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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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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襄急忙摇头:“不用了,可能就是这几日太过操劳所以头有点痛,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我陪你回去吧。”百里煜放下酒爵执起她的手。

    “没事的,叫侍女陪我就够了,你身为大司马,这么早离开会太失礼的。”白襄温言劝道。

    “那你回去早点休息。”

    “嗯,我知道。”白襄从百里煜身边起身,悄悄向几个相熟的人告别后便走了。

    出了王宫,白襄对侍女说要独自去见一个朋友,便骑着马往夜色中而去。她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然后弃马步行,拐过好几条无人小径,进了一家酒楼,又从酒楼后门而出。

    酒楼后门临着伊川支流芙蕖河。这段河面非常宽阔,此时的河边停泊着好几艘精致画舫,画舫上人声鼎沸、歌舞笙箫,男男女女的调笑声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在画舫旁边还泊着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白襄站在河边啪啪啪的连续拍掌三次,那小船就如游鱼般破浪而来,靠在岸边。

    她上了船,一身蓑衣斗笠的船夫又立刻撑杆将小船划回原处。

    到了河中心。那船夫抛下竹竿,一把拉着白襄猫腰进了黑暗窄小的船舱。

    “阿弟,是你么?”白襄有些不确定的轻轻唤道。

    黑暗中那个船夫脱下斗笠。窸窸窣窣的摸索一番,手中提着一盏风灯转过身来。

    他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灰泥,让人辨认不出他原本的容貌,只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眸子仍然精光四射,一双手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如白玉般,显然是个年轻人。

    此人正是在逃的白未明。

    白襄毫不在乎的用自己干净的双手捧住他的脸,眼底泪光莹然:“阿弟。你受苦了。”

    白未明不在意的摇头,反手握住她的:“阿姊。你没被百里煜发现吧?”

    “没有,你放心。阿弟,阿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变法强国。他没有错。你就不要再和他作对了。”白襄恳切劝道。

    “他做的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知道。我不是父亲那样固执的人,你不必劝我。”白未明眼底的神色很淡,“我之所以和他走到今日,最初只是因为父命难违。”

    “什么?是父亲?”白襄捂住嘴巴,难以相信。

    “父亲不相信新法能改变颉国。起兵之前,父亲曾对我说,百里煜自回国起,就开始蛊惑君上施行变法。如今朝堂之上已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自变法以来,流了无数血,牺牲了无数条人命。颉国上上下下动荡不宁。所谓为民造福,说到底不过是他沽名钓誉的幌子!他和弄权的奸佞小人根本没什么两样。”白未明将白起的原话淡淡说来,眼中看不清是何种情绪。

    “可阿弟,你明知道阿煜变法是好事,你当初为何不帮他?”

    白未明一直平稳的情绪终于起了波动,提着风灯的手一晃。灯影顿时斑驳起来:“因为我不想做他的陪衬!我不想他回国之后占尽所有风光!而我只能靠边站!”

    “阿弟,你何必争一时之气?难道你们就没有和解的可能吗?”

    “和解?他杀了高阳。毁了整个白氏,抓了父亲,让我家破人亡一无所有,你让我和他和解?”白未明冷笑。

    白襄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劝他回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外面的喧闹声顺着风传进来,仿佛昔日白氏鼎盛之时的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可如今,一切都不存在了。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后,白襄低头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百里煜现下四处通缉我,我只能离开,再谋它途。”白未明沉声道,他突然抓住姐姐的手,热切的望着她道,“阿姊,你和我一起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白襄反手握住他的:“不,阿弟,我和你两个人目标太大,我只能拖累你。”

    见姐姐为自己考虑,白未明的眼神柔和许多,他沉吟片刻,突然眼神一暗,道:“恐怕阿姊你,也不愿意离开百里煜吧。”

    白襄闻言全身一震。然后她坚定的道:“是,无论如何,我不会离开他。”

    “算了,阿姊。”白未明无力的垂下手,“你走吧,我也要走了。”

    “阿弟,你要去哪里?”白襄连忙抓住他的胳膊。

    白未明却未理她,只是径自吹灭了灯,然后出去将船划到岸边。

    白襄上了岸,仍是拉着他,急切的问:“阿弟,你要往哪里去?”

    白未明挣开她的手,一字一句道:“阿姊,你回去告诉百里煜,总有一日我会回来的,回来向他讨回我的一切!”

    他言毕竹竿一点水面,乌篷船离开向远处滑去。而他无言的站在黑暗中的船头,挺拔的身躯彷如石雕。

    白襄看着弟弟的小船消失在画舫巨大的阴影之中,才缓缓抬脚,转身离开。

    重英殿里只有殷少商和百里煜君臣二人。两人一站一跪,神情皆是一片肃穆。

    “你的人跟着白襄,找到了白未明吗?”

    “回君上,找到了。”

    “可你没有杀他。”殷少商脸上喜怒不辨。

    “是臣下令不杀白未明的。今日臣过来,就是想向君上请罪。”

    殷少商叹了口气,走过去扶起他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自己的妻子恨你一辈子,换做是我,我也难以对白未明痛下杀手。”

    “少商,谢谢你,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百里煜感激的道。

    “只希望白未明不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否则就算你我以死谢罪,也弥补不了今日所犯的过错。”殷少商说罢转身背对着他,再次重重叹了口气,道,“阿煜,自从变法以来,你为颉国牺牲了很多,也背了很多骂名,我看在眼里。你还记得楚临是怎么死的吗?”

    百里煜略一思索,已经听出了他话中深意:“少商,你是在担心我?”

    “是啊。”殷少商转身看着好友,“各国的变法的权臣,无论成败,又有哪一个能寿终正寝的?有一次我夜里梦见这些,惊出了一身冷汗。”

    “少商,你不需要为我担忧。”百里煜淡然一笑,“我不怕凄惨的死去,只担心自己不曾绚烂的活过。若有一日为情势所迫,你不得不杀我,那也不要迟疑,只要颉国依旧遵循新法就够了。”

    庄祈坐在长榻上,怀中抱着一**锦被,贪婪的呼吸着上面淡淡的清香。

    这里是浅草堂,殿中的一几一案一**一榻都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仿佛它的主人,从未离开过。

    庄祈每个月都会固定到这里来,然后待上小半日才离开。

    明明已经那个人已经走了,却像是在他心里中了蛊,每次想起她的时候都仿佛蛊毒发作,钻心蚀骨的疼痛,只有待在她曾住过的地方,闻着她的味道,看着她留在这里的残影,才能缓和一些。

    被赶到外面去的两名宫娥百无聊赖,便聊起来。

    “你说这沧王到底是怎么了?人都走了,还着魔似的每月的到这浅草堂来。”其中一个尖下巴的宫娥道。

    “这还用问么?”脸稍圆的宫娥道,“肯定是对王后旧情难忘啊。”

    “是啊,当初沧王和王后多么恩爱啊,可沧王说废后就真的废后了,还丝毫余地都不留的把王后赶回了颉国,这人心还真是易变啊。”尖下巴感叹道。

    “那可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明白的事。”圆脸宫娥道,“更让人猜不透的是,上个月不知发生了什么,沧王一回宫就叫人把浅草堂拆了,可等到第二日工匠们都聚齐了准备动手的时候,王又反悔了,非常生气的叫人把匠人们都赶跑了,你说奇怪不奇怪?”尖下巴道。

    尖下巴宫娥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的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行事仍是如此乖戾。”

    她话音刚落,胳膊就被同伴狠狠撞了一下,她知道这是比她们品级更高的人过来了的意思,连忙恭恭敬敬的垂首侍立在道旁,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枣色衣袍的内侍踱着步缓缓走过来。

    她们知道,那是最受沧王**信的内侍,高弥。

    “不知道的,就别乱嚼舌根,小心小命不保。”高弥阴沉着脸训斥,而后转身大步向浅草堂走去。

    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庄祈起身肃立,负着手道:“何事?”

    “禀告我王,颉国在逃犯人白未明求见。”

    庄祈唇边挑起一抹莫测的微笑,道:“叫他到西偏殿候着。”

    内侍领命恭谨退下后,庄祈却再次躺了下来,甚至闭上了眼,一点都没有要去见白未明的意思。

    白未明见只有内侍一人前来的时候,内心不由得有些慌乱,不过他马上镇定下来,至少,沧王没有立刻派人抓住他送给颉国,那就说明,沧王还是愿意见他的。

    所以,他在西偏殿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也不着急,仍然一派悠闲的喝着茶。(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与他为敌

    事实果真如百里煜说的那样。栾无咎在三日后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偷袭白氏的营地,放火扰乱敌军视听,大破乱党。战中擒获乱首白起,掳敌千余人。稍嫌美中不足的是,乱首之一的白未明却趁乱逃走,不知所踪。

    九月,栾无咎班师回朝,举朝欢庆。依照新法,凯旋之师按军功封爵,人人都有了大小不等的爵位,那些世代都为庶民的子弟甚至喜极而泣,昭告祖先他们的后辈终于能摆脱贫困,跻身贵族之列。

    一时间朝野上下都称赞新法的利端,大声唾骂那些反对新法的乱党。

    殷少商重新擢升栾无咎为上将军,并在紫宸殿设宴庆功,也邀请了昭离。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昭离本不想去,可拗不过弄玉和哥哥的坚持,还是答应了。

    黄昏时分,她回自己的居所穿衣打扮,梳妆完毕后打开门想去找弄玉,突然想还是将脸上的妆化得更为素淡才好,正坐在妆台前卸妆,身后就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那人进了门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似是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言语。

    昭离想大概是弄玉来催自己了,此刻站在那里恐怕又在想什么话揶揄自己,便笑道:“别笑我了,你先等等。我就是怕妆太浓了招人闲话。”

    那人沉默不语片刻,突然轻轻唤了声:“阿昭。”

    昭离浑身一震。手中的小刷子猛然掉落在地。她僵硬而迟缓的转身,看见一个身形似少年的年轻男子立在那里,笑容无奈而微带苦涩。

    她已经不记得他的脚步声了。

    “你……你怎么会来?”昭离看着庄祈丝毫不曾改变的面容。胸膛里的心几乎快要跳出来。

    “我想见你,所以我就来了。”庄祈还是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身后是绚烂的晚霞,唇边微带笑意,道。

    昭离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意外和惊讶让她不知所措,甚至让她无法思考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你不想看见我么。阿昭?”庄祈笑问,下一刻他就骤然被人提起领子打翻在地。

    弄玉揪住庄祈的衣襟。又是一拳准备下手,身子却猛然飞起来撞到对门的板壁上,然后滑下来落到地上。

    昭离惊叫一声过去扶起弄玉,见他嘴边沁出一缕鲜血。再一回头时,庄祈已经站了起来,而在他的身后和这间屋子的墙角,都悄无声息的劲装的黑衣人,总共不下二十名。

    她知道,那是庄祈的随身护卫影月,没有人知道他身边到底潜伏着多少名这样的高手。

    弄玉狠狠的瞪着身量不高的庄祈,挣扎着想起来:“别以为人多我就怕你!你这样的男人,我见一次打一次!”

    他曾有几次听过昭离断断续续的讲述。知道庄祈待她是如何的无情无义,心里早就对这个人火冒三丈了,而现在这个人居然闯到他家里来找她。他怎么能放过他?

    昭离大力按住他,道:“别鲁莽,你不能与他为敌。”

    庄祈接过一名影月递来的汗巾擦掉嘴角的一丝血迹,笑问:“阿昭,方才你就是把我当成了这个人了吧?”见昭离不说话,他又道。“我知道他,那次我出使颉国时就是他接待我的。叫百里弄玉是不是?”

    “你不配提我的名字!”弄玉甩开昭离就向着庄祈冲去,周围的影月却呛呛呛的拔出刀剑,锋利的尖端冷冷的对着他的脖子和心脏。

    “你不能杀他。”昭离想也不想便抽出腰间软剑,将弄玉护在身后。

    庄祈这般冷酷的人,肯定无法容忍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对他一而再的冒犯,所以她必须保护弄玉。

    庄祈却拨开刀剑的丛林,走到距昭离的剑尖一尺的位置,看着她的眼睛无悲无喜的道:“你竟用剑指着我。”

    昭离握剑的手猛然一颤,却没有收回。

    他身边有几十把刀剑,而她手上仅有一把。她很清楚只要他一声令下弄玉绝对死无葬身之地,却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所以她不能不防着。

    弄玉却一把夺过她手中剑,将她拉向身后将她护着:“我一个男人,剑术再差也不能让你保护我!”

    他说罢剑尖指向庄祈,冷然道:“我一直想问你一句,既然当初娶了阿熠,又为何要待她如此?既然她已经回国,又为何要追着她不放?”

    “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与你何干?”庄祈的眼神同样很冷。

    “与我何干?”弄玉举剑冷冷一笑,“阿熠是多么不轻易交出自己的心的人,你应该也知晓。当初我们这些人将她捧在手心如何**爱都嫌不够,她却轻易的将自己的心给了你,给了你也就算了,我们祝福她。可你……”

    他说到此处声音拔高了些,似乎是愈发激愤,“可你凭什么视而不见,甚至将她的真心抛在地上,踩踏蹂躏成粉末?你说我是不是该把你剖心挖肺,仍在阿熠面前让她踩几脚?”

    庄祈闻言似乎身形一矮,整个人的气势都短了下去。

    昭离站在弄玉身后默然无言。原本她已经离开,就不想再去回想那段痛彻心扉的日子,可如今弄玉的一番话,却说中了她的心思。

    是啊,捧着一颗赤诚的心去,满以为那个人会珍惜一辈子,却没想到他根本不在乎。那样的伤心失望,每当想起来,心就像被锈蚀的刀割着一般钝钝的疼。

    只是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想再去议论谁是谁非,忘尽前尘,才能开始如今。

    剑拔弩张的时刻。庄祈没有言语,左手戴着翡翠小戒的小拇指却突然动了动。

    昭离知道这是他给影月下令的暗语,于是大叫一声“小心”。却已迟了。

    弄玉左边的一个黑衣人赤手夺走他手中剑,然后手腕一翻,就已经勒住他脖颈将他制服。

    “你如实回答我,这个人,对你很重要么?”庄祈垂首低声问。

    昭离忽然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却仍是如实回答:“是。”

    庄祈抬首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若我要你拿自己来换他,你肯不肯?”

    “阿熠!别答应他!”弄玉闻言大叫。想挣开挟持,身上却被死死钳制动弹不得。

    没想到他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昭离一惊,转而毫不犹疑的道:“肯。”

    庄祈还是看着她,不动,不言。不语。

    昭离也看着他,不动,不言,不语。

    两人之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旁边的弄玉不停的挣扎,两人却都没有看他一眼。

    半晌,庄祈突然转身,声音轻飘飘的道:“哦,我知道了。”

    他走出门口,站在晚霞中的身影不知怎的显得有些颓丧。他淡淡挥了挥手。手指在空中划出微凉的手势,影月就放开了弄玉,然后迅速带着他消失了。就像来的时候那样悄无声息。

    屋子里顿时只剩两人。昭离走过去小心的扶着弄玉在榻上躺下,用征询意见的眼光看着他道:“我给你看看?”

    弄玉咳了一下,笑着打趣道:“你莫不是想看我的身子吧?”

    昭离瞪他一眼:“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弄玉懒懒的笑着,自己动手拉开了衣带。

    昭离看着他宽衣解带的动作,原本是极正经的心思,脸却因为他方才的话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弄玉见她神色不自在。极为体贴的闭上了眼。

    果然,不被他看着感觉就好了很多。昭离俯身仔细的察看他的伤势。却因为天色太暗而看不太清楚,她便起身燃起火折子,将离**榻最近的那两盏兰膏雁足灯点亮。

    因为昭离的脸离他的胸膛很近,她脸上的温度便传到他身上来。昭离乍一离开,那热度便随之消失,弄玉不由得睁眼,看着正在点灯的昭离。

    她纤瘦的身影里火光很近。不知为何,在温暖灯火的映照下,那身影却流露出一种寂寥的味道来。

    他想起她方才回答庄祈肯不肯以自己交换他时的毫不犹豫,那时候他心里的确升起了一股异样的感觉的吧。

    恩爱欢好时怎样热烈的情话都听过,山盟海誓张口就来,他如今已听腻了。却在听到昭离说那个“肯”字的时候,心里微微一动。

    “阿熠,你方才,为何要答应以自己来换我呢?”弄玉轻声问,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了一个绮丽的梦境。

    “若是我的话,他应该不会把我怎样的,可你就不同了,谁知道若我不把你换过来,他会待你如何?”昭离收起火折子,一幅理所当然的表情,“而且,你方才那拼命的样子,我也不可能放任你不管吧?否则多没良心啊。”

    弄玉闻言笑了笑,再次闭上眼。

    ――是不是心空了太久,想要什么东西来填补?居然会偷偷期待她的答案不是这样的。

    昭离坐在榻边再次查看他的伤势,突然低声道:“他来过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本来就不打算说出去,毫不察觉的被人闯进家,还被打伤了,可是件很丢脸的事。”弄玉笑道。

    昭离知他又在说笑,便解释道:“在弄清楚他的真实意图之前,我不想惊动哥哥他们,也不想叫他们为我担心。”

    “今晚的庆功宴你还去么?反正我是去不了了。”弄玉问。

    “那个人的心思,有时候连我都猜不透,我怕他还会回来,还是在家守着你比较好。”

    “那就派人去宫里说一声,随便找个理由说我们不能去了。”

    “我知道。”昭离点头,“你的伤势我看不出来严重与否,还是叫个医师过来看诊比较妥当。”

    “好。”

    “那我这就叫人去请。”昭离转身走出房间,却在走到门边时听到身后弄玉问:“在你离开沧国的时候,他派人追过你吗?”

    昭离愣了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轻声回答:“追过,亲自来追的,追过两次。”

    “现在想起他的时候,心还会痛吧?”弄玉注意到,她在说起庄祈的时候,从来不说他的名字或别的称呼,只用一个“他”字来代称。

    “嗯,很痛,痛得快要死掉一样,痛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因为想起那个人会伤心难过,所以,到现在为止,连他的名字都不敢提起,怕一说出那两个字,就会哭出声来。

    昭离背对着弄玉,语气轻得好似不是在述说自己的疼痛,好似那每一个疼痛得不能安眠的夜晚,都发生在梦境中。

    可是他看得到,她轻轻抬起的右手,放在疼痛发作的根源。(未完待续)

    《+》。。。
………………………………

第一百八十六章 解忧良方

    庄祈坐在长榻上,怀中抱着一床锦被,贪婪的呼吸着上面淡淡的清香。

    这里是浅草堂,殿中的一几一案一床一榻都保持着原来的模样,仿佛它的主人,从未离开过。

    庄祈每个月都会固定到这里来,然后待上小半日才离开。

    明明已经那个人已经走了,却像是在他心里中了蛊,每次想起她的时候都仿佛蛊毒发作,钻心蚀骨的疼痛,只有待在她曾住过的地方,闻着她的味道,看着她留在这里的残影,才能缓和一些。

    被赶到外面去的两名宫娥百无聊赖,便聊起来。

    “你说这沧王到底是怎么了?人都走了,还着魔似的每月的到这浅草堂来。”其中一个尖下巴的宫娥道。

    “这还用问么?”脸稍圆的宫娥道,“肯定是对王后旧情难忘啊。”

    “是啊,当初沧王和王后多么恩爱啊,可沧王说废后就真的废后了,还丝毫余地都不留的把王后赶回了颉国,这人心还真是易变啊。”尖下巴感叹道。

    “那可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明白的事。”圆脸宫娥道,“更让人猜不透的是,上个月不知发生了什么,沧王一回宫就叫人把浅草堂拆了,可等到第二日工匠们都聚齐了准备动手的时候,王又反悔了,非常生气的叫人把匠人们都赶跑了,你说奇怪不奇怪?”尖下巴道。

    尖下巴宫娥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的王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行事仍是如此乖戾。”

    她话音刚落。胳膊就被同伴狠狠撞了一下,她知道这是比她们品级更高的人过来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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