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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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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女子坐下以后才向四人投出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咦?青玄剑派是没人了么?怎么只派了你们四个来?”
壮如熊罴的青衫男子一拍桌面猛地站起,目光如炬地说道:“欺人太甚。”
红衣女子撩开额前的青丝,媚态百生,没有去做理会。
“三岁孩儿尚且知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天龙会好歹也曾睥睨江湖,如此招待客人,难道是连这个三岁孩童都滚瓜烂熟的道理都不懂吗?”壮如熊罴的男子怒不可遏。
红衣女子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过是想问,为何你们大师兄没有随你们一同前来,你急眼作甚?”
壮如熊罴的青衫男子勃然大怒,正要开口反驳,可面白如霜的青衫书生暗底下踩了踩男子的鞋面,男子虽是五大三粗的长相,但心性可不差,顿时将胸口的熊熊怒火按下。
顶着一顶高冠的青衫书生站起身子,文雅地做了一书生楫礼道:“着实是抱歉,为了不让各大门派起疑心,大师兄先行去了木如寺与其他门派会合,而我们则奉命前来江南,待布局好一切再前去木如寺。”
唇若丹霞的红衣女子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你说话比那些榆木脑袋大老粗好听多了。”
壮如熊罴的男子暴跳如雷,白面书生又向他打了个眼色,微微摇头,脾性刚烈的青衫男子只好一
屁股坐下,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吞。
白面书生察言观色,拱手笑道:“多谢姑娘夸奖,读书人自然是要文雅一些。”
红衣女子斜眼瞥了一下面如霜雪的青衫书生,冷嘲热讽道:“事先说明,此次碰头本姑娘是千般百般不愿意来的,要不是你们师父拉下老脸卑躬屈膝,哪里有这么一出大龙凤唱。青玄剑派不是正道五大巨擎之一,除奸斩恶正气凛然吗?平日里嘴上说着天龙会如何两面三刀奸险狡诈,怎么本姑娘这会儿瞧着,反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吕姑娘,有话不妨直说,不必在此含沙射影指桑骂槐。”鹰鼻男子似乎也听不下去,语气带有起伏地说道。
红衣女子啧啧冷笑道:“有求于人还一副反客为主的模样,饶是给路边也够赏根骨头,起码还懂得叫上两声,天下间忠犬护主的事儿更是数不胜数,依本姑娘看呀你们这群虚伪的正道弟子连狗都不如,背着宗门两面三刀给自家人捅刀子的事儿,也就你们才干得出来。”
四名青玄剑派弟子的脸色骤变青黑。
“生气了?”红衣噗呲一笑,缓缓站起:“还是嫌本小姐的话难听?这叫话糙理不糙,既然都是一艘船上的人,何必装模作样自诩清高,若是本小姐的道理讲得不够通透,又或是说你们还听不明白,劳烦你们先回去问清楚你们师父,这回为何要让你们下江南,可莫要糊里糊涂作茧自缚才好。”
白面书生心性一流,心头始终如平波古井:“姑娘,这一层你自然是不必担心,师父他老人家的用意我们自然是一清二楚。”
红衣女子扯了扯嘴角说道:“如此就好。”
头戴毡帽的黑衣女子与红衣一唱一和,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说道:“之桃,说回正事吧,青玄剑派既然选择了与天龙会合作,同在一艘船上那便是自己人,不用往死里挖苦他们,虽然那些名门正派虚伪至极,可既然是朋友那就该以诚相待,我想教主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她姓吕?”白云心头一沉,没来由地想起那位在江湖中恶名昭著的大魔头。
红衣女子眨了眨那双秋波盈盈的桃花眸子,温柔笑道:“都听白阿姨的。”
白蛇姬步子轻盈,踱步来到那副悬于墙上的壁画前,墙后的众人胆寒欲裂,生怕黑衣女子看出一丝端倪。
好在黑衣女子的心思不在笔墨锦绣的壁画中,停顿了片刻后又转过身子问道:“刘未已当真铁了心要青玄剑派变天?”
白蛇姬一语惊天,白云与张雨若同时一怔,青玄剑派要变天?
青玄剑派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地沉默了下来。
白蛇姬对此甚是不悦道:“我适才说了是朋友那就该以诚相待,天龙会与
青玄剑派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一向从容不迫的白面书生深思了片晌,娓娓说道:“不错,天下五大门派以髻霞山为首,可同为五大门派的青玄剑派却被其余四大门派压了一头,并非是青玄剑派实力不足,与其它四大门派相比青玄剑派天赋凛冽,底蕴不输髻霞山与木如寺,完全有能耐做五派之首,可如今青玄剑派大掌教信奉黄老之学,与世无争只求证得大道长生,使得整座青玄剑派成了半座道家学府,俨然褪去了巍巍剑派的锐气。”
“这便是刘未已要青玄剑派变天的理由?”白蛇姬的语气不见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丝丝犹如毒蛇吐信的阴森气态。
白面书生摇了摇头,毫无血色的脸上犹如璞玉:“师父他老人家还有一宏愿,那便是让青玄剑派成为正道门派之首。”
红衣女子以袖子掩住半边嘴角,风姿绰约柔情似水,呵呵笑道:“宏愿?是野心罢!亏你还说得出口,也没半点害臊,脸皮真厚,你师父与你一样,都是饱读圣贤书满腹韬略的书生,都说书生的双手虽不能缚鸡,可刀笔却能运筹帷幄,胸藏千军万马,气吞万里如虎,褒衣博带轻轻一挥下笔如有神,今日总算是长见识了,原来一寸狼毫不仅能提诗赋词,还能杀人,以本姑娘看呀天下间侠与儒都一样,可要说毒辣还是书生更胜一筹,你说对不对?”
青衫书生脸上的肌肉隐隐地抽搐了一下,笑道:“姑娘,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两者手段不同却是如出一辙,何故说书生更为毒辣?”
白蛇姬打断两人的争辩:“听闻刘未已新收了一位徒弟,这位新徒弟与他一样是一位才识出众的儒生,不仅如此,在谋略方面更是青出于蓝,是当之无愧的不世鬼才,适才的一番谈吐阁下处之泰然,我家小姐咄咄逼人,阁下仍是不温不火步步为营,想必阁下就是那位拜入刘先生座下的儒生吧?想来木如寺之会定是你替刘先生一手谋划的吧?”
面白如霜的枯瘦书生爽朗一笑,答道:“放眼木如寺之会,整副棋局疏而不漏,皆乃师父运筹帷幄一手把控火候,小生又何德何能,不过是在一旁尽了些许绵薄之力罢了。”
白蛇姬语调一转,冷声说道:“好大的手笔,刘未已明知莫大掌门为证大道长生,早已不管剑派之事却又留恋掌教之位,便设下此局,谎称木如寺以东的无尽海边有天龙会余孽出现,又借用莫大掌门之名,把其余四大门派通通拖入棋局之中,一手促成木如寺之会,只要将前来参与木如寺之会的各派年轻弟子一网打尽,死无对证,便可顺水推舟嫁祸于天龙会。遭遇此重创,五大门派上上下下必定绷紧神经,为证大道长生几
欲走火入魔的肖大掌门,哪里有功夫去管江湖闲事,也没理由占着茅坑不拉屎,势必会让出掌教之位,而纵观青玄剑派上下,能坐上掌门之位的就只有你那师父当世大儒刘未已。”
白面书生拍了拍手掌说道:“透彻。”
红衣女子阴森森地说道:“天龙会凭什么替你们挡下这一摊子脏水?”
白面书生敛了敛笑意,平静地说道:“就凭青玄剑派能助天龙会重返中原武林。”
红衣女子伸手拨动房内的珠帘,帘子上悬挂的小饰物当啷作响:“口说无凭。”
白面书生从行囊中取出一剑匣子,平静道:“此匣中乃我青玄剑派的镇山宝剑青玄,若我青玄剑派出尔反尔,你们大可将这柄宝剑公诸于世,不知是否够诚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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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 第一百三十七章 有借有还
白蛇姬眼中充斥着冷漠,好像在告诉白面书生,那柄对青玄山而言意味深重的绝世宝剑,在她眼里不过是破铜烂铁一把,红衣女子亦是如此,斜眼看了一下剑匣,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后,颇为不屑地扭过头。
白蛇姬在红衣隔壁的一张木椅上坐下,身子向后一斜背靠在木椅上,腕白肤红胜若少女,宛如玉芦笋般的手指在木椅的扶手上轻轻婆娑,竟如刀切豆腐般折下了一角。
在先前的唇枪舌战中,一直从容自若的青衫书生,此时额前却没缘由地冒出冷汗,厢房中鸦雀无声,气氛古怪,恍如秋风肃杀之感盈满整座厢房。
其余的三名青玄剑派弟子,约莫也感觉到弥漫于空气中的不乎寻常,双手下意识地搭在长剑上。
脸上本来就没有一丝血色的青衫书生,此刻更是苍白得有些发青,他将微微颤抖的手负于身后,不愿将胆怯露于人前,压下心头的跌宕起伏语气平缓地问道:“莫非还嫌我青玄剑派的诚意不足?”
红衣女子对黑衣下马威的举动深谙不言,幸灾乐祸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天龙会向来不怕脏,也不介意替朋友挡下泼来的脏水,只是穷图匕见当真是朋友所为?还是说刘大先生别有用心,想要一箭双雕把天龙会也一同算计在其中?这一副棋局黑子白子相依相杀,这柄青玄剑更是烫手山芋。看来你多半是不知道,天龙会的眼线早已渗透到各大门派中了吧?你青玄剑派当然也不例外。素闻上古时期青玄山本是一座邪气蓬勃的妖山,幸得青玄剑派老祖宗出手荡妖,将一柄宝剑插在了青玄山的命脉之处,这才压下了青玄山滔天妖气,而那柄剑正是你那剑匣中的青玄剑,这柄青玄剑不仅对青玄剑派意味深重,还牵连着青玄山的气运,可不知为何近些年青玄剑的色泽忽地变得黯淡无光,青玄山上的气运自然而然也颓然之下,这趟木如寺之会,刘先生先是瞒骗肖大掌门,说要把青玄剑带到木如寺开光,让青玄剑重复光芒,其实早就布局好了一切,转手便要把青玄剑送给咱天龙会当见面礼,若是天龙会真接下了这块烫手山芋,那你们这一局棋便成了一半,将青玄剑送给天龙会,明里头看着像是将致命软肋交给了天龙会,心甘情愿处于被动一方,可实际上却是釜底抽薪的行径,事成之后大可以过河抽板反客为主,将歼灭了五派青苗抢走青玄剑的罪状通通祸水东引,泼到天龙会的身上,一来既可以洗褪刘先生身上的嫌疑,二来又能斩断与天龙会的藕断丝连,即便天龙会将青玄剑公诸于世又有何用,只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红衣女子顿了顿又继续说道:“的的确确是大师手笔,不仅一石二鸟还能明哲保身,可我
们天龙会偏偏就不愿当这颗棋子,也不愿做这桩赔本买卖,你们又能怎么样?”
青衫书生哑口无言,本以为只要祭出青玄剑,就可万无一失地把天龙会钓上钩,却万万料不到天龙会一眼便识破这副棋局,这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白蛇姬冷言道:“这便是你们所说的诚意?眼皮都不眨一下便把青玄剑送给我们,就不怕坏了青玄山的气运?”
“骑虎难下吧?”红衣女子莞尔笑道。
“吕姑娘多心了。”书生出奇一笑,道:“其实师父他老人家早已猜到天龙会不敢收下这份大礼,因此还让小生准备了另一份大礼。”
“哦?”红衣眉头上挑。
青衫书生只好使出后着,取出一个灰色盒子,缓缓打开,盒子中乘着一颗裂纹如丝的猩红珠子。
书生把盒子放到红衣与黑衣的桌前,说道:“天龙会的血池迟迟不见成效,这颗嗜魔珠应该能帮上大忙。”
红衣敛起眉头,接过灰色盒子,轻轻将红色珠子放在手心。
端详片刻后,红衣又将珠子递给黑衣。
黑衣接过珠子,毡帽下神秘的黑色面纱看不清女子的神情。
白蛇姬淡淡地笑了一声:“刘未已不心疼吗?”
面白如霜的青衫书生笑道:“朋友就应该以诚相待不是吗?”
“这份大礼着实是来得及时。”白蛇姬将珠子收入囊中,语气分明缓和了不少。
青衫书生欲言又止。
白蛇姬洞若观火,衣袖轻拂叠在膝上:“刘先生谋划的这场围猎虽滴水不漏,但是倘若四大门派的弟子都战死,却剩下青玄剑派弟子毫发无损,难免会让人生疑,倒不如想假戏真做让我们出手,再而留下一两个活口当做人证,让四大门派对你们青玄剑派不起疑心。”
白面书生会心一笑。
白蛇姬又说道:“嗜魔珠与青玄剑就当作见面礼,这趟脏水天龙会替你们挡下了,至于助天龙会重回江湖,先等刘先生坐稳青玄剑派掌教之位再从长计议罢。”
白蛇姬又从袖间取出一封信放到桌面上:“这封信是盟主的亲笔,你们务必转交给刘先生,在此提句醒可千万别弄丢了,这封信关乎到刘先生能否坐上青玄剑派大掌教之位。”
说罢白蛇姬站起身子走向圆桌,长袖一挥,将剑匣卷入怀中。
一墙之隔,白云与张雨若都是心头一沉,此时厢房外传来了敲门声,毗邻相依的“胧月”房中,黑衣女子与红衣女子都是眉头一收。
回廊上的脚步声在“春风”房外戛然而止,不久后闻得房内玉珠走盘妙音不断,时而舒缓如绵绵细雨,时而又急切如雨打芭蕉的琵琶音律。
红衣与黑衣离开“胧月”房间,在走过回廊时红衣女子眉目相连,
悄然在“胧月”门外停下了步子。
冒昧推开“春风”房门,一位素袍公子环抱着一位姿色嫣然的花魁,正不亦乐乎地抚。玩琵琶,推门而入的红衣女子羞涩一笑,说了声抱歉后便退出了房间,尔后,回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藏在珠帘锦帐后的三人轻舒了一口气。
这时房门又被咯吱推开,白云与张雨若心头一跳。
谁知是满身酒气的窦长安走了进来,他神神叨叨地哼着小曲,在房内的圆桌前坐下,对在一旁拨雨撩云,抚。玩琵琶的素袍公子和花魁熟视无睹。
窦长安醉意阑珊,翻起桌面的酒杯,又拎起酒壶斟满了一杯,望着杯中酒怔怔出神。
一曲过后,素袍公子大方地赏给花魁几大锭银子,接着便让她暂且离开,要跟老朋友好好叙叙旧,花魁点头道谢后便退出了厢房。
躲在珠帘锦帐后的三人才缓缓走出。
窦长安一饮而尽杯中酒。
白云没有追问窦长安去了哪的闲心思,在偷听得知青玄剑派与天龙会的勾结细节后,他与张雨若皆出了一身冷汗,原来这趟木如寺之会全是那位青玄剑派长老刘未已的阴谋。
窦长安打了个绵长的酒嗝,清了清嗓子问道:“刚才偷听到什么了?”
白云没有去回答,眉宇间犹如遮上了一团乌云,忧心忡忡,转过身对青衣说道:“参与木如寺之会的各派青苗处境岌岌可危,我们必须赶在天龙会动手前掀穿青玄剑派的真面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青衣点头赞同,玉手由始至终都在紧紧撰着水寒剑。
窦长安放下酒杯,一脸轻描淡写地说道:“青玄剑派要变天了呀?”
尔后又喃喃道:“关我屁事。”
——————————
第二日清早,众人便离开了南浔小镇。
江南道是衔接江南长江边缘地带与江南腹地的重要官道,沿着江南道一路东行便可深入江南腹地。
刚出小镇城头时龙浩天便与白云等人道别,白云错愕之余追问原因,龙浩天笑着说江南腹地广袤,山光水色风景如画,他又是特意从北方南下游历,所以想要好好领略一番江南的温婉秀美,而白云等人又急着赶去木如寺,若要带上自己怕会耽误不少时间。
临别前龙浩天温煦笑道:“此番一别,有缘再见,说不定还是在江南!”
白云虽是一筹莫展,但也露出一个由心的笑容。
道别后,白云与张雨若还有那位醉意阑珊的中年男人,一同踏上了深入江南腹地的江南道,扎了一束丸子发髻的中年男人昨夜彻夜未眠,不知喝了多少酒,走路时合着眼皮子摇摇晃晃,拎着一壶从客栈带出来的黄酒,酒气熏天。
白云与张雨若并肩走在前头,但
两人皆是心事重重不发一言的模样。
走了半晌口干舌燥,便在一处溪流边稍作歇脚。
换回一袭白衣的张雨若捧起溪水抹了把脸,约莫是有些疲乏,在不远处的一颗老树下盘膝坐下,闭目养神。白云取下腰间的牛皮水囊正要盛水,却呆呆地站在溪流旁陷入深思,昨夜在醉花楼中那位红衣如血的绝代佳人,正是这只牛皮水囊原本的主人。
“她是坏人。”白云嘀咕道。
“什么好人的坏人的,你小子该不会是昨晚被天龙会吓坏了吧?”满身酒气的窦长安冷不丁地从身后冒出来,打了个哈欠后在小溪边上蹲下,捧起清水往那张满是胡渣的脸上泼。
白云做出一个要把水囊扔出去的动作,但手才抬到一半便悬停在半空。
“真要丢?”窦长安一屁股坐在小溪边上,嘿嘿笑道:“丢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白云干涩一笑,说道:“还是物归原主吧。”
“她可是个天龙会妖女啊。”窦长安乐见其成,一针见血道。
“与我何干?”白云也蹲了下来,把水囊浸入清澈如许的溪水中,冒出一连串的气泡:“她救过我,还给她后各不相欠,若是弄丢了倒成了欠她东西。”
窦长安出奇一笑:“还有这种说法?”
白云拧紧牛皮水囊扣回到腰间,学着窦长安平日里的语气道:“这叫有借有还”
“再借不难?”窦长安白了一眼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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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时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世道
白云盯着一片浮过溪面的黄叶,也在溪边坐了下来。
“不用猜你小子肯定想着急匆匆赶去木如寺,然后当着各大门派的面掀穿刘未已的嘴脸吧?”窦长安拔起一根草根,津津有味地放到嘴里刁着。
白云点了点头,眼眸微微收缩,不是很明白窦长安的意思。
大概是觉得草根索然无味,窦长安咀嚼了片刻后便吐了出来:“你这脑袋是石锤的还是泥塑的?那刘未已是臭棋篓子不错,难道你也要跟着臭棋篓子下棋?万一一个不慎落入其中,那位日思夜想着青玄剑派掌门之位的刘未已,可是乐见其成得很,怕是高兴都来不及。”
“前辈有何高见,不妨直说。”白云没有与窦长安绕弯子,以他俩如今的关系开门见山便是。
若是换作往常,以窦长安的凉薄心性大抵会冷眼旁观,这回虽与白云打下了不浅的情份,却仍是改不了爱故弄玄虚的性子:“不过也好,若真是吃了亏也不失为好事,让你这些初入江湖的生瓜蛋子涨涨记性,可怕就怕撞上了高墙绕不出来,刘未已那老家伙是谁?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风骨大儒,是青玄剑派除了肖大掌门外的百尺标杆,再说了,青玄剑派与天龙会勾结一事非同小可,你以为是孩童捣鼓木棍过家家?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名不经传的髻霞弟子,凭三言两语就能说得通?刘未已这副棋局阴险毒辣之余里外通透,布局深谋远虑面面俱到,根本逮不着一丝马脚,你若是像愣头青一头扎入网中,说不定还得被青玄剑派倒打一钉耙。”
白云哑然,窦长安的说辞鞭辟入里,这一层他的确未曾想过。
窦长安闲来无事,拾起一块石子投入溪面,登时溅起一阵水花:“刘未已不仅是当代大儒,才学出众桃李遍天下,道行境界在儒道上更是仅次于白衣儒圣连万胜的第二人,青玄剑派掌教肖大掌门早就将剑派上下事务交由他一手打理,他竟然还不满足,为了一个大掌门的虚衔走火入魔。”
窦长安揉了揉额头继续说道:“刘未已那老家伙不惑之年就已跻身儒道顶尖之流,可如今二十多年过去眼瞧着就要迈入花甲之年,道行却未能再进一步,始终是捅不破儒圣这层看似薄如蝉翼,实则相距九重玄天的窗纱。十多年前朝廷组建殿阁院,长安城中的皇帝老儿让他入京面圣,想让他担任殿阁院首辅大学士一职,不知情者都以为是刘未已才学韬略无双,皇帝仰慕其才华才引他入宫施以重职,反之洞若观火的明眼人都看得一清二楚,皇帝让刘未已入京面圣担任首辅大学士,不过是想借此契机留住那老狐狸当质子,不但物尽其用还能把控整座青玄剑派,为日后插足江湖留下一手。”
“后来呢?”白云听得入神追问道。
窦长安慢条斯理地说道:“刘未已那头老狐狸自然不会上当,用才疏学浅身子骨弱担当不起圣恩的理由推搪掉了,他这一举动常人看得一头雾水,谁不想脚踏天子堂一朝化凤凰?天下间的苦寒士子感动得鼻涕眼泪哗哗流,说什么刘大先生乃儒学一代宗师,遇此大机缘还能云淡风轻视权势钱财如粪土,乃当世学子之楷模诸如此类的话,其实这头老狐狸不过是爱惜羽毛,担心入京以后就
再也出不来罢了。”
白云泛起了疑云,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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