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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界颜值担当[穿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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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无悲无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清离竟没有丝毫同情,但是内心深处又仿佛在叫嚣着不甘。

    不甘?有何不甘?这个孩子是生是死,是悲是欢,与他何干?为何会有这种怪异的情绪?

    突然,那个那个溺死的言清离,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就这么静静地四目相对,两双沉静的眸子,就这么安静地对视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那个孩子笑了:“我们加起来,才是完整的言清离”

    沉默,无言……

    前世今生宿命的相遇,无论双方是否愿意,这两条相交线,终究在某一点上汇合了,而后融为了一条线。

    清离也笑了,温柔含笑

    清离说:“是啊,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安和郡主与丞相言忻之子”

    “我是言清离”

    ………………

    ………………

    晨光熹微,月色尚未敛去,莹莹的光芒透过窗纱,如梦似幻,隐隐约约,朦朦胧胧。

    清离缓缓地睁开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还是昨天的那个房间,古意盎然,硕大的雕花大床,叠绣的锦被,床上挂着双层冰丝暗绣劲竹的纱帘,透过纱帘看去,几架书排归置在四壁;密密垒着还散发着油墨气息的书卷。一张雕花大椅摆在黄梨木案几前;一应文房物具皆是全的。不知是哪个心细;窗边角落处放着张矮塌;上面一个细瓷躺枕静静卧在塌首,整个房间不显奢华,却光华内敛,贵气天成。

    不过,仔细想想,清离贵为相府嫡长子,父母疼爱,母亲又是郡主,老夫人也将言清离放在手心儿里疼,有什么好东西都往这儿送也正常。

    古人自古奉守“长幼有序”,又恪守“立子以贵不以长,立嫡以长不以贤”的原则,尤其是言家这种大家族,更是如此,清离既是嫡又是长,是丞相府里名正言顺的继承者,言相和郡主自是对他疼爱有加,老夫人本就是名门出身,更看重位份尊卑,于是对清离这么唯一一个嫡孙满怀期望,老夫人希望家族壮大,子孙兴盛,可是,只有嫡子才能算是家族的希望,庶子养大以后,不过是安排到朝廷里有个一官半职,或是娶一门姻亲,为嫡子铺路罢了。哪怕那苏姨娘是老夫人的表侄女,可妾终究是妾,妾是半个仆,妾生的庶子也是上不了台面的,这也怪不得苏姨娘会铤而走险,想要害他性命,言清离一死,苏姨娘那七岁的儿子言洛沭便是相府里唯一的子嗣,就有希望过继到正室名下,成为嫡长子,哪怕是最后真正的嫡子出生了,甚至继承了家业,言洛沭的地位也是不可动摇了。

    思及此,清离也不禁为苏姨娘触动,这就是母爱吗,哪怕她对其他人的孩子再狠,对自己的儿子也是掏心掏肺的,言清离若是死了,老夫人和丞相第一个就会怀疑她,然而,她还是做了,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活的有尊严,过得好。

    思路转换之间,东方既白。梢头的月亮还发出惨淡的微光,清离披衣而起,推开那扇雕花的窗,坐在矮榻上,凝望着窗外景致,虽然他已经接受了言清离这个身份,可是突然离开活了二十年的现代,虽然他在那个世界并无牵挂,可心里还是有些怅然。罢了罢了,就再任性这最后一会吧,天亮以后,他就会成为另一个他。

    ………………

    玉彩端着一盆水,想去给少爷擦擦脸,“少爷!你醒了?太好了,你不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大家有多担心,”玉彩将脸盆放在梨花木架上,快步向清离走来:“少爷,你什么时候醒的啊?怎么不叫我一声?”玉彩嗔怪地扶住清离,“少爷刚醒快去床上躺着吧,多休息会儿啊。”

    清离知道,这是玉彩,安和郡主给他选的婢女,清离住的地方叫长安阁,是清离出生时,老夫人亲自选的院子,取的名字,希望清离一生长安,长安阁里是郡主亲自挑的侍女,两个大丫鬟流光和玉彩,流光稳重,玉彩活泼,四个小丫鬟,春风,桃李,秋雨,梧桐,都乖巧伶俐。

    清离笑着拒绝道:“玉彩姐姐,你别忙活了,我已经大好了,你快叫人来给我更衣梳洗,我一会儿要去给祖母和母亲请安。”

    “可少爷你身子还没好全呢,明儿个再去吧”玉彩忧心地劝道。

    明晰玉彩的好意,清离笑道:“没事儿,我既醒了,哪有不去请安,反在这儿偷懒的道理,快去吧”

    玉彩拗不过他,只好去了,这些丫鬟虽说平日里爱和他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可心里却是实实在在地对清离好。

    秋雨给清离挑了一见月白色锦缎绸衣,领口袖口衣摆,和下摆上都绣了银丝祥云图案,外罩一件石青暗绣祥云冰丝纱衣,清离现在才十岁,尚未加冠,于是梧桐便将清离的头发上部用石青丝络松松地绾在脑后,丝络上垂着几颗小小的玉珠,清离看着镜中的自己,和现代的十岁并无多大不同,只是容貌和气度更胜一筹。

    秋雨和梧桐看着他们的少爷,心里生出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看,这就是他们的少爷,气韵天成,清贵无双,小小年纪便已不凡。

    穿戴完毕,清离便唤了流光和玉彩一起,像老夫人的寿宁居走去。

    清离走出屋子,阳光透过棠梨树的叶子撒在他身上,庭院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捻至极,穿过庭院,初夏的风光正好,后花园里枝繁叶茂,葳蕤生辉,明明没有走过的路,却仿佛是刻在了脑海里……

    “少爷,看!是苏姨娘那个贱人!”玉彩突然气愤地低声说道。

    “玉彩,不得无礼!苏姨娘也是半个主子!这样无礼会给少爷惹麻烦。”流光教训道。

    “我知道了,流光姐姐,下次不会了。”玉彩有些委屈,明明就是这个坏女人害了少爷……

    流光安抚的摸了摸玉彩的手,冲玉彩温柔地笑笑。

    苏姨娘无疑是极美的,纤腰柳眉,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典型的江南女子,柔美纤瘦,此时正牵着她的儿子,七岁的言洛沭。

    说话间,两拨人已经碰上了,苏姨娘来的方向是老夫人的寿宁居,老妇人喜静,所以住的地方比较偏。苏姨娘的脸色有些苍白,应该是在老妇人那里挨了教训。苏姨娘看见清离,眼里闪过一抹怨毒,随即便掩去了。

    “苏姨娘,早啊,这么早便带着洛沭去请安啊?”清离率先问好。

    “奴婢给苏姨娘请安。”流光和玉彩福了福身,齐声说道。

    “不必多礼,妾身给少爷请安。”苏姨娘福了福身,苏姨娘拉了洛沭来,“快给大哥请安。”

    “姨娘不必如此客气。”清离笑道,“我和弟弟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七岁的言洛沭天真可爱,“大哥,你身体好了吗,你这几天躺在床上,沭儿和你说话你也不理。”

    清离摸了摸洛沭的头顶,“哥哥给洛沭陪不是啊,洛沭可以经常来找哥哥啊。”

    言洛沭显得很开心,随机像是想到了什么,期待地望着苏姨娘:“姨娘,真的吗,我可以经常去找哥哥吗?”

    苏姨娘僵硬地点点头:“当然,你和大少爷是亲兄弟。”随即转向清离,扯出一抹笑容,“大少爷,你这几天昏迷,大家都很担心呢。看少爷现在大好了,妾身也是欢喜得紧呢,少爷大概是要去向老夫人请安吧,妾身和沭儿就不打扰了,告辞。”说着便拉了洛沭走,洛沭边走边张望着清离,清理只好冲他笑了笑,洛沭才开心地跟着苏姨娘走了。

    清离一行人继续向寿宁居走去。
………………………………

26。第 26 章

    “大少爷,您醒了!”寿宁居的大丫鬟红梅看见清离来了,愣了一下,便又一边冲里面喊着:“绿珠,快去通报老夫人,大少爷醒了,给她老人家请安来了!”,一边赶紧跑到清离身边迎着清离:“大少爷您可不知道,在您昏迷的时候,老夫人可担心了,每天都去看您,还在菩萨面前给您祈福,现在可好了,您身体大好了,老夫人一定可高兴了!”说着,一行人便走进了寿宁居。

    “老夫人呢?大少爷来了,正在外头等着呢。”红梅问着守在门口的绿珠。

    “听说少爷醒了,老夫人可高兴了,现下正在里头等着呢。”绿珠笑着答道。话音刚落,便听到屋里传来声音,“是阿离来了吗,快进来,让祖母好好儿瞧瞧。”

    清离进了屋内,屋内焚着香,摆设极为考究,中间靠右一张红黑色棠梨木雕花大圆桌铺着暗红彩绣大桌布,几个精致的同色镂雕圆木椅整齐地摆在桌下方。屋角摆着几盆一人多高的花木,窗沿边还摆了窄长桌子,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各样精致的花瓶,里头插着时鲜的花儿,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应该是早上刚摘的,左墙边上嵌着一个硕大的格子收藏架,上面摆着各种珍玩古书。外间和里屋是用一张极大的双层织锦梅花绣帘隔开,进屋便对着一张矮几四周放着四张软垫,房门正对的墙上挂着一张巨幅扇形碟穿牡丹画,门,矮几和画三点一线,简单大气,雅致美观。此时,老夫人正坐在矮几后方,对着门口张望。

    “祖母,孙儿给您请安来了。”清离跪下恭恭敬敬地给老夫人磕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我的宝贝孙子哎,快过来让祖母看看,”老太太关切地朝清离招了招手。清离走过去,顺势让老夫人握住了自己的手。

    “前儿个祖母刚走,后脚就有人来通报说你醒了,等祖母着急忙慌地赶过去,你又昏迷了,可把祖母急得呦!”老夫人拍了拍清离的手,:“不过啊,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一会儿再找个御医来给看看,仔细的把把脉,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祖母,您别担心了,孙儿如今已经好了,你别忧心了。”清离笑嘻嘻地说。

    “好好好,我孙儿醒来就是好事,要是我们阿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婆子我定要让那些不长眼的人吃够苦头”,老夫人眼里闪过一缕寒光,“好在,祖母已经提点了那些不长眼的人,再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祖母,只要我孙儿平安就好。”像老夫人这种名门世家出来的贵女,后院儿里的手段见多了,身为嫡女正室,向来把家族利益放在首位,最是瞧不上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哪怕是本家的表侄女儿,她也绝不允许。

    “阿离呀,这么早来给祖母请安,吃早膳了没啊?”老夫人关切地问道。

    “还没呢,清离一醒过来就来祖母请安了,就想着来吃祖母这里的鳕鱼荇菜粥了。”清离调皮地答道,将老夫人逗得直笑:“就你会哄人,祖母马上让人去准备鳕鱼荇菜粥,填填你这小馋猫的肚子。”

    “红梅,快吩咐厨房准备早膳,一定要有少爷爱吃的鳕鱼荇菜粥”老妇人笑眯眯的,“对了,流光和玉彩也还没吃吧,下去和绿珠她们一块儿吃吧。”

    “谢老夫人。”流光和玉彩福身退下。

    清离在老夫人处吃了早饭,又陪着老夫人说了会儿话把老夫人逗得哈哈直笑,后来,老夫人才放清离离开。

    出了寿宁居,清离便直奔父亲和母亲的居所倚绿苑去了。

    父母的居所就显得书香浓郁了,也许是因为父亲是个书生,酷爱藏书。

    “儿子给娘请安。”清离给安和郡主弯腰问安,安和郡主快步走过来,扶起了清离,“咱们母子之间,讲究这些虚礼干嘛?”安和细细的打量了清离,“气色还好,刚从你祖母那儿回来吧。";

    “是的,娘。”

    “就算娘千提防,万警告,也还是有不要命的人,可惜没抓到证据,这次看在你祖母的份上,你又无事,也就罢了,若有下次,哼!”

    “罢了,娘,儿子总归没事儿,此时也不必再多追究了。”清离笑着劝解。

    安和郡主摸了摸安生的头,若不是那苏姨娘与老太太有那层亲戚关系,不能做得太绝了,这次如何能饶了那姓苏的,“离儿啊,这次委屈你了,你刚好,快回去多歇歇吧,等你爹回来了,记得去见一下。”

    “是,娘,孩儿记得了。”清离退出了房间。

    “去吧。”安和郡主挥挥手。

    ………………

    长安阁

    “少爷少爷,你看这花儿怎么样?好看吗?”玉彩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捧着一大束洁白的茉莉花,“您闻闻,可香了。”

    “玉彩姐姐,你看看你,咋咋呼呼的,以后能嫁得出去吗?”桃李掩着嘴调笑道。

    “你这小蹄子,竟敢取笑我,还说我嫁不出去,我看,是你这个小丫头在发春才对,”玉彩将茉莉放在桌上,挽起袖子,朝桃李扑了过去,“你等着,看姐姐如何教训你个发春的小丫头。”

    清离坐在矮榻上,捧着一本书,笑着看玉彩和桃李打闹,吩咐着春风把茉莉花插上,清风拂过,清淡的暗香浮动,真真是岁月静好。

    “少爷,”流光走进来:“相爷回来了,您要去拜见吗?”

    “我这就去,你们不用跟着了。”清离放下书。

    …………………………………………………………

    书房内

    “孩儿给父亲请安”,清离恭敬地问安。

    言相还不到而立之年,身姿挺拔,清俊儒雅,端的是一副好相貌,也怪不得那苏姨娘当初宁愿做妾也要嫁进相府。

    言相放下折子,起身走到清离面前,拍了拍清离的肩膀,“回来便听说你已醒过来了,实在是喜事,”言相将清离拉到一边的小桌两侧的红木大椅上坐了,“刚准备派人去唤你呢,你就过来了。”有侍女上前沏了茶,复又退下去。

    言相端起茶杯,“清离,这些日子功课如何,有没有落下?”“父亲放心,之前先生还夸过我呢,不会落下的。”言相斟酌了一下,看着清离,“清离,你也知道,我们言家,四代为相,是大楚王朝里有名的书香世家,所以,皇上想让你入宫伴读,对皇子们有个激励作用,”言相想了想,说,“这件事还是你自己拿主意,不想去的话,为父也可替你回绝。”

    “不用了,父亲,清离想去,反正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嘛,还不是一样读书,不用麻烦了。”清离笑嘻嘻地回答,忽而又做出一副纠结的样子,“只是去了宫里,就在也吃不到祖母屋里的鳕鱼荇菜粥了,也吃不到流光姐姐做的荷叶酥了”<;br/>;,清离作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你这孩子,就想着吃,宫里还能亏待了你吗,进了宫可别丢了我言家的脸面!”言相敲了敲清离的头,故作严肃地说。其实心里何尝不知道这是清离在逗自己开心呢,哎太过聪慧,也不知是祸是福啊,罢了,罢了,何必想这些不可知的事呢,若真有什么,言家还保不住一个清离吗?

    窗外,阳光明媚,花枝横斜,好一幅美丽的夏景!

    …………………………………………………………

    三日后

    “梧桐,少爷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安和郡主不放心道,“拿来再给我检查一遍吧。”

    “不用了,夫人,您今天已经检查了三遍了,没什么遗漏的。”郡主身边的疏影笑着答道。

    “那件宝蓝色鱼梗绣描银的云锦绸衣带上了吗?”郡主又问道。

    “行了,你就别瞎忙活了,清离该走了。”言相走过来,排着安和郡主的肩,轻声安慰道,“孩子一个月后便会回来的,别担心了,皇上会照顾好他的。”“我明白,可清离才十岁,从没有离开家一个月,我就是舍不得……”安和的眼眶红了。“孩子长大了,总是要独自闯一闯的,放宽心,实在不行,你还可以进宫去看看他啊。”安和终于止了哭。

    “爹,娘,你们放心吧,孩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帮我向祖母问好,再说了,不是还有流光吗。”清离坐在那车上,笑着说。

    “老爷,夫人,你们放心吧,奴婢定会好好照顾少爷。”流光现在一旁。

    安和郡主又细细叮咛了几句,流光才上了车。

    马车缓缓驶动,就要入宫了……
………………………………

27。第 27 章

    范流棋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重生了。

    垂首一看,熟悉的百蝶穿花云锦袄,半旧不新的款式,略微小了些,不称身量,露出一小截纤细的雪白手腕。脚上蹬着一双深红纳底海棠花鞋,只是鞋面本来的深红也褪成了浅红,厚厚的鞋底也被日积月累地磨平了许多。

    料子用的都是极好的,也整洁干净,只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身衣服穿得时间未免太长了,处处彰显着主人的捉襟见肘和备受冷落。然而,就这一身,还是女儿家翻箱倒柜了许久,刷洗晾晒熏香,足足备了两日才欢喜地换上。

    这是,及笄之日的自己。

    女子十有五年而笄,绾髻施簪。

    范流棋抬手,摸到发髻上一根玉簪,这大概是她通身上下最值钱的物事――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在她及笄之日刚戴上,就被二姐夺了去狠狠地摔碎了,摔碎不算,还命奴才搬来花园里的青石辗为齑粉。

    “就你这贱生贱养的丫鬟命,也配戴玉簪?贵簪金玉贫簪骨,你啊,只能配狗骨头!”

    范流琴一番刻毒的讽刺响在耳际,她永远铭记于心,那调笑的语气,鄙夷的神情,众人谄媚的赔笑,甚至连当时堂上的空气都是她心上的倒刺。

    回忆让范流棋的手有些略微发抖,她一把扯下玉簪紧紧攥在手心,未施丹蔻的透明指甲嵌进肉里,三千青丝散落开来。

    起码,起码让我保住这根玉簪。她悲凉地想。

    怔怔地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范流棋发现自己并不在自己房里。

    一切发生的太快,刚刚她还疾病缠身,卧病在床,费了好大力气才哆嗦着手把药送到嘴边,却一口气死活提不上来,胸口也因窒息而疼痛欲裂。她只记得意识停留在最后,手中汤匙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碎裂声的那一瞬。

    而下一瞬,她便从咸安王府里久卧的病榻上到了这里,回到了娘家――靖安候府,许多年前她行及笄礼的这一天。

    命运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当她在夫家因久染风寒患上痨病,与病魔独自抗争三年,咳血泣泪之际,它没有施以援手;却在她生无可望,只盼着早日终结这潦倒一生,去黄泉见娘亲之际,竟又给了她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

    她不禁苦笑,什么叫造化弄人,今天她才算是真正知晓。

    “流棋,你过来。”背后传来年轻男子的嗓音,清雅有余,却中气不足,有些虚浮。

    范流棋记起来了,及笄那日,行礼之前,大哥曾让她到他房里,说了一些当时的她听不太懂的话。现在想来,当年大哥的那番话,也算是对自己的一番好意提醒。

    大哥的贴身丫鬟墨竹过来,引着她穿过山水彩绘紫檀屏风,进入内室。甫一踏入,一股苦涩的药香扑鼻而来。

    这味道是范流棋自小回回来大哥房里,都会闻见的――靖安候嫡长子,也是唯一的儿子,自幼疾病缠身,羸弱异常,成日里用人参灵芝吊着,府里家丁到处搜罗奇花异草替他续命。曾有个胆肥的御医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预言,小侯爷怕是熬不过弱冠。

    事实上,范流画确实未及弱冠便没了。

    范流棋对整个侯府里的所有人,上到侯爷公主,下到小厮丫鬟使唤婆子,都抱着一股恨意。只这羸弱的大哥,她是万万恨不起来的。他是这犹如人间地狱的侯府里唯一能给她一丝慰藉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娘亲死后肯护着她的人。

    而范流画死后,府中无男丁,范流琴作为嫡长女愈发的娇纵跋扈,她在侯府的日子愈加的水深火热,最后竟把她草草嫁出府给人做了小妾!以至于在夫家倍受轻视,潦倒到把小小的风寒硬生生拖成痨病,也没个人替她瞧上一瞧的地步。

    “哥……”

    重又见到那张熟悉的脸,范流棋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每回一见到自己便欢天喜地的丫头,今日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范流画原本惫懒地半卧在床上,一见这情景,连忙披上厚重的银白狐裘下了地。

    “怎的?是谁又欺负你了,跑我这哭鼻子来了?”范流画拢了拢狐裘急切的问。冬日里他格外畏寒,这副身子……不要也罢。

    范流棋一个箭步冲过去搀扶着他慢慢坐下,又塞过他一个暖炉,让他抱在怀里取暖,背过身暗地里抹了把脸,换上清爽的笑容,“我又不是一日两日被人欺,要是每回都哭鼻子,我的一双眼睛早废了!只是刚刚来的路上风大,迷了眼睛。”

    范流画一手揽着暖炉,一手牵过范流棋让她在对面坐下,仔细端详了一番她面上,神情坦荡,不似做伪。

    随手倒了杯热茶放在她手心,她低垂着眼,热气濡湿了她的睫毛,仿佛在轻轻颤动。

    范流画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有些病态泛白的脸上隐有怜惜。这孩子与她娘聂夫人一个秉性,被人欺辱了一句不提,有时便是想为她出口气也寻不到由头。

    “前日里听流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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