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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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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算命先生在离两人还有五步之遥时停住了脚步,他神情怪异地观察着白云,手指飞速掐捏,像是在推算着天时地利。
白云见来者并无恶意,便才微微松了口气,这座江湖鱼龙混杂,难以辨得清深浅,若眼前看似人畜无害却深藏不露的算命先生,也如彪飞鹰那样为了冰魂魄而来,单凭一己之力还要顾全负伤的慕之桃,根本就毫无胜算。
“可这个算命先生为何用如此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白云一时半会纳闷了起来。
白云恭恭敬敬地拱手问道。“不知先生有何指教?”
“印堂发黑,目光无神,元神涣散,危矣危矣。。。”那扛着一面公孙二字幡旗的算命先生摇头作答,原来他替白云卜了一卦,此卦乃下下签也。
“先生,此话何解?”白云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少侠,你怕是要大祸临头啊!”算命先生也不管两人的反应,语出惊人地说道。
白云只觉得没来由的莫名其妙,吃惊不已地反问道:大祸临头?”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那算命先生捻须发叹,微微颌首道,丝毫不像是在信口开河装神弄鬼。
“我公孙半仙从不轻易替人算卦,今日我为你卜这一卦皆因你我有缘,可天机不可过多泄露,是祸兮是福兮你好自为之罢。”
言罢,那自称公孙半仙的算命先生又将目光转移到慕之桃的身上,他刚要开口却讳莫如深,约莫是怕再往下说会泄露了天机遭来天谴,便收回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白云如坠云雾中,欲要刨根问底,可那公孙半仙不言不语转过身,一晃眼便杳然无踪。
“真是个怪人。”黑衣顺着公孙半仙离开的方向望去,恰恰是雷隐寺所在的方向。
此后,二人又沿着江面走了两日。
寂夜,篝火忽明忽暗,黑衣环抱双膝盯着火堆静静发呆。
枯枝烧得旺盛,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短短的两日光景,她的伤势已经痊愈。
“我得走了。”慕之桃忽地开口说道,语气中藏匿着隐隐暗涌。
白云淡淡地哦了一声。
黑衣微抬皓首,斜瞥了一眼白云说道:“你就不说点什么吗?”
白云折了根枯枝丢入篝火中:“你还要取冰魂魄么?”
少年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黑衣忍俊不禁,也一同往火堆中丢入几根枯枝:“等下回。”
“我们。。。”黑衣心头一紧,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算是朋友吗?”
白云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黑衣会问这样的问题,随即答道:“不算。”
短短的两个字,脱口而出,不带半点拖沓。
慕之桃似乎早就猜到了答案,也平平无奇地哦了一声,视线回到篝火堆上。
“身为髻霞弟子,我与天龙会的人永远不可能是朋友。”白云又补充道,他不愿做那拖泥带水的事,干脆道个明明白白。
黑衣女子灿烂一笑,天真无邪,吐出两个字:“呆子”
笑意一瞬而过,黑衣目光婆娑,约莫是有些寒意,双手轻轻抚摸着肩膀说道:“我可以再问你个问题么?”
白云若泥塑木雕抬起头,两道目光霎时碰到了一块,出奇的是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慕之桃的双眸勾魂摄魄,她极为认真地问道:“你喜欢那位白衣姑娘?”
白云终于稍稍侧过了脸,不作回答。
黑衣女子笑而不语,站起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走了。”
许久,白云才回过了头,但是那抹黑衣早已无影无踪。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唯见明月当空,树影在地。
他嘴里碎碎念道:“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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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起时 第一百零五章 万鲤朝宗
长江两岸犬牙交错的奇岩沟壑如同大师手笔,峥嵘险峻,瑰丽壮阔,重新捋清了思绪后白云继续赶路南下,在大宋帝陵的遭遇让他耽误了不少时日,估摸着一算怕是不能如期到达木如寺了,至于窦长安与龙浩天等人如今在何处,白云无暇再去顾及,只想着尽快赶往木如寺与众人还有那位白衣碰头,而每当脑海浮现起那道棕色身影时,白云便掠下江边掬水洗面,借清凉醒神的江水,竭力按耐住胡思乱蹿的想法。
孤身独行,多多少少有些枯燥乏味,白云没来由地想念起张子山来,自失散以后没了张子山在耳边唠叨甚是不惯,思绪间,不远处的草堆传来动静,快有一人高的杂草丛莎莎作响,白云下意识地停住了身子,一只毛泽光亮的黑虎慢悠悠地从草堆中走出,双目却是清澈如水炯炯发光。
少年心头一寒,黑色的老虎?
本以为又是一场恶战,谁知那头黑虎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白云一眼,便毫无兴致地扭头转走开,獠牙密布的血盆大口正咀嚼着什么,血水顺着胡须丝丝流淌,原来这头黑虎才刚饱餐过一顿,难怪对白云视若无睹。
黑虎的身影很快就在沟壑和山林间没去。
白云虽心存好奇,可单单是髻霞山上的奇珍异兽就数不胜数,况且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白云就也没有多大上心,身形一荡,穿过连绵起伏的沟壑峻岭。
走了十余里路,白云觉得口舌干燥,便从沟壑纵身掠下,来到一处汇入长江的清澈溪流旁,捧起溪水酣畅淋漓地喝了一口,又取出悬挂在腰间的牛皮水囊,忽地想起这个水囊是那天龙会黑衣的,她离开时竟忘了还给她。
白云扬起手想将水囊丢弃,但刚抬手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将水囊装满水后又挂回到腰间。
溪水潺潺流淌,白云又忍不住捧起一把清凉入肺的溪水,抹了把脸神清气爽,待他再次睁开眼时,惊讶地发现这条不起眼的溪流居然横生异象,身披斑斓彩点纵不冲天也胜龙的锦鲤,成群结队浩浩荡荡从长江涌来,沿着溪水纷纷逆流而上,好像是有什么吸引着它们蜂拥游去,白云身处溪流的下游,好奇地顺着溪流望去,隐隐约约看见一人影伫立在一沟壑边缘,一头令人生畏的黑毛大老虎正朝着那人步步逼近。
“不好!”白云脸色骤变,心想那头黑虎多半是把那人当成了猎物,一纵身向那黑虎追去。
黑虎看似慢慢悠悠,实则步履如飞,在沟壑峭崖间来去如风。白云沿着溪流直上,一处隐匿于沟壑间的开阔平湖出现在眼前,而适才那条溪流正是这座湖泊的分支,日光之下平湖犹如一面明镜,说不上有多美轮美奂却叫人内心震撼,而站立于沟壑的人影是一个与白云年纪相仿的灰袍和尚,此刻他正立于湖边峭崖,像是在诵读经文,浑然不觉身后渐至的危险。
白云掠近湖泊,神色风云突变,双眸间若有奇光异彩绽放,心头如万尺瀑布飞流直下。
湖面一片绚红,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扩张,几乎染红了半座湖泊。
好一幅万鲤朝宗的景色!
无数锦鲤跃出湖面,争相竞艳,一切一切都源于那个年轻的灰袍和尚,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那头黑虎来到和尚的身边悄然趴下,似乎对其敬畏至极。
此时,白云心中了然,原来这头黑虎是那年轻和尚的座下灵兽。
一人一虎,面朝大海,万鲤朝宗。
这幅情景不禁让白云的心头有些酸溜溜,脑海又不知是第几回掠过小怪的影子。
经文念毕,和尚放下双手,露出一个温煦笑意,袖子轻轻一挥,湖面上恍如姹紫嫣红的锦鲤顷刻散去,若一朵巨大血莲在一霎绽放也在一霎凋零,白云如痴如醉,不知觉地迈出步子,走近那位年轻和尚。
湖面风平浪静,灰袍和尚挽起袖子,伸手喂给黑虎一颗黑不溜丢的果子,这一幕看得白云肝胆欲裂,黑虎宛如匕刃横生的獠牙只要轻微划过,便能将和尚的手掌划出一道血痕,可那头体型巨硕的黑虎却格外谨慎,小心翼翼地刁过果子后才大口地咀嚼,虎口一张一合的同时不停地流出猩红的血水。
原来这头黑虎吃的不是肉是素。
年轻和尚揉了揉黑虎的脑袋,嘴含笑意地转过身子。
那一幕万鲤朝宗意犹未尽,白云心头翻滚不歇。
年轻和尚长相清秀,一双浓眉如剑,当白云看清他身上的装束时猛地一震,和尚身上的灰色僧袍竟然如此熟悉,几乎与李静溪的灰袍一模一样,袖口处皆绣有淡淡云纹,而且领口宽大以黑布条包边。
年轻和尚双手成掌,深深对白云行了一礼,不问一言一语便知白云的来意,微笑道:“多谢施主的好意,这头黑虎乃小僧的灵兽,虽长相骇人但性情温顺,不会胡乱伤人。”
“原来如此。”白云自知弄巧成拙,生涩一笑解释道。“适才我怕这头黑虎会对你不轨,便追着它一路至此,并非有意打扰你修炼,你莫要见怪才是。”
白云又继续说道:“适才那万鲤朝宗的景象实在是震撼至极。”
年轻和尚的目光洒向重归平静的湖面,挠了挠头讪笑道:“哪里哪里,见笑了。”
“满湖的锦鲤都是你一人唤来的?”白云又问道。
“应该是。”年轻和尚却回答得甚是出奇。
“此话何解?”言语间,白云也走近了湖泊。
“说来也不怕施主笑话,小僧能与它们交谈。”年轻和尚如实说道。
“能跟鱼儿交谈?”白云半信半疑地问道。
年轻和尚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像是在跟白云开玩笑,但接下来和尚又摇了摇头补充道:“不只是鱼儿,小僧还能跟这天底下的所有生灵交流。”
白云听后错愕不已,虽说和尚确确实实是唤来了满湖锦鲤,可是能与天底下一切生灵交流这一说法未免荒唐至极,恰好此时有一头鹰隼从万尺苍穹飞过,啸鸣声惊空遏云,年轻和尚神秘一笑,伸出右手向着苍穹使劲地挥动了数下,那头鹰隼低啸了数声,竟然从万尺苍穹盘旋直下,落在了年轻和尚的肩头。
年轻和尚温柔地抚摸着鹰隼羽翼,说道:“出家人从不打诳语,施主你瞧!小僧可没说胡话。”
白云投出难以置信的目光,久久之后牙缝中蹦出两个字:“厉害!”
年轻和尚笑而不语,又用手指蹭了蹭鹰隼的脑袋,鹰隼心领神会拍翅重回天际。
白云微微收敛讶然之色,好奇地问道:“你是如何做到与大地生灵交流?”
年轻和尚目送那头鹰隼消失至天边,双眸灵气流溢,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瞒施主,这一切都缘于小僧年幼时的一场大病。”
白云默然不语,静静地听着年轻和尚言语。
“小僧年幼时曾得过一场大病,那场大病差些就让小僧熬不过去,好在佛祖庇佑。”说到这里年轻和尚又双手合十,朝天拜了三下:“小僧的病情在一夜之间转危为安,可接下来小僧却发起了高烧,足足持续了七天七夜,体温不降也不升,病愈之后小僧便发现自己有了能与其他生灵沟通的能力。”
白云深感奇妙无穷,虽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是如年轻和尚这般能与天下生灵交流的却是万中无一,若是将适才万鲤朝宗的奇景告诉林学书,那位学识渊博的髻霞弟子定会瞠目结舌,死活也要见识一番才肯罢休。
想起林学书,白云才猛地记起还要赶路前往木如寺,便拱手跟和尚道别,可年轻和尚的那袭灰袍格外显眼,特别是在白云眼中,他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年轻和尚身上的灰袍。
和尚注意到白云的神色有所变化,便轻轻问道:“施主,何事?”
白云随即回过神,苦涩一笑道:“没什么。”
但随后白云又忍不住地说道:“你这身灰袍与我师父的很像。”
“莫非施主的师父也是出家人?”年轻和尚颇为惊讶道。
“是啊。”白云点了点头又轻轻叹了口气,有些疲坏厮档溃骸笆焙蛞膊辉缌宋腋萌ジ下妨耍簿筒坏⑽竽阈扌辛恕!�
说罢白云便转身离去,在离开时也不忘多看上一眼那重归平静的湖泊,似乎是心中的层层涟漪仍未平息。
在沟壑崖壁间来回纵掠,起伏多变的地势又逐渐趋于平缓,白云便从沟壑掠下岸滩,绵绵不绝的长江水东流不惜,水势愈发平缓,不像再像从前那般激流涌荡。
又走了好些个时辰,前方的江面廓然开朗,本趋向平缓的江水又变得迅猛如洪,前方的地形也随着江面向两侧铺张延伸。
白云的眉梢浮起一丝疑云,不远处的江面上传来犹如雷霆万钧的水声。
放眼眺望,江面之上浊流狂涌,竟是一处吞囊万物的巨大漩涡。
………………………………
风起时 第一百零六章 大无畏
水声震耳欲聋,漩涡吞噬着江面上的一切事物,一根从上游漂浮而至的枯树干,才刚涉足漩涡的边缘就猛地被吸入漩涡中心,仅仅数息的功夫就化作了木屑。
最初白云对此并未上心,直至目睹那根丈余长的树干在瞬间肢解,担忧之色油然而生,心想若是有船只被吸入这个漩涡,怕是连木渣子都剩不下来,可这么一想白云忽有大梦发觉之感,自从在大宋帝陵逃出生天以后,一路上沿江而行却不见有商船来往,长江水网星罗密布,主干与支流盘根交错,该不会是走错方向了罢?
“一定是弄错了。”白云重重跺了跺脚,心头焦虑不已。
于是白云匆匆辨认方向,确认这条支流的流向自西往东,心境这才稍有平复,既然这条大江乃长江的支流,那么顺着这条支流走下去,应该能够重回长江水网的主干。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就在少年斟酌间,上游处隐约地冒出一道黑点,顺着湍急江水飞速直下。
“不好!”白云身躯猛震,背脊发凉直冒冷汗。
黑点渐近,竟是一艘满载游人途客的帆船,风帆翻扬鼓荡宛若奔雷过江,眨眼间便离江面之上那口巨大漩涡不到百丈的距离,而此刻船上的游客对前方将至的灭顶灾难浑然不知,还纷纷聚拢在船头甲板观赏沿岸风光。
也不知是谁先尖叫了一声,船上的游客才注意到江面之上的巨大漩涡,随即整条帆船开始沸沸腾腾,哀嚎与哭声连连不断。
“糟了,要是整条船被卷进漩涡。。。”白云不敢再往下去想,一咬牙关撰紧神荼,如同一尾飞鲫大步掠出江面。
有人试图转动船舵推动风帆,力挽狂澜阻止帆船驶进那口巨大漩涡,但一律徒劳无功,帆船在湍急的江面上不见起色,想让足足数百尺的帆船于一瞬调转方向又谈何容易。
数息光景,帆船来到了漩涡的边缘,整个船头猛地下坠,如同被一直无形大手生生摁下江面,惊涛骇浪前赴后继拍上甲板,满腔闲情逸致的游人哪里料得到这么一出,霎时乱作了一团,你推我攘间摔得头破血流,有的直接被拍上甲板的水浪冲如江中,不幸落江的游客顿时为漩涡所吞噬。
眼瞧着帆船就要被浊浪拉扯到漩涡之中,忽然之间,一道人影从江面长掠而过,只见他手执一柄乌黑长剑,身形一晃顶在了船头。
“啊!”白云仰天长啸,额上的青筋暴涨,全身内力与气机在一瞬间迸发而出,企图将帆船推出漩涡。
以一人之力挡住犹如千军万马铺江一线的帆船,无异是蚍蜉撼树以卵击石,但白云却没有一丝退缩的念头,他清楚若是他就此放开手,整条帆船上将无一人能幸免。
“啊!”白云周身环绕瑞气佛光,双眼骤红发髻散乱,衣袖随着鼓荡的气机寸寸碎裂,双臂似撑着顶天山岳,裂痛蔓延至每一处神经。
船上万念俱灰的游客仿佛看见了天神下凡,纷纷屏神凝息,祈求这位通身佛光萦绕的少侠能将帆船推离漩涡,将他们带出险境。
但白云始终不是那下凡的天神,也不是轻而易举便可移山倒海的天罡大能,帆船非但没有颓缓之势,反而还前移了大段的距离,以致于船身完完全全栽进了漩涡,整艘帆船霎时倒向一边,绕着漩涡飞速旋转起来。
有了漩涡推波助澜,帆船强大的推力泻向白云,他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旋即坠向翻腾咆哮的漩涡。
最后的救命稻草如绷紧的琴弦断开,满船尖叫不断,凄惨至极。
白云竭尽全力在坠落的一瞬凌空腾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仍想要做出最后一搏。
与此同时,江面异象横生,数不清的斑斓锦彩染红江面,没过漩涡围拢在帆船底部。
接下来的下一幕更叫人拍案惊绝,成千上万的斑斓锦鲤恍若氤氤氲氲的霓霞云海,帆船如履其中,四平八稳地驶出漩涡。
江面如映灼灼晚霞,万鲤朝宗。
白云如守宫贴壁紧挨着船舷,扭头望向岸边,看见一灰袍和尚和一头黑虎正立于江边,顿时心中了然。
在帆船脱了险境后,这些如火盛开来去无影的斑斓锦鲤,又在一瞬间散去,江面亦随即褪去了艳红。
大难不死的游客战战赫赫地从甲板爬起,望见那面带微笑伫立在岸边的灰袍和尚,自知能脱离险境定是有高人相救,又纷纷跪倒在甲板上叩首道谢。
帆船随波远去,白云抽身掠回到岸边。
“阿弥陀佛,施主真乃英雄也。”年轻和尚目光熠熠,为白云以蚍蜉撼树之力救焚拯溺的举动深深折服,当即俯首一拜。
白云拭去嘴角的血丝,正要开口,脑袋却昏涨不已,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白云才迷迷糊糊地恢复了神识,却惊觉那年轻和尚正盘膝打坐在他的对头。
“醒了?”灰袍和尚又惊又喜,连忙扶白云坐起。
“伤势可好些了?”和尚浓眉微收问道。
白云点头答道:“好些了。”
“当真?”灰袍和尚脸上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怎么?莫非我昏过去时伤势很重?”白云从和尚的神态中嚼出了味道,目光微凝反问道。
灰袍和尚半信半疑,如实答道:“不错,施主昏过去时小僧替你把了一脉,发现施主体内脉象凌乱不堪,内力溃散千里,小僧还以为你熬不过来了。”
灰袍和尚又合掌喃喃道:“阿弥陀佛,定是佛祖庇佑。”
捋清了状况后白云笑而不语,他以一人之力硬扛上那艘百尺帆船,并强行逼出浑身内力气机企图扭转局势,可俗话有言过刚易折,,定是因此酿成了岌岌伤势,而之所以能恢复得如此之快,全靠体内筑基的佛胎道根,与佛祖又有何关系呢?
“施主不信?”灰袍和尚平静地问道。
白云稍稍抬头,看见灰袍和尚双目生光,竟让他有些失措。
“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少侠你救的可是一船人,明知不可为之,却搭上性命也偏要为之,芸芸众生中又有几人能如少侠这般大无畏?”灰袍和尚停顿了片刻,语气高昂了几分:“少侠此举胜筑万千佛宇。”
白云微微笑了笑,摆手说道:“言重了,救人的是你,我救人不成还险些搭上了性命。”
言罢,白云扫过渐渐昏沉的天色,眉梢紧锁道:“我得走了。”
白云一步作两步,年轻和尚却不慌不忙,用洪亮的声音问道:“施主可是要下江南?”
白云一怔,停下了脚步,转过头讶然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年轻和尚抖了抖袖子跟上了白云,笑容温煦道:“因为我也要去。”
两人并肩同行。
“施主,你要去江南哪里?”灰袍和尚问道。
“江南的一座佛寺。” 白云答道,脚下的步子愈发紧促,想在太阳下山前再多走些路程。
“佛寺?”灰袍和尚的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见白云马不停蹄地赶路便又问道:“很急?”
“白云嗯了一声问道:“这里离江南还有多远”
“挺远的。”灰袍和尚脱口而出。
“多远?”白云追问道。
灰袍和尚想了想,伸出了一个手指说道:“按施主如今的速度,至少还要走一个来月。”
“不行,还是赶不及。”白云摇了摇头颓然道。
年轻和尚却说道:“少侠若是着急,小僧可带你走小道下江南,这么一来可省去十日左右的路程。”
“能省去十日?”白云脸上浮起惊喜之色。
“出家人从不打诳语。”灰袍和尚笑道。
白云极为难得地露出一个由心笑意。
两人又结伴走了约一个时辰,白云一路步履如飞,那年轻和尚的脚力却丝毫不逊于他,白云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
冷月当空,两人在岸滩点起一堆篝火,那头神出鬼没的黑虎也凑到篝火前,两只桂圆大小的眸子炯炯有神,却盯得白云心头发寒。
黑虎卧倒在灰袍和尚的身旁,脑袋不时地往灰袍和尚身上蹭,又伸出触目惊心的舌头轻舔和尚的手腕,如此小鸟依人的一幕却叫白云胆战心惊。
灰袍和尚心有灵犀,轻轻抚过黑虎的脑袋:“饿了?”
黑虎没有咆哮作答,只是眨了眨眼皮,灰袍和尚哈哈笑了一声,从袖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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