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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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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其余的蒙面人异口同声道。

    说罢,刀剑相接纷纷分别跃向白云和张雨若。

    “等等!且先留下活口!”窈窕黑衣轻轻挽起毡帽纱帘,摆手示意道。

    被窈窕黑衣亲昵喊作白阿姨的丰腴黑衣有些不解。

    窈窕黑衣没有故弄玄虚,细步走近被她喊作白阿姨的女人身旁,轻声说道“白阿姨,之桃曾听爹爹说过,冰魂魄中封印着一条上古恶蛟的精魂,它不仅会反噬主人的气机,还通晓灵性认得主人,虽冰魂魄中蕴藏着惊天威力,但如何才能唤醒冰魂魄之中的恶蛟之力,只有与它日久相对的主人才清楚,若是就这么把这小子杀了,纵使是拿到了冰魂魄也与鸡肋无异。”

    体态丰腴的黑衣女人点了点头,欣慰道:“还是之桃想得周到。”

    名叫之桃的黑衣女子,身姿窈窕如若摆柳,轻移莲步走到张雨若跟前,蹲下身子细细欣赏着那张冷艳无双的容颜,欣赏了许久亦不觉厌倦,冷不丁地赞美道:“真美。”

    黑衣女子的视线在张雨若的脸上神游,意味深长地叹息道:“可惜呀,和本小姐相比还是差了些。”

    “白姨,你说是不是?”女子转头问道。

    体态丰腴的黑衣女人却肃然说道:“之桃,不许胡闹,你忘了襄阳城中还有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能?江湖上对冰魂魄垂涎三尺者大有人在,说不定现在就正有哪家的狼子虎豹在暗处隐藏,窥觊冰魂魄,我们也保不准那位襄阳城中的大能是否也是为了冰魂魄而来,若是再耽误下去必定会横生枝节。”

    身姿曼妙的黑衣女子歪了歪脑袋,站起了身子柔声撒娇道:“白阿姨,不要嘛,之桃实在是闷得难受,这两个髻霞弟子,一个重伤一个中毒,即便让他们插上翅膀都难逃不出我们的掌心,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白阿姨就莫要着急了?”

    作为天龙会长老,江湖中名声赫赫的白蛇姬稍稍缓和了语调,语重心长地说道:“之桃,江湖之所以被称作江湖,那是因为江湖由无数的大江湖泊交融相聚而成,俨然是一尊鱼龙混杂的大染缸,世态炎凉,人心不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多的去了。知道为何天龙会在遭遇重创后还能狭缝重生吗?因为我们一向只做黄雀不做螳螂。”

    可窈窕黑衣余兴未尽,又回到白蛇姬的身旁,拉着她的手轻轻晃荡,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白蛇姬毫无办法,继续说道:“从小呀盟主就把你捧在手心视若明珠,容不得你受半点委屈,再过数日便是盟主的大寿,难道之桃就不想把冰魂魄这份大礼提前送给盟主道贺?提前收到冰魂魄这份大礼,盟主定会倍感欣慰,顿觉倩儿长大了。”

    窈窕黑衣似乎是觉得白蛇姬说得有道理,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答道:“白阿姨所言甚是,若是把冰魂魄当做礼物送给爹爹,爹爹定会大喜,也就不会再把之桃当孩童看待了。”

    说罢,窈窕黑衣悠然转身,袖间亮出一抹荧荧幽绿,步步走近躺在地上的白衣。

    黑衣步履生风,却在离张雨若十步的距离时刻意放缓了脚步,颇有调戏的意味。

    七步,五步,三步。。。两步,那抹幽绿不带丝毫拖沓刺向白衣的心窝。

    “雨若!”跌入伪境气机涣散的白云拼命挣扎,双手在地上不停划摆,想要歇力支撑起身子,却只能抓起一把又一把的泥土,身躯偏偏就好似棉花一般柔软,不听使唤。

    锵!只见那位长发如雪的白衣突然翻身,轻巧地抽出栽入泥地一半的水寒,白袖荡漾剑从中来,挡下那抹幽荧。

    白云见张雨若脱离险境,悄然长出了一口气,不敢再有怠慢,凝神聚气,尝试重新梳理溃散的气机内力。

    那抹白衣挡下了黑衣的夺命一击后,形影飘忽,衣襟轮转,借了一个错位的时机,凛凛水寒嗡嗡啸鸣,指着黑衣女子的脑袋贯出,三尺三寒锋生出指捅窗纸的意味。

    “不好!”白蛇姬脸色突变,正要出手阻止。

    可那窈窕黑影只是轻蔑淡笑,脑袋稍稍歪向一边,巧夺天工地化去险状。

    张雨若那张冷艳出尘的脸愈发惨白,但她全神贯注不以为然,水寒剑胎圆满,尽是浓郁蓬勃的杀机。

    润物细无声,一息后,水寒缠绕着窈窕黑衣的素脖,抹出一道圆形弧度。

    黑衣女子泰然自若,偏要剑走边锋,脖子贴着水寒不足一根发丝的距离走完整个弧度,毫发无损。

    张雨若冷眉收紧,手腕向上一挑,水寒也随之上挑。

    黑衣女子下意识地向后掠了两步,仍是直勾勾地感觉到一股恍如腊月冷风的寒意,在她脸庞边呼啸擦过。

    水寒势不可挡,单刀直入咄咄逼人,撕开了毡帽的遮帘,把毡帽顺势挑起。

    黑漆漆的毡帽被挑向空中,轰然炸裂分作了两块。

    窈窕黑衣的容颜再次被尽收眼底。

    这一瞬,张雨若仿佛入定出窍,眉头竟然难得地上挑,目光惊叹地望着眼前的黑衣。

    眉若剪柳似有千情万怨,肤如软玉白皙无暇胜似隆冬初雪,双眸盈盈貌若秋波,唇若丹霞泛朱淡红,这么一副勾魂的俏脸,的确不输自己。

    被挑下毡帽的黑衣女子也是一怔,与张雨若对视了起来。

    可顷刻后张雨若便收敛心神,眼前的女子再美也不过是个天龙会的妖女,手臂忽地后拉,把紧贴着黑衣脖子的水寒顺势扯回。

    几乎在同一时刻,黑衣不动声色地抬起手,用苍翠剔透尤胜羊脂的碧玉匕首,抵住想要抹过她脖子的寒芒长剑。

    黑衣女子手中的碧玉匕首虽为玉石所造,却绝非是虚有其表的花架子,与水寒剑的交锋中一点不处于下风。

    “看招!”黑衣似乎对张雨若挑开毡帽的行径颇为恼怒。

    纤细如葱的指尖骤然发力,将幽绿匕首径直弹出,顿时将水寒长剑撞开,余波震及让张雨若猝不及防,虎口发麻后退了两步。

    张雨若适才乘着黑衣交谈之际用内力强行将针毒逼出,可时间紧迫只逼出了七成,受到冲击后气海翻摇,余毒攻心,有热流涌出喉咙但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荧荧幽芒如飞蝶在白衣的周围来回穿插。

    “出!”黑衣少女双手忽然合起,袖子滑落了几分露出了白净若素的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只光鲜的银镯,约莫是镯子上还系着铃铛,此刻剧烈抖动当啷发响。

    一声令下,那道幽荧暴涨,朝向白衣背后的视线盲点俯冲直下。

    幽荧速度之快,不逊疾风,根本来不及闪躲!

    白衣稳如山岳,心静如水,乌黑的发丝有若柳条缕缕吹到脸上。

    下一刹,厚积薄发的剑意却荡然无存。

    白衣与长剑出乎预料地一同掠向黑衣。

    只听她平静地说道:“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躲了!”
………………………………

风起时 第六十章 高人出手

    白衣气态凌然,宛如天人出窍,浑然不顾身后相隔咫尺之遥的幽荧刃芒,神思俱一线。

    她要与黑衣玉石俱焚。

    先前还略带玩味意趣的窈窕黑衣失了方寸,作为天龙会盟主的掌上明珠,她自幼便耳濡目染正道各派是何等道貌岸然虚,两面三刀,表里不一,天龙会之所以会被世人当作魔教孽障,耗子人人喊打,正是拜这些虚与委蛇的正道宗门所赐。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那白衣流转袖决飘摇的女子,明明有一线契机能逃够出生天,她却没有抛弃同伴离去,反倒殊死一搏,正气凛然地要与她同归于尽。

    窈窕黑衣很快回过了神,仍是不顾一些地讥诮道:“都是将死之人了,还装什么正气凛然。”

    白蛇姬目光凝重,好似察觉到了些什么,向着窈窕黑衣呼喊道:“之桃!当心!她要入入弦中境。”

    窈窕黑衣听后脸上风云变色,不敢再掉以轻心,嘴角的笑意也顿时褪去。

    她心中清楚,武道境界就像是一座奇峰突兀的峰峦,半截身子露在众目睽睽下,半截身子没入云穹顶,大多数登山者自山脚起,爬至山腰时仍有余力,可再要往云穹顶上爬,悬崖陡壁万顷烟波云海,谈何容易?入弦境又是一个大瓶颈,恰如千辛万苦到达了山腰,挡在眼前的第一座峦嶂陡壁。迈入天成境界最多只能算是摸到了武路的皮毛,如山峦露于云穹下的半截身子,一目了然一丝不挂,只有没过了万里云穹,迈进入弦境为始才是真真正正地踏上了武路,入弦境又是武路上的一块绕不开的试刀石,一些天资愚钝根骨不佳者往往会止步于入弦境的门槛前,当然其中也不乏有跨过入弦直达太封天罡境者,那当世儒圣连万胜便是其一,入弦境之后,大大小小的升境都会愈发困难,而且升境前后的实力对比也尤是明显,入弦中境与入弦下境间几乎差上两三个天人境,可见两层境界的实力差异之大。

    白虹破风出尘,一晃眼便要与黑衣女子撞上。

    窈窕黑衣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倒八,身形轻盈若一片飘忽的轻纱向后倒掠,试图与白虹拉出一道距离。

    与此同时,数个蒙面人从四面而来挡在黑衣跟前,可那条白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那数个黑衣人当即身躯炸裂死得气绝。

    白衣身后的幽荧一闪而过,还未进入她一丈之内就被萦绕在她周遭的气机弹飞,好似随手抛向空中的碎石,零零落下。

    那道白虹愈发耀眼,黑衣少女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手一握,匕首灵犀归袖,迎上白芒。

    白光绿芒相撞,绿芒黯然失色。

    白虹乘胜追击。

    这时,一直在窈窕黑衣身后的丰腴女人挡在了白衣与黑衣之间。

    只见那体态丰腴的黑衣女人引动气海,长鞭从袖间射出,迅速在白衣面前结成了一张蛛网。

    气势如虹的白衣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这张网外。

    “果然是妖孽般胚子,你虽用内力把毒逼出,但余毒未清,此刻应该剧痛攻心,难受得很吧?”一袭黑衣诡秘深寒的白蛇姬冷笑道。

    “其实你根本可以抛弃那小子独自逃生,可却强行突境,这等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做法,就不怕拉下病根子?那小子虽然佛道双修,内力浑厚,但跌入了伪境已是无可救药的废物,修道之路可算是到头了,为了这么个废物搭上你的武路前程,值得么?”白蛇姬继续说道。

    白衣要么闭口不言,要么语出惊人:“自损了八千,还赚了两千。”

    白衣心神一线,背水一战将全部气机注入水寒,剑刃与大网之间激烈交织,火星四溅绚烂刺目。

    结出蛛网的黑衣女人大袖猛荡,那张由长鞭结成的大网便开始围拢收缩,把白衣裹在网内。

    茂密的树林内,一排排银盔重甲,躬身执矛,伺机待动。

    如洪水弥漫了整片树林的重甲前方,是两位骑着骏马的公子哥。

    其中一个华服的公子说道:“公子会不会是看走眼了?长涧怎么看都不觉得那小子是可造之材,如今又被打入了伪境,武路到此为止,反观那位白衣姑娘,冷若冰霜,貌若天仙,身手绝伦,定会在日后滔滔江湖中占上一席位。”

    素衣锦袍公子不作回答,只是轻轻一勒缰绳。

    在两位公子哥的身后,是一位秋水长眸的紫衣女子,她皱了皱眉头说道:“公子,此次下江南乃有大事要办,本就不该过问这些江湖琐事,就如公子所说,天龙会也好,名门正派也罢,都不过是棋盘中的一颗黑子和白子,吴王的眼线遍布江南,虽说此次出兵名义上是襄阳守军追捕匪犯,可吴王岂是泛泛之辈,能使襄阳守军倾巢而出,幕后主使除了公子还会有何人?十有八九要暴露身份,公子只身在江南本来就是案板上的肥肉,好不容易用个调虎离山的计策摆脱了吴王鹰犬的追猎,现又。。。。。。”

    紫衣女子还未说完,素衣锦袍的公子哥便打断道:“长涧,下令全军,准备出击!”

    说罢素袍公子又回过身,温柔地对紫衣女子说道:“秋离,有你在本公子什么都不怕?”

    白衣挣脱不掉那张铺天盖地的大网,网中的白光渐渐暗淡了下去。

    忽然之间,收拢的大网鼓向了一边,吱吱的摩擦声刺破耳膜,白衣破网而出!

    树林内,素袍公子大喜过望,露出一个会心笑容,又摆手道:“等等。”

    正要作出冲锋姿态的重甲又再次弓下身子潜伏起来。

    紫衣女子的眉头却收敛得愈发紧蹙,一旁的温长涧通通收在眼皮之下,善于察言观色的温二公子看破不说破,为何素袍公子非要把这个烂摊子搂在身上,自古英雄爱美人,那白衣女子武艺绝伦,容颜更是惊为天人,良人如初雪,白衣世无双,难怪素袍公子甘愿以身犯险也要出手相救。

    体态丰腴的黑衣女人大吃了一惊,白衣的实力何止妖孽二字能够诠释?她必须得死!

    白蛇姬俯身掠入白虹之中,游离在白衣周身刈颅如割韭的剑气对她丝毫无损。

    白衣冷面相向,水寒翻飞起舞,剑气如蝗。

    但白蛇姬哪里是省油的灯,黑袖拨开剑雨径直贴到张雨若跟前。

    一阵巨响,白光消散,白衣右手捂着左胸踉跄倒跌了,噗地吐出一口淤血,左手紧紧地握住水寒,黄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不断滑落到嘴边。

    余毒攻心,心肺如火烧火燎般难忍,白衣双脚一软跪倒在地。

    白蛇姬缓步走向白衣,眼中深寒不见底:“好倔的性子。”

    “雨若。。。”白云挣扎起身,用神荼做支撑,一人一剑守在白衣面前。

    白衣双唇颤抖想要说些什么。

    “走!”白云竭尽全力地回过头,对身后的女子喊道。

    白衣无力地摇头作答。

    久不放晴的阴天,偏偏在这个时候响起了雷声,雨滴点点落下,由疏到密。

    白云拖着神荼摇摇晃晃地走向眼前逐步逼近的黑衣。

    白衣多想不顾一切地拉住他,但有心无力,雨水拍在她的脸上,已分不清雨水和泪痕。

    男子晃晃荡荡的背影坚决如山。

    白蛇姬冷笑了一声,长鞭重重地甩向眼前之人。

    噼啪!满是锋利倒刺的长鞭席卷天地,凌厉地落在了白云胸前,在长鞭落下的同时,白云身上亮起了一个金色卐字,但这个卐字暗淡无比。

    人如血人,但白云只是眉头轻皱了一下,咬住嘴唇,一瘸一瘸地拖着神荼并没有停下脚步。

    白蛇姬颇为讶然,冷声说道:“我倒是想看看是你的佛胎道根固若金汤,还是我的长鞭无坚不摧。”说罢抬手又是一鞭。

    噼啪!这一鞭落在了白云的后背,又是一道卐字佛光一掠而过,但这道佛光微弱到了极点,几乎到了肉眼难以寻辨的地步,白云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后背早已血肉淋漓,口中淅淅沥沥地流出腥血。

    “到此为止了?”白蛇姬淡淡说道

    白云浑身抽搐,依仗着神荼,又踉跄地站了起来。

    “白云。。。”张雨若双目无神,望着那个倔强的背影有气无力地喃喃道,由于余毒攻心的缘故,眼前一黑,旋即昏了过去。

    噼啪!又是一鞭。

    啪!白云被长鞭带起,在空中翻滚了一周后砸在了地上。

    他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缓缓地伸出颤抖的血手,想要捡起落在远处的神荼,却被白蛇姬踩住了手掌动弹不得。

    茂林内。

    “殿下,还不出手么?”华服公子问道。

    “素袍公子一语不发,抬起一手,树林间的一千甲士如潮涨立定。

    就在此时,河廊的对岸,有一疯疯癫癫大笑不止的黄袍掠河而来。

    “这不是?”温长涧震惊道。

    “有趣。”素袍公子微微板了板身子,高抬的手又缓缓放下。

    河水倒流逆行,景象骇然。

    空气中弥满令人汗发皆张的铺天气机。

    丰腴黑衣脸色骤变,心中暗自揣测,难道襄阳城中的大能便是此人?一时间弄不清此人来意,急忙强占先机化掌为爪抓向白云脑袋。

    不见黄袍如何发力,一步百丈,眨眼掠至黑衣女人的跟前。

    “不好!”白蛇姬心中念道,下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阿弥陀佛,此人乃老衲故友之徒,可否给老衲一个面子,放他一条活路?”黄袍和尚的笑声戛然而止。
………………………………

风起时 第六十一章 真身

    笑黄袍痴笑,天下何以笑?

    目金刚怒目,苍生何为目?

    风雨如晦,千里的雷万里的电皆落当头,化作千双百双金光夺目的玄妙佛手,悄无声息地伸向白蛇姬,顷刻将她牢牢束缚。

    如若泥塑木雕般的窈窕黑衣回过神后,袖间生出森森幽荧,但与那金光灿烂的佛手相比,当即高下立判,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佛手如蛛丝缠身,白蛇姬喝住窈窕黑衣:“之桃,莫要乱来。”

    茂林内惊叹连连。

    “这不是襄阳城中出了名的无赖和尚吗?怎会有这般神通?”华服公子目瞪口呆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啧啧啧,温长涧啊温长涧,亏你还敢自称襄阳龙头,城中有此等大能你竟不知晓?”素袍公子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有殿下在又有谁敢自称龙头?长涧虽在襄阳城中卧薪尝胆,可心力几乎都放在了吴家的一举一动上,实在是再无多余的力气去留心市井浮萍,到底还是长涧失策啊!”华服公子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

    素袍公子哈哈笑道:“放你的狗屁!连卧薪尝胆都用上了,好!等下回去本公子就让人买个猪胆回来,看你温长涧怎么个卧薪尝胆法。”

    华服公子吓得险些坠马,连忙解释道:“使不得啊殿下,长涧不才就是作个比喻罢了。”

    “你啊,少钻些女人被窝就当做是卧薪尝胆了!”素袍公子笑道,又转过脸望向愁眉深锁的紫衣女子。

    “什么境界?”素袍公子迎着骤雨,沉声问道

    紫衣女子寻思良久摇了摇头,不确切地说道:“依奴婢看,至少是太封之上。”

    “吁。。。”素袍公子双腿轻轻夹了下马肚,拉紧缰绳,调转马头淡淡地说道:“你们先回吧。”

    一千甲士无声无息如潮水般在树林中褪去,只留素袍和紫衣。

    白云遍体鳞伤地趴在地上,气息奄奄岌岌可危,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可都说人之将死,看到的东西便越是清晰,他竭力抬起头,仿佛看见了一个熟悉枯瘦的身影,糊里糊涂道:“师父。。。”

    __________

    再次醒来,白云感到无比的冰冷,缓缓睁开眼睛。

    无边无际的无尽深海。

    有零散的光线穿过层层海水波澜映射下来,黯淡昏沉。

    疲软的身体好似一叶孤舟,在深海中随波逐流。

    “我。。。死了么?”白云神色呆滞,心中念道。

    这一幕怎么如此熟悉?是在做梦?

    不!白云忽然记起,在飞来峰上也曾做过一个这样的梦。

    白云试着展开手脚游动,但刮骨的痛感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想法。

    “这不是梦境?”白云满腹疑云。

    沉思之际,有暗涌从海底涌出,撕心的寒意直透心肺,让人喘不过气来,白云如无根浮萍随着这些暗涌跌宕起伏。

    突然间,海水变得血腥浓烈,一股强大的暗涌从暗处喷出,白云直觉头晕目眩,被暗涌腾挪推转了一圈后,汹涌的海水才又平静了下来。

    暗处亮起了两盏巨大的猩红灯笼。

    不对!是一双巨大的猩红血眸。

    “是你?”白云还依稀记得,当他第一次进入这个梦境时,便是与这头藏匿在暗处的怪物对话了许久。

    “怎么?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暗处,那头怪物反问道。

    “为什么要害怕?”白云坦然说道。

    那头长着一双骇人血眸的怪物毛骨悚然地冷笑了起来,不作回答。

    “是你把我带入梦境中的?”白云又问道。

    “谁告诉你这是梦境?”那头怪物阴森森地说道。

    “那这是哪里?”白云追问道。

    “无尽虚空。”那头怪物冷冷地说道。

    “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带进来?”白云并无畏惧眼前的未知生物,开门见山地说道。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够进来这个无尽虚空的人。”约莫是那头怪物微微抬了抬首,那双猩红血眸亦随之在暗处挪动。

    “唯一一个?”白云有些惊讶地说道

    “是啊,你是第一个在这个无尽虚空中跟我说话的人。”那双猩红眸子分明敞亮了许多

    “要不是我把你带进来,你早就死了,你可要好好感谢我才对。”那头怪物狞笑道。

    “死了不是更好么。”白云眼眸黯淡,喃喃自语道。

    “你很孤独?”那怪物大笑道。

    少年不语,不顾疼痛握起拳头。

    “或许你比我还要孤独吧?”那怪物大笑不止,但不知为何,它的笑声中仿佛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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