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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天罗-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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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泽听后,沉默了许久,随后咽下一杯苦涩的茶水,强忍住眼眶的酸胀感,苦笑道,“面见皇帝,子枫怕是已经被转至死牢关押了吧?”
许子宁一怔,正要解释尚怀风所推测的,便被欧阳泽挥手打断,欧阳泽盯着烛台上的烛火看了许久,脸上浮现出一个莫名的笑意,“皇帝下得一手好棋。”
皇帝生性多疑,衡山派武林统领力较强,势力又日益壮大。但却偏偏连出内奸。随着丞相府出事,丞相府背后的一切肯定被查个底朝天,那衡山派与丞相府之间的往来,也就公然摆在了皇帝面前。
李子枫既是鸿苑山庄的二公子,又是衡山派的首席弟子,把李子枫扣在手里为人质,能更好地控制住多方势力。欧阳泽忽然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何要如此执着于李子枫的身世,不仅往日师徒情分受损,还被人当作软肋捏在手里。
欧阳泽沉沉地叹口气,“终究是为师连累了子枫。”
欧阳泽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到邢卫府走一趟,见见李子枫。
这边,欧阳泽只想着要如何见到李子枫,而被关押在邢卫府死牢里的李子枫却想着要如何和欧阳泽脱离关系,他是谁不要紧,只要他不是欧阳泽的徒弟,不是衡山派的首席弟子,那别人就再没有什么可以控制住欧阳泽的了。可是他却忽略了欧阳泽对他的感情和愧疚,即便他什么都不是,欧阳泽也断不会放弃他。
这时,牢房的门开了,阁领尚平容端着晚膳进来,李子枫坐在木桌前静静地看着,尚平容布完菜,说道,“方才出去办了点事,耽误你用膳了。”
李子枫似笑非笑,“我现在不过是个死囚,劳烦您这位阁领亲自送饭,我受宠若惊。”李子枫毫不客气地拿起竹筷吃了两口,方才话说的太多,又嚼了两口菜,牵扯了脸上被打的伤,李子枫微微皱了皱眉,清咳两声。
“这是邢卫府阁领每日必做的,给死囚送饭。”尚平容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子枫,李子枫整体精神状态还好,只是两侧脸颊被打落下的伤痕有些骇人。
“再不懂得如何回话,我不介意用邢卫府的刑杖来教你。”尚平容眉头紧蹙,冷冷地说道,语气中无不饱含着威胁,似乎下一刻就要抄家伙打人。
“尚阁领又何必为难一个死囚?”李子枫似乎毫不介意被尚平容这般威胁。
尚平容深沉的目光凝视着李子枫,冷声道,“我奉劝李公子一句,千万别有不正常的想法,否则第一个被你连累的,就是欧阳泽。”
李子枫盯着尚平容的目光也覆上了寒意,“我李子枫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好。”尚平容似笑非笑道,“那我们可以试试看,看待会儿欧阳泽要如何在祝家庄同祝老爷说话,李公子?”
李子枫双眸骤然紧缩。
尚平容看着李子枫,仿佛胜利了一般,深邃笑道,“李公子慢用,待会儿用完晚膳,直接把餐盘筷子通过墙边的缝隙送出去就行,在下就不奉陪了。”
尚平容说罢,特意指了指墙边的缝隙,还未等李子枫回过神,就转身离开,只留下铁链锁住牢门的哗哗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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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孰是孰非
卫安城周边,有大队可疑人马乔装打扮,借着夜色,秘密潜进沅曦城曦硖县上沟县吴远镇青元镇等重要城镇卫安城的形势似乎也面临翻天的危机。
卫安城郊外的雅园,百年老松遮挡住了原本就时分惨淡的月光,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人悄然走过,带起一阵风,让秋日的夜晚更显阴凉之气。
凌夜宫之主,一直隐匿于背后的魇魅今日现身在鸿苑山庄的据点‘雅园’,随行的死士,里三层外三层地隐于夜色之中,围住了院子。
寒风将魇魅迎进雅园内堂的密室之中,李沐阳和李世杰等候已久,看见魇魅进来,李沐阳一脸谄笑地起身相迎,“宫主大驾光临,小院蓬荜生辉。”
李世杰将厌恶之色隐于隐于紧皱的眉头之中,也跟着起身相迎,“宫主。”
魇魅戴着丑陋的面具,铁质面具泛着寒光,在昏暗的密室之中显得有些刺眼。
魇魅神色不定,看着二人,不着声色地冷笑道,“李庄主客气,这次鸿苑山庄的事办得好,成功地让衡山派及武林各界大乱方寸,尤其是那个磨人的李子枫,终于是消停了。”魇魅说着,冰冷的眼神瞥到了李世杰身上。
李世杰面无表情,接着魇魅的话说,“无论何人,只要是挡我们道的,都该是这个下场,我也绝不会手软。”李世杰说话的时候,右手已经捏成了拳头状,他缓了口气,直接从身上拽下枫叶玉坠丢到桌上,“亲弟弟又如何?”
魇魅眼中,李世杰是充满愤恨和不甘的,他拿起枫叶玉坠,手上用力,玉坠瞬间变成碎渣,悠然地从魇魅手中散落,魇魅哈哈一笑,配着特有的沙哑声音,这笑声有些毛骨悚然了,魇魅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李沐阳跟着赔笑,“那个孽子,我只当他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说着,吩咐早已看呆的李持拿来整个仕青山及周围小镇的详细地形图,“皇帝于十日后到仕青山的光瑕寺祈福祭天,到时太子和清平王也会一同前往,这是最好的机会。”
魇魅拿起地形图仔细地看着,“现在还差卫安城皇宫之内的地图及分布图。”
“这个您放心。”李沐阳点头哈腰地说道,“清平王那边会做好万全准备。”
“李庄主这般想倒是太过于简单了。清平王毕竟皇族,他有他的利益和目的,与我们合作,不过也是缓兵之计而已,还是小心为妙。”寒风接着说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李世杰看着李沐阳点头哈腰的样子,从心底有些鄙视,他叹了口气,说道,“明日起,我会再次联络周家家主周奕铉,他那边的物资补给,也该跟上了。”
“这样最好。”魇魅修长干枯的手指把玩着茶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烛台上的火苗努力地燃烧着,散出了一个模糊的光圈……
夜色深沉,大片的乌云遮住天空,朱邢湛以祝家庄庄主的身份住进了祝家庄。
此时,他正坐在书房之中,冥思苦想,一遍遍地回想着这些天以来发生的所有事,但脑海中却一遍遍闪现李子枫的面孔……
昨日在邢卫府内堂,朱邢湛看着通透的李子枫,眉眼间露出欣赏之色,但这种欣赏转瞬即逝,他不会轻易表露他的情绪,“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
朱邢湛顿了顿,眉眼间又染上些许冷彻深沉之色,他继续说道,“但是,敢跟朕这么说话还能活命的人,也只有你李子枫一人。”
李子枫毫不畏惧地看着朱邢湛,“那是因为在子枫心中,您一直都是明君。”
朱邢湛挑起眉头,“哦?此话怎样?”
“您囚禁子枫,布下这么多局,不过是在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其实您心中早已看清孰是孰非,这些表象,不过都是让谋逆之人先动起来罢了。”
朱邢湛似笑非笑,又不置可否。等着李子枫把话说完。
李子枫却张张嘴,欲言又止,朱邢湛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事关朝廷国事,子枫不敢妄言。”
“做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你是想说丞相万梓誉吧?”朱邢湛看着李子枫点头默认,问道,“那你先告诉朕,你们衡山派是如何和万梓誉联络上的?”
“子枫虽是首席弟子,但有些不该问的,子枫也不会多嘴。”李子枫试探地说道,“万大人一生为国为民,所做之事,也不过是在为陛下为国家绸缪。”
“所以你坚持万梓誉是清白的?才会这般不顾一切地追查?”
“陛下,在您心中,其实也未曾真正地怀疑过吧?”李子枫的话,掷地有声。
李子枫的话,正中朱邢湛的心思,若是真的怀疑,他丞相府或许早就被抄了。
朱邢湛默默地喝了杯茶,李子枫也点到为止,不再主动说话。朱邢湛看着李子枫,神色莫名,“欧阳泽教徒弟还真是有一套。李子枫,你将来会有福报的。”
之后,便是朱邢湛下令将李子枫转至死牢关押…
思绪渐远,朱邢湛想喝口茶的时候,才发现茶水已凉,内侍连忙换上热茶,悄然退下。这时,侍卫胡力前来通禀,说衡山派掌门欧阳泽到了。
欧阳泽一身深紫色衣衫,随着胡力缓步走进书房,对着朱邢湛深深一拜。
朱邢湛宾退了所有人,上前扶起欧阳泽,“欧阳掌门不必如此,朕囚禁了你的爱徒,你应当恨朕才是。”朱邢湛不怒自威的眼神始终凝视着欧阳泽。
朱邢湛在等,等欧阳泽按常理说出‘是我教徒无方’之话,但欧阳泽开口便是,“陛下言重了,原本这些罪,这些苦,是该我这个做师父去受着。”
朱邢湛审视般的目光看着欧阳泽,随手深邃笑道,“欧阳掌门太客气了,李子枫的棱角太尖太硬,也该适当地磨磨了,以免哪天伤到了谁。”
欧阳泽听罢,连忙跪地,“陛下,此事的前因后果,是我未考虑周全。”
“你不必着急解释什么。”朱邢湛似笑非笑,坐到棋案前,饶有兴致地敲着棋盘,“不知欧阳掌门可有兴致陪朕下一局?”
欧阳泽眉头一紧,看着朱邢湛深邃的笑意,心底忽然打起了鼓,一时之间,想不清皇帝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正入神间,朱邢湛对着依旧跪地的欧阳泽说道,“若是你能赢朕一局,朕便让你去邢卫府死牢中探望李子枫,这个赏赐,不知欧阳掌门可满意?”
朱邢湛不说便好,一说,让欧阳泽连连吸了几口凉气,额头也渗出冷汗,身子仿佛僵了一般。古今之下,别说是他一个江湖掌门,就算是皇亲贵胄,亲王太子,又有谁敢公然赢了皇帝,棋局赢了,怕是活路也走到头了。
但看朱邢湛的眼神,又像是有意让自己去见李子枫。
欧阳泽不着声色地捏住衣角,脑海中飞速地转着,希望能想到两全之策。
看欧阳泽一直犹豫,朱邢湛也未有任何不悦,只管耐心地等待着,一盏茶的功夫过后,终于听见欧阳泽淡定地回道,“愿意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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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师徒会面
朱邢湛手执白子,欧阳泽手执黑子,一盘棋走的十分谨慎,朱邢湛云淡风轻,欧阳泽屏气凝神。一旁的茶水已经被内侍换过两轮。
放眼看去,黑白子不分上下,平分秋色,欧阳泽看着棋盒里为数不多的棋子,终于停止了动作,捏着黑子的手已经被汗水浸湿,像是沉思许久而不得果。
朱邢湛落下白子,看形势,白子相较黑子已经暂居上风。朱邢湛平静地喝了口温热的茶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欧阳掌门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欧阳泽一怔,略作思索后,干脆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中,站起身对朱邢湛行了一礼,朱邢湛似是不解,“欧阳掌门这是何意?”
欧阳泽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不变,回复道,“陛下棋艺精湛,无人能对,在下尽管全力以赴,怕是到最后还是会差一步。”
朱邢湛深沉地看着欧阳泽,棋局未走到最后,胜负未定,欧阳泽却以推测来看最后一步,棋局上不赢不输,又未刻意下成平局。朱邢湛心底暗叹:果然滴水不漏,随后深邃一笑,“欧阳掌门太过谨慎谦虚了。”
欧阳泽微微躬身,拱手道,“一切尽在陛下的掌握中,下臣除了谨慎,不敢再有其他想法。”欧阳泽尽管迫切地想见到李子枫,但在面上也不能太过明显地表露出来,他看了看纵横交错的棋盘布局,继续说道,“最后几步还请陛下定夺。”
朱邢湛凝视着欧阳泽,似笑非笑,“那就看欧阳掌门是否舍得手中的宝贝了。”
欧阳泽眉头一紧……
天色微明,秋风透过一方窄窗的铁栏杆间溜进来,使得原本就寒凉的囚室更显寒意,李子枫拖着镣铐,靠着一侧冰冷的石砖墙,侧眼看着枯叶缓缓飘落,心情格外沉重,十日之后,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像这枯叶般,悄然逝去生命。
门外响起哗啦啦的开锁声,李子枫稍回过神,但并未转身,只是扯着铁链,故作轻松地伸了个懒腰,慵懒地说道,“尚阁领今日早了些。”
身后并没有尚平容冰冷的回答,更没有放下碗筷的声响,只有沉沉的叹息声,饱含着诸多的心酸和无奈。李子枫微微一愣,心跳也快了些。
李子枫深深地呼了口气,转过身看向来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李子枫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就在即将爆发的时候,又被他狠狠地压了下去,他往前走了两步,双膝落地,深深地磕下头,“弟子不孝,劳您来这种地方。”
几日的煎熬之后,欧阳泽终于如愿地见到了李子枫。
欧阳泽上前一把拽起李子枫,紧紧地握住锁着李子枫手腕的镣环,“那日,为师等了一夜,只为等你平安回来复命,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你身负重伤入狱的消息。但所幸,你还活着。伤口如何了?还疼吗?”
李子枫眼眶泛红,眉头不展,犹豫了一会儿后,轻轻拂开欧阳泽握住自己的手,后退了一步,“师父,您不该来的。不见面,对我们都好。”
欧阳泽稍显不悦,“去哪里都是为师的自由,岂容你来安排?”
“弟子不过是您的仇人之子,不值得您这般。”李子枫毫不畏惧地说着,复又跪下,“弟子孽徒,您还是将弟子逐出师门吧!”
“你说什么?”欧阳泽不可置信,从李子枫的神色上看,不像是在开玩笑。
李子枫镇定自若地回道,“衡山派门规,第二项第一条,若离经叛道触犯梁景朝律例,即刻逐出山门,永不复入。”
多日来的煎熬等待,加之方才在朱邢湛那里忍痛割爱的苦楚,换来的却是李子枫毫不顾及情分的决然,欧阳泽心底冒起火气,“大师兄这门规背得倒是顺畅。”
李子枫一抖,每次从欧阳泽嘴里喊出‘大师兄’这个称呼的时候,便已是怒到极点。他抬头看向欧阳泽,果然,欧阳泽的脸色阴沉了些。
他张张嘴,试探地唤道,“师父……”
“闭嘴!”欧阳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仕青山脚下的行动,是为师下的命令。李子枫,你的意思是,为师也该自承门规,请老主人将我逐出山门?”
李子枫一惊,他只想着宗门不被自己牵连,因而才绝然地要脱离关系,情急之下却为想到这个层面,随即膝行两步,“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欧阳泽继续说道,“衡山派自开山以来,从未有过将同一人两次逐出师门的情况,为师也不准你开这个先例!”欧阳泽说话掷地有声。
“何苦呢?”李子枫跪坐下去,微微地叹了口气,说道,“师祖说的没错,弟子终究三番两次地给师门带来麻烦。”
李子枫七岁被欧阳泽捡回山的时候,因为失忆,老主人欧阳天曾说他来路不明,身世可疑,终有一天会给门派带来麻烦。是欧阳泽不顾反对执意要留,这才有与欧阳泽的三年之约,还好李子枫不负欧阳泽所望。
欧阳泽任由李子枫跪着,但语气有所缓和,“你师祖还说了别的,你可想听?”
李子枫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欧阳泽,问道,“什么?”
“百年之后,你的尸骨也是会被埋在衡山派历代掌门的陵林中。”欧阳泽微微叹气,心疼地看着李子枫,“你师祖说,衡山派,决不放弃你。”
陵林,是衡山派历代掌门最后的栖身之所,坟墓修的简单朴素,墓地遍种树木,意在庇荫幽静,不再为万物打扰。取名‘陵林’。
两行清泪缓缓流下,他原本以为,欧阳天又会如当年自己身世暴露那般,说一切以衡山派利益为重,当断则断。如今看来,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师祖,也会在门派追逐的利益与名誉中,保留了一份亲情。
师祖欧阳天对自己从满满地质疑到彻底认可,李子枫整整用了十五年。
李子枫回过神,擦擦眼泪,有些不确定,试探地问道,“师祖,当真这么说?”
欧阳泽被气笑,“公然质疑长辈的话,是要挨板子的。”
欧阳泽并不是安慰李子枫才编的这段话,其实,欧阳天在给欧阳泽的回信之中,不仅仅说了上面的话,还有另外一句,只是碍于所处环境,欧阳泽不便明说,那是欧阳天给他下的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把李子枫平安地带回山。
师徒二人会面的时间已过去半柱香的工夫,欧阳泽上前一步将李子枫拽起来,“邢卫府有邢卫府的规矩,为师只有一炷香的工夫,如今时间已过去一半,你却还要在这兀自浪费时间,有什么话抓紧说。别让为师白来一趟。”
李子枫收拾好情绪,思索半晌,自从面见皇帝朱邢湛以后,他再次仔细地思索着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几经思索后,终于想起了什么。
朱邢湛所说的,有人发现袭杀官兵的杀手,使用了衡山派剑法,即便真做,也不会这么明显。再者,有人发现,那发现的人又是谁?
想及此,李子枫走到欧阳泽身边,低声附耳道,“有内奸与鸿苑山庄勾结。”
欧阳泽眉头一紧,这种可能性他也想过,那晚仕青山脚下的行动,官兵如何会这么准时地到达各掌门被囚禁之地进行围剿,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后又明目张胆地使用衡山派剑法,这分明就是陷害,难怪皇帝会质疑衡山派是否有了异心。欧阳泽看着李子枫,问道,“当晚刺伤你的人是谁?”
李子枫张张嘴,迟疑了一会儿,便淡淡地回道,“李世杰。”
“难怪。”欧阳泽点点头,“这些日子,鸿苑山庄损失不小。只是这接下来的事……”欧阳泽的眼神变得凌厉,内奸不除,怕是又会惹出大乱子。
少刻,欧阳泽神色缓和,随后二话不说,伸手就扯起李子枫的衣角查看伤口,只见腹部的伤口被白布包扎得严实,也并无血迹渗出,看样子是大好,这才放心。
李子枫猝不及防,捂着腹部连连后退,“师父放心,伤口已经不碍事了。”
欧阳泽好气又好笑,佯怒道,“确实,为师看你现在好的很,若非被囚于此,你又能上蹿下跳,摘果揭瓦了。”
上蹿下跳,摘果揭瓦?李子枫满脸黑线,他又不是猴子。
欧阳泽稍作放心的同时,又有些心酸和失落感,这要是以前,李子枫定会捂着伤口对自己说:徒儿都伤成这样了,师父您有没有心疼?终究还是疏远了。
一炷香的工夫很快过去,直到狱卒过来蛮横地提醒时间到了,欧阳泽才回过神,走出低矮的牢门前,又回头看了眼李子枫,叮嘱道,“子枫,记住为师跟你说过的话,你好好的,千万别多想。”
李子枫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
牢门‘砰!’地一声关上,从外面响起铁链上锁的哗哗声。李子枫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到破旧的木桌前坐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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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白夜
巳时末,正是御书房中阳光最舒适的时候,秋风不寒,檀香四溢,配上清香的西湖龙井,使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朱邢湛批阅奏折时的脸色也好了些。
尚平容一身邢卫府官服,前来复命,“陛下。”
“说。”朱邢湛并未抬头,毛笔沾着朱砂墨,随着他的手在奏折上勾勾画画。
“回陛下,欧阳泽与李子枫见面之时,臣一直在门外,他们之间的谈话,不存可疑之处。”尚平容如实回禀道,“只是闲话家常。”
“你是第一天在邢卫府当差吗?”朱邢湛停下手中的动作,脸色浮上些许阴沉之色,盯着尚平容说道,“上次李子枫潜进邢卫府秘牢与万梓誉会面的事。除了徐祥琨这个始作俑者,你们又有谁察觉到了?”
上次李子枫化装成狱卒,悄然与万梓誉见面的事情,朱邢湛在抵达邢卫府牢房之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并非是他不愿意计较,只是在那种地方办了他,对于朱邢湛的计划来说,没有丝毫推动作用。
尚平容双膝跪地,拱手道,“是臣疏忽,臣这便安排再审李子枫。”
“不必了。”朱邢湛一口回绝,“李子枫是什么人朕了解,想必你也从他人的口中多少听到过他的为人。”朱邢湛眼神有些奇怪,似乎意在提醒。
“是。”尚平容一头冷汗。
“朕看他休养得也差不多了,这么闲着,着实便宜了他,在邢卫府随便挑个苦点的活儿让他做吧!”朱邢湛始终凝视着尚平容,眼神中提醒的意味更浓。
尚平容一愣,似乎读懂了朱邢湛的意思,回复道,“臣遵旨。”
朱邢湛皱皱眉,也不想费神再多说什么。继续批阅奏折,沉声道,“退下吧!”
尚平容离开后,朱邢湛思索良久,对着一旁伺候的禾盛吩咐道,“传旨,将原邢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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