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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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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众人也都有些乏了,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翌日一早,孟浩带着家人前去祭祀。
摆好三牲饭菜、三茶五酒等,陈列好供品后,孟浩上前烧香,随后读了祝文、献酒、焚祝文,全家叩拜。
在农庄吃罢午饭,孟浩带着家人急忙赶回临安。
当晚,孟浩被人请去喝酒,夜半方归。
翌日,也就是大年初二。孟浩尚未酒醒,孟夫人只好自己带着儿子孟然去了张家。虽然孟然还小,尚未成亲,但已与张家小姐订了婚约,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到了张府,只有张夫人在家,说是自家老爷已经出门拜年去了。孟夫人也就随张夫人说些闲话,互道了一些吉祥话。张夫人眼看着孟然一个人坐着无聊,也就派了丫鬟去后院把雪儿叫到前厅来,让两个小孩子一起玩耍,顺便熟悉一番。
大人们大手一挥,两个孩子便一起跑到了张府的后花园。
那是孟然第三次见到雪儿,他还不知道雪儿的全名是什么,只记得她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小女孩儿。
“你好,我叫孟然。”
雪儿听到这呆头呆脑的话语,‘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我知道你叫孟然。”
孟然抬头看着笑靥如花的雪儿,不自觉得跟着雪儿一起笑。
雪儿转过头,正好和孟然对视了一眼,嫩白的脸颊瞬间通红一片,就连耳朵也红通通的,仿若下一刻就能溢出血来。
花园里的空气不知何时忽然变得沉重,两人都不再言语,很有默契地看向远处的假山。
过了不知道多久,孟然说道:“雪儿,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呢?你能告诉我吗?”
雪儿轻声‘嗯’了一下:“张妙雪。”
这一刻,空气似乎又变得轻盈,一切也都变得美好起来。
接近中午的时候,孟夫人来了花园,说是该走了。于是孟然跟妙雪打了招呼之后,也就跟着母亲回了自家府邸。
一直到孟夫人回到家的时候,孟浩才从酣睡中醒来,随后便是走访亲朋好友,互贺新年。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溜走,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十。
孟然许是玩得有些无聊了,就问孟浩:“父亲,先生已经走了快两个月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孟浩眉头一簇,问道:“怎么?你是自己玩的无聊了?”
孟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有些无聊了,我自己看书都看烦了,想要先生给我授课了。”
孟浩撇了儿子一眼:“算日子,也该回来了。我估计最晚二十日应该就回来了。”
孟然高兴地蹦了一下,被孟浩敲了一下脑门:“你已经六岁了,注意点仪态。”
孟然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随后就努力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只是眉眼间的笑意如何也掩盖不住。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下午时分,孟夫人带了儿子和家仆出门。虽是这临安县城不大,但每年的灯会都搞得有声有色,让人十分喜欢。
众人先是去了庙会,买一些稀奇玩意儿和一些小零食,吃饱喝足之后,找了茶楼歇息。
天色渐晚,街头的灯慢慢地亮了起来。
从四通八达的道路以至贫穷人家的曲折小巷,没有哪一家没有花灯,亦没有哪一家没有灯棚。灯棚用两根竹竿搭成过桥,中间横著一根竹竿,挂上一盏雪灯,六盏灯球。大街上的灯棚数以百计,小巷数以十计。从巷口回头观看巷内,各式各样的花灯重叠堆积著,色彩鲜丽,飘飘洒洒,也足以感动众人。
城中商业主街上搭建的木棚,挂著一个大灯,上面画着论语中的故事,有的写着灯谜,大家围著灯笼站着猜着这些灯谜。因此那里的灯市特别兴盛,有杂耍者是在那进行舞狮变形的活动,有鼓吹弹唱表演,烟火施放,挤杂在一起。小街曲巷一有空地,就跳大头和尚舞,锣鼓声声交错,处处有人团团簇簇地观看著。城中的妇女大多是相随着步行,前往最热闹的地方看灯,不然的话,就是大家小户杂坐在自己的门前,吃瓜子和糖豆,前来观看赏灯的男男女女。
是夜,十里长街一片火树银花,集市熙熙攘攘,叫卖灯笼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如缕,各式灯笼映得街市亮如白昼,灯会热闹非凡,一直热闹至五更天。
有词曰“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第十三章…先生未归
就这样,日子平淡无奇地过着。
只是让孟然失望的是,已经超过父亲说得最晚日期好多天了;齐先生还没有回来。
孟然有些担心,虽说现在世道还算清明,但地方匪患时有发生,他担心齐先生出了什么事,却又不知如何跟父亲说。
孟浩看着儿子担忧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继而欣慰。
好气的是,儿子从来没有这样担心过自己,现在却在担心一个只认识了半年的先生;至于欣慰,则是儿子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孩子,这就值得自己老怀欣慰。
好笑的是,他竟然担心齐老哥,孟浩也只能笑孟然孩子气。不过倒也不怪孩子,毕竟这天下知道齐先生身份的没有几个,毕竟那也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不说给孩子听也罢。
“然儿,你放心吧,齐先生肯定是有事耽搁了,晚几天肯定会回来的,你只要安心得等着他就好了。”
听到父亲的安慰,孟然也就舒心许多,他也愿意相信先生只是临时有事耽误了,而并非出了什么事情。
古籍记载,立,始建也,春气始而建立也,谓之立春。正月二十一日,春始。
立春已过数日,忽而飞雪漫天,致使酉鸡年的春寒别有一番风味。
雪花纷纷扬扬得洒了一整天,整个临安银装素裹一片,唯有红墙绿柏点缀一二,美艳绝伦。
未停断的初雪,似乎让整个临安城消失于人世间。积雪过厚,以致道路不通,值此,脱离俗世,几近仙境,自是一片逍遥。
天气渐渐暖和,先生依旧未归。
孟夫人打算为儿子重新寻找启蒙先生,但是遭到了孟然的极力反对。为此,一向温和的孟夫人大发了一顿脾气,把孟浩父子俩狠狠训斥了一顿。只是后来,孟然的抵触情绪有些过大,孟夫人也就放弃了这一想法。只得换了思路,给孟然找了一位新的授业先生,姓赵,专门教授孟然琴棋书画的。
到底是年纪还小,经过几日的学习,孟然已经淡忘齐先生未归的事情了,专心于学习。
树叶绿了又黄,枝桠繁茂而后光秃,春季也熬成了冬天。鸟语花香、莺莺燕燕不见,独剩漫天大雪、呼啸北风。
北风渐息,寒意尽去。树枝开始发芽,燕子开始筑巢,冬季已成了过去。
二月末,赵先生染了风寒,卧病在家。孟然在管家的陪同下,上门看望了先生,并送了份礼物。
回家途中,孟然一人沿着湖畔走在前头,远处湖面水波荡漾、波光嶙峋,有船儿飘摇,人儿放歌,好一幅温馨之景。
穿过人潮,行至松仁巷的时候,头顶有一只白鸽飞过,孟然忽然有些伤心,他又想起了齐先生。齐先生已经逾期一月未归。
走过巷口,熟悉的巷子映入眼帘,路畔的迎春花枝条,已经吐了新芽,娇弱得泛黄,惹人怜惜。
只是,先生依旧未归。
回到家后,孟然闷闷不乐得坐在那里,小莲看到此景,不由关心道:“少爷,你怎么了?”
孟然有些没精打采,不愿意说话,小莲讨了个没趣儿,也就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得陪在孟然身边。
恍惚间,便已是夜晚了。仆人渐渐点起了蜡烛,使得幽暗的房间明亮了几分,将人的影子投射到了墙上,狭长扭曲,随风而动,有些可怖。
是夜,孟然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鬼使神差地下床,想要出门看一看外面的天空。不曾想,简单的声音吵醒了小莲。
“少爷,你是要起夜吗?我给你拿夜壶。”
“不是。。。我只是。。。有些睡不着。”
小莲拿着火折子从外间走了进来,随手将桌上的蜡烛点着后,看着半坐在床沿上的孟然:“少爷,你有什么心事吗?”
“嗯。。。有。”
“那你方便告诉我吗?”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还是算了吧。”孟然有些冷漠得拒绝了。
“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人。是齐先生吗?”小莲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孟然猛一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小莲被孟然的动作惊吓到了,不由得一怔。
“你怎么知道的?”
当孟然的声音再次传来的时候,小莲才缓过神来,语气低沉得说道:“以前我想娘的时候,也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总是觉得躺着不安心,想要出去走走,看一看天空或者吹吹风。”
孟然被小莲的过去勾起了好奇心:“那你娘呢?”
“我不知道。。。”昏黄的灯光衬得小莲的脸越发白嫩,两道水流顺着鼻翼两侧流了下来,小莲声音哽咽道:“我不知道。他们都说我娘死了,也有人说我娘去了教坊司。。。。。。”说到这里,小莲再也忍不住,大声嚎啕。
孟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好走到地上,紧紧地抱着小莲,感受她因哭泣而剧烈颤抖得身体。
或许,哭泣能释放内心的情绪,哭过一阵的小莲已经平静了许多,而孟然的肩头也是湿润一片。
两人穿好衣服,打开门,走过安静的门廊,慢慢得踱到庭院里,抬头仰望夜空。
听着风儿吹拂着树枝,呼吸着清冷的空气,两人内心的伤感似乎被这样的氛围慢慢抹平了。
待极倦时,回房休息。
初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沐浴在春日的阳光里,孟然的心就像被放飞的纸鸢,拥抱温暖、自由。
赵先生的病好了,孟然的生活重又回了从前的轨迹。
每日早上学习经史子集,下午学习琴棋书画。
可惜好景不长。
过了一段时间后,孟然每日无心学习,情绪十分低落。孟夫人只好带着孟然去了城外农庄,打算暂住几天,好让孟然忘掉孟府的事情,能够忘却烦恼。
在衙署忙完公务的孟浩回到家里,发现夫人还有儿子都不在家,喊来仆人询问,才知道她们出了城。担心妻子和儿子的孟浩,趁着城门未关之际,也出了城,前往农庄。
等孟浩风尘仆仆感到农庄时,把孟夫人吓了一跳。
“老爷,你怎么来了?”
孟浩板着个脸:“我怎么来了?家里人一个没有,我不来我去哪儿?”
孟夫人对着丈夫翻了个白眼:“家里怎么就没有人了?福伯他们不都在吗?”
孟浩重重得哼了一声,也就没再说话。
孟夫人连忙上前拉了拉丈夫的手,轻声问道:“饿了没?我让人给你准备点饭吧。”
孟浩点了点头:“嗯。。。你怎么忽然带着然儿出城呢?”
听到这句,孟夫人狠狠地甩了下手,说道:“还不都怪你?请的什么劳什子先生,消失了好几个月,害得然儿茶不思饭不想的,精神都有些不好了,课都没法上了!”
孟浩静静地听完,也不辩解,只是问道:“那然儿现在呢?有没有好些?”
“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一个人在那里盯着天空看。”
孟浩叹了口气:“好吧,我找他谈谈吧。”
说罢,朝着孟然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孟然正兀自出神,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走来,回头一看是父亲孟浩,父亲身后不远处是母亲。
孟然起身行礼,被孟浩扶住,也就顺势站直了身体。
孟浩找了位置坐下,也就拉着儿子一起坐下了,面带严肃道:“其实呢,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齐先生,但是为父想说的是,你大可不必为他担心。”
孟然满脸不解:“为什么呀?先生只是个普通人,如果遇到什么危险。。。。。。”
话说到一半,孟然就有些说不下去了。深深吸了几口冷空气后,才接着说道:“如果遇到了危险,他肯定会。。。。。。虽然先生只教了我半年,但在我心中,他是我一辈子的先生。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会很难过的。”
孟浩摆了摆手:“然儿,为父理解你的心情,但为父还是那句话,齐先生肯定是有事耽搁了,他不会出事的。至于我这么确认的原因,实在是不方便透漏。”
听到这里,孟然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孟夫人抢了先:“老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忌什么呢?然儿已经这么担心了,你还不把原因说出来?”
孟浩一脸为难,终是开口道:“那好吧,那我就说了。其实原因很简单,齐先生出自道宗。”
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父亲,先生出自道宗就不会出事吗?我听先生说现在有很多人都跟道宗有仇怨!”
孟浩一脸无奈得看着儿子,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孟夫人却直截了当道:“儿子,你傻啊,齐先生出自道宗,自然懂得那些修仙道法,岂是我等凡人可比的。我说的对吧,老爷?”
孟然直直得看着父亲,等待孟浩的回答。
“是这样的,齐先生幼年入得道宗,习了一身神鬼莫测的道法,常人自然伤害不了他,所以,他只是有事情耽误了行程,并非是出了什么事情。之前为父碍于一些原因,不愿讲给你听,现在你知道了,也就不用再为齐先生担心了。”
听到这里,孟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舒缓开来。
这一夜,孟然睡得及其安稳,还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先生施展道法,带着自己游遍大江南北、名山大川。
………………………………
第十四章…夏至未至
清明时节,祭祖扫墓,踏青出行。
孟府一行人来到临安城郊外的天目山。天目山雄踞黄山与东海之间,东西两峰遥相对峙。天目山为江南道宗名山,据传,前朝张道陵曾在此修道,其后飞升。
适逢仲春暮春之交,阳光大好,暖风微醺,众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只是清明时节不曾小雨纷纷,实在是有些煞风景,众人也就渐渐缺了兴致,没了游玩的念头,纷纷起身归家。
至城中湖畔,只见柳条低垂,微风拂面,路上行人笑意盈盈,未曾魂断。
孟府一行人回到家时,已是未时末。
收拾完毕,且去歇息。
孟然醒来时,已是申时三刻,窗外有些阴暗,向外望去,云朵低垂,原来在睡梦中天气已然发生了变化。
傍晚时分,孟然带着小莲出门散步,薄雾笼罩。空气中夹杂着些许凉意,微润的风吹拂着路畔的杏树枝,盛开的花瓣微微张合,仿佛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春雨。
不一会儿,雨丝洒落,如一巨大帷幕挂在天地之间,飘渺、迷蒙,美丽至极。
渐渐,地上的水迹密布,孟然和小莲身上的衣衫也被雨水浸透,且去归家。
许是下雨的缘故,夜里凉意比至往日更盛了些。孟然裹紧被子,入眠,且去做个好梦。
翌日,大雾漫天,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即使是街道对面的房屋也影影绰绰看不大真切,远处的的阁楼也隐匿在空气中,不可捉摸。
庭院里低垂的柳枝梢头,挂满了晶莹的水滴,一阵风拂过,洒落在孟然的衣衫上、头顶、脖隙间,冰凉一片,孟然遭此袭击,不自由得打个冷颤,皮肤表面亦起了许多的小疙瘩。
隔壁园林的那片墨绿的竹林,已经染了新的颜色,褪去浓重的冬装,换上翠绿的新衣,好一幅春意盎然。
西院里的樱花也开的炽烈,许是经过雾水的浸润,更加美艳动人,在风中摇曳,如美人在侧。
也许是下雨的缘故,今日的孟府格外得安静,孟然一个人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安详。
读书,学习,又是一天。
循环往复。
清明后十五日,斗指辰,为谷雨,三月中,言雨生百谷清净明洁也。
谷雨这天,孟夫人打算带着儿子出门前往大明山,此山被誉为临安第一景,拥有拥有32奇峰、13幽涧、8条飞瀑、以及广袤的高山草甸。
晨起,天际霞光微洒。
孟然走在院子里,安静极了,偶有鸟儿的鸣叫声,满园的桃花对着晨光开得正好。
吃过早饭,一行人一路向西。
至大明山山脚的时候已是午时,众人就地休息,收拾吃食。未时初,众人吃饱喝足,便开始休息。
之后,开始爬山。
孟然抬头望去,眼前的风景既新奇又陌生,触目所及只有巍峨壮观的大明山,山上到处都是肆意生长的繁茂树木,郁郁葱葱。
他们沿着蜿蜒曲折的石阶,穿过茂盛的树林。石阶两侧的土地上,长满了不知名的植物,野花夹杂其中,在一片绿色的海洋里不时冒出星星点点的黄色、紫色还有红色。
众人缓步慢行,饱览美景。
众人磕磕绊绊地走着,雾霭渐渐变浓,太阳的光线渐渐衰颓。
一路走走歇歇、歇歇走走,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攀登,终于登上了山顶。
登上山顶的那一刻,孟然忽然觉得,多日以来堆积的不快消散了许多,心情也舒畅了几分,内心阴霾的天空,露出了久违的阳光。
孟然看着周围的山川美景,心生感慨,大声喊道:“好美啊,我以后一定要游历天下,阅尽天下名山大川。”
此等豪言壮语,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孟夫人白了儿子一眼:“等你长大了再说吧,小孩子家家,游历什么天下。”
孟然有些不服气:“我已经六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孟夫人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你就是五十岁了,在我眼里还是个小孩子。”
孟然嘟了嘟嘴,不再言语。
在山顶休息了好些时候,众人便开始下山。
回到城中府邸的时候,已是晚霞漫天。
过了些时日,孟浩沐休的时候,孟夫人让丈夫邀请了张敬宗一家一起去城外太湖源游玩。
“借此机会,两家亲近亲近,也让两个孩子熟悉熟悉。如今他们都六岁了,不几年就到了适婚年龄,趁着现在还小,多接触一番,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于孟夫人这番想法,孟浩也很是赞同。
那一日,两家人与城门口集合,前后有序得前往太湖源。
两位夫人自然是坐上了同一辆马车,聊一些妇人们之间的话题;两位老爷也是坐到了一起,偶尔聊些官场的趣事,偶尔聊些男人之间才喜欢聊的事情。
至于孩子,自然也是在一起的了。
孟然掀起马车的布帘,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转头向妙雪问道:“雪儿,我带了纸鸢,等会儿一起吗?”
张妙雪点了点头:“我不是太会,你要教教我。”
“好的,没问题。”
在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语中,众人到了太湖源。
爱水的小孩子们,不顾水凉,直接脱去了鞋袜,光着脚丫坐在湖畔的青石板上,将小脚丫浸入水里,一晃一晃的。
大人们则手搭凉棚,眺望远处的风景。
古柏苍苍,新柳窕窕。远处古老的阁楼映衬在水里,苍凉古朴,极具古味。
临湖而行,水天一色,分不清楚水在天上还是天在水中。
一路古树极多,郁郁葱葱,遮天蔽日,不知身至何处。及至山脚,恍然醒悟,原来已经到了文昌阁下了。
上山的小道是由石块垒成,那些青石板铺就的台阶,虽算不上平整,但经历了几百载的风雨侵蚀,曾经的棱角已然圆润无比。
拾阶而上,偶遇了行人三两。
至山顶,众人四散闲逛,欣赏阁楼建筑,领略园林美景,怡然自得。
时间终是有限,沿着来时的小路下山。
或许是太过醉心于美景亦或是有些跑神,孟然在下山途中伤到了脚。
众人自是一番忙乱。
回到城中,赶紧把孟然送到医馆,所幸并无大碍,只是扭到了脚筋,歇息一段时日就可复原。
孟府一阵鸡飞狗跳,张府的人也上门询问情况,得知无碍,也就放下胸口的大石。
值此,暮春已尽,夏至未至。
正逢阳光爽朗、微风和煦,是游玩赏花的好时节,奈何因脚伤无缘美景良辰,徒添叹息。
不良于行,孟然只好窝在家中读书写字,闲时吹风望月,勉强算是一番悠闲情趣,聊以慰藉。
至立夏时,脚已大好,虽走路仍需小心,但已然能够正常行走了。
晨起,孟然逆着风走,阳光打在背上,有一丝炙热,温度透过衣衫浸入血肉,经脉骨头里的寒气纷纷逃窜而出,恍惚间,身体轻了几分,这几日的阴霾也散去了许多。
入夜,睡意有些不足,翻来覆去也难以入眠。
孟然心中默算,六岁零一个月了。
躺在床上,隔着窗缝看外面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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