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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盗混元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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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你一跳?吓死你都不多!”
酒楼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很安静,他这么一吵吵一嚷嚷,伙计们可就都围上来了,“怎么了,怎么了?”
跑堂的伙计脸色是一会儿绿一会儿黄,一阵青一阵白。
“老刘,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学会川剧的变脸了?”
“甭废话!我这是气得!你问问他,怎么回事?”
原来,这位姓刘的跑堂伙计,到了柜台上,都快跟账房先生打起来了,说人家出手阔绰,十八两的酒菜账,人家要给四十两,还要给厨子五两的赏钱,给我五两的赏钱,一共是五十两的开销;另外,人家还要支取出二十两的现银,要外头消费去。看起来,人家在柜上肯定存放了百八十两的账。
账房先生更急了,“哗啦——哗啦——”,把抽屉全抽出来了,“您自己过来搜!把咱这个酒楼上下翻个底朝天,你看看能凑够一百两银子吗?”
跑堂老刘急了,“是不是你老糊涂了,收了钱,忘了下账?你再仔细找找。”
账房先生伸手揪住老刘的衣领,“怎么?你还怀疑我做花账?怀疑我挪用公款?走,咱去东家那儿说理去!”
两人一吵一闹,才有劝架人提醒,“是不是遇到吃霸王餐的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跑堂老刘这才气急败坏的赶过来,破口大骂李有子。
他们是在酒楼一层的门口,这一喧哗,就引来了门外的围观百姓。
“听说一合酒楼来了吃霸王餐的了,而且是吃了五十两的菜,不给钱!”
“啊?他不要命了?敢吃一合酒楼的霸王餐?”
“是啊,打不死,也得撑死。五十两?那得多么一大桌子啊!”
李有子不急不躁,沉着冷静,说道:“你干什么?急赤白脸的干嘛?哎,我刚才可是有言在先,对吧?让你帮个忙,帮我去柜上支二十两散碎银子,给我,我就拿着;不给我,我也不说什么。看来柜上是不愿给喽?没关系,我不急,我空手走就是了。”
“你给我站住!好嘛,差点儿又让你给我说蒙了。废话,人家是不乐意!人家凭什么给你二十两银子?该你的,欠你的?”
“所以啊,你没听清我的原话吗?他们乐意给,我就拿着;不乐意给,我就走啊。我也没说非得管人家要啊。”
“嘿——”头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人,“我以为你是在柜上压了银子呢,闹了半天,你真是一分钱都没往柜上存啊?”
“多新鲜吶,我什么时候说过往柜上存银子了?”
跑堂老刘仔细一想,“不对!自打我扶着你上楼梯,你就说,让柜上给我五两银子……”
“对呀,你扶我上楼梯,我很感激你。想给你钱,身上又没有。所以我说让你问柜上要,他们愿意给你,你就拿着;要是不愿给你……”
跑堂老刘一瞪眼,“你少来这套!对了,又不是你的钱,你又没往柜上存银子,人家凭什么给我?好嘛,我算明白了,你一直就是打马虎眼,瞒天过海,对不对?”
李有子开心的笑了,“反正我是问心无愧,我没骗人,说的都是实话,至于怎么理解,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那十八两的酒菜饭钱,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这个钱,你可不能不认吧?”
李有子等的就是这句话,那词儿都是提前编好了的,“我从来没说过要花钱吃饭。是你们,从我一进门,就把我往里边让,特别是你,非要把我架到二楼……”
“那菜,可是你亲口点的呀,你还怎么狡辩?”
“是你说的呀,你说你们这里的饭菜多么多么可口,还说‘要不然先给您上俩菜尝尝?’明摆着嘛,先尝后买。我就勉强答应了,尝完了,我还夸了厨子,然后我就走啊,不买了。这不,你非得不让我走,怎么着,还要留我吃晚饭啊?”
跑堂老刘把胳膊抡起来,“孙子,晚饭就吃你吧!”
………………………………
第八十五章 举刀
书接上回。
跑堂老刘扬起手来,要打李有子。
李有子把脸一沉,眼珠子一瞪:“慢着!我是没在柜上存银子,你们就不会派人到我家里取吗?”
一句话,真把跑堂老刘给镇住了,心说对呀,人家是没往柜上压银子,可人家也没说要赖账啊!
“这么说……您家里有钱?”
李有子拿手往人群里一比划,“你,你,还有你,过来,靠近点儿!”
他在人堆里挑了几个眼熟的乡亲,“你们过来,我说的话,他们不一定信。你们给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势利眼说说。听好了,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要说实话,敢说一句瞎话,可别怪少爷我跟你们翻脸!”
这几个人都是当地人,谁不认识李有子啊?赶紧过来,“是,少爷,我们听您的。”
跑堂老刘在旁边一听,心说这位还真是少爷?
“来,你,我问你,少爷我是谁?把我的名号报上来,给他们听听!”
“是,这位是――少爷有子李。”
“嗯,好,你来说――”一指旁边另一位,“我家住哪儿啊?”
“回少爷,您是城北十余里,李桥村的人士,现居李家祖宅。”
“嗯,好,你过来,说说李桥村,为何要叫李桥村?谁给修的桥?”
“回少爷,李桥村因一座李家李大善人修的桥而得名,这位李大善人,就是少爷您的祖辈。”
李有子回过头来,拿眼角一瞥跑堂老刘,“你都听清楚了?”
跑堂老刘把举着的胳膊,重重地落在自己的脸上,“我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李大少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有子冲这看热闹的仨人一努嘴,“下去吧。”
这仨人就跟得了特赦似的,扭头就跑,眨眼之间就没影了。
李有子说道:“这样吧,时间还早,我先在这儿歇歇脚,你们找人去我府上找银子。有的话就多拿点儿,下午茶不能白喝你们的,还要单加钱。另外,万一困乏了,我今儿就不走了,晚饭也跟这儿凑合了。”
跑堂老刘赶紧安排人,按照李有子提供的地址,快马加鞭,去李府上拿银子。又吩咐迎宾生小王,一定要把李有子伺候好了,暗含着,也是扣留住他的意思,账款未结清之前,不许他离开。
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除了刚才那仨,没有一个人有要走的意思。
跑堂老老刘哄散人群,“都走吧,都走吧,没事了,有什么好看的?”
人群都面带微笑,“嘿嘿,你不懂,好戏还在后面呢。后面更热闹。”
李有子就坐在门口,冲人群傻笑。
来回二十多里地,不是很远,又是快马加鞭,不一会儿的工夫,前去要账的伙计就回来了。
滚鞍落马,跌跌撞撞,直扑跑堂老刘的面前。
“怎么,找到李家祖宅了?”
“找到了。”
跑堂老刘笑道:“瞧你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怎么,被惊着了?”
“啊,太惊着了,我们惊大发了!”
“嗯嗯嗯,想必呀,门口有四棵门槐,上马石下马石、拴马的桩子……”
“打住,刘大哥,《夸住宅》我们也听过。直到看见这李家祖宅,我们才算是大开眼界。”
跑堂老刘乐了,“是吗?这么说,是无比的雍容华贵、富丽堂皇了?”
“哟――这些词儿啊,您还是省省吧。他是这么这么一回事……”就把破败的李家祖宅,老刘口中的“李府”一五一十说了一遍。“我们哪儿是去要账啊,明明就是旅游参观李家祖宅遗址去了。”
“啊?”跑堂老刘又开始川剧变脸了。急忙忙抽过身来,步履踉跄,跌跌撞撞往大门口跑。于内心来说,是怒火中烧、血灌瞳仁;于外表来看,这人就是失魂落魄。
门口瞧热闹的一看跑堂老刘的这几步跑,就忍不住捂嘴偷笑,“看吧,热闹来了!”
“姓李的,李瘸子!”跑堂老刘的脸色都白了,“你安的什么心?”
李有子依然是不急不躁,说好听点儿,那就是镇定自若,处事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抬手往自己的胸口按了按,“人心呗。要是猪心啊,早就摘下来,下酒喝了,您说呢?”
“你……你……”跑堂老刘抬手指着李有子的鼻子,气得浑身哆嗦。
“我什么我?我不都告诉你了吗?派人去我家取银子,取不出来,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了。哎,我可是一句瞎话都没说,这官司打到哪儿,爷爷我都不怕。哎,爷爷我这就叫,有理走遍天下!”
“我呸!”跑堂老刘一口浓痰啐在李有子脸上,“还要脸吗?你不亏心啊?”
脸上被人啐了一口,李有子没有擦,而是把这张脸转向人群,“看了没?他啐我。我可是讲理的人呀,他这是明摆着欺负人。”
跑堂老刘真恨自己没带着菜刀,这会儿是真有心一刀剁了他,“孙子!死瘸子,你来之前也不先打听打听这儿的名号,这是哪儿?一合酒楼!宝贝儿,你知道我们东家是谁吗?你惹得起吗?”
李有子乐了,“要是不打听清楚喽,我还不来呢!”
说着话,李有子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你爷爷我的名号,一般人敢来这儿撒泼吗?”
“嘿――好,有种!得嘞,今天我就成全成全你!”
跑堂老刘一扭头,直奔后厨。
干嘛去了?真摸菜刀去了。
小伙计们赶紧拦着,那哪儿拦得住啊?
跑堂老刘举着菜刀,“今天谁拦着我,我就先剁了谁!”
围观人群也赶紧自觉地向后退了三步。
李有子仰天大笑,“就这本事啊?哈哈,我还真高看了你们一合酒楼了。来,往这儿剁!”把脑袋往前一递,露出脖子,还用手往脖子上比划,“来,这儿!”
“孙子!你以为爷爷我真不敢啊?告诉你,一合酒楼的后腰可是兴盛镖局,打死个把人命,都不算什么。今天我就给你个样儿瞧瞧!”
只见跑堂老刘大踏步闯过来,是举刀――就剁!
………………………………
第八十六章 和气生财
闲话少说,书接上回。
李有子来回来去地戏耍一合酒楼的大小众伙计,终于激怒了跑堂老刘。跑堂老刘实在是恼羞成怒,举着菜刀,要剁李有子。
菜刀高高举起,跑堂老刘两眼通红,这叫血灌瞳仁,真起了杀心了,把后槽牙一咬,“嗨――”他是真敢下刀。
李有子伸着脑袋,把脖子往刀口上迎,毫无惧色,也敢称作是视死如归了。
眼瞅着刀刃就要与脖子发生亲密接触了,就在这紧要关头――您猜怎么着?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白光停在二者之间,就听“当啷”一声,跑堂老刘手中的菜刀被弹开。
众人不禁大呼。
不知什么时候,跑堂老刘身边站住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正用一口宝剑阻挡住了这次行凶。
跑堂老刘刚要破口大骂,等看清管闲事的两个人之后,立马把菜刀一扔,低头站在了一旁,“二爷,小的……莽撞了……”
周围的大小伙计们,也都毕恭毕敬地后退一步,低着头,站在一旁,“二爷,三爷,您来了。”
看得出来,大家伙对这从天而降的两位都很尊敬,甚至是有些惧怕。
李有子瞅着这俩人,“要你多管闲事?他想剁,就让他剁呗。我们俩呀,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与你何干?”
被称作“二爷”的这位,收了宝剑,抱拳拱手,笑道:“在下西门吹灯,蔽店二当家的,手下人鲁莽,一时冲撞了这位英雄,还望多多海涵。但不知,好汉您的贵姓,怎么称呼?”
有道是,举拳难打笑脸人。
李有子也稍微收敛了一下,也抱了抱拳,“惭愧,在下免贵姓李,你就叫我狗友子就行。谈不上冲撞不冲撞的,我来贵店吃饭喝酒,出门时候匆忙,忘了带盘缠,便让贵店伙计前往家中自取。这不嘛,尊管怕晚上包饺子没馅儿,想从我身上借点儿肉,人家是好心,你不该拦着。”
跑堂老刘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使劲咬着牙,不敢还嘴。
西门吹灯回过头来,问跑堂老刘道:“老刘,是这么回事吗?”
跑堂老刘运了半天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二爷,他讹咱!”
二爷跟三爷对一对眼神,仍旧是笑脸相迎,“这位李英雄,看来呀,事有误会,这样吧,看在我的三分薄面上,就原谅手下人的无知吧。您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不敢耽误您的行程,想必您还有天大的要紧事,要急着办理。那就,恕不远送?”
李有子点点头,“说的太对了!我是有天大的要紧事。我呀,想去西边的常兴武馆,给那帮臭练武的扔点银子,这不刚才正说到这儿嘛,我有心施舍,怎奈囊中羞涩,想从柜上支些银两,这位刘大英雄――看来是不老乐意的。”
跑堂老刘实在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说:“二爷,您看了吗?他讹咱!”
西门吹灯回头瞪了跑堂老刘一眼,“滚一边儿去!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跑堂老刘低着头,往后又退了三步,拿眼偷偷瞟掌柜子,意思是“你帮我说说”。
掌柜子走过来,拿着账本,小声跟西门吹灯嘀咕了几句,大意是把刚才发生的事简述一遍。
西门吹灯听罢,点点头,“十八两……好,那这样吧,咱二一添作五,凑个整数。去柜上支二两碎银子,拿给他。”
掌柜子不敢抗命,乖乖地拿了二两散碎银两,递交到李有子手中,“李大少爷,您的银子。”
李有子接过银子,掂了掂,嘀咕道:“说好的二十两……得了!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打个小折扣吧。走啦,留步吧。”
李有子转过身来,把手中的银子包举起来,高高托过头顶,向围观人群炫耀着,“走啦,常兴武馆!”
初师告捷,成功讹了一合酒楼,宣告众人――“我的下个目标,常兴武馆”。
围观人群前呼后拥,簇拥着李有子,一起往常兴武馆走去。今天是个好日子,李桥村的这位英雄――李有子,这是要玩儿命啊!吃了雄心、吞了豹子胆,这是要来城里闯字号了,走,瞧瞧去!好戏不容错过。
放下转战常兴武馆的李有子,暂且不提,单说热闹过后的一合酒楼。
跑堂老刘都快哭了,一半是生气,一半是委屈。
“二爷,三爷,这事儿能怪我吗?太憋屈了!咱一合酒楼,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让一个死瘸子把咱上上下下耍了一溜够,讹了一顿十八两银子的上等酒席不说,还光天化日之下又讹走二两现银……”
西门吹灯摆摆手,“刘大哥,我知道,您对咱们酒楼是忠心耿耿,劳苦功高。我也当然明白,这事儿不能怨您。可是您得明白,咱毕竟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什么?和气生财。”
“是,二爷教训的对。可是……哎!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西门吹灯语重心长道:“方圆百十里,谁不知道咱们一合酒楼的后腰?谁没听说过咱们兴盛镖局?他既然敢来公然闹事,肯定也是有备而来。我倒不是怕他,说实话,咱们兴盛镖局,有什么怕的?主要是今天来的这个人,咱不能惹。”
“啊?一个骨瘦如柴的死瘸子,有什么不能惹的?”
“正因为他是一个骨瘦如柴的死瘸子,咱才不能惹。您想呀,长街之上,千人瞧万人看,咱们一合酒楼当街殴打他?打一个瘦了吧唧的瘸子?人家看热闹的,可不管什么前因后果,只会说咱欺负人,店大欺客。对于咱的名声不好,对咱生意有碍。”
跑堂老刘想了想,“那……我待会儿派人跟着他,到了没人的地方,咱们――”说着,就比划了一个割脖子的动作,“把他给做了?”
西门吹灯笑着摆摆手,“你可听见他的话了?他要去常兴武馆,到了那儿,还用你我动手吗?”
“那……”跑堂老刘想了想,“万一大爷也跟您想的一样,不愿脏了自己的手呢?”
西门吹灯微微一笑,“一个泼皮无赖,能讹咱一次,还能讹咱第二次吗?再要来,大饼馒头热稀饭,也就给打发了。记住,不要给老爷子添麻烦,一合酒楼刚刚接手,要多多盈利。见了红,不吉利。”
跑堂老刘咬咬牙,“好!二爷,我告个假,去常兴武馆,我要亲眼看看,这个死瘸子,是怎么――死的。”
………………………………
第八十七章 常兴武馆
李有子首战告捷,成功讹了一合酒楼,为了做到真正的“一举成名”、“一炮走红”,李有子还要继续扩大战果,转战常兴武馆。
前文书咱们交代过,常兴武馆就在一合酒楼的西边,离得不是很远。其形式类似于固定的打把势卖艺的点。
有个高台,比一般的擂台要大一些。上面摆放着兵器架,插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镗棍槊棒鞭剪锤抓、拐子流星等十八班兵器,个个都是擦拭一新。
边边角角之处,堆放着大小不一的石锁、石担子。
台子正后方的中央靠墙的地方,耸立着一个粗壮的旗杆,上面飘摆着一面黄色大旗,上书“常兴”二字。
武馆的弟子们,就在这个台子上练习各种武艺。有时候是各练各的,有时候也有模拟对战。
基本功,当然是各种套路,拳脚的、兵刃的;模拟对战,也基本是半表演性质的。
平时呢,台子底下都会有零零散散的观众,驻足围观,偶尔喊两声“好”。
有愿意上台切磋的呢,人家也乐意奉陪。基本都是点到为止,游戏而已。
既然是对战,难免会有意外受伤的情况。既然不是以命相搏,也就从来没有闹出过人命,顶多就是擦破点儿皮,碰破鼻子,都是表皮伤,稍加包扎也就没什么大碍。
真要是有心加入武馆的,人家也有专人负责考察。考察合格的,就可以跟着一块儿练,练到一定时候,就可以拜师,正式入门深造。
当然,围观的要是愿意给钱的,人家也不客气,给多少都随意;不给钱,也不落褒贬。
一般情况下,底下围观的人不会超过十个。因为他们是常年驻点,也不光是为了表演,一天到晚都在练,所以一般不会有很多人同时围观。
今天也是这样,临近傍黑天了,底下就五六个闲人,看着台上的弟子们举石锁、举石担子,聊以消遣。
这五六个人也正要往家走,一回头,好家伙!街对面“呼啦啦”来了一帮人,少说得有百八十人,黑压压一片。
走在最前面,生龙活虎、威风八面的,是一个……瘸子。
这五六个人赶紧让开路,往旁边一闪,都不走了,偷偷议论道:“今天有好戏了,来了砸场子的了!”
这位说了,“不能吧?瞧他们领头的,是个瘸子呀。”
那位说了,“你不懂!俗话说,瘸子狠,瞎子怪。你别看他是个瘸子,指不定身怀什么绝技呢,瞧着吧。”
说话间,人群“呼啦”一下,就聚集到了台子下方。转瞬之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台子上的人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武馆弟子们也纳闷,哪儿冒出来这么多观众?
“好!”李有子先来一个碰头彩,攒足了底气,大喊一声“好”。
台上弟子们一瞧,心说甭管从哪儿冒出来的吧,人家给咱喝彩了,咱就多卖卖力气吧。
有那刚把石锁撂下的,也重新拎了起来,加班儿,耍了一通石锁。
李有子看得高兴,掏出碎银子,就往台上扔,“好啊!好!”
耍石锁的这位高兴了,“谢谢这位爷!得了,今天冲您这银子,我再给您卖卖力气。”
石锁,是过去练武之人的一项重要器械,拿前清来说吧,这也是选拔武官的一项考试项目。
武科考的时候,石锁跟大刀一样,也分不同的级别,有六十斤的、八十斤的、一百二十斤的。要求是不仅能抓举起来,更要“耍”起来。
据说清朝武科考的时候,要“耍刀花”,前三下、后三下,就算过关。
要想把石锁耍起来,不仅需要有过人的力量,还要具备精湛的技术。
只见这位弟子叉腰站立,石锁就在两脚之间。稍微一运气,弯下腰来,单手提抓石锁,往上一抛,就把石锁抛到一人高,胳膊一弯,用胳膊肘接住,往下微微一沉,胳膊肘往上一顶,石锁翻滚而起,又是一人多高。
连着用胳膊肘接了两次,等石锁再落下来的时候,就换成拳面来接。握手成拳,用拳面接住石锁,就在观众面前一晃,拳头一顶,用左右两拳各接一次。
台底下观众纷纷叫好。
就听李有子阴阳怪气来了一句,“人家都用肩膀的。”
玩儿石锁的弟子本来挺得意的,听他这么一说,稍微一咬牙,又把石锁翻转着抛起,等石锁再落下来的时候,把胳膊放平,用肩头接住了石锁。再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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