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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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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眉星目的少年理清杂乱的思绪,眉头重新舒展开来,拿起平放在双膝上的轩辕剑,一纵身跃出,在飞瀑下涟漪荡漾的池面踩水弄花,手中的轩辕青光熠熠,如出湖在岸白蝶掠镜。
阒然林涧,传来几声嘶鸣,与适才那头雪白鹰隼的鸣叫如出一辙,少年旋即收回轩辕掠回池边。
虽说髻霞山上的奇珍异兽比比皆是,但是像这般千载难遇的白毛鹰隼却从未见过,许多习武之人都会有座下灵兽,少年自然是不会错过一睹这头白色鹰隼的大好机会,说不定还能将其收于麾下。
苦中作乐,他的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少年一纵身,扎入林中。
当他寻声追入林间深处时,却是一愣。
一位秀发披肩的碧丽秀影正背对着少年,她弯着身子,温柔地梳理着那头白色鹰隼的羽毛。
女子听见了身后的动静,稍稍回过头,发现了身后的少年时也禁不住微微一怔,尔后点头一笑,不见她脸上有任何波澜起伏,倒是少年有些失措,脸上红了一大片。
“是。。。是你?”少年又惊又喜,紧张得支支吾吾地说道。
前些日子,掌教在三清峰莲花台摆坛讲道,为了查验各脉弟子的功课,还举行了一回莲花试,除了人丁单薄的飞来峰没有参与之外,髻霞各位长老都带上了得意门生前去考核,而素来在缥缈峰上深居简出,曾有过一怒削去泰山子陵峰一角壮举的缥缈峰镜月师太,出奇地一改往日的高傲冷漠,也参加了这次的莲花试,领着得意弟子到三清峰交流切磋。
而作为孔道人的得意门生之一,在思过崖面壁数月却一无所获的钟渐离,也被孔道人带去参加莲花试,长虹峰离三清峰不远,但算上这次参加莲花试,仅是他第二回踏足三清峰,上一回是初入髻霞不久时,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一晃眼便是七年。
在莲花试上,镜月师太座下的一位青衣女子尤为惊艳,她不善于武学方面的造诣,反倒在文学方面才高八斗,面对掌教的问题对答如流,诗文经书无一不通,引得一众参与莲花试的同门甘拜下风,而那位青衣正是眼前的这位女子。
青衣女子莞尔一笑:“你好啊,我是缥缈峰的弟子,我叫静思。”
“你。。。你好”少年竭力平复心神,但心跳芜杂宛若麋鹿乱撞。
“我们是不是在莲花试上见过面?”女子巧笑嫣然,大大方方地问道。
“是。”钟渐离终于稍微稳住了心神答道。
“那日你是不是穿着缎纹长袍?”女子眼珠转动,想了想说道。
少年有些讶然,当日的情形连他都不大记得清,青衣女子却连他的穿着都记得一清二楚,于是面红耳赤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青衣女子理顺了白毛鹰隼的羽毛后,站直了身子问道。
“我叫钟渐离。”钟渐离原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刚到了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渐离,好有诗意的名字哦!你是长虹峰弟子吗?”名叫静思的青衣女子笑颜如花。
钟渐离听后,直觉脸颊在沸腾冒烟,从未有人讲过他的名字有诗意,渐离渐离,渐行渐离,他倒是觉得不太顺耳。
钟渐离眼中有微波涟漪,故而不敢直视青衣女子,暗暗调节呼吸后点头作答,又反问道:“这头鹰隼是你的灵兽么?”
一袭青衣淡若娓娓清溪的缥缈峰女子却摇头道:“不是。”
“不是?”钟渐离适才见她和白色鹰隼如此亲密,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它是我师姐的灵兽。”言罢,静思摊开雪如凝脂的芊芊素手,原来掌心撰了一把干脆
果仁,那头雪毛鹰隼欣然自觉地把脑袋凑了过去,啄食掌心的果仁。
这一幕看得钟渐离心惊肉跳,白毛鹰隼的鸟喙锋利如倒钩棱锥,只要轻轻一啄便能把女子白皙的皮肉啄个血肉模糊,只是这头白毛鹰隼看似野性难驯,却是通晓灵性至极,生怕会伤着了青衣女子,鸟喙一张一合都极为小心翼翼,刁起了杏仁核之后,白毛鹰隼又扬起粗壮的脖子把杏仁倒入腹中。
钟渐离自知杞人忧天,趁着女子喂食鹰隼的间隙,悄悄地转移视线望向女子,青衣如烟,似山峦般高挺的鼻子,一双玲珑眸子皎若秋月。
“我师姐她下了江南,所以就把这头鹰隼暂时托付了给我照料。”青衣女子的芊葱五指轻揉白毛鹰隼的脑袋,温柔说道:“你呀你,真是个不省心的主,让我追了好几座山头才追上你,瞧,这都来到长虹峰的地界了,下回再这般淘气就不请你吃杏仁核了。”
白毛鹰隼充耳不闻,有滋有味地刁起女子掌心的杏仁。
下江南?钟渐离的思绪跳到了那个亲如手足的同伴身上,约莫这位青衣女子的师姐也与白云一样,是这趟下江南历练的髻霞弟子之一。
“长虹峰上是不是有一座思过崖呀?”静思的眸子间灵气流溢,仿佛隐藏着波涛暗涌。
钟渐离一怔,随即点头答道:“是的,前面不远便是思过崖。”
“听说思过崖是青叶子师祖面壁悟道的圣地,只是我未曾有过机会一睹那座圣壁的芳容。”静思温柔地与少年对视,又问道:“思过崖可是长虹峰的重地?”
白毛鹰隼在饱餐一顿后,抖了下浑身雪白无暇的羽翼,落在女子的肩头,若不是女子的肩头绑了一块牛皮,只怕整个肩头都要被鹰隼的爪子所贯穿。
钟渐离脸颊涨红,拨浪鼓似地摇头说道:“不是,只是思过崖隐蔽于长虹峰的山水之间,寻常弟子难以发觉罢了。”
“太好了,我可以去看一看吗?”静思如七八岁的稚童见着了糖葫芦,手舞足蹈欣喜若狂:“青叶子师祖在思过崖前闭关悟道十年,悟出浪雨飞花而名震天下,我着实是想去见识见识这思过崖是如何一座洞天福地。”
“可以啊,你随我来罢,那正是我平日修习的地方。”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钟渐离也不知为何,脱口便答应了青衣女子。
两人从林间走出,来到了水声如雷咆哮的思过崖。
青衣微抬皓首望向拔地而起不见其顶的思过崖,飞瀑仿佛从九千尺外的银河直下,山腰间还萦绕着淡淡薄雾。
思过崖之巍峨荡魂摄魄,青衣女子心神震撼,鬼使神差地走近飞瀑下的水池。
………………………………
风起时 第七十八章 困龙之地
鹰搏长空,鱼游浅底,万物皆有灵性,在思过崖波澜壮阔的瑰丽气象前,雪毛鹰隼深受感染,振翅飞离青衣女子的肩头,在开阔雄奇的悬崖峭壁之间啼鸣盘旋。
“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青衣女子与每一位初见思过崖的人一样,按耐不住心中的波澜震撼,逐渐一念出崖壁上的两行大字。
“当心!”静思如痴如醉步步走近思过崖,却没注意到脚下的水池,眼看就要踩入水池中,情急之下少年一把抓住青衣的手往后一拉。
事发突然,少年没有掌控好力道,将青衣女子拉入了怀中。
如此近的距离,青衣又是让人一眼忘俗的女子,钟渐离全身发热心如乱麻,仿佛连呼吸都在这一霎骤停,抓住女子腰肢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力了几分。
女子郝颜一笑道:“太过入神了。”
约莫是用力过度,青衣的神情有些难受,少年见状急忙松开了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对。。。对不起。”钟渐离观鼻观心,又变得支吾结巴。
青衣女子见钟渐离惊慌失措的模样,嫣然一笑,又投出了羡慕的眼光道:“你平日就是在这里修习的呀?”
钟渐离张嘴结舌,羞愧地点头作答。
铺天瀑布从崖顶落下氤氤氲氲,崖底由瀑布积水形成的水池却格外清澈。
青衣女子闲庭信步绕着水池走了几步,见池中有数尾斑斓锦绣的鲤鱼,蓦然蹲下了身子,伸出青葱玉指拨弄池水,只听她柔声念道:“生时恨不啸苍穹;身染千点富贵红。能披七彩斑斓锦,纵不冲天也胜龙。”
池中浮沉的寥寥几尾锦鲤,好似听了懂青衣女子赞美之词,灵动摆尾纷纷游到女子指间。
钟渐离平常在此静修,的确有留意到池中有那么几尾锦鲤,但哪里有闲心思去欣赏这些优哉游哉的家伙,与锦鲤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扰。
“孔师叔之所以让你在这闭关悟道,莫不是想让你领悟出青叶子师祖的浪雨飞花?”青衣女子的耳畔有乌丝散落,隐隐在额前飘忽。
钟渐离偷瞄了一眼青衣的侧颜,心头没缘由地暗流涌动,听闻了女子的疑问后,神色疲坏溃骸八道春眯Γ以诖吮展匚虻懒耸拢戳擞攴苫ǖ钠っ疾辉拧!�
“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我自幼便喜欢读书,尤其是些稀奇古怪的书籍,故而对风水玄学一说略有见解,依我看呀,这思过崖高山低谷,水流绵绵不断,又有龙头从天而降落入池中。”青衣女子的视线投向从崖顶落下的瀑布。
“青叶子师祖在此隔绝俗世,足足闭关了十年才悟出浪雨飞花,我天资平庸,想来饶是给我二十年也未必能悟出浪雨飞花。”钟渐离轻叹了一声,没有去看那座气势磅礴的峭壁,生怕大巫见小巫自愧不如。
“你可曾推敲过这个水池中暗藏的玄机?”身着一袭淡雅青衣的静思缩回拨水弄花的双指,把零散的几丝秀发撩回到耳后。
“玄机?”钟渐离听得一头雾水:“何谓玄机?
池中锦鳞在女子缩回手指后,又四散而去于池中自如畅游。
青衣女子忽地扭过头,看向正目不转睛盯着她看的钟渐离,两股视线毫无预兆地碰在了一块,一袭青衣宛如青莲出尘的静思面不改色,反倒是一向不苟言笑的钟渐离面红如火烧,对视了不到数息便匆匆移开视线,假装抬头望向耸入云端的思过崖。
“咦,你的脸怎么这般红?。”青衣女子伸出芊芊玉手搭在钟渐离的脸颊上,顿觉如置于蒸锅上。
尽管只是手背与脸颊之亲,却如琵琶轻语抚过心弦,钟渐离心跳狂乱加速,险些就晕厥了过去,他故作镇定若无其事地笑道:“有些热罢了。”
“可是已入深秋,哪里来的热气,凉意倒是有几分。”青衣女子颇为讶异地说道。
素来不善言语的钟渐离哑口无言,总不能说是因为羞涩而面红耳赤吧?干脆岔开了话题,说道:“适才修习吐纳到了一半,忽地听闻林中有异兽嘶鸣,便不予顾及追入林中,如今体内气海翻腾不息,约莫只是气机絮乱所生的异象罢了。”
“哦。”青衣女子半疑半信地答道。
“对了,你刚才说思过崖中暗藏玄机,到底是有何玄机。”钟渐离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不敢确定,但依这里的地势所见,这条飞瀑好比是一条横空出世的蛟龙,在思过崖顶从天而降,而最终落在这个水池中,按理说这个水池便是所有龙气的聚集之地,而这座水池由飞瀑积水形成,理应涟漪跌宕波澜横生,可在瀑布冲洗之下却能清澈如许,不泄不溢,还孕育了生灵,种种景象都说明了思过崖是一个阴阳相融的宝地。”青衣女子一字一句地说道,生怕男子听漏了一个字。
“可是。。。”静思却又皱起了眉头。
钟渐离看到青衣女子欲言又止的样子,额前也生起了一片疑云。
“可是这里的地势高山太高低谷太低,龙气下坠之后无法再次腾升,俨然成了一个困龙之地。”青衣女子如是说道。
钟渐离眉目连成一线,终于开口一吐心中疑惑:“师父让我在此面壁悟道浪雨飞花,与困龙之地又有何关联呢?
青衣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解惑道:“孔师叔是让你在此参悟浪雨飞花不错,但是该从何入手你又悟出来了吗?”
钟渐离好似被青衣女子点开了迷穴,若有所思。
“青叶子师祖已经悟出了浪雨飞花,自然是不会让后人再像他那般面壁十年,正所谓花有百样花,人亦是如此,倘若像青叶子师祖那般面壁十年,那么悟出来的就不再是浪雨飞花,而是另一套武学。”青衣女子目光敏锐,又踱步来到那块圆滑若肌的大石前,观察了片刻说道:“青叶子师祖定是将浪雨飞花的口诀暗藏在思过崖之中。”
钟渐离此时终于恍然大悟,青衣的一番剖玄析微如同醍醐灌顶,悟道与参悟虽只差一字,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悟道是从无到有,乃一开拓虚无的过程,极其需要机缘巧合与实力才能悟出一整套全新的武学,而参悟则是从原有的筑基上学习,若真的花上十年时间去悟道浪雨飞花,那么悟道出来的就不再是浪雨飞花。
“原来如此!”静思抚过光滑无暇的大石,秀眉上挑面露惊喜道。
青衣女子指向从高耸崖壁上滔滔滚落的瀑布,又指向大有来有的浑圆大石:“这块大石正对崖壁与瀑布,如龙戏珠,而池中的锦鲤又并非寻常锦鲤,乃鲤中龙凤龙鲤,遵循五行八卦阴阳相克所示,青叶子师祖布下这道风水阵的玄机就在池中!”
钟渐离的目光洒向瀑布底下那座波澜不惊的水池,两条剑眉不由自主敛起,他回想起在思过崖闭关悟道的日子里,还真没有去翻过那座看似平淡无奇却异象横生的水池,莫非当真如青衣女子所说,青叶子在这思过崖中布下了风水阵,而浪雨飞花的玄机就在那水池之中?
青衣女子见少年焦头烂额,噗呲一笑:“其实我也只是猜测罢了,风水五行的学问深得很呢!我最多也只能算是个半吊子的水桶,摇啊摇,晃呀晃,没有十足的把握,你就当是听听就好不必太过认真。”
钟渐离回过了神,与青衣四目相对,竟有些不知所措。
青衣女子笑容不减,丝毫不像钟渐离那般拘束,她凝望思过崖上的两行绝句,颇有深意地说道:“当年青叶子师祖悟出了浪雨飞花后,沿崖壁掠上,扬起袖子就在思过崖上写下了这两行绝句。”
青衣女子的眼中藏蕴着熠熠灵气:“你也可以的。”
钟渐离的眼中有说不明道不清的光芒,算上莲花试上的一面之缘,两人前后总共才见了两回,可不知为何心里头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青衣女子笑容温煦灿烂,双指放到朱唇上吹出一声悦耳哨子,紧接着那头在思过崖顶肆意敖翔的白色鹰隼若流星俯冲直下,最后收起了羽翼落回到青衣的肩头。
“时候也不早了,我该回缥缈峰了。”青衣抚过雪毛鹰隼的羽毛说道。
钟渐离慌手慌脚地哦了一声。
青衣也不生气,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天地灵气:“思过崖真是一处洞天福地,空闲时我也要到这来静修一番,说不定有奇效呢!你说是不是?”
“是。”钟渐离神思不属,心底莫名激动。
“好啦,该走啦。”青衣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真的还会来这里吗?”钟渐离望着渐行渐远的青衣轻声说道,终于把憋在肚子里的话倒腾出来。
也不知青衣女子是否听见了钟渐离的话,稍稍停顿脚步却不言不语,尔后又缓步离去。直到那抹青衣完全隐没于林间,少年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波澜起伏的目光。
………………………………
风起时 第七十九章 参心
长虹峰清阳堂,有位满头霜雪胜若隆冬髻霞的老道,正襟危坐于一张黄楠木桌旁,他左手捧着一本经书古籍,右手轻掐同样花白如霜的胡须。
口干舌燥,一袭墨袍浓如玉的老道轻轻合上书籍,右手拎起刚烧开的水壶,往青花陶瓷杯盏上一倒,腾腾热气袅袅浮升,随热气而来的是淡淡清雅茶香,过了四分之一柱香的光景,老道终才捧起青瓷茶盏,用碗盖刮去茶沫星子,微微吹了口气,热雾散去了三四分,这才凑到嘴边呷了一小口。
茶香回甘,老道心满意足地放下茶碗,又要捧起经书古籍。
此时,一位袅娜青衣细步走入殿内,肩上那头雪毛鹰隼却不见了踪影,她径直来到老道的面前,恭恭敬敬拱手行了一礼:“孔师叔,静思回来了。”
老道听见了脚步声后,放下正要翻开的书籍,微微地抬头,白眉随即上扬,招呼青衣女子一同坐下。
黄楠木桌两旁各摆放一张楠木椅,青衣女子在桌子的另一侧椅子坐了下来。
孔道人又掀开另一只茶盏的碗盖,用木勺在一干燥木盒中勺出一簇两头呈尖状的茶叶,轻轻倒入青瓷茶盏,加上了热水后茶叶迅速舒展,醇厚芳香。
孔道人把泡好的茶盖端向青衣女子,青衣急忙接过说道:“多谢师叔。”
“静思,你尝尝,看看能否识出这是哪种茶叶?”满头霜雪的老道丝毫没有架子,嘴角露出由心的笑意说道。
青衣女子神态悠闲,点头笑道:“好啊。”
青衣托起茶盏,学着老道的一举一动,先是用碗盖刮去茶渣,吹去热雾后呷了一小口,轻轻含住了下唇,眉头敛起,回味无穷。
“能辨得出来吗?”孔道人满眼希冀地笑道。
青衣思索了片刻,细眉舒巧上挑,胸有成竹地说道:“茶叶两头为尖形如雀舌,茶色泽翠绿,香气浓郁,甘醇爽口,这是杭州的西湖龙井!”
孔道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捋了把胡子说道:“不错,不错,许久不见,茶道上的功夫一点都没有退步。”
青衣女子谦逊乖巧道:“是师叔教导有方。”
银丝胜雪的墨袍老道哈哈笑道:“静思啊,师叔从小看着你长大,在师叔面前就不必如此拘谨和谦让了,好歹师叔也算是你半个师父呀。”
孔道人双手插入袖内,摇头惋惜道:“想当年,若不是镜月死活不肯,我早就把你抢来长虹峰了,以你的聪慧,定能继承我的衣钵。”
“师叔,这顶高帽子静思不敢戴,静思自幼崇文不喜武,除了略懂诗文外,慧根平庸无奇,在习武修道上更是一窍不通,又怎能继承师叔的衣钵呢。”青衣女子极为认真地说道。
孔道人无赖平易近人,这回又佯装生气道:“你是那蚌中的珍珠,并非平庸无奇,只是时候未到罢了,不瞒你说,当年没能把你抢过来,师叔多多少少是有些惋惜的。”
青衣女子不语,自觉辜负了老道的期望深觉内疚。
“武有巅峰,文有极致,髻霞山上修道习武的弟子随手一抓便是一大把,但读书人却没几个,你莫大师兄算一个,飞来峰的林学书算一个,你算一个,师叔会等着你突境儒圣那一日。”孔道人眼中有光芒略过。
“儒圣?”青衣女子的眸子间清澈无比,笑得好像一朵出水青莲。
“我那些个徒弟,若是有你一半的悟性,也不至于让我这般操心了。”孔道人又呷了一口清茶。
“师叔真会说笑,师叔门下的弟子可是髻霞山天赋最为凛冽的几位,就连师父和掌教都是这般说。”静思端起茶盏,细嗅其中的龙井清香。
“你觉得我那位劣徒慧根如何?”孔道人又问道。
眉目如画的青衣女子把茶盏放下,用碗盖轻柔拨动浮沉于茶汤中的龙井茶叶,试着让茶香更加地均匀醇厚,会心一笑:“师叔的眼光素来独一无二,于正师兄拜入你门下这么些年,你都没舍得把轩辕剑传给他,而渐离才入门多久你就舍得把轩辕交予他手,你心里早就有拿捏,还用问静思么?”
“他着实是难得一遇的胚子。”孔道人点头说道。
“师叔,你为何不亲自告诉他思过崖中的玄机呢?”静思疑惑道。
孔道人语重心长地说道:“若是要为师亲自告诉他,那还叫参悟吗?俗话说得好,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在思过崖面壁了数月毫无头绪,多半是钻了牛角尖,只想着尽快悟出浪雨飞花便能下山,压根没想过我这当师父的为何要让他在思过崖闭关,有言心如止水波澜不惊者方能成大器,我之所以让他在思过崖参悟,并非是单纯想让他参悟浪雨飞花如此简单,而是想让他参透自己的心。”
“他没有用心去参悟自然是看不出其中的玄机,一次碰壁不重要,当师父的能帮他走出来,但往后的路终究还是得靠他自己。”孔道人意味浓重地说道。
“师叔是担心渐离会走偏?”静思神色凝重问道。
孔道人点头说道:“我是怕他走不出自己的心魔走火入魔罢了。”
“走火入魔?”青衣女子讶然道,两条细眉相连一线。
老道掐着白胡子说道“他始终还是未能从仇恨中走出来。”
青瓷茶盏上的热雾袅袅散尽,青衣女子若有所思,不再追问,但眼光变得扑朔迷离。
“师叔我也曾年轻过,也曾青衫仗剑走天下,也曾阅尽繁花无数,我那徒弟第一次见你时的目光中,尽是难以言喻。”孔道人饮尽茶盏中的龙井茶,还把茶叶含在口中细细咀嚼起来:“静思,我希望你能帮师叔一个忙。”
“师叔你尽管说。”静思说道。
“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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