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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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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你尽管说。”静思说道。
“陪他走出心魔。”孔道人视线望向殿外,平静地说道。
青衣女子的脑海中莫名地泛起那个身材修长的身影,也随着孔道人的目光一同望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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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堂堂髻霞山大弟子,莫天象终日不务正业,醉心山水潜心读书,黑白大猫形影相随,一人一猫乃髻霞山上一道突兀的景象,许多新入门的弟子又或是扫地道童见着了莫天象,都会毕恭毕敬地喊上一声大师兄,前者是初上山不知髻霞派系深浅,只知道年轻道士是掌教唯一的弟子,饶是烂船也有三根钉,自然是不能得罪。而后者虽深谙这位髻霞大弟子除了读书之外一无是处,但他又偏偏深得掌教的喜爱,平日偷偷帮莫天象下山带荤肉,掌教都是一只眼开一只眼闭,俗话说打狗得看主人脸,看样子这位书痴师兄日后十有八九是要接过李掌教的衣钵,继承髻霞掌教的位置,自然是对他尊敬有加。至于其余首峰的髻霞弟子,大多都眼界奇高,尤为看不上这位髻霞山大师兄,也不知掌教为何会这般纵容,不去修身习道也就罢了,还牵着头黑白大猫漫山遍野地去读书,有些心高气傲的同门弟子碰上了莫天象连一个笑容也懒得招呼,视若不见地擦肩而过,可莫天象从来都不介怀,笑脸相迎过后又继续自顾自地读书,可谓是痴迷至极。
不知不觉,年轻道士一路领着黑白大猫,回到了三清峰。
绕过论道坪上雄伟恢弘的三清殿,年轻道士穿廊过栋,回到一座栽满花花草草的朴素庭院,院中只有两间朱墙青瓦的房子。
年轻道士踮起脚悄悄地走进庭院,而那头黑白大猫刚踏入庭院,便在院子拱门边上呼呼大睡起来。
发髻有些凌乱狼狈的莫天象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走向那间较大的房子,说是较大但其实仅仅是比另一间房只长宽出半丈罢了,虽然外墙同是鲜艳的朱红,但无论是房内还是窗前的装潢,都刻意去避繁就简,让人感觉像是走进了寻常人家的院子,。
年轻道士鬼鬼祟祟推出一条门缝,顾望周遭再次确定四下无人后,凑到缝隙上偷偷观望房间的状况。
见房间里空无一人,年轻道士才深深舒了一口气,嘴角上扬。
“天象。”忽地院子里传来一道耳熟能详的人声。
蓝袍道士如遭雷击,笑容全无默默地低下头,小声答道:“师父。”
同是一身蓝袍装束桃木盘发的李重山走近,抖了抖宽博的袖子,推开被莫天象推出一条缝隙的房门,大步走入屋内。
恰才还在屋外偷偷窃喜的年轻道士耷拉着脑袋,跟在蓝袍老道的身后进屋。
髻霞掌教的住处与论道坪上的三清宝殿大相径庭,简直可以用一清二白来形容,诺大的房间望眼欲穿,在进门的一堵白墙上挂有三幅道教三清的画像,分别是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皆正襟危坐于神坛之上,手持拂尘庄严肃穆,画像下方摆放着一张古朴的四方桌,桌子的两侧分别摆有木椅,蓝袍老道入屋后便在其中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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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 第八十章 地地道道的人头
莫天象大气不敢出,手里撰着蓝皮书籍观鼻观心。
其实年轻道士心清如明镜,那位坐于三清画像下的蓝袍老道,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他说不想修道学武想要读书,老道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乐得开了花,还特意从髻霞的藏经阁中翻出了多本经典著作让他阅览,但他只是随手地翻了翻便说不喜欢读这些书,老道依旧是面带笑容,亲自带他入藏经阁挑选书籍,后来年少的他又说在屋子中读书无趣得很,想要到山水之间读书,老道仍然是慈祥地笑着点头,于是从那以后他便翻遍了髻霞,待带出去的书籍读完后才舍得回三清峰,回到了三清峰取了新的书籍后,备好了干粮又出去读书,他读的每一本书都得花上大半个月的光景才能读得透,如此反复,待在三清峰上的日子自然是少之又少。
外边的冷言冷语他是听得够多了,虽然不曾放在心上,但是听久了约莫是也觉得自个只会读书,丢尽了师父的脸,堂堂的髻霞大弟子你干什么不好?偏偏成了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平日还不在三清峰上照顾掌教他老人家,年轻道士心中有愧,故而藏藏掖掖着目光,不敢抬头与老道对视一眼。
李重山目中有光,仔细地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年轻道士:“天象,你可终于回来了。”
“是啊师父,带出去的书都读完了所以。。。回来了。”莫天象还是低着头闷声道。
李重山掐了把手指,收回了目光慈笑道:“为师算了一算,自你上回出去到今日回来,前前后后快两个月了。”
莫天象哑口无言默默低着头愧疚不已,平时出去读书最长也就十来天便会回三清峰一趟,从未曾试过逾一月不归,而这回足足出去了两个月,而这两个月间他都在飞来峰周边的山头上读书。
“可是去了飞来峰?”李重山一语点破了莫天象的思绪,捋顺白胡笑意温煦。
莫天象慌了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天象,你上山多少年了?”李重山思忆深沉地说道:“记得初上山时你还是个稚幼孩童,一晃眼便是大好青年了。”
年轻道士伸出手指头数了通,低声说道:“快二十年了师父。”
“原来快二十年啦?难怪为师的发鬓都花白了。”言语间,李重山挠了挠白丝如雪的发鬓。
“天象,你真的这么想下江南。”李重山又平静地问道。
莫天象清澈的眼眸中骤起神采,但如花火一瞬稍纵即逝,他决然地摇了摇头。
“天象答应过师父,待江南飘起红色的雪才下山。”莫天象终于抬起了头,坚定地说道。
李重山轻轻地叹息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是师父不让你下山,这是你的命数啊。”
年轻道士的眼眶莫名泛红,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如止水地答道:“徒儿知道。”
李重山微微颌首站起了身子,双袖平过双膝,慈祥地望着比他要高出许多的年轻道士,意味深厚地说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木如寺之会临近,你很快就会得到她的答案了。”
“为师在道学上遇着大瓶颈,即日起入禁地玄空洞闭关悟道,待为师点破了瓶颈自然回出关,这些天就不必来给为师请安了。”李重山笑意阑珊,起身与年轻道士擦肩而过走出屋外。
就在老道迈出门槛时,年轻道士忽地说道:“师父。。。我想修道习武。”
李重山如石像止住了身子,淡淡地说道:“你现在不正是在修道吗?”
说罢,老道便大步离开,留下似懂非懂的年轻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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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升起的如银皎月当空,在波涛汹涌的树海洒落一片清辉。
一位两肩出尘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独自站在揽月亭中。
山风涌动,他的衣袖滔滔翻滚,但由始至终他都望着南边的夜穹不为所动。
一位风姿卓越眼眸如水的中年女子,缓步走入揽月亭,她取出手里的火折子,将揽月亭四角的油灯一一点亮,每点亮一盏油灯便轻轻盖上灯盏,以防灯芯被山风吹灭。
烛光摇曳,两人的影子隐隐绰绰,她温柔地拉住男人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峰,莫要胡思乱想,白云吉人自有天尚,不会有事的。”
李峰却依旧望着夜穹不言不语。
傍晚的时分,飞来峰上收到了一封信笺,是远赴江南的飞来峰弟子林学书寄回来的,信中所言他们一行人在路经云梦泽时遭遇阴冥大蛇,苦战之后部分弟子侥幸逃脱,但却与白云失散了,原本在静心堂中沏茶闲坐的李峰看完了信笺后便没了踪影。
徐晶深知丈夫的脾性,飞来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李峰会去的地方就只有一处。
“山下那座大染缸鱼龙混杂,我不该让他下山的。”李峰颓唐说道。
“峰,玉不琢不成器,山上山下虽然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境地,但你若不让白云下江南他又如何能成长呢?学书只是在信里提及白云和雨若走散了,未必是遇险了,换个角度一想,其实这也并非是坏事。”徐晶安慰道。
李峰眼眉紧皱,若有所思。
“白云与学书他们走散了,若是安好定会独自下江南,前去木如寺与他们会合,你想想独自面对整个江湖,这也未尝不是一种历练。”徐晶继续说道。
李峰却摇头说道:“之所以让白云下山,本意是想让他借此机会突破入弦境。”
李峰又说道:“白云心中魔障未退,故而下山前我特意叮嘱学书要看紧这个师弟,如今意外走散了,我怕白云会被江湖这座大染缸所误。”
“白云秉性善良你我都清楚,虽然心中仍是念念不忘师仇,但绝不至于误入歧途,你可以放一万个心。”徐晶轻轻搂住男人的腰,柔声说道。
“但愿如此罢。”李峰终于从夜穹之间收回了目光,发现徐晶正温柔地望着自己。
“我辜负了剑心一回,绝不能再辜负他第二回。”李峰的眼中分明有波澜暗涌。
夜深,揽月亭上的那两道身影伫立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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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不墨千秋画,洱海无弦万古琴。
南疆大理城沐王府的戒备比往日松懈了许多,皆因沐王爷亲自督战边境,只留下一些寻常士兵守卫王府,府中乃至整个大理城的精锐白毦兵也被抽调出来,拱卫沐桂虎亲征的车驾。
大理城官道,百姓分作两排沿街站立,马蹄声如雷震耳,整座大理城仿佛在隐隐颤抖,随声而来的是一排又一排严阵以待的甲士,打前阵的是整个大理南疆最为精锐的步兵白毦重甲,两侧则是寒芒映耀的银枪重骑,而后方是手持重弩腰挎长弓背挂羽矢的弓弩兵,排场之大,战阵森森,俨然是一副战无不胜的姿态。
而在层层甲士中间,是一辆五马齐驱宛若树冠的车驾,那便是沐王沐桂虎的车驾。
大军横穿大理城,直出城南的无量关,奔赴边境。
大理城郊的一处静谧别苑,熟睡正酣的小古被翻箱倒柜的嘈杂声吵醒,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间看见那个青衫身影正在收拾行装。
吴飞侠瞥了眼昏昏沉沉醒来的小古:“别睡了,起床。”
小古打了个呵欠后又眯上了眼沉沉睡去。
收拾好行囊后,吴飞侠又转头看了眼小古,见到他又倒头大睡,顿时火冒三丈,捏起拳头走近床边准备给小古来个大暴粟,谁知小古听见骨头咯吱作响的声响后,整个人本能地弹了起来,双手娴熟地先护住脑袋。
见小古从床上跳起,吴飞侠便停下了手,把收拾好的行囊丢给了他,淡淡地说道:“走。”
“要走了啊?”小古按下蓬乱如鸟窝的头发,语气起伏依依不舍。
“怎么?你还想赖上人家沐王爷不走了?”吴飞侠白眼相对:“还是说在这里吃好喝好睡好,惯出毛病来了?你可别忘了这趟南疆之行,是带你来历练的不是给你来享受的。”
“当然清楚,可总得先吃个早饭吧。”小古没完没了地说道。
“行,你还真把这当自家了?不走是吧,那我走,你就在这大理城中好好享受,回头呢我就托人给沐王爷带个口信,说其实你是个天龙会的余孽,到时我瞧瞧你还出不出得了大理城。”吴飞侠拿过了行囊,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门。
小古大惊,那吴飞侠连把徒弟丢在荒山野岭任由猛兽垂涎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倘若吴飞侠真冤枉他是天龙会余孽,那还得了?大梁与南疆蛮族之间的大小战事便正是天龙会余孽所挑起,那可是砍脑袋的死罪啊,而吴飞侠又是沐桂虎的女婿,到时候只怕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道不出啊,何止走不出大理城这般简单,怕是当场就得给沐王爷五马分尸啊。
又惊又怕的小古连忙穿上鞋子,匆匆跟上那青衣人影:“那我们要去哪?”
吴飞侠神神秘秘地说道:“带你去吃好吃的。。。”
小古听后,口水哗哗直流。
可是吴飞侠又扭过头,目光冷得深沉发指,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道:“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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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 第八十一章 南疆蛮族
小古没有听清吴飞侠在碎碎念道什么,也懒得去穷根揭底:“你不跟沐王爷道一声别么。”
吴飞侠向来神通广大,这回又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根甘草,放到嘴里津津有味,脚下步履如飞,小古睡意惺忪在后头跟得很是吃力。
“你以为王爷跟你一样吃饱了撑着等死?”吴飞侠赏了一白眼给身后的胖子。
小古极为不屑地呸了一声,但尤是忌惮那青衫的拳头,始终没有弄出多大的动静来。
“这段日子在沐王府过得可舒坦?”吴飞侠调侃道。
“舒坦!”小古的眉宇间乐开了花,回想起这段日子是自入南疆以来最为舒坦的,吃好喝好睡好,什么山珍野味,什么南疆名酒都尝了一遍,自个也由不胜杯杓一杯倒头闷的酒量,练出了相当的火候。
吴飞侠称心如意地鼓起了掌,皮笑肉不笑道:“舒坦就好,舒坦就好,等会就把你这段日子吃吃喝喝的本领通通使出来,可别又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切,看看谁先屁滚尿流。”小古嗤之而鼻道。
“对了,你说要带我去尝尝这南疆的地道,怎么往城外走去?”小古婆娑着肚皮问道。
“谁跟你说南疆的地道就只有吃的?”吴飞侠双手抱臂卖起了关子。
“要不然还有什么?你若是想要带我去看山看水的话还是免了,前阵子被你丢在荒山野岭早就看够了。”小古冷笑道。
“带你去尝尝割人头的滋味。”吴飞侠轻描淡写地说道。
小古虎躯一震,嘴唇颤抖不止。
一向我行我素的吴飞侠不作搭理,继续自顾自地直出城南。
小古稳了稳心神哼了一声,心中念道:“又想要捉弄我,我才不会上当!还割人头?怕是失心疯了罢。”
两人从繁华古香的大理城中一路穿行,在大理城南门无量关出城,大理城共有三道城门,分别是南门去无量,东门洱海门,西门苍山门,三道大门皆是进出大理的必经之路,而大理城又是大梁边陲重城,是阻挡南疆蛮族入主中原的咽喉要道,在天龙会余孽的煽动下,原本世居南疆一隅的蛮族蠢蠢欲动,竟生起了窥探中原之心,去无量、苍山、洱海三道大门作为大理城的屏障关卡,深受沐桂虎的重视,其中以去无量门的守卫最为森严,因为去无量门作为大理的南门,直接面对着整个南疆蛮族,所以城头上的甲士几乎是十步一岗持弩挂剑,城门下更是严阵以待,持枪披甲的兵卒密不透风地排盘查来往行人,为首的将军则在城头上的督战楼内掌控全局。
可当两人穿过过无量门时,却没遇上半点的阻拦,城门下的兵卒似乎接到了命令,主动撤去障拦,让出一条道让两人出城。
离开了大理城数里后,吴飞侠见四周了无人烟,索性大步掠出,小古也随着他倏忽掠去。
不知在崇山恶岭之间穿行了多久,吴飞侠领着小古来到了一处幽深山谷,四周阒然无声,任何一丁点响声都会在山谷中经久回荡,脚下地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无形中生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气息。
小古撰紧惊鸿,没来由地胆战心惊,蹑手蹑脚地环视着这个诡异的山谷,谁知道那吴飞侠又要耍什么花样?
“胆小鬼。”吴飞侠轻蔑地瞥了一眼这个从未喊过他一声师父的徒弟。
但见小古与惊鸿剑唇齿相依,吴飞侠目光反倒有些起伏,莫名地感到欣慰。
吴飞侠随意地踏出脚步往山谷的深处走去,在湿滑的青苔上如履平地。
小古见状,也试探地迈出一小步,发现青苔没有想象中那般湿滑,于是另一只脚又跟着迈出,谁知才刚抬起脚就吱地一声沿着青苔滑出,小古的眼耳口鼻挤成了一团,身子左右摆动极力保持平衡,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却打了一个冷颤,噗地摔在了湿滑的青苔丛中。
小古摔倒后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被走在前头的青衫男子发现,定又要调侃他一番,于是咬咬牙爬起,拍干净身上的苔藓,吐出满嘴青苔,接下来每走出一步都如履薄冰,他抬头望去,很好奇为什么走在前面的吴飞侠,能在这般湿滑的青苔上行云流水,但琢磨了许久还是没有得出结果。
约莫一炷香的光景,两人来到一处碎石堆前。
放眼望去,这里的碎石大小不一,有菱角分明的巨大岩石,也有小至鹅卵石般大小的奇形碎石。吴飞侠来到一块与他身高相仿的岩石前停住脚步,这块与人同高的碎石上也长满了苔藓,他面无表情仿如入定。
看似肥膘横生实则一身腱子肉的小古,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才艰难地跟了上来,却见吴飞侠停住了教,在他跟前是一块除了苔藓遍布就再无其他出奇之处的大石,正要开口问个究竟,青衫男子又缓缓地伸出手把覆盖大石的苔藓拨开,两行刻在石上的文字现于眼前。
苍山十月顾飘雪,连理双生赴白头。
到底是何等闲人会来这荒无人烟的深谷里,花上大心思在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上刻字?小古满腹疑惑,但当他再次望向青衫男子的时候,分明注意到他的眼角有波澜涟漪,此刻那道素来潇洒不羁的背影竟有些颓然。
吴飞侠轻轻地抚过着刻在石头上的两行诗句,不知何故坦然一笑。
笑声在山谷中回荡,小古忽然发现那青衫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温柔地抚摸着那块刻有诗文的大石,眼眶红透,他从未见过这个二十岁不到,便独自提剑入南疆的男人落过一滴眼泪,除了那天在大理城郊那座孤苦寂寥的墓碑前。
“莫非是为了那个叫宛白的女子?”小古心中暗暗揣测。
荡漾的笑声戛然而止,青衫男子停下抚摸石块的手,透红的眼中莫名多出了一份不寒而粟的杀意。
紧接着吴飞侠移开了视线,凌厉地走入了碎石丛中,背影有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小古好奇不已,望了一眼刻在大石上的两行诗句,也跟着吴飞侠走进碎石丛。
碎石丛中有一条只够一人通行的羊肠小道,遍地皆是零零碎碎的大小石头,小古加快了步子,磕磕碰碰才勉强跟上行走如飞的吴飞侠。
小道的尽头是谷壑崖壁,数不清的藤蔓从地面沿着崖壁生长,如若一道碧绿的宽大屏风。
在崖壁前,吴飞侠又停住了身子,一路在身后的小古甚是不解,吴飞侠带他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山谷到底是要干嘛?他想跟吴飞侠讨个明白,但见吴飞侠郁郁寡欢的模样,顿时又将到了嘴边的疑问吞回了肚子。
藤蔓横生的崖壁上,隐约能看到一道黑色阴影,吴飞侠只是凭空伸手向着崖壁的方向一抹,顿时气机迸发,密不透风的静谧山谷刮起了一道铺天盖地的强风,霎时间沙石漫天,小古不得不用手挡住脸,隔开散乱飞舞的沙石。
这阵妖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山谷再次风平浪静,小古这才缓缓放下护着脑袋和脸的手,崖壁上朝天疯长的藤蔓一扫而空,一块约莫有两丈逾高的黑色巨石竖靠在崖壁前。
“走罢。”只听得沉默了许久的吴飞侠淡淡地说道。
此时,一直不敢发问的小古终于开口问道:“去哪?前面还哪里有路走,莫非你要我飞过这道崖壁?”
吴飞侠不作回答,踱步走到黑色大石前,轻轻一推,那块轻辄数千斤重的黑色巨石顿时被横移数丈,地上留下一道泾渭分明的沟痕。
一个如同深渊巨口的山洞出现在眼前,吴飞侠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走入了洞口。
“这不会又是陷阱吧?”小古回想起初来南疆之际,吴飞侠数次将他丢弃于荒野之间,不闻不问,害他险些就成了山中妖兽的腹中大餐,不由得微微收住了刚要迈出的脚步。
可小古好似猜出了青衫男子为何忽然性情大变,咬了咬牙,也走入了山洞:“去他娘的豺狼虎豹,来一只杀一只。”
山洞内伸手不见五指,好在不深,走了约莫盏茶功夫便已能望见前方出处的日光,这让提心吊胆的小古如释重负。
走出了黑暗,小古才惊觉山洞的出口在一飞鸟难渡的高山半腰之上,且洞口被层层的植被所覆盖,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这条隐匿的密道。
放眼眺望,山脚下是一条在穷山恶水间难得一见的平坦的大道,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帷帐驻扎在大道之上,许多持枪提斧戴着兽骨装饰的士兵在帷帐间来回巡逻。
小古心头一颤,慌了神地问道:“你带我来这干嘛?”
吴飞侠向前迈了几步,脚踩在悬崖边上,青丝飞扬负手而立,许久才开口说道:“这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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