,她一个出妇竟敢对您出言侮辱,真是太放肆了,要不要属下去教训一下她?”
“不必。”白未明摆摆手,“百里熠不是寻常女子,我知道她断然不会答应的。今日我提出这个请求,不过是来试探一下,她和沧王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宗主可有看出些什么?”
白未明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八月。颉国风暴骤起。
白起、白未明以及百里申卿三人打起“诛杀权臣”的旗号,与其余几个小世族的宗主一同起兵,丢了官职的栾无咎立刻上书请缨。殷少商也不曾犹豫,当即给了他三千兵马前去镇压。
身为裨将军的秦楼越也要上战场,百里煜道:“原本这个机会是给你留的,当初我还让十三叔许诺这种时候不能插手,可惜,司寇急着想让十三叔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你就将这次立功的机会让出来吧。”
“我不是想争功,只是想上阵杀敌。”秦楼越不肯罢休。
“我知道。但十三叔率领的三千人马绰绰有余,况且内战是损耗民生的大事,我不希望战局扩大。”
百里煜说得在理,秦楼越只好不再提这件事。
内战刚开始,战报就如雪片般从前线飞来,除了送往王宫重英殿,昭离也要求快马使者送一份去别苑。
行军打仗之事她不太在行,她只是想知道究竟南方正在发生什么。
十日前,乱党的人马尚未会合之前,栾无咎便于乐游原三十里以南的大敖山谷设下埋伏,与半道上百里申卿率领的一千余人遭遇,杀敌九百余人,掳百里申卿及其残部三百余人。
一击得手,栾无咎马上转战乐游原,在平原东南部徽县与白未明和白起的南路人马短兵相接。栾无咎凭借骑兵优势将父子二人冲散,然后分兵两路,将之合围。
混战中,白起愤而冲破包围圈,与白未明里应外合,奋起反攻。栾无咎兵力虽精悍,人数却只有三千人,难敌对方来势汹汹的七千人马。
白氏父子趁乱退守小屿山,依凭山势与莽苍的山林与栾无咎对战。一时间,敌我僵持不下。
侍从话音刚落,弄玉就以手扇风大汗淋漓的自外间而入,走到几案旁便端起上面还剩一半的冰镇糖水一饮而尽。
昭离正要阻止,他却已经咕嘟嘟喝完了,面带不忿的道:“这是我家的,你难道还能不准我喝?”
“我是怕你喝得太急,伤身。”昭离无奈道。
“管它呢!”弄玉展颜一笑,露出璀璨笑脸,然后一下子倒在软榻上,胸膛不住的起伏的道,“累死我了。这些天以来,我恐怕把自己上辈子没办的事都办完了。”
战事一起,他便急忙赶到南边的州郡去转移父亲设在那里的商铺,还要帮助同行转移钱币货物,接连十几日来夜以继日的奔波忙碌,他也实在是累得够呛。
“都办妥了?”昭离笑问。
“嗯。”弄玉闭上眼,懒懒的答,“钱财、货物、人力,大部分都转到曲安庸台来了,这下子父亲可不能怪我了。”
“即便事先转移了大部分,你损失也不小吧?”
“是啊,不过能怎么办?我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不想再说了。”弄玉举起一只手摆了摆,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说了句“好累”,便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居然已经累成这样了么?
昭离叫侍从拿来一张薄毯盖在他身上。接着就转身去了王宫。
殷少商和百里煜果然在重英殿。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两人不是在聚精会神的商讨政事,也不是在激烈的争论新法令的草案。而是,在睡觉。
的确,两个人都趴在长案上,安静的呼吸着,长案上还摆着此次作战区域的地图。
外面战事吃紧,胜负未知,两名国家的掌权者居然有心情在这睡觉?
昭离正要出声叫醒二人。就有一个内侍竖起食指连忙止住她,压低了声音道:“熠小姐。君上和大司马大人从昨夜接到战报就一直在议事,直到刚刚才歇下了,你莫要打扰他们。”
他们也是宵衣旰食疲惫万分,就连内侍宫娥都看不下去了。这才仔细守着二人来之不易的睡眠。
昭离闻言怔楞了片刻,然后轻轻叹气。她正蹑手蹑脚的准备离开,等稍晚再来,身后百里煜眠得浅些,此时便已醒了。
他放缓动作起身,然后示意妹妹一起出去说话。
二人轻手轻脚出了大殿,百里煜松松酸疼的肩膀,问:“你来是为了问我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吧?”他知道她的性子,此刻来找他们必然是为战事担心。
昭离笑着点头。
“战争往往会造成破坏和损伤。拖得越久对国政和变法越不利。十三叔知道不宜久拖,所以一开始就轻车简从打算速战速决。白氏父子被迫困守,后勤补给跟不上。他们马上就会弹尽粮绝。你放心,不出十天,这场战事就会结束了。”
昭离闻言放下心来:“这就好。”不过片刻后,她脸上的笑意便消失无踪。她试探着问:“哥哥,你打算如何处置白氏父子?”
这二人虽说是乱党,可一个是百里煜的岳丈。一个是百里煜的小舅子,都是白襄的至亲之人。若他们死在自己的夫君手里。白襄又该作何想?
百里煜沉默了下,轻声道:“法不容情。”
他见妹妹着急,便柔声道:“你呀,又在替我考虑。阿襄知道日后的局面,我已经跟她说过这件事了,她说无论如何都会站在我这边的。”
昭离这才真正放心,便笑道:“那我便先回去了。”
“哎,等等。”百里煜拦住她,似乎还有话要说,等她认真看着自己时,却欲言又止。
自从他做了大司马,因为公务繁忙办事从来都是雷厉风行。他突然这么吞吞吐吐,昭离倒有些不习惯,便问:“哥哥,你想说什么?”
“你跟弄玉之间……到底……”百里煜好不容易问出这句话,却仍是不敢看妹妹的眼睛。
他们四个从小就像一家人,本来两人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可弄玉常常会挖空心思的逗昭离开心,昭离又明显的好转,而且两人在一起时又经常斗嘴斗得不亦乐乎,他不得不这么想。
昭离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哥哥,你莫不是忙糊涂了吧?怎么会这么问?”
“但你们俩最近经常出双入对的,而且弄玉对你那么好。”百里煜说出自己看到的事实。
“弄玉待我好是他生来就对女子很有风度,而且他拿我当亲人看待,怕我过于伤心才会有空就陪着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昭离说到此处眼神有些暗淡,“而且我一个出妇,想来不会有人……”
她在白未明面前说得正气凛然毫不在乎,可其实心里还是非常介意自己成为出妇的事实。向来风习如此,就算她再怎么不去在意,也无法否认,一个被别人休了一次女子,想要再找个人重新开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百里煜见她情绪低落下来,连忙出声阻止她继续往下想:“那又怎么了?就算你成为出妇,也一样是我百里煜的妹妹,大家一样待你如往昔。”
“嗯,我知道。你要早些休息,别累坏了身体,我先回去了。”昭离笑道。
“嗯,路上小心。”百里煜笑着目送她远去,心里蓦然有些失落。
这阵子他一直忙碌,没能好好关心自己的妹妹。自她回国后,他甚至都没能去问她是不是还忘不了庄祈。她是如此的关心周围的人事,却不曾在任何人面前伤怀过。
他知道弄玉虽然爱拈花惹草,可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对她始终如一。所以,他倒是很希望弄玉真的和昭离在一起,那样就有一个人待在她身边替他照顾她。(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叛贼
紫宸殿的庆功宴上,君臣开怀畅饮,庆祝栾无咎得胜归来。
“阿煜,我突然觉得有些不适,想先回去休息。”白襄拉了拉百里煜的衣袖,皱眉小声道。
“怎么了?要不要请太医为你诊治一下?”百里煜关切的道。
白襄急忙摇头:“不用了,可能就是这几日太过操劳所以头有点痛,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陪你回去吧。”百里煜放下酒爵执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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