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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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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云施主,有缘再见。”法愚毫不避讳眼中流溢的光芒。

    “后会有期。”白云拱了拱手答道。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眼下木如寺之会愈发临近,白云没有想太多,只希望法愚能在自个离开前回到木如寺,再听他说上一回佛法禅理,从瑰丽壮阔的万鲤朝宗,再到江边的促膝而谈,两人谈不上是莫逆之交,却又胜过萍水相逢,若非要用一词来概括,那便是倾盖之交,正是这个温煦如隆冬艳阳的年轻和尚,让自己真正地放下了心中仇恨,但不知为何,白云的心头始终有个念头若隐若现,那个年轻和尚除了能与万物生灵交流之外,还有洞穿人心的本事。

    其实白云还有满腹的道别话语要说,但话到嘴边又害怕被窦长安骂作矫情,便又吞回了肚中。

    那道灰袍人影静静伫立在岸边,望着那艘奢华帆船消失在江面,双眸间的光芒仍在熠熠流转。

    入夜,帆船似在江面上带过一条流云,白云独自倚着船舷边缘的勾阑一语不发,上船后他在船室内找了条白布,悉心把神荼包裹起来,两岸的风景不断掠过眼眸,白云看得出神,适才在饭桌上,素袍公子好奇地询问他这些天去哪了,他仅仅解释说半夜看见林中有异象,下船以后迷了路,至于在竹林间与火系道门玄甲激战、再与天龙会女子慕之桃一同误入大宋帝陵、雷隐寺遭遇等等只字不提。

    一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也来到勾阑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少年这才回过神,视线率先落在中年男人头顶的那束古怪发髻上。

    “窦前辈,你还没睡么?”月色明朗,白云随即藏起眉宇间的阴霾。

    渗人心扉的桂花香扑鼻而来,白云心头的阴霾散去了些

    许。

    窦长安左右开弓,捧着两只飘香四溢的酒坛子,约莫是从船窖里头偷摸出来桂花酒,反驳道:“你不也没睡。”

    白云淡淡一笑,他知道要论起嘴皮子上的功夫,拍马也赶不上窦长安这根老油条。

    “来,与老子好痛饮一番,喝完了这坛子琼浆玉露,准保你睡到明日太阳晒屁股。”说罢,窦长安将一坛桂花酒放在勾阑上,顺手便推给白云,反应若是稍稍慢一拍整坛子桂花酒都得跌入江中:“不过事先声明,你若喝醉了,发酒疯跳入江里头,老子可没闲情日致去救你,不过真要掉入江里头也好,让你小子清醒清醒,别醉上头啰。”

    “你不是嫌弃这些坛子里头的自酿桂花是假酒么?”白云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挖苦道:“怎地这回又如获珍宝似的?“

    “诶你小子还学会挖苦人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扎起丸子发髻的中年男人不怒反笑,继续说道:“之所以说这些坛子里头的是假酒,并非是故弄玄虚胡说八道,拆那姓龙的小子台,你可知道江南的桂花酒,入口延绵,桂花香不仅闻尝得出还能辨得出,说是飘香十里也不为言过,一口入肠立马分得出真假。”

    窦长安心驰神往,边说边舔着嘴巴,仿佛手上捧着的就是江南正宗桂花佳酿:“虽说比起那实打实的江南佳酿桂花酒,这些坛子里头的是要逊色不少,可比那些客栈里头所谓的美酒,这些假酒却也不失为佳酿,你瞧这整船窖的假酒,没人喝的话就要烂在里头了,不喝白不喝,恰好能解解馋,等到了江南再带你小子去尝尝那叫人垂涎三尺的琼浆玉液。”

    手执木剑的少年啼笑皆非,窦长安这番话将船上的自酿桂花夸了一遍,也踩了一遍,生生地给自个找了处台阶下,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不过话又说回来,对嗜酒如命的酒鬼而言,满船的佳酿的确是要比金山银山还实在,不喝白不喝也未尝不是没有道理。

    秋风肃杀,满江凉意,窦长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老规矩捧着酒坛往地上洒了一通,灌了数口他所说的假酒,神采奕奕,自顾自地说道:“酒可是个好东西。”

    白云笑而不语,也将坛子凑到嘴边正要呷上一口,可停顿了一下,又学着窦长安的模样捧着酒坛往地下洒了洒,嘴里念念有词道:“喝酒先敬地,必定成大器。”

    唠唠叨叨完这句从窦长安那学来的金玉良言后,白云才抬起手灌了一口桂花佳酿,浓浓的酒意夹杂着浓郁的桂花香盈满甲板,酒才过喉,白云便深感浑身上下火热发烫,低头望着坛中美酒,白云心头莫名酸涩,自打下山以来,他的酒量从不胜杯酌到愈发老练,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是好事坏事都不打紧了,正

    如窦长安所说的,酒是个好东西,今朝有酒今朝醉。

    “酒固然是好东西,只是酒入愁肠愁更愁,你就不打算吐露吐露?”窦长安半倚在勾阑上,抬头望着澄澈的月色。

    前些天的遭遇让少年仿佛变了个人,沉默了良久,直至窦长安将酒坛子里的琼浆玉液喝得七七八八,才缓缓开口说道:“那晚我我在船头甲板吐纳,忽闻得有人奏起北嗍名曲飘雪谣,又见岸边茂林有异象,便下船去查看一番,谁知遇上了墨家的道门玄甲。”

    “哦,道门玄甲?”窦长安平淡道,眼中不见有一丝涟漪。

    “那尊玄甲并非寻常道门玄甲,乃是墨家五行玄甲的其中一副,名曰火甲。”白云眉头紧蹙,如今想来仍是心有余悸:“后来那尊火甲的主人,自称是墨家分支之一南宫氏的后人,要跟我借冰魂魄。”

    窦长安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你借了?”

    白云摇头说道:“当然没有。”

    “就知道你小子没这么笨。”窦长安凑到白云耳边,压低了声线说道:“不用说你小子肯定被那尊火甲揍了一顿。”

    白云点了点头,置之一笑。

    “没理由啊,那尊火甲乃太封境界,若真要揍你抢冰魂魄易如反掌,你又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回来?”窦长安喝完了坛子的酒,扬手就将坛子抛入江中,只听得哗啦水声,接着溅起一大波泛白水花,但很快又淹没在滔滔江水之中。

    “你还记得那个天龙会黑衣吗?是她救了我。”白云目光凝滞,语气沉了下来:“原来墨家与天龙会之间有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窦长安没有回答,又不会从哪取来一坛桂花酒,一语成谶道:“墨家门庭衰败,沉寂了许久,如今只能替天龙会当狗卖命才得以苟延残喘,看来这回是铁了心想要光复门庭,才敢瞒着天龙会虎口夺食,想借冰魂魄的力量唤醒传说中的五尊五行玄甲。”

    窦长安抿了口酒,语气不见起伏道:“乱世临,五甲出,太平世,五甲归。若想借那五尊五行玄甲复兴墨家,这把算盘里可不仅仅只有冰魂魄。”

    白云一语道破:“还得乱世?”

    窦长安不点头也不摇头,继续问道:“然后呢。”

    白云放缓了语速,目光隐隐洒向江面道:“再后来我与那天龙会女子误入了大宋帝陵。”

    “大宋帝陵?”从未有过的震惊之色浮上窦长安的眉梢。

    “不错,大宋帝陵就长眠在长江之下。”白云答道。

    “可见着大宋皇帝的尸首了?”窦长安轻轻伸出一手搭在船舷勾阑。

    白云想起那副身披龙袍的白骨尸骸,点头道:“看见了。”

    “那你可看见定秦宝剑了?”窦长安追问道。

    “没有,只有

    一朵绝情花。”白云又补充道:“那朵绝情花被她拿走了。”

    向来爱看热闹不嫌事多的窦长安竟默然不语,双眉倒立仿佛在寻思着什么。

    白云从江面收敛视线,惊觉窦长安身后堆放着十多坛桂花酿酒,也不知窦长安是如何搬来的。

    沉默了半盏茶的光景,窦长略微失望地说道:“大宋帝陵中怎么可能没有定秦剑。”

    白云甚是不解,到底窦长安口中那柄定秦剑有何能耐,能让他这般痴迷:“前辈,定秦剑有何来头?”

    “天下第一剑,定秦。”窦长安缓了缓目光说道。

    “天下第一剑?”白云有些难以置信,天底下品相一流的宝剑多如牛毛,仅仅那崂山剑冢据说就藏着数万柄好剑,远的不说,就说髻霞山,想那李峰的青锋剑,一出鞘便能削去半座山头,当然,这里边少不得持剑人的功力,只有人剑合一才能所向披靡,而吴飞侠的惊鸿剑更是如雷贯耳,一剑在手万夫莫开,亦是天下无双的宝剑,可饶是如此,也不见得有哪柄剑敢自称天下第一。

    窦长安对白云的孤陋寡闻甚是鄙夷,嗤笑道:“不信?”

    白云没有回答。

    “你可见过有哪柄剑能将长江劈作两段的?”窦长安古井不波地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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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 第一百零十章 这江湖醉了

    将滚滚长江劈作两半?

    白云只知长虹峰孔道人有双手撼昆仑的大神通,明镜长老也曾有过红颜一怒,削去泰山子凌峰一角的壮举,可饶是巍巍山岳,又如何能与横跨大梁东西的滔滔长江相提并论。

    白云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身旁满脸胡渣的微胖男人,人到中年发福长膘不足为奇,只是窦长安也太过不修边幅了罢。

    窦长安没有理会白云藏蕴着异样的目光,扯了扯嘴角说道:“定秦是大宋开国皇帝的贴身配剑,也是每一位剑客都梦寐以求的千古一剑”

    仔细观察窦长安的神色,并不像是在胡言乱语,眼眶中也显有地泛起光芒,但很快窦长安便收回了眸子中的神往,一饮而尽手中的桂花酒。

    “定秦当真能将长江拦腰劈作两段?”酒意微醺,白云脸颊潮红,仍是不敢相信道。

    窦长安晃了晃空荡荡的酒坛说道:“若有机会见识那柄千古一剑,你自然明白。”

    “为何大宋皇帝的贴身配剑会叫做定秦呢?”白云疑惑道,秦朝乃宋朝之旧朝,既然是大宋的皇帝,为何佩剑要用前朝的国号来命名?

    窦长安没有着急去回答,约莫是有意吊一吊白云的胃口,再次扬手将空酒坛掷向江面,一道白花花的水花绽放后又回过身,从酒坛堆取来两坛新的桂花酒,这才娓娓道来:“定秦剑乃秦朝开国皇帝所造,传闻那位大秦天子为了铸造这柄剑可没少遭罪,以天外镔铁为材辅以真龙天子之血,故而剑之锋芒天下无双,定秦出鞘,但凡境界低劣之人,近十步横生血疤,近三尺面目全非。”

    窦长安打了个绵长如秋水的酒嗝,掀开一坛桂花佳酿的封泥,接着说道:“大宋皇帝攻陷秦都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将那柄定秦剑纳入囊中,可奇怪的是那柄锋芒骇人,就连大秦皇帝都敬而远之的千古一剑,在大宋皇帝面前竟如朝臣觐见锋芒尽失,不仅跟随大宋皇帝开拓疆土,还数次在旧秦势力的暗杀中保住了大宋皇帝的性命,大宋皇帝得之如虎添翼,所以那大宋皇帝在断气之前,也不忘要带着那柄定秦剑一同长眠地下。”

    白云捧在手心的桂花酒还未饮半,窦长安却已哗哗哗地三坛子入肚,却也不见他如何有醉态,不过这种江南桂花佳酿,本就属于清酒的一种,与那北国的烈酒大相径庭,就连酒力不佳的自个喝上半坛子也仅仅是脸红耳赤。

    窦长安瞥见白云手里头还余剩一般的桂花佳酿,啧啧说道:“怎么?坛子里头的酒留着养金鱼?男人大丈夫,饮区区一坛子酒都拖拖拉拉,如何得了?”

    见白云仍不为所动,窦长安干脆软硬兼施,亮出一滴不剩的空酒坛自嘲道:“你瞧瞧,你瞧瞧,我这糟老头子眨眼闭眼就是

    三坛子,饮酒就是求一个痛快,像个小娘们似的细口慢咽,得喝到什么时候,如何能痛快得了,闷了,闷了。”

    白云呢喃了一句:“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在窦长安的半推半就下,白云无可奈何,只好将剩余的半坛子桂花酒通通饮尽。

    酒入愁肠,仿佛将一切愁思倦意通通洗去,实在是痛快。

    “怎么样,我这糟老头子没糊弄你吧?痛快吧?”窦长安开怀笑道,又将另一坛桂花酒

    推给少年。

    酒酣耳热,白云如法炮制把空坛子远抛出江面,一手接过窦长安沿着船舷勾阑推

    来的酒坛,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由心笑道:“果真是痛快。”

    窦长安也是心满意足一笑。

    “你小子啊是走了狗屎运,竟让你误打误撞闯入了大宋帝陵,你可知多少人朝思暮想做

    梦都想进去一堵这位千古一帝地下宫殿的风采。”窦长安又轻叹了一声,略微惋惜道:“只可惜还是见不着定秦剑。”

    醉人的桂花香仿佛弥满整座江面,就连吹过的秋风都染上了醉意。

    如鳞波水镜的江面上不时地溅起浪花,一只又一只空酒坛随着江水肆意飘去。

    酒意上头,少年背靠着勾阑席地而坐,颓唐疲乏道:“前辈。。。”

    “作甚?”

    “是我醉了么?”

    明月当空,江面水波摇曳,窦长安久久不语。

    “你没醉,是这座江湖醉了而已。”发鬓微白的中年男人也背靠勾阑一同坐下。

    “江湖醉了?”白云筋疲力尽地笑了笑。

    “不只是这座江湖醉了,身在其中的人也通通都醉了。”窦长安格外平静地说道。

    “我实在是看不懂。”白云松开紧扣的五指,空空如也的酒坛当啷落在甲板上。

    “有几人能看得懂?”窦长安反问道。

    “莫要说你这个这初涉江湖的生瓜蛋。子,就连老子也不曾看透这个江湖。”窦长安咕咚咕咚灌完手中所剩不多的酒坛,抬起手向后一抛,潇洒地把酒坛甩入江面。

    “该喝喝,该吃吃,反正这座江湖如何这般也与你无关,至少当下你还没这个本事去瞎掺合,等下了江南做了你该做的,然后赶紧滚回髻霞山好好练剑。”窦长安继续,颇有意味地说道:“倘若你真看不惯这座江湖,等你有了那个本事再来心烦也不迟。”

    白云的目光在夜穹神游,愈发模糊,只觉得明月当空的景色虽美不胜收,却甚是寂寥:“前辈,你所说的本事,是指天罡境界么?”

    窦长安当即摇了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洪荒神仙或许可以。”

    白云心头一紧,窦长安的话犹如一瓢冷水当头泼下。

    “或许可以吧。”窦长安目中无光,重复呢喃道

    。

    白云瞥了眼窦长安,这一瞬忽然觉得他沧桑了许多。

    素来没心没肺的窦长安嗤鼻一笑,翘起二郎腿说道:“想老子曾几何时也是那洪荒神仙呐。”

    白云揉了揉脑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嘴巴张得忒大,足矣塞下一个拳头。

    窦长安聊起往事时没有一丝得意,仿佛还不屑于提起自己曾是陆地神仙的往事。如今世上为洪荒仙境的有几人?唯独西蜀剑魔白剑堂一人,一人一剑负于西蜀城头,如神仙入世,一剑让三万重甲齐卸甲,若非垂垂暮年,以这般英姿绰约潇洒倜傥的气度,定叫万千女子追捧痴狂。

    “窦前辈,你当真曾入境洪荒?”白云目光炯炯,犹如利剑穿梭。

    窦长安倚靠着勾阑,惬意晃荡着二郎腿,捧起酒坛痛饮一番,白了少年一眼说道:“骗你作甚?”

    你来我往,堆积如小山的桂花佳酿渐渐被两人移平,桂花酒的后劲如猛虎袭来,白云忽觉头重脚轻,迷迷糊糊听见窦长安说了句山雨欲来风满楼,便沉沉睡去。

    窦长安喝尽最后一坛酒,摸了摸光秃秃的额头:“也不知是你小子走运,还是倒霉。”

    不知灌了多少斤桂花酒,窦长安仍清醒如常,酒量可谓是高深莫测,即便真的是醉了,多半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罢了。

    约莫嫌船板硬邦邦躺着不舒服,窦长安拍拍屁股起身,摇摇晃晃似醉非醉地走回船室。

    半睡半醒间,白云隐约看间一道青色人影,踏着江面点掠飘来,旋即便飘上了甲板,白云集中心神想要看清他的模样,怎奈头昏脑涨,只依稀看得清他的身材轮廓,一位年轻道士,一身青色的道袍,头顶以一根通透无暇的碧绿玉如意盘发,身后好像还背负着一柄长长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实在是看不清楚,白云没来由地想起莫天象,可两人却有天壤之别,莫天象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位四书五经滚瓜烂熟的儒生。

    这位年轻道士身影清逸,缓步走近白云。

    白云想要支撑身子坐起问清对方的来意,然而桂花酒后劲十足,浑身上下直到脚指头都如一滩软泥。

    那青袍道士飘到少年的跟前,他俯下身子仔细地打量着少年,伸手从少年腕间摘下那条紫檀佛珠。

    “借冰魂魄一用。”青年道士在少年的耳畔细声说道:“三日之后万象山物归原主。”

    言罢,那袭青袍飘荡,踏江离去,白浪滚滚。

    有人踏江而来,又乘云而去,好似一场梦。

    晨光缕缕,白云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桂花酒的后劲散去了大半,脑袋却仍是昏涨,那位双眸若盈盈秋水的紫衣婢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走来。

    “白云少侠,这碗参汤是公子特地吩咐奴婢煮的,让少

    侠散一散昨夜的酒意,还说要让少侠趁热喝。”秋离小心翼翼地将参汤端给白云。

    “多谢秋离姑娘。”白云接过参汤,浓浓的人参香味扑鼻而来,赶紧趁热喝了一口。

    此时,窦长安也走出了船室,约莫是昨夜解足了酒瘾的缘故,容光焕发,鼻子左嗅嗅右嗅嗅,闻到了参汤的香气,敛了敛神色,干咳了几声说道:“你家公子也太不上道了罢,想那回在云梦泽占老子的地吃喝拉撒,老子也没收他半锭银子,怎地这参汤没煮我的份?”

    秋离不作回答,仿佛对这个口直心快其貌不扬的古怪男人并无多少好感,反而还有几分厌恶,等白云喝完参汤,端着空碗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回船室。

    窦长安碰了一鼻子冷灰,却也不在意,走到白云旁边,明知故问道:“你小子在这躺了一个晚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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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 第一百一十一章 隐晦

    白云揉了揉昏涨的太阳穴,使劲地回想道:“我昨夜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说罢,白云才后知后觉,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将衣袖挽起,手腕间当真空空如也。

    “糟了!”白云的脸上惨白如霜。

    “一惊一乍的作甚?”窦长安瞪了白云一眼。

    “佛珠不见了!”白云神色木讷,竭力回想道:“难道不是梦?”

    “你在嘀嘀咕咕个啥,可是醉过了头自个不知搁哪去了,先找清楚罢。”窦长安翻了翻白眼说道。

    “是那个青袍道士,是他,是他趁我喝醉来盗走了我的佛珠。”白云自言自语道。

    “青袍道士?”窦长安似乎是被勾起了兴趣,嘴角微微勾起追问道。

    “不错。”白云神情凝重道:“昨夜我喝得酩酊大醉,迷迷糊糊间见一青袍道士踏江掠过,轻而易举地掠上甲板,后来还取走了我的佛珠。”

    白云细思极恐,两道眉毛深锁,继续说道:“我本以为只是做了一场梦,却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此人踏江而来,本该牵动层层气机,可为何我却感受不到一星半点?”窦长安的双眼眯成一条直线:“照这么说此人有隐藏气机的本领,怕是早就盯上你这头肥羔子了,可既然那人能轻易隐藏气机,想必道行境界自然不会浅到哪里去,为何不顺手将你杀了,还要故意留下活口呢。”

    白云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蚱,踱步到船舷抬头眺望:“他临走时还说若想取回佛珠就三天后到某个地方去取。”

    “什么地方?”窦长安问道。

    “好像叫万。。。万象山!”白云一拍脑袋说道。

    窦长安的眉头不露痕迹地皱了一下,过后沉默了下来,像在琢磨着什么。

    这时素袍公子龙浩天也走出了船室,手里头来回把玩着他那柄象骨折扇,神态悠然地说道:“万象山就在前头,走水路不多不少恰好三日。”

    白云眉头紧敛,一脸讶然,幸亏在适才与窦长安的对话间,没提及冰魂魄藏在紫檀木珠的秘密。

    龙浩天见状,便笑着解释道:“适才走出船室时恰好听到了你与窦前辈的对话,并非是有意偷听。”

    白云连忙摆手道:“龙公子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惊讶你一个北方人竟然对南方如此熟悉,我真是惭愧不如。”

    白云颓唐萎靡道:“我当真是一无是处的废人,连师父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也守不住。”

    龙浩天停住把玩扇子的动作,出言安慰道:“白云,你先莫要再急,焦头烂额也没有用处,那青袍道士既然留下线索自报门户,看样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至于为何要让你亲自上万象山取回佛珠,等三日之后上了万象山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万象观。”沉默了许久,扎了一束丸子发髻的中年男人终于开口说道:“那青袍道士是万象观的首席弟子。”

    前一刻还神思恍惚的白云听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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