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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天罗-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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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欧阳泽亲笔所书,连同那封联名信一同送回来的。信上大概陈述了卫安城的形势,以及李子枫的处境。当看到‘收监候斩’四个字时,海翊心底一震。
海翊将信紧紧地捏在手里,平稳了呼吸说道,“未说审明证据确凿,就说收监候斩,皇帝是不想事情扩大,还是另有隐情?”
“这也正是老夫所疑惑的。”欧阳天眉头微蹙。
海翊正要开口说欧阳泽的处境很危险的话,转念一想又不大对,若是真的危险,以皇帝的眼线,又怎会让这两封信安然无恙地送回来?他想了想说道,“掌门此举是在试探。”海翊略作思索,想了个可能性。
“问斩的日子未定,就证明还有转机。”欧阳天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他是衡山派老主人,万事以武林安危为重,以衡山派利益为先,有些话,有些事,他即便想说想做,也不能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海翊像是看懂了欧阳天的意思,拱手道,“师父放心,弟子这便秘密派人做好万全准备,以保证掌门安然地将子枫带回来。”
窗外寒风呼起,吹落了大片枯叶,侍从弟子们那扫帚清扫的‘沙沙’声不绝于耳,欧阳天看着,默默地叹了口气,“寒冬将至。”
卫安城·邢卫府大牢
昏暗幽闭的环境,仿佛没有尽头,外面走廊之中,尽是狱卒的咒骂声和不耐烦地推搡声,李子枫靠坐在墙边一方不大的稻草堆上,吃着被狱卒蛮横丢进来的馒头和鸡蛋,虽然不顶饱,但也能抗一阵了。
目光又落到被自己刻画了竖道的墙壁上,五条竖道,代表他已入狱五天,但算的仅仅是醒来后的日子。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又不知等着自己的,会不会真的是被问斩。无聊之时,他会扯动束缚在手脚上的铁链。
前几天,他一直沉浸在手下暗卫及许魏翔身死的悲痛中不能自拔,直到通过牢门看到万梓誉被带下去又被带回来,才唤醒了他心底暂时被熄灭的斗志。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他吃完馒头鸡蛋,又随便喝了两口稀粥,连忙起身往牢门奔去,扯着身上的铁链哗哗作响。动作太快,牵动了腹部伤口,李子枫倒吸口凉气,缓了一会儿后,拍打着牢门,震得牢门上的锁链也跟着哗哗直响。
“吵什么?!不嫌折腾啊?!”一个狱卒不耐烦地走到牢门前看着他,“都到了这种地方了,还不老实!”
李子枫平稳住呼吸,“麻烦帮我通禀一声,我想吃馄饨酱牛肉还有拌海带丝,蔡氏小吃铺那家做的”
“嘿!要的还挺全。”狱卒讥笑一声,“你当这里是客栈还是你们家啊?”
“不就是一顿吃的吗?随他吧!反正也没几天了。”路过的尚平容看了狱卒一眼,吩咐道,“你好好在此看守,我去办。”说完,尚平容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子枫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尚平容遵旨意,将李子枫的一举一动上报给朱邢湛,朱邢湛却不耐烦地皱皱眉,“这种事也来问朕,去办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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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牢狱
未时的阳光相比晌午时分要弱了些,但秋日的寒气也加重了。
卫安城天和茶馆,也是鸿苑山庄和清平王府联络的据点,正常营生。
二楼往里走,一间拐角处的厢房,是整个天和茶馆最好的包厢,两面通透,宽敞大窗,能很好地环视茶馆前后院及街边的状况。
李世杰靠在窗畔,看着大街小巷官兵的身影,默默地咽下一口闷酒,身旁的凌夜宫护法寒风说道,“这多半又是你那弟弟在狱中的口供。”
李世杰没理他,又咽下一口酒水,酒味浓烈,又喝的太快,便呛了嗓子,李世杰好一阵咳嗽,脸色微红,“这点家当,鸿苑山庄还是输得起的。”
近几日,鸿苑山庄前后失掉多个大小据点,损失不小,但都伪装成了凌夜宫的样貌,官兵找不出证据,鸿苑山庄的根本未动。这一切都离不开李子枫的口供。
寒风看着李世杰满脸落寞,嘴角勾起一抹幽冷的笑意,“我说你这个弟弟本事不小,都进邢卫府大牢了,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李世杰眼睛通红,他有些厌恶寒风,就像厌恶浮影一样,但碍于势力和合作关系,他不好明显发作,“鸿苑山庄做到这般,你们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寒风冷笑两声,“没有没有,少庄主狠辣绝情,我也是甘拜下风。”
李世杰紧紧捏着小酒坛,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寒风说道,“好啦,别为了那些不想干的人和事劳心伤神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才是大事。”寒风怪笑着拍拍李世杰的肩膀,“我还有其他事要办,就不陪着你了。我们两日后见。”
寒风人如其名,似乎话音还未落地,人就像一阵旋风似的离开了。
李世杰伫立在窗边,看着大街小巷穿梭的身影,只是那些身影中,不会再有李子枫的身影了。“收监候斩。”李世杰低声念叨着,一直压抑的情绪开始发作,拎着小酒坛大口地灌下几口酒,又猛咳几声,两行眼泪顺着绯红的脸颊缓缓流下。
或许还不解恨,直接将酒坛摔在地上,坛子碎裂,酒水肆意横流,整个厢房充斥着浓烈的酒味,管家李持听闻动静走进来,“大少爷?”
满屋浓烈的酒气,让李持也忍不住在口鼻前扇了两下,“大少爷,您怎么喝酒了?”李持蹲下身,一面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一面说道,“若是让老爷发现…”
“老爷!老爷!”李世杰未等李持说完话,就怒吼着打断,通红的双眼充斥着泪光,“除了老爷,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少爷?!”
李持被吼得吓了一跳,连忙跪地,“大少爷这是说的哪里话?老奴不是…”
又未等李持说完,李世杰狠狠地踹翻了一个凳子,转身出了房间,李持看着李世杰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大少爷,您这又是何苦?”
想起被关押候斩的李子枫,李持忍不住心痛,他想做些什么,却心有余而力不足,李持抹抹眼角的泪,心里默默地念着,“二少爷,若真到了您上断头台的那天,老奴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送您最后一程。”
邢卫府大牢,冷气混着血腥味,充斥着各个角落。
按照李子枫的要求,蔡氏小吃铺的老板蔡堃,亲自送来了馄饨、牛肉馅饼和几样精致小菜,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个看上去有些痴傻的女子。
本来看守狱卒是不让这女子进去的,蔡堃只得说这是他闺女,从小发了高烧未及时看大夫,就落了个痴傻的病根,一个人留在店里实在不放心,只能带在身边,在尚平容的首肯下,才跟着进来。
哗啦啦铁链声响过,牢门打开,李子枫才从沉思中回过神,看见蔡堃,李子枫笑着起身迎接,若无其事地说道,“蔡老板,好久不见。”
“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有话快说,有饭快点吃!耽误了时辰,休怪我不客气!”狱卒蛮横地在外锁上牢门,在尚平容的指示下,都退的远了些。
蔡堃神色凝重,含着一丝悲痛,无奈地叹了口气,李子枫看着,勉强笑着打趣道,“蔡老板这表情,可是嫌弃我这个囚犯了?”
蔡堃放下手中的食盒,还未说什么,身旁痴傻的女子卸下伪装,忍不住流泪,李子枫看向她,从这痴傻女子一进来,他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气息,凝视了许久,才略微带着不可思议,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菱溪?”
原来,是菱溪装成蔡堃痴傻的闺女,混进了邢卫府大牢。
菱溪再忍不住,哭着扑到李子枫身上,由于外面有狱卒偷听,他不敢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揽住李子枫,默默地、狠狠地流着泪。
“菱溪,你怎么来了?”多日来压抑的情绪,在此时有所缓解,李子枫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奈地感受着菱溪的鼻涕眼泪蹭了一身,低声说道,“好了,时间有限。我可就这么一身衣服。这里没办法换洗。”
蔡堃跪坐到矮桌子前,将馄饨、牛肉烧饼及几样精致的小菜一一摆放出来,又看看外面不远处的身影,“你小子就是不让人省心,都到了这种地方了,还不忘罚我跑一趟,我说,你从小是不是被家里人给惯坏了?”
蔡堃说着,向李子枫递了个眼神,又敲敲桌子,“快吃吧,这馄饨可是我亲手现做的,再发呆可就泡成糊糊了。”
菱溪和李子枫不舍地松开,二人皆各自落座,菱溪默默地布置碗筷。
李子枫抹抹眼角的泪,“您这话说的,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您看上了我身上的夜明珠,非要拿走,我不给,您还着急了。您可还记得?”
“你小子还记仇呢?”蔡堃时不时地瞄着外面。
“牛肉馅饼?”李子枫咬了口热乎的牛肉馅饼,看着蔡堃问道,“蔡老板何时开始做这个馅饼?我记得上次去吃的时候,还没这个了。”
“怎么,还不许我研究新品啊?”蔡堃说着指了指菱溪,示意是菱溪做的。
李子枫看着菱溪,笑了笑,抬手轻轻拭去菱溪眼角的泪,摇了摇头。束缚双手的铁链哗哗作响。菱溪明白李子枫,她默默地点点头,努力地保持着平静。
李子枫默默地吃着饭,蔡堃沾了水,在木桌上写了四个字:放心,安好。
蔡堃在得知李子枫出事后,近几日一直以进货为由,四处奔走打探消息。
李子枫默默地吃完,蔡堃想了会儿,在桌上写了个‘沈’字,暗示着沈之屏已经进了卫安城。李子枫一怔,沾着水回复道:如何?
蔡堃点点头,示意安然无恙,正在同欧阳泽一起,等待皇帝出巡的日子,寻找机会,李子枫再次摇摇头,顿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子枫默默了许久,才沾了水在桌子上写了个‘弃’字。
看着李子枫神色忽然黯淡,菱溪和蔡堃似乎读懂了他的心底,这个‘弃’字,不是代表着放弃同清平王抗争,而是代表着“弃了李子枫”。
菱溪握住李子枫冰凉的手,拼命地摇头流泪,李子枫拍拍她的手,最终还是狠心地松开了,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吃饱了,有劳蔡老板跑一趟。”
刚说完,牢门就被蛮横地撞开,尚平容带着两个狱卒堵在门口,面色凝重,蔡堃一抖,以为是方才他们的对话露馅了,于是站起身陪笑道,“官爷,这是…这是怎么了?好像…还没到半个时辰吧?”
一旁的菱溪背过身,迅速收拾好所有情绪,又装作痴傻的样子,回头冲着堵在门口的三人傻笑。尚平容身后的两个狱卒厌恶地皱皱眉。
尚平容深邃一笑,径直走到李子枫面前,“李公子,陛下有请。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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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面圣
第五十九章面圣
太医单隐云为李子枫腹部的伤口换了药,尚平容吩咐狱卒将李子枫收拾整洁,又换了干净的灰蓝色囚服,重新戴上镣铐,被押着面见皇帝朱邢湛。
朱邢湛亲临邢卫府,正在宽敞明亮的内堂喝茶。铁链划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哗哗声,才使朱邢湛眉头不由得一紧,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李子枫双膝跪地磕了个头,站在一旁的尚平容回禀道,“陛下,人犯带到。”
朱邢湛挥挥手,示意尚平容退到一边,随后,朱邢湛仔细地凝视着李子枫,看状态,似乎比之前要憔悴了许多,李子枫也看着朱邢湛,面色无丝毫起伏。
“没想到你我再次见面竟是在这种地方,怎样?坐牢的滋味如何?”朱邢湛重重地叹口气,脸色阴晴不定。
“回陛下,子枫一切都好,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倒也惬意。”李子枫沙哑着声音说道,毫无畏惧地对上朱邢湛审视的目光,“您也可心安神定。”
朱邢湛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尚平容愣了半晌,他未想到李子枫会说出这种犯上的话,回过神上前就是一巴掌甩过去,怒斥道,“放肆!怎么说话呢?!”
李子枫猝不及防地被打翻在地,再次牵动了伤口,半天直不起身子,两个壮硕的狱卒上前一步,蛮横地将他拽起来,押着跪好。李子枫被打的那张脸红肿充血,嘴角也渗出血丝,可见尚平容用力之大。
朱邢湛丝毫没有前几次与李子枫见面时的和气,端起茶杯浅尝一口后,轻轻说出两个字,“掌嘴。”声音轻柔,就像是问候早安。
狱卒得了命令,毫不客气地对着李子枫扇起巴掌,噼啪的脆响声不绝于耳,半盏茶的功夫过后,朱邢湛才吩咐停手。此时,李子枫的脸颊已是红肿淤血,口鼻都溢出鲜血,李子枫连连喘息,许久才缓过来。
李子枫的目光依旧平静,情绪看似无丝毫起伏,只是双眼中漾起水光。朱邢湛看着,眉头微蹙,随后微微叹口气后,吩咐尚平容带着狱卒先行退出去。
房门在身后阖上的那一刹那,两行清泪顺着李子枫的眼角滑落,与流出的血水一起,融进衣领中,朱邢湛凝视着他,神色莫名,“委屈了?”
“子枫在您眼中不过是个企图谋反的逆贼,不敢委屈。”有那么一刻,李子枫心里是恨着朱邢湛的,若非朱邢湛针对自己设下埋伏,也许,许魏翔和那些暗卫就不会身死,可偏偏为着衡山派的利益,只能强迫自己理解朱邢湛的这种行为。
“脾气还挺犟。”朱邢湛气极反笑,“处事雷厉风行是好事,能干也没有什么坏处。但为人处事还是圆滑些好,有时候棱角太坚硬,反会伤了自己。”
李子枫略显诧异,看向朱邢湛时,只见朱邢湛又恢复深不可测的神色。
朱邢湛许久未等到李子枫回话,眉间闪过一丝愠色,“对那晚在仕青山脚下的行为,你就不想做个解释?”
李子枫垂下眼,“那晚事发的详细经过,在子枫接受审讯之时,全部以口述的方式纳入供词之中,子枫已无其他可辩解。”
“那杀害皇家侍卫亲兵呢?你也无从辩解?”朱邢湛的语气染上些许寒意。
李子枫一怔,张张嘴想说什么,被朱邢湛挥手打断,“别再跟朕说什么鸿苑山庄、凌夜宫。据回禀,当晚有人亲眼所见,杀害亲兵侍卫的杀手中,有一人在使用衡山派剑法,后来此人从北侧的密林之中消失。”
李子枫双眸紧缩,又是使用衡山派剑法的人,自从假冒执事长老向迎风的鹰隼和凌夜宫外事堂副堂主向弘死后,衡山派再没出过乱子。此人又是如何……
朱邢湛审视般的目光牢牢地锁定李子枫,继续问道,“朕到底是该说你企图不轨,还是该说他欧阳泽监管不力或是有异心呢?”
李子枫倒吸口凉气,抬头对上朱邢湛的目光,朱邢湛话语诛心,但目光并未充斥着一丝杀意,甚至连凌厉阴沉之色都未捕捉到。李子枫略作沉思,回想了自己自从进卫安城到如今所发生的所有事,心底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许久,李子枫试探地看向朱邢湛问道,“陛下,恕子枫直言。从子枫进卫安城开始,子枫就是您手中的一枚棋子,可以控制掌门师父,被您随拿随弃的棋子。”
朱邢湛紧紧地凝视着李子枫,似笑非笑道,“妄自揣测朕意,是要掉脑袋的。”
李子枫跪直了身子,等着朱邢湛的下文,朱邢湛沉默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喝下一杯茶,沉声道,“李子枫,就算你不怕死,也要考虑你背后的衡山派,毕竟你是首席弟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衡山派。”
朱邢湛似是而非的回答,让李子枫心地的疑惑得到了一点证实,李子枫擦净嘴角的血迹,说道,“子枫斗胆请问陛下,之前您许下的那个承诺,是否还作数?”
“当然,朕,金口玉言。”朱邢湛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李子枫略松口气,想了一会儿说道,“那还请您,保全衡山派,保全各名门正派。他们是铲除凌夜宫最得力的帮手。”
“李子枫,你可想好了,朕的承诺只有一次。”朱邢湛眉头一挑,似有深意,“保全了其他人,你就没机会了。”
“子枫现在您手里,要杀要剐遵从您的旨意,子枫不敢皱一下眉头。”李子枫顿了顿,“陛下,您不是也已经下旨将子枫收监候斩吗?”
朱邢湛深邃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尚平容带着两个狱卒守在外面,三人退出门外整整一个时辰,里面断断续续说了什么,他也听不大清楚,只能焦急地等待着。
两个呼吸之后,屋里的朱邢湛喊了声‘来人!’。
尚平容如蒙大赦般,带人走进去,走到朱邢湛面前躬身行了一礼,“陛下。”
朱邢湛又看了眼李子枫,面色阴晴不定,“将李子枫转至死牢关押,候斩!”
尚平容一怔,连忙领旨,“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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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风雨
夕阳斜下,暮色渐深,行人步伐匆匆,裹紧了衣物往各自回家,许子宁身着黑衣,避开众多耳目,在卫安城中穿梭,去追踪一个人:衡山派翼通长老尚怀风!
尚怀风虽然是外事堂长老之首,去那里都是正常,但此时出现在卫安城,着实有些突兀了,许子宁配合端木丰寻护送各掌门出城后,回来向欧阳泽复命的时候,发现了尚怀风的身影,他想都没想,就悄然跟上。
卫安城城西一处荒凉的巷子,尚怀风停下脚步,似乎在等什么人。许子宁隐身于院墙边上还算浓密的树间,默默地注视着尚怀风的举动。
半个时辰之后,一黑衣蒙面人现身,与尚怀风碰上头。尚怀风凝视着蒙面人,“见我还需要这般,许久不见,你倒是愈发谨慎了。”
“卫安城形势微妙,我不得不谨慎。”蒙面人的声音低沉,“您一切安好?”
尚怀风无丝毫情绪起伏,板着脸说道,“没你在我跟前晃,我倒是清闲许多。”
若非黑衣人被黑布蒙住的脸上,似乎写满了尴尬,他微叹口气,似乎是在抱怨,“从小到大,您就从未夸过我一句。想必此次,也是为了李子枫而来吧?”
听到李子枫的名字,躲在树上的许子宁立即来了劲头,屏气凝神,仔细探听。
尚怀风面无表情地凝视了黑衣人许久后,说道,“在皇帝面前,你也是这般说话吗?也真是为难你,能坚强地活到现在。”
黑衣人看看天色,他已经没有时间在这与尚怀风抬杠了,便开门见山地说道,“今日下午,皇帝召见李子枫,之间谈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一个时辰之后,他…”
尚怀风眉头一挑,“他如何?”
与尚怀风一同摒住呼吸的还有许子宁,秋日的的晚上,似乎更冷了。
黑衣人微叹口气继续说道,“一个时辰之后,他就被皇帝下旨转至死牢关押。”
时间仿佛停止了,空气也跟着凝滞了,许子宁目瞪口呆,进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强行控制颤抖的身子,才未从树上掉下来,但眼角早已有泪溢出。
尚怀风只是微微一怔,就再没其他反应了,他略作思索道,“李子枫的厉害之处我是亲眼所见,既然有机会面圣,他绝对会抓住机会。”
“您是说…”黑衣人微微诧异,想了会儿后恍然明白了什么,“他与皇帝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虽然匪夷所思,但不失为一种说通的解释。
尚怀风不置可否,只是默默地背过身,黑衣人试探地问道,“您要走?”
尚怀风摇摇头,“既然来了这卫安城,自然是要多留几日。”
“那…”黑衣人张张嘴,沉了口气说道,“爹,您保重,儿子先回去了。”
尚怀风叹口气,“照顾好李子枫…”话说一半,尚怀风才反应过来刚刚黑衣人称呼了自己什么,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听他称呼自己了,二人之间多年的隔阂和矛盾,似乎也随着这个称呼慢慢化解,想及此眼眶不由得泛酸,“先回去吧!”
黑衣人点头应下,微微拱手后准备离开,走了没两步,又被尚怀风叫住,“若是你以后能多喊我几声,为父倒是可以考虑夸你几句。”
黑衣人怔住,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融进蒙面布巾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尚怀风又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
许子宁只沉浸在李子枫被收押死牢的消息中,他们二人后面说什么,只听了个大概,他看看伫立原地的尚怀风,又想起李子枫的处境,忍不住捏断了树枝。
捏断树枝的细微声没能逃过尚怀风的耳朵,许子宁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闪身躲至别处,尚怀风追去这时,看到了一只在树下打转的野猫,这才松了口气。
许子宁回到下榻的恒祥客栈,向欧阳泽复命,也叙说的尚怀风秘密见黑衣人的事情,却独独漏了李子枫被转押至死牢囚禁的事,不是他忘记了,而是他不想在欧阳泽面前提及,这么沉重的消息。
欧阳泽听后,沉默了许久,随后咽下一杯苦涩的茶水,强忍住眼眶的酸胀感,苦笑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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