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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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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也出不来罢了。”

    白云泛起了疑云,便一吐干净:“既然刘未已有心要做那两袖清风的大儒士,可为何还要与天龙会勾结布下此局,难道就只是为了青玄剑派大掌教的虚衔与野心?正所谓村夫行小路,商贾行大路,能倚上朝廷这艘船,官居天子堂,难道就不比在这座泥水浑浊的江湖打滚要来得随心所欲?”

    窦长安伸手抓了把泥土举到白云眼前,五指渐渐松开,泥土如雨松软散落:“尘归尘土归土,生作江湖儿女即便死了也得埋在江湖的土里,这叫“魂归故里”,刘未已是大儒不错,可也是一位沾满着江湖泥腥的儒生。”

    白云若有所思。

    “前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问。”

    “你隐居云梦泽整整二十年,为何对这个江湖的了解还如此清楚?”

    “屁话。。。。。。”

    或许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江湖?

    江南道作为直插江南腹地的要道之一,白天不时能碰见来往江南途人,到了夜晚江南道则安静了许多,没有喧嚣的车马声只有明月当空秋波寂寥,日落前三人在一家供途人驻马歇息的茶肆停下了脚步,茶肆不大比不得正经八儿的茶馆,简陋木棚下仅摆着寥寥几张桌椅,白云询问之下才得知,原来这间茶肆为了做晚上来往途人的生意夜不打烊,三人恰好能在此歇息一宿,点了几碟简单素菜后,窦长安约莫抵不过嘴瘾,要跟茶肆讨酒喝。

    “上壶好酒!”窦长安伸了一个绵长的懒腰,索然无味地看着杯中清茶说道。

    既当爹又当妈,既是掌柜又是小二的茶寮主人急匆匆从简陋的后厨走出,扯下搭在肩上的旧布巾抹干湿漉漉的手,一脸为难道:“客官,咱家茶水和小菜都有,唯独不卖酒水。”

    “为何?”窦长安甚为不解道:“感情掌柜的爱从门缝里看人,觉得我给不起酒钱?”

    茶寮主人把旧布巾搭回肩上,一副有苦自知的模样说道:“客官,你也知道我这小茶寮做的是夜里头的生意,小本经营拿血汗换银子,也不怕客官笑话,大白天没有一位旅客愿意在我这家小茶寮歇脚,来往茶寮的客人大都是夜晚赶路又找不到地歇息的行商旅人,迫于无奈才在我这歇脚,也就只能赚几碟小菜几碗茶水的钱,微薄无利,勉强能养活一家五口,客人临门自然是巴望不得。”

    窦长安又问道:“酒水要比茶水好卖,赚的银子也要比茶水多,既然卖茶水卖小菜赚不了银子,为何不卖酒?”

    茶寮主人顾望左右,噤声低语说道:“小的虽然见识粗鄙,但也知道这条江南道是直抵江南腹地的要道,来往的可不止寻常南下的旅客。”

    窦长安抬了下眼皮,余光掠过,看见白云和张雨若都心不在焉,又问道:“还有谁?”

    茶寮主人似乎是有所忌惮,吞吞吐吐如鲠在喉。

    简陋茶寮仅靠两盏油灯照亮,窦长安斜眼看了一下茶寮主人,才惊觉他脸上鼻青眼肿,约莫是不久前才被人老老实实地修理了一顿。

    “难不成还有打家劫舍的主?

    ”窦长安玩笑道。

    茶寮主人叹气道:“比那打劫的还狠毒十倍百倍。”

    窦长安嘴角微微勾起,故作惊讶道:“哦?比打劫的还狠毒?”

    茶寮主人压低声线道:“披官服的。”

    窦长安轻轻啊了一声,演技出神入化:“为何说披官服的比打劫的还狠毒?”

    茶寮主人闷了一肚子苦水正愁着没地方吐,这会见窦长安是外乡人,即便说漏了嘴也不打紧,拉来一张老虎凳坐到了隔壁,摇头道:“客官啊,你从外地来是不清楚,这世道啊是愈发黯淡无光,那些狗日的披上了老虎皮还真成老虎了,作为直通江南腹地的咽喉要道,平日在这条江南道来来往往的除了商客旅人,还有驻扎在附近的官兵,这些挨千刀的明里头说是奉命巡视江南道维护治安,其实就是在暗里头搜刮油脂油膏!我这间小茶寮若要卖上酒水,还不得让他们喝得赔本关门。”

    茶寮主人顿了顿,张望四周继续说道:“那吴王也是给猪油膏蒙了心,纵容手下为非作歹,江南是富庶不错,可金山银山都在那些名门望族大家商贾的手里头,也不见那些挨千刀的去刮一刮他们的油脂,倒反过来挤咱老百姓的皮油,前些日那些挨千刀的又来搜刮民脂,我银子没有凑足,他们就要拆了我的茶寮,后来我翻砖倒瓦才凑足了银子,还让他们打了一顿这才肯罢休。”

    窦长安只觉得莫名好笑,喃喃道:“难怪那小子宁愿借道微山也死活不肯走江南道。”

    窦长安又问道:“我们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怎么就没撞上半个巡视的官兵?”

    茶寮主人似乎是咽不下这口气,拳头紧紧握住衣角:“听闻平日那拨驻扎江南道的杀千刀临时被调拨到别处去了,好像说要去围捕山贼。”

    茶寮主人怒意勃发,继续说道:“呸!江南的良田沃土比比皆是,但凡有些力气的下田耕种都能养家糊口,哪里会有什么山贼,当老百姓的谁愿意放着良田不去耕,非要把脑袋拴在裤腰上做买卖?那拨挨千刀肯定是觉得江南道这边的油水成色不足,到了别处去搜刮油膏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回来祸害我们。”

    窦长安心领神会,其实那些驻扎江南道的官兵并非是去围捕山贼,也并非是到别处去搜刮油膏,而是被调去追捕那位素袍公子了。

    沉吟了片刻,窦长安不再与茶寮主人打牙祭,忽地站起身子说道:“这附近哪儿有酒买?”

    茶寮主人往东边指了指:“往这头走上二十来里路有家酒肆,听说是某位官爷头目家里开张的,也是这段江南道方圆五六十里唯一的一家酒肆,规模比得上一家小客栈,许多行商都爱去那头落脚,加上在江南道一家独断酒水生意,店里火红得不得了,就是酒水却卖得忒贵。”


………………………………

风起髻霞 第一百三十九章 红衣如血

    夜风凛凛,官道上琴音幽幽,仔细一听,琴音绵绵起伏,涟漪柔荡抚过心头,恍如

    一曲清风明月拂山岗,悄然入林荡然无存,如游丝随风摆荡,只留层层叠叠的波澜涟漪,又似明月当头照,映得人心梦魂恍惚。

    抬头看天,一汪明月席满林间,那琴声渐而高亢,渐而低吟,若低声细语娓娓婉婉,仿佛高山流水之景就在耳边。

    白云甚是诧异,探头张望,官道上空有琴音却独不见抚琴人,想来约莫是来往途人嫌路遥无趣抚曲助兴罢了。

    “行!那我先去买上几斤好酒,回来再听你吐苦水。”窦长安酒瘾难耐,不再磨嘴皮子,风风火火地买酒去了。

    茶寮掌柜回到后厨准备下酒小菜,在一群如狼似虎的看门狗窝边挣银子,本来就是薄利买卖,这回还雪上加霜,平日肚子里积撰的苦水没十斤也有八斤,正好等那扎了一束丸子发髻的中年男人买酒回来,小酢上几杯,也好接着说道说道那帮搜刮油脂民膏的犊子。

    琴声渐渐远去,当下只剩白云与张雨若两相对坐。

    “雨若。。。”白云忽然开口道。

    张雨若微抬皓首,约莫是襄阳城郊一战落下了病根子,又约莫是晚秋凉风习习的缘故,连连咳嗽了数声。

    “无碍吧?”白云心急如焚道。

    张雨若摇头作答,气息顺畅了些许:“不打紧。”

    白云自然是忧心白衣的伤势,可他熟稔女子的性子,欲言又止,疑迟了片刻后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没有追问到底。

    张雨若轻轻地嗯了一声,在提醒白云说至一半的话题。

    “纵观木如寺全局,在刘未已的铺排下疏而不漏缜密有序,若仅凭三言两语便想捅破他的真面目,只怕是没那么简单。刘未已虽是青玄剑派的大长老,可木如寺之会乃他一手谋划,与青玄剑派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若是稍有不慎,只怕会让青玄剑派蒙不白之冤,清誉尽损。”

    白衣女子没有说话,眸子中深寒难喻,冰冷灼人。

    白云有意无意移开视线道:“我们是不是该从长计议?”

    张雨若冷哼了一声,纤细如葱的手指轻叩桌面:“事实摆在眼前,醉花楼中那四个青玄剑派弟子与天龙会妖人的对话,你也听得一清二楚,这些年青玄剑派肖大掌教退居幕后,青玄剑派上下事务皆由刘未已一手打理,你敢担保青玄剑派中就没有刘未已的党羽?”

    白云哑口无言,张雨若的性子虽是倔强,但也不至于倔到是非不分的地步,倒是爱恨分明得连自己都自愧不如,可对于此事张雨若却固执己见,她冷冰冰的眸子中深藏一种说不清的恨意。

    白云显然是看出了张雨若眼中深藏的恨意,心中无故地泛起了疑惑,这种恨

    意宛如隆冬飞雪狠狠抽在脸上,是对天龙会的恨意?还是对青玄剑派?还是。。。。。。

    他无从深究,眼前的白衣素来如此,看似离她最近却又是离她最远,犹如一块浮冰让人捉摸不透。

    张雨若忽地提剑起身,没入昏暗的月色中。

    白云轻叹了一声,目送着白衣远远走开。

    江南道两边的槐树迎风摆动,树影婆娑,独坐于茶寮木棚下的男子抬头望了眼黯淡的月色,怔怔失神,收回目光,捧起茶盏呷了一口茶水,可茶水才至喉咙却噗地喷涌而出。

    茶盏剧颤不止,茶盖叮咚作响,碗中的茶水不断洒落桌面,白云急忙伸出左手,死死抓住右手的手腕。小心翼翼放下茶盏后,右手几乎也同时停下了颤抖,过了片刻后白云才缓缓松开左手,看着被茶水泼湿的桌子,突然间一道热流从喉咙涌出。

    白云捂住嘴巴跑到茶寮外,那股热流如同山洪迸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体内气机凌乱溃散,像瓦片碎作了一地,又似盲头苍蝇于经脉间乱窜。

    丹田气海乃丹田与气海两者合一,习武之人缺一不可,丹田如同巨大的湖泊,内力则如同湖泊中的湖水,内力越深湖水则越多,湖泊也就愈发蓬勃,内力达到了某一处境界便会衍生出气机,气机足够多了才会孕育出翻腾不息的气海,如果说内力是参天大树,那么气机便是参天大树上遮天蔽日的树冠,境界越高者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机也就越为浑厚,所以境界高深之人,往往都能通过对方的气机辨别出对方的境界造诣。

    让白云百思不解的是,此刻体内的气海明明乱作一团,丹田却固若金汤,自从在浮生洞习得大无为浮生决以来,这门天下第一心法便如青藤缭绕,在白云的丹田气海内扎根而生,可白云的内力不但没有丝毫的增长,反而还呈现出倒退的趋势。

    丹田生内力,内力生气机,气机生气海。白云大胆揣测,适才气海紊乱多半是因为内力倒退的缘故,可无论是丹田、内力、气机又或是气海,皆根株牵连,按理来说内力倒退,最先受到影响的应该是丹田才对,为何气海紊乱丹田却固若金汤?

    凉风停歇。

    回到茶寮,白云见四下无人,茶寮掌柜又在后厨忙活,便盘膝坐在椅子上,修习起清风决与大般若心法,想要理顺体内溃散的气机,顺藤摸瓜捋出内力倒退的缘故。凝神静息,心中默念李峰亲传的清风诀口诀,同时引动丹田内力,本以为会有清风徐来,继而牵动整片丹田气海,却惊讶地发现丹田气海波澜不惊,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怎么回事?”白云睁开眼睛,心中暗道。

    诧异之下,白云再次闭上眼,尝试驱动大般若心经,结果与清

    风决如出一辙。

    “为何会这样?莫非是冰魂魄在作怪?”白云念道,哗地拉开衣袖,腕间那条檀木珠子却并无异样。

    独坐于茶寮木棚下的少年大梦方觉,脸色骤变铁青,体内由佛道两门心法筑基而出的佛胎道根,竟在刚才的一瞬间轰然崩塌!

    海纳百川得以成海,山聚万沙得以成山,纵使是参天大树也得根深蒂固,根壮叶茂以后才能直上云霄,修道习武之路甚少有一步登天者,即便是有那也是百年一遇的天纵之才,就像声名煊赫的白衣儒圣连万胜,再往更深一层讲,其实连万胜之所以能一夜入天象,除了超凡的悟性之外,便是借着吴王府的滔天气运一步登天,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吴王倒也舍得,割舍气运助连万胜儒圣,可天下间如连万胜那样的大能实属凤毛麟角,寻常人只能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从天人境界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上爬,厚积薄发,而内功心法则是支撑这条万阶楼梯的底部,空中楼阁,起于累土,可见内功心法对习武之人而言举足轻重。

    如今佛胎道根轰然倒塌,势必会引得内力尽失,更会造成跌境,白云眉头紧蹙,一个念头在脑海飞速闪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白云当即闭眼,无数道青光文字悬浮于出现于眼前。

    心中默念,大无为浮生决。

    少年身上有青光流转,伴随着卐字金印与丝丝缕缕的蓝色光芒。

    “原来如此。”白云嘴角扬起,他终于找出了其中原由,体内的佛胎道根并非轰然倒塌,一毛不剩,而是融入了大无为浮生决这片广阔无垠的海洋中,适才气机紊乱约莫是大无为浮生决衍生而出的这片海洋,荡漾起的一阵海浪翻腾罢了。

    大无为浮生诀乃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心法,轮廓分明,海纳百川。

    白云心神一俱,发现在这片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竟然生出了一株含苞待放的金色莲花,只是金光黯淡好像油枯灯竭的青盏,白云惊讶不已想要靠近看个清楚,却一道突如其来的巨浪掀翻。

    白云徐徐睁眼,心头猛地一跳。

    白衣正在不远处的槐树下看着自己。

    她手提长剑水寒,面无表情。

    江南道上悄然无声,万籁俱静。

    “佛道双修?”张雨若缓步走进,语气平缓地问道。

    白云明白纸包不住火的道理,点了点头如实答道:“雨若,其实襄阳城郊那一战,你就已经看出来了吧?”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衣袖在在风中潇潇。

    白云苦涩道:“不瞒你说,这门佛家心法是我上一位师父传与我的,我天资愚钝,生来就不是习武的好胚子,误打误撞下发现佛道双修竟能事半功倍,我不想辜负两位师父对我期望,所以才冒着犯禁之

    罪佛道双修。”

    白衣抬头望向头顶那汪愈发黯淡的圆月,仍是没有说话。

    秋风肃杀,有黄叶落在白衣的肩头。

    “刚才是我语气重了,掀穿刘未已勾结天龙会一事的确需要从长计议。”张雨若的白皙素手夹住肩头的黄叶,让其轻轻飘落。

    槐树婆娑,似有千情万怨,白云的眸子中突然倒映着一抹红色,他毫无预兆地夺剑而出。

    张雨若的神色亦随之骤变,忽觉背脊凉风习习,于是骤然转身。

    一道幽荧流星扫尾,抹向白衣的喉咙。

    少年疾掠如风,还未等白衣做出转身的动作,便与她擦肩而过,紧接着伸手拉住白衣的手心,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白衣女子下意识地抓紧了少年的手心。

    这一瞬,一眼万年。

    神荼横空出世,拨开这一记阴险毒辣的偷袭。

    那女子一袭红衣如血,顺势向后飘去,落在数十步之外。

    红衣与白云相视了一眼,枯叶落下枝头一刹的光景,不长不短,却足以看清一个人的容颜。

    一身猩红,大抵是这天底下最蛇蝎心肠的女子冷笑一声,倏忽地没入黑暗中。

    白云由始至终都紧撰着张雨若的手,目光滞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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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起髻霞 第一百四十章 无意穿堂风

    白衣女子大梦方醒,手里的水寒长剑铮铮啸响,迈出芊芊长腿要朝那红衣追去,可手心却被白云更加用力地握住。

    白云低语道“莫要追了,说不定又是天龙会的圈套。”

    白衣女子眉头收敛,适才那一场偷袭突如其来,她甚至连那位红衣的容貌都不曾看清,但此刻白云牢牢握住她的手心,便打消了穷追不舍的念头。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往木如寺,断不能让半路横生的枝节耽搁了行程,在襄阳城郊一战,她就已经领教过天龙会的厉害,说不定这趟偷袭正是天龙会处心积累之举。

    尽管水寒峥嵘毕露如困兽脱笼,但白衣始终按耐住那柄能在天下好剑中排上前十的宝剑,她低首看了眼少年不曾松动的手,就在刚才生死悬于一线的刹那,他不顾一切把自己挡在身后,与襄阳城郊那一战他身负重伤,摇摇晃晃挡在自己跟前何其相似,想到这白衣女子莫名地感到心头一热。

    月色朦胧,但映在白衣女子的眼里却是如水温柔,除此之外少年的轮廓也出奇清晰。

    天地静谧,江南道上忽然有人唱起蜀曲,声线浑厚无暇,虽是男声却娓娓动听,且离两人愈来愈近,洗耳细听,正是那曲南浔小镇茶寮老掌柜钟爱的《天仙配》。

    唱曲人从江南道走来,扎了一束与这个江湖格格不入的丸子发髻,拎着两坛酒,晃晃悠悠地走近,远远便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分明是耐不住酒瘾,先行在酒馆里饕鬄了一顿。

    窦长安明明看见了手牵着手的两人,却没有停住脚步,轻揉惺忪的双眼,若无其事地从两人身旁走过。

    白云与张雨若惊慌失措,回过神后匆匆缩回手,张雨若脸上泛起淡淡的粉红,她没有继续停留,而是提着水寒长剑转身返回茶寮。

    白云心乱如麻,脑海中那抹红色始终挥之不去。

    白云跟着窦长安回到茶寮,窦长安将两坛子酒搁在桌上,一屁股坐下,吆喝道“下酒小菜还未好?”

    “快好嘞!”正在后厨忙活的掌柜朗声道。

    白衣神思恍惚,在茶寮不远处寻了一棵枝繁叶茂的槐树,背靠着茶寮盘膝坐下,轻抚着重归寂静的水寒长剑。

    窦长安找不着酒碗,干脆端起茶盏摘下盏盖,张手一扬把凉透的茶水泼向路边,自顾自地倒满酒,用茶盏饮酒,也就只有窦长安才想得出来的法子。

    “适才买酒回来的路上,隐隐见一抹红衣倏忽而过。”窦长安轻声闲淡道。

    窦长安又压低声音试探道“不会是那位与你不共戴天又是生死之交的姑娘吧?”

    白云神情微变,一言不发。

    放下酒坛子后,窦长安特意看了眼白云的手腕处“冰魂魄给抢走了?”

    白云摇了摇头,取下腰间

    的牛皮水囊,拿起酒坛子往水囊中灌。

    “诶,你小子看着点,可别洒出来了,若是糟蹋了可饶不了你,这酒忒贵,本想着买两坛江南桂花给你小子尝尝,天晓得这江南道不地道,与前头咱们上岸时那座小镇一般,江南醇正的桂花佳酿早早就卖完了,那酒馆还等着新一批的桂花酒从扬州运来,就剩些劣等桂花酒,虽说同为桂花酿造可一看成色就不对头,换做其他酒我都能闭上眼就往肚子里闷,唯独这江南桂花酒不行,于是我又挑了两坛子黄酒,谁知道两小坛子黄酒就得两锭碎银。”窦长安心痛不已,手指轻敲桌面像是在提醒着白云。

    窦长安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似乎对当了一回砧板王八心存不满“这酒瘾难耐好比馋虫钻心眼里头了,肉搁在案条上老子认了,可在这江南道做酒水生意,银子来得比打劫还好使,若是换在寻常酒馆,两锭碎银不知能喝上多少坛了。”

    黄酒哗哗倒入水囊,用牛皮精细缝制的褐色水囊霎时涨得饱满。

    窦长安心疼不已,眼瞧着余下的半坛黄酒就要被倒完“够了够了!你小子喝得完吗?”

    白云晃了晃牛皮水囊,抿了一小口,反问道“还有喝不完的酒?”

    窦长安愣了一下,大大方方地笑了起来“铁树开花?”

    白云又问道“你看清楚那抹红衣的样子了?”

    窦长安与白云两人对坐,他的视线洒向白云身后,黯淡月色下江南道漆黑一片,耐人玩味地说道“莫非你没看清?”

    白云看着手中由干瘪变为鼓涨的牛皮水囊,后知后觉地说道“约莫在醉花楼时,她就已经发现了我们。”

    “所以她这回是来截杀你的?”窦长安明知故问道。

    白云摇头作答,不知何缘何故,心湖翻腾不息,与慕之桃在大宋帝陵命悬一线的画面不断掠过。

    “既不是来抢冰魂魄,也不是来杀你,那她来做什么?”窦长安端起斟满黄酒的瓷碗问道。

    嗜酒如命的窦长安也不急着端起碗就咕咚灌下,碗中老酒淡淡的琥珀色,透明澄澈,赏心悦目,他呷了一小口,五官极其夸张地挤作一团又缓缓舒展,如履春风,最后绵长地吐出一个爽字。

    “小子,愣着干嘛?你也干一口啊,倒了我半坛子酒不喝,难道还留着带回髻霞山不成?可莫要糟蹋了我的酒,要不然天王老子都没情面讲,赶紧都给我倒回到坛子里头去。”

    深陷苦思冥想的白云没有回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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