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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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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齐先生一声长叹,转而又想到:“与其将来等着劫难的降临,不若现在就告诉他。现在告诉他其实也有好处,至少他可以有所防范,能够尽早做些措施,也许能够躲得过去。”
齐先生在床上如此患得患失地想着。
………………………………
第十七章…不辞而别
就在齐先生辗转反侧的时候,孟浩也是满腹心事。虽然齐先生曾经跟他说过儿子孟然面相的事情,但他当时并未在意,直到今日,齐先生如此郑重地告知儿子孟然,让孟浩的心里有着十分强烈的不安。
看着儿子大口大口吃饭的孟浩,内心深处布满了阴霾。
看到丈夫一脸心事,胃口不佳的样子,孟夫人关心道:“老爷,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孟浩勉强扯了扯嘴角,敷衍道:“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担心齐老哥而已。你们多吃点,我没什么胃口。”
孟夫人也就没再劝孟浩,只是给孟然的碗里夹了许多菜。
孟然满嘴米饭,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太多了,我吃不完了。”
孟夫人停下筷子,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可以的,慢点吃,全部吃完。”
孟然只好继续扒拉碗里的饭菜。
晚饭后,孟浩带着孟然前去西院。半道上,孟浩忽然停下脚步,身后的孟然措手不及,一头撞在了孟浩的腰上。
孟然揉了揉鼻子,略带不满地说道:“父亲,您干什么呀?我的鼻子都快撞掉了。”
孟浩被儿子逗乐了,说道:“谁让你走路不看的,前面有人你还往上撞,怪谁?”
孟然飞快地翻了下白眼:“父亲,您强词夺理,明明是您忽然停下的,怎么还赖我呢。我要去告诉母亲。”
说完,孟然做出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孟浩一把将其拉住,顺势弯腰蹲着,目光和孟然的眼睛对齐,温和地说道:“好吧,是为父的错,都怪我,我不应该忽然停下的。”
孟然哼哼了两声,也就不再纠缠。
看着怔怔看着自己的父亲,孟然有些惊慌,“父亲,您怎么了?”
话音未落,孟浩忽然就把孟然抱进怀里,搂得紧紧地。
孟然被抱得险些喘不过气来。这时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父亲的声音,“然儿,齐先生的话可听可不听,一切俱在于你。况且他们道宗常说,面由心生,只要你心地善良,又何来的劫难?”
“我知道,父亲。就像先生说的,对于史书,可信,但不可尽信。我只需听先生的话即可,信不信就是我的事情了。”
“我儿果然聪明。”
“那当然。”被夸奖的孟然,一脸得意。
缓缓松开孟然,孟浩摸了摸儿子的头,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齐先生。”
幽静的庭院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渐行渐远。
到了西院,推开门后,屋子的蜡烛随风而动,摇曳不停。
孟氏父子走到床前,看着满腹心事的齐先生。
齐先生侧身看着来人,满心欢喜。
三人闲聊片刻,孟浩便示意孟然先回去睡觉,自己有话和齐先生谈论。
孟然自是听话地走了。
齐先生微眯着眼:“老弟,有什么话跟我说?怎么还非要把然儿撵走?”
“齐老哥,你实在不该跟孩子说他面相的事情。然儿这孩子心思颇重,他嘴上说着没事,心底里肯定会有自己的想法。”孟浩有些烦闷。
“其实当我说出口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后悔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能照实全说了。”齐先生十分懊恼,“相由心生,只要然儿一心为善,自会改变面相,也就不存在什么劫难了。只是希望,日后他能够保持一颗赤子之心。”
“哎,如今这世道,好人蹉跎一生,坏人荣华富贵。想要在这世间保持一颗赤诚之心,太艰难了。”孟浩幽幽地说道。
“哎。。。”
屋子里响起了阵阵叹息。
“老弟,你打算让然儿将来做什么?”齐先生随口一问。
“我如今还没有想法,毕竟然儿还小。只是,我不打算让他科举入仕,如今这官场虽还顾及些脸面,但背地里的阴私太过下作,我孟氏人丁稀少,就不去趟这个浑水了。”孟浩有些愤懑地说道:“如今我虽然为一府之尊,却也只是为了这一方百姓,若他日,朝廷有了新的调令,我自然是挂印辞官。”
“也就老弟你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换了他人,巴不得往里头钻。”齐先生略带调侃,“索性你孟氏祖上还留了些产业,即便你辞官了,也不会饿着一家老小。”
孟浩没好气得看了齐先生一眼,说道:“并非是我看不起那些蝇营狗苟、趋权附势的人,只要他们为老百姓办些实实在在的事情,贪一些、弄一下权,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恨的是,他们只知道拿取老百姓的银子,然后去孝敬上官或者自己挥霍无度,不顾百姓死活,这样的人,我是无论如何也看不上。”
齐先生肃然说道:“是啊,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这些当官的,大多数都是十年寒窗苦读,参加各路考试,最后鲤鱼跃龙门,运气好了,补一个实缺,也不容易。只要能为老百姓办事,适当地弄权、贪腐自然可以容忍。只怕啊,那些人长了一个黑心肠,十年苦读只为了将来有一日可以享福弄权祸害老百姓。”
孟浩摇头苦笑:“如今啊,这样的人太多了。”
齐先生撇了撇嘴:“就属你们这群读书人的心肠最坏了,怪不得有民谚‘仗义每逢屠狗辈,无良最是读书人’,老弟,你可认同?”
孟浩重重得“哼”了一声,没好气得说道:“老哥这是把我也骂进去了。”
齐先生忍俊不禁:“好了好了,是我失言了。”
两人极有默契得哈哈大笑。
话说另一头,孟然回到自己的卧室后,闷闷不乐地坐在桌前,一脸的不开心。
小莲放下手中的女红,走到孟然身前轻声问道:“少爷,你怎么了?晚饭的时候还没事呀,怎么一会儿工夫就不高兴了?”
孟然闷声说道:“小莲姐,我是不是特别不懂事呀。为什么父亲和先生有事情不告诉我呢?难道是因为我还是个小孩子吗。”
小莲笑了笑,“少爷,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啊。老爷和齐先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告诉你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你还小,他们的事情你不懂,而且你也帮不上忙,解决不了问题的呀。”
孟然更加郁闷,“小莲姐,你不会安慰人的吗?你这么说话,会把人气死的。”
小莲伸出食指刮了刮自己的脸皮,调皮地笑道:“少爷,羞不羞。”
孟然羞红了脸,继而恼怒:“哼,我才不是小孩子。”
小莲连连点头,状若认真地说道:“对对对,少爷是大人啦,不喜欢听真话的大人了。”
孟然气急,伸手去挠小莲的痒痒,逗地小莲咯咯直笑。
两人打闹了一番,孟然也就把刚才父亲和先生把自己赶走的事情忘记了,重新恢复了心情。
西院客房里,烛架上的蜡烛燃烧得十分旺盛,照得屋子里很是明亮。只是屋里的两人一直沉默着,脸色有些凝重。
过了半晌,孟浩开口问道:“齐老哥,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
齐先生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决定好了。这次我在你们家已经待了挺长时间了,我不能最后病死在你们家吧。这样不好,对然儿不好。”
孟浩有些生气,“哪里就不好了?我们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如今你病入膏肓,却要离开,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就因为我想过,所以才要离开。”齐先生淡淡得语气,“我病死在你们家,你该怎么去做?让然儿为我披麻戴孝抬棺收殓?你不怕别人笑话你吗?你既然是一府之尊,做事自然要有顾及,不能只靠感情。”
“我不在乎外人怎么看。”
“我也不在乎。但我害怕外人的看法伤害到然儿。”齐先生语重心长,“然儿还小,善恶、是非并不能分得清楚,你希望他以后被人指指点点?”
“可。。。”
“没有可是。”齐先生斩钉截铁道;“我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这是我的选择,与你们无关,无需愧疚。”
孟浩眉头紧蹙,却又无可奈何,只好闷闷说道:“那老哥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去。”
“我打算去趟建康,希望能在临死前看到我那位老朋友,和他一起论道、喝一盏香茗。至于如何去,就不用你送我了,你还是好好忙你的公务吧。只需要去车马行给我叫辆马车就行。”
孟浩也就不再坚持,只是反问了一句:“你确定不和然儿打个招呼吗?你就不怕他看不见你哭闹吗?你就不怕他心里怨恨你吗?”
齐先生摆了摆手,面色潮红道:“不需要。咳咳。。。”尚未说完,一阵剧烈地咳嗽。
孟浩连忙轻抚齐先生的后背,待其气息平缓之后又说道:“如果你就这样离开了。等他回头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
齐先生愣了一愣,强自说道:“我一开始就不打算跟他道别,我不想让他这么小就面临生离死别。回头我给他留个便笺就好了。等他自己去看,就告诉他我有事先走了。”
孟浩默然。
翌日清早,城门刚开之际,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出了城。只听闻,马车车厢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声声痛苦。
………………………………
第十八章…见信如面
太阳已经高照,孟然才从睡梦中醒来。他打着大大的哈欠,伸了伸懒腰,“小莲姐。。。”
“少爷,你醒了?”小莲放下手中的女红,走到床边,问道:“要起床吗?”
孟然嗯了一声。
随后,在小莲的帮助下,孟然穿好了衣服,下床。
小莲打好洗脸水,孟然胡乱洗了几下,拿起小莲手上的毛巾在脸上抹了几下,就准备出门去西院找齐先生。
“少爷,你要去西院吗?”刚走出几步,就有声音自孟然身后传来。
孟然转身回头,“是啊!小莲姐,有什么事吗?”
“老爷让你在起床后去书房找他,他在书房等你。”
孟浩一脸惊讶道:“小莲姐,你没说错吧?这个时间,父亲肯定去了衙署办公啊,怎么可能在家呢?”
小莲认真地说道:“千真万确,是老爷自己说的。早上老爷来看你,见你还没有睡醒,就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告诉我,等你醒了之后就去书房找他。”
孟浩挠了挠头,“好吧,我这就去。”
孟浩踏着小碎步,慢悠悠得往孟浩的书房走去。
刚进院门,孟然就看到父亲的书房门口站着小厮春生,心里也就明白了,父亲今日果然未去衙署,找自己也是确有其事。
孟然紧走几步,穿过庭院,到了书房门前,正待敲门,书房内就传来了孟浩的声音,“是然儿来了吗?”
孟然恭敬说道:“父亲,是孩儿来了。”
“进来吧。”
孟然进到书房后,小厮便把门从外面关上了。
孟然忽然有些紧张,他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然父亲不会如此严肃,也不会专门找人在门外看守。
想到这里,孟然一阵害怕,“父亲,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你我父子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坐下来聊一聊了。”孟浩的回答有些言不由衷。
孟然心想,上一次和父亲的密切谈话也没过去多久,况且,就算想要聊聊,也没必要在父亲需要去衙署办公的时间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电光火石之间,孟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尖声问道:“父亲,是不是先生出了什么事?”由于太过紧张,孟然的嗓音格外尖锐。
“齐先生没有出什么事情,他很好。只是。。。他要去办一些事情。”孟浩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孟然瞬间紧张起来,“先生出门了吗?”
“嗯。”
“去了哪里?”
“建康。”
“那也不远。先生还回来吗?”
“不知道。”
最后的这句‘不知道’击垮了孟然心中的防线,他嘴唇一瘪,立刻就哭了出来,两道清流顺着脸颊滑落,豆大的泪水‘吧嗒吧嗒’地砸到地上。
孟浩有些头疼,伸出大拇指,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哭声持续了好一阵子,孟然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孟浩走出座位,来到孟然身前,伸手拭去孟然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别哭了,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或者齐先生。现在给你个机会,只要你问,我保证全都告诉你。”
“先生为什么要走?”孟然抽噎着问道。
“他去建康访问一位故友,以期在临死前能够与好友再次论道。”
“那先生的好友是谁?”
“为父不知道。”孟浩用手抚摸着额头,有些后悔答应回答儿子的问题。
“先生走之前您知道吗?”
“知道。”
“那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孟然有些生气,“是昨天晚上吗?”
“齐先生不让我告诉你的。”孟浩耸了耸肩,以示自己的无辜。
“那您现在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
“是啊,但是齐先生在城门打开的时候就走了,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孟浩有些得意。
“好吧,那先生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孟然有些不解,语气伤心地问道。
孟浩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安慰道:“他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才选择不辞而别,你莫要怪他。”
孟然似乎认同了这个说法,也就没在这方面纠缠了。
过了一会儿,孟浩看孟然的心情平复了下来,就对他说:“齐先生留下了一张便笺,你要看看吗?”
孟然用力地点了点头。
孟浩回身走到桌前,拿了一张纸过来,递给了孟然。
只见信上写道:
“然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临安,原谅为师的不辞而别。
也许是为师年纪大了,不喜欢那些哭哭啼啼的分别场景,所以我就选择了一个人独自离开。
为师此次前去建康,是为了拜访一位故友。若你日后去了建康,可去找寻他一二,若有困难,他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帮扶你。
为师一生飘零,四海为家,到死之前能遇到你这样一个好弟子,我心里十分高兴,只希望你日后能够行善事、积阴德,莫要走错路、也不要入了歧途。
春季耕田播种,夏季除草浇水,秋季收获果实,冬季方能安闲度日。有付出才会有收获,经历了辛劳与岁月流逝,才能收获芳香的成果。做人,做事,皆是如此。
不辜负任何一个今天,因为你永远不会比今天更年轻。不惧怕所有的明天,因为岁月在带来衰老的同时一定有美好的东西在沉淀。
如果你在束发以前懵懂无知、任意妄为,没有人会指责你、怪罪你,但当你弱冠之年的时候,还是一番年少模样,那才真的是令人失望,也是莫大的悲哀。
教育你,对你耳提面命,不是要你去做什么、得到什么,而是让你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们生而为人,自然要活成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前贤曾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若是可以,为师希望你济世安民、造福百姓,即便事不可为,后退一步,亦能安身立命、衣食不愁。
如此便好。
道理讲多了也是废,只是希望你能够过得更好。
愿你能够快乐成长。
相识一年有余,为师还未曾送过你礼物,甚是惭愧。只好在这一次一起补上,分别是两封书信、外加一个木匣。
关于书信,在你父亲手中,若有一天,你认为有必要打开的再打开吧;至于木匣,就藏在你家府邸之中,等你以后遇到大的挫折的时候,再去打开,说不定会对你的生活带来转机。
好了,闲话且不多说,到此为止。
为师希望你能够健康成长,没有烦恼。”
落款是齐修国!
看完这封信时,孟然哭了,然后发了疯似的从书房跑到了西院。
孟然走进了屋子,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不由悲从中来,歇斯底里地痛哭……
孟浩夫妇深情地呼唤,终于将孟然从恍惚中拉了出来,孟夫人看着眼睛红肿的儿子,宽慰道:“然儿,既然齐先生已经走了,你就要听他的话,好好的,不要再伤心了,好吗?”
“没事…我没事。”孟然抽噎道。
“有什么事就告诉娘,也许娘可以帮到你!”孟夫人搂着孟然的肩膀,轻声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
孟夫人很是担心儿子,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说些安慰的话语。
等孟浩夫妇离开后,孟然再次趟到床上,双肩止不住地颤抖,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阵细细的呜咽声。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孟然的悲恸中逝去,孟然没有吃晚饭就睡去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孟然从梦中醒来,看着为自己神伤、担忧的父母,心里面的难受减少了几分。
孟然与父母吃了早饭。
吃过饭,孟然告诉父母,想去外面散散步,孟浩夫妇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有阻拦,只是交代他注意安全、早点回家。孟然应了声,便带了丫鬟小厮出了门。
孟然带着家仆在六月明亮而炽烈的阳光下,四处闲逛。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只是发泄情绪。
回到家里,孟然坐在石阶上,对着庭院里的树木发起了呆。
直到热意尽去时,才返回屋子,坐在书桌前开始提笔。微黄的纸张上,跳动着满怀情感的文字,渲染着些许的悲伤。
涂涂写写,写写涂涂,孟然的书桌前堆满了纸团。
最后,孟然放弃般扔下了手中的笔,对着满桌狼藉喟叹。
西方凄清之风曰凉风,温变而凉气始肃也,谓之立秋。
在这清冷的季节里,孟然安静地蜷缩在窗前,盲目的看着秋雨中摇曳的野菊,傻傻地望着窗外的风景,雨雾潮湿了记忆。
隔着薄雾,仰望灰茫茫的天空,却如孟然心里深处的空洞,逐渐膨胀。
一道道细雨划过天空,犹如一道道伤痕划过孟然的心里。
秋天承载着远方的梦,既是忙碌的季节,又是收获梦想与希望的季节。
可是,在这个秋季,唯有别离。
冷风,荡漾于树尖,如飞絮般,漫步于空中,摇曳。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又是一个秋来到,上一个秋天的蝉嘶还在耳畔回响,这个秋的清冷又即将袭来。
似乎一切都发生在昨天,但一切都成为记忆永远不会再改变。
昨天的昨天还在眼前,明天的明天并不遥远。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忽然发现,记忆一直都在,是时光在飞逝,是时光在改变容颜。
至此,似乎别离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
………………………………
第十九章…地龙翻身
处暑至、暑意零散,秋意浓、天地始肃,月上弦、寒蝉嘶鸣。
时间流逝,季节变化,孟府依旧。
这一日,孟然出了庭院,风起,有银杏叶落;云散,有曦光照耀大地。孟然嗅着清清爽爽的空气,沐浴在凉风里,感觉一切都很美好。只是发痒的鼻腔以及流泪的眼睛,煞了风景,让人有些懊恼。
走出门去,路上行人已经纷纷换了装扮,添了衣服,已然一副入秋的模样。殊不知,处暑也才过了数天而已。秋老虎已然暮年,再也无法张牙舞爪了,只好找个深山洞穴等待死亡将临。
暑气止,肃杀气扬。草木慢慢开始枯萎凋零,落叶渐舞。
而孟然,也从悲伤的情绪中慢慢走了出来。
或许,时间才是最好的疗伤神药,只有时间才能抹平人们心中的伤痛,才能抚慰人们内心的苦楚。
时间似乎可以抹平一切。
九月初一,孟府来了位新的西席先生,继续教授孟然儒家经典。对此,孟然并未反对,但也不曾全心接受。
先生姓张,据说是已缔结婚约的张府的一个远房亲戚,本地的一位老秀才,考了十多年的举人,均未中。故而弃考,也就在临安做了启蒙先生。
初次见面,张先生客气问道:“孟然少爷,《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论语》、《孟子》、《大学》、《中庸》这些可都学了多少?”
孟然恭敬答道:“回先生,《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论语》都已学完,《孟子》、《大学》、《中庸》尚未开始学习。”
“好,那就从《孟子》开始学吧。”张先生拍板决定。“下面开始学习《孟子》的由来。”
《孟子》是记载孟子及其学生言行的一部书。孟子名轲,字子舆,战国中期皱国,离孔子的故乡曲阜不远。是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孔子学说的继承者,儒家的重要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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