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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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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与窦长安所在的位置十分隐秘,有枝繁叶茂的大榕树作遮挡,所以整个过程都没有引起其他不速之客的注意,窦长安重新坐回石椅上,可又嫌那人“大摇大摆”地横躺在地上,扫了他看戏的雅兴,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拎起那人的衣角把那人拖到一边,就像拎着一头野兔般轻松。
头顶那棵大榕树的顶盖犹如巨伞,所以那人在落下时根本没有料到树下竟会有人,那时白云第一反应便是横起神荼,岂知雷厉风飞间窦长安便让那人无声倒下,于是徐徐放低提着神荼的手,多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后,目光又回到不远处的对峙的中。
一位长须及胸的男人从火甲背后走出,一袭淡蓝色衣袍颇为赏心悦目,站于金甲身后的冷清寒心头一跳,如临大敌。
南宫氏一脉家主,南宫朗月。
冷清寒额前莫名渗出冷汗,袖中的手始终握住长剑的剑柄,不曾有片刻松动。
神态自若的长须男子,正是那位让冷清寒一筹莫展的南宫氏太封界大能。
窦长安喜见乐闻的性子是天塌下来也改不掉的臭毛病,呵呵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好戏开场喽!冷清寒那家伙该不会吓得屁滚尿流了吧?怎么连屁都不放一个?”
白云在观望战局时忽地瞳孔一缩,在蓝袍长须男人的身后,还有一位白面公子,腰悬玉笛,风度翩翩。
白云不由自主地踏前了一小步:“南宫萧逸?”
窦长安斜瞥了一下白云,又轻蔑地看了眼那腰悬玉笛的风流公子,嘲笑道:“你这小子在髻霞山上都学了些什么,竟然打不过这个白脸儿?”
白云摇头补充道:“是打不过他那尊火系玄甲。”
白云的视线又落向那尊火焰俱散的火系玄甲上,墨家硕果仅存的三尊五行玄甲,他都已全部见识过,三尊玄甲的外观如出一辙,差别在于彼此之间的颜色,火甲通体艳红、金甲金光粼粼、水甲黑如浓墨,可不知为何白云唯独觉得那尊火甲格外显眼,大概是大宋帝陵外的那段遭遇难以抹平的缘故,每当想到这里,白云的脑中总会浮掠过一张倾世容颜,但那张脸像极了昙花,在心头稍纵即逝,又或者说他心里头容不得那尊容颜停留太久。
“小子,你猜那长须儿是何等境界?”窦长安故弄玄虚地问道。
白云观气片刻后,大胆猜测道:“入弦上境?”
窦长安却平淡道:“太封境界。”
白云哑然。
“你观气的火候还是半生不熟。”窦长安抖了抖袖子说道:“那人便是南宫氏家主,南宫朗月。”
两人对话间,长须男子踱步来到那尊金甲跟前,而那位腰悬玉笛的白面公子则亦步亦趋,嘴角含着隐隐笑意。
南宫朗月忍不住伸出手,抚摸起那尊梦寐以求的金甲,目光流溢闪烁,难掩惊喜之色。
白面公子凑到南宫朗月的耳畔,根本不去理会那位在他爹面前不值一提的冷氏府主,轻声说道:“爹,这尊金系玄甲实力非凡,竟与五行相克的火系玄甲难分高下,若将其收入囊中,定能助我南宫氏更上一层楼,那天龙会断不敢再把咱当看门狗看待。”
南宫朗月敛起目光,冷哼了一声道:“他天龙会不也是跳梁小丑?狗仗人势仗着吴主的威势狐假虎威,待我南宫氏的五尊五行玄甲出世,重振墨家门庭,定叫他天龙会俯首称臣。”
南宫朗月微微放缓了语气补充道:“萧逸啊,这些话你在爹的面前说无妨,但万万不能到外里头去说,咱南宫氏如今虎落平阳,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可莫要让闲言闲语影响到南宫氏的大业。”
“爹所言甚是,萧逸绝不会到外头胡言乱语。”腰悬玉笛风度翩翩的白面公子又道:“只可惜没抢到冰魂魄,要不然便能将其余两尊长眠地宫的玄甲一同收入囊中了。”
南宫朗月顿了一顿,低声道:“萧逸,爹知道你为了南宫氏一脉操心操力,可行事前务必先三思而后行,操之过急对南宫氏而言有损无益,你私下去抢夺冰魂魄已是犯了大忌,与天龙会争抢冰魂魄,无异是虎口夺食,爹不知花了多少口舌才跟慕长生那头老狐狸解释清楚。”
南宫朗月又道:“想要重振墨家门庭,五行玄甲缺一不可,只可惜当初南下避祸,南宫白羽那老东西拐跑了水系玄甲,如今为谋富贵竟然又将水甲献给了吴王,所以我南宫氏如今能做的,便只能是韬光养晦静待时机。天龙会想要逆水行舟,只有龙船没有木桨又如何能成事,只有得到天龙会与吴王府的信任,南宫氏才有出头之日。
南宫萧逸如梦初醒道:“爹,你的意思是天龙会想要重新崛起,少不得我墨家南宫氏的推波助澜,要唤醒和操控那两尊土系与木玄甲,除去冷氏非我南宫氏不可行之,只要能得到天龙会的信任,这份大礼天龙会定当亲手奉上,至于那尊被吴王收入囊中的水甲,以天龙会与吴王府的交情,想必也是手到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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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髻霞 第一百五十章 交锋
“不错。”南宫朗月嘴角含笑地点了点头,对白面公子的悟性甚是满意,可片神情又随即转为阴沉:“所以墨家的两条支脉只能留下一条,今夜必须将冷氏一脉斩草除根。”
在一众冷氏子弟中除了冷清寒和华服丫鬟外,皆对那对父子的身份不明不白,又见那二人窃窃私语甚久,自家府主却一直无动于衷,一时弄不清状况,纷纷交头接耳甚是出奇。
一些阅历老到的长老静下了心,观望周遭审时度势,总算敲出了七八分,这些不速之客夜闯冷府,将府邸上上下下围了个水泄不通,其中原因不难寻辨,自从墨家门庭倾塌四分五裂以来,冷府便一直于长生镇隐居避世,与江湖素无交集,唯一的死敌便是同为墨家支脉,手掌火系五行玄甲的南宫氏一脉。众所周知,南宫氏对冷氏府上那尊金系玄甲垂涎已久,这些年又在江南攀上了天龙会这根高枝,野心难免会冲天暴涨。
在南宫氏的合围之势下,一些瞧出端倪的冷氏子弟不禁胆寒,这架势哪里像是来抢夺那尊金系五行玄甲的,分明是奔着灭门来的。这一想法在人群中不胫而走,当即一片哗然,一众冷氏子弟纷纷顾望四周,下意识撰紧手里的兵器,神色凝重。
冷清寒缓步走近金甲,面无表情地说道:“南宫兄,不知这么晚造访冷府有何要事?”
南宫朗月踱步走动,不发一言,回到火甲跟前时又突然止住了身子,双目生寒看向冷清寒,两人仅有十步之遥。
退回到火甲身后的南宫萧逸嘴角勾起一道弧线,心领神会地后退了十余步。
此刻,空地的中央,两位墨家家主双目对视,两尊玄甲如同小山般伫立在二人的身后,在场的人几乎都能清楚闻得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意。
南宫朗月微微颌首,长须飘摇。
一股莫名横生的气机以南宫朗月为中心骤然勃发,被合围的冷氏子弟无一不被气机所触动,站立不稳纷纷跌倒。
南宫朗月衣袍激荡,气机鼓荡四野,丝毫不比窦长安以气机开湖来得逊色,他大袖一甩,气机恍如滔天巨浪拍来,冷府内的草木皆无风摆荡,冷清寒发鬓飘洒,却始终正站如松不退半步,无疑是给身后倒作一片的冷氏子弟吃上一颗定心丸。
气机之盛,就连坐在榕树底下看热闹的窦长安也深受波及,头顶那团悉心扎起的丸子发髻被吹得凌乱,一头杂乱的长发在风中舞动。
气机绵长,生生不息,白云猝不及防,竭力稳住身子的同时,仍是被这股气机逼退了半步。
南宫朗月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意,缓缓放下甩出衣袖的手,漫天气机顿时消弭。
“装模作样。”窦长安极为不屑地说道。
窦长安随手捡起一根短细的榕树枝,重新盘起一坨丸子发髻,嗤之以鼻地说道:“臭不要脸,走了狗屎运入了太封境界,对着一群天人入弦的娃娃,竟还装出神仙的架势来了。”
白云没有答话,目光重新回到剑拔弩张的两脉家主身上。
“我是来取金甲的。”南宫朗月双手负于身后,用极其傲慢自矜的态度说道。
冷清寒古井不波地问道:“仅此而已?”
南宫朗月嘴角动了一下,目光扫了眼悬挂于正厅横梁上的冷府二字牌匾,沉声说道:“为了重振墨家门庭,你冷氏就当是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罢,南宫氏与冷氏只能留下一脉。”
南宫朗月揉了揉额头,又补充道:“你放心,日后墨家的祠堂里头少不了你冷清寒的名字。”
冷清寒神色微变,轻叹了一声说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南宫朗月收回目光,冷笑道:“你我虽同是墨家屋檐下的苗木,可你姓冷,我姓南宫,又何谓同根?”
冷清寒冷哼了一声,勃然大怒道:“无论是南宫氏还是冷氏,同为墨家血脉,应当共守墨家荣辱。”
冷清寒伸出右手二指,指着蓝袍男人的脸大骂道:“南宫朗月,你作为南宫氏家主,竟然敢公然违背墨家祖训?”
南宫朗月双目眯成一线,藐视道:“我南宫氏一直以来都是墨家的嫡系一脉,而你冷氏不过是后来居上名不顺言不正的支脉,若不是当初墨家门庭宽广有容天下,哪里容得下你们冷氏,鸠占鹊巢久了还真把自个当成墨家的主人了?”
南宫朗月抖动袖子,双手再次负于身后,左右来回踱步:“当然,冷氏曾对墨家做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可那早已是老一辈的事情,如今墨家衰颓你冷氏有何贡献?不去寻思重振墨家门庭,反倒窝囊在长生镇避祸隐世,就你们还好意思继续赖着墨家的名头不放,也不嫌丢了墨家的脸?”
冷清寒神情肃穆,厉声道:“一代天子一朝臣,墨家衰颓乃王朝更迭之大势,殊不可逆。”
南宫朗月轻蔑一笑,冷声笑道:“这便是冷氏龟缩长生镇的理由?未免也太生硬了罢?”
冷清寒厉声不减,猛然地甩荡衣袖,适才吹到青砖上的枯叶残枝,瞬间被衣袖生出的风吹出了好一段距离:“大梁的江湖与大宋的江湖判若天渊,庙堂与江湖各不相干,大梁容不得任何一股江湖势力沾染庙堂。梁宋之争虽已过去了一甲子,可大梁赵室仍旧对墨家心有芥蒂,墨家想要重出江湖断不能再与庙堂沾上半分关系,老老实实扎根江湖厚积薄发,才是墨家光复门庭的唯一出路,可你南宫朗月却私下勾结天龙会,妄想借助天龙会的推力重振墨家,你这是舍本逐末去走一条阴暗小道,世人皆知天龙会与吴王府狼狈为奸,如此一来,你南宫氏俨然是将墨家摆上了热锅,公然与朝廷作对。”
南宫朗月呸了一声,嘲弄道:“去他狗屁的庙堂江湖互不相干,那长安城的皇帝老儿吃饭做梦的时候,还恨不得把整座江湖都搂在怀。火中取栗的事情你冷氏不敢做,那就让我南宫氏来做罢,反正冷氏也就只剩下龟缩避祸的本事了。”
冷清寒养气不俗,不怒反笑:“墨家好歹也曾是中原王朝国教,教众万千盛极一时,虽如今门庭衰颓落魄江湖,可好歹底蕴犹在,伤筋骨却未损心脉,精心耕耘或许还有一线光明,可你南宫朗月为了自个的野心,甘愿给人人喊打的天龙会魔教当狗,难道就不是缩头乌龟了?”
南宫朗月在养气方面显然不如冷清寒,听完这番冷嘲热讽后大动肝火:“冷氏小儿冥顽不灵,今日我南宫朗月便替墨家清理门户!”
冷清寒斜踏出一脚,又平伸出右手示意道:“既然你执意要斩断南宫氏与冷氏的最后一点情义,那就来罢。”
南宫朗月双目成线,杀机于一瞬间陡然暴涨,浑身蓝袍如海潮翻滚,他阴森森地笑道:“听闻这二十年你潜心闭关,修习那位在长生镇飞升的老神仙留下的剑法绝学,估摸着也该到春种秋收的时候了罢?我倒是好奇得很,到底你那左手剑法能不能伤我分毫?”
话刚落音,蓝袍长须男人化作一道厉影,手中银芒抖动胜若白虹,直抄冷氏府主的面门。
榕树下看戏的两人,紧盯着场上的交锋。
白云看得心惊肉跳,蓝袍男人这一击快得肉眼难以追辨,若反应稍慢半拍,冷清寒的头颅怕是会当场被炸出血花,窦长安却悠然闲淡,兴趣盎然地看着愈演愈烈的战况。
南宫朗月风采超逸,看得一众冷氏子弟大气不敢出,也不知是谁喊了声府主当心,才通通回过了神。
一袭锦缎华服的美艳丫鬟眉头紧锁,见战况一片倒向南宫朗月,生怕自家主子接不住这一招来势汹汹的突袭,忧虑间不由得踏前了一步。
冷清寒目不转睛,任由南宫朗月扑面袭来,直到那柄利刃贴至面门寸余,踏出的那只脚忽然弯曲,身子随之斜向一侧,避其锋芒。
南宫朗月流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电光火石间手腕一沉,变换剑势由刺转劈。
白刃朝着冷清寒的面门斜劈直下,冷清寒依旧神意自若。
眼见剑刃就要劈中面门,白云及一众冷氏子弟都为冷清寒捏出一大把冷汗。
与此同时,冷清寒那只沉吟许久的左手终于出袖,拨开云雾见青天,一柄青色长剑破茧而出。
南宫朗月眉目微敛,身形猛然下压妄图一击必杀。
冷清寒没有半分惧色,青色长剑宛如灵蛇吐信,在他手中上下翻飞,拨开直劈面门的剑刃。
一众冷氏子弟惊叹连连,华服丫鬟的眉梢也略微舒展。
宽阔如瓦顶巨伞的大榕树下,窦长安目放耀光,拍案惊奇道:“好一招灵蛇吐信,妙。”
接着作壁上观的中年男人又哼了一声,忿忿不平地说道:“这冷清寒居然还敢忽悠我,说只摸到了左手剑法的皮毛。”
………………………………
风起髻霞 第一百五十一章 左手剑法
南宫朗月如遭雷击,他料不到冷清寒的左手剑法竟如此灵光,当下便抽身后移了三步,避去青蛇剑的熠熠锋芒,心想任你冷清寒的左手剑法再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又如何?想要以入弦战越境击杀太封无疑是痴人说梦话。
虽一招失势,但南宫朗月并没有节节后退,稍作休整后萧然转身,朝着冷清寒的腰腹递出一剑。
这一剑势如破竹,十有八九是要将冷清寒的整个丹田搅烂。
电光火石间,南宫氏家主嘴角含笑,贴向方脸男人道:“名动天下的左手剑法?不过尔尔。”
下一刻,南宫朗月脸色骤变,左手剑法本身就与天下剑法截然相反,左手使剑恰好与右手使剑的剑路相反相悖,冷清寒目色一斜,盯着那柄宛若翻江龙蛟刺来的长剑,似乎已经找到了破解的招数,握住青蛇剑的左手另辟蹊径,几乎在同一瞬间迅速下沉。
当啷!青蛇剑轻而易举地将南宫朗月胸有成竹的一击“挡于门外”,冷清寒这一式刚柔并进,攻守皆备,青蛇嗡嗡作响恍如毒蛇嘶鸣,剑势的余震蔓及南宫朗月的手腕,使得他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
冷清寒逮住了机会转守为攻,青蛇剑主动出击,趁着南宫朗月讶异之隙,青蛇剑左右逢源,但南宫朗月哪里是省油得等,连连矮身闪躲,让那柄青蛇无功而返。
南宫朗月恼羞成怒,刻意拉出距离后五指猛蓦然成勾,那柄脱手弹出的长剑随即飞回到手中,再次挥剑迎上那抹森寒青芒。
这次,南宫朗月的剑势“改头换面”,招式大开大合,一袭蓝袍飘摇不顶,但丝毫不阻碍他舞剑如云,月色之下,远远看去好似一朵摇曳的蓝莲花,赏心悦目至极。
南宫朗月直捣黄龙,气势煊赫难挡,可当两剑交辉,银星四射,竟然一时间缠作一块难分难解。
一直站在火系玄甲身后,腰悬玉笛的白面男子却敛起了眉头,心中暗道:“爹他明明是太封境界的大能,杀一个入弦境界如杀鸡一般手到拿来,虽说剑法讲究的是见招拆招,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这十二个动作是习剑的第一步,把这十二个剑招动作贯通融会方成剑法,可高手过招,单纯的招式剑法不过是表面文章,更讲求的是以内力气机引动剑意生出剑气,斩出剑气不必挥剑抚过血肉便能取人头颅。
南宫萧逸愈发摸不着底:“饶是爹的剑法不如那冷清寒的左手剑法,但也不该缠斗得如此吃力,只需稍稍引动太封之力,便可将冷清寒的脑袋顺手拈来,莫非”
一个念头闪过南宫萧逸的脑海,他的目光随即变得晦涩不明,不漏痕迹地缓缓接近火甲。
华服丫鬟注意到南宫萧逸这一细微的动作
,手中紧紧撰住冷清寒留给她的符箓,蓄势待发。
冷清寒与南宫朗月的对决精彩绝伦,白云看得全神贯注,眼皮子都不曾眨上一下,以致于根本没有发现身后正有一个身影无声接近。
窦长安打了一个绵长的酒嗝,随意提起一块石子。
咚!有人应声倒下。
白云听见了动静,匆匆回头一看,才发现有一不速之客栽倒在脚边,定眼一看他前额处淤青了一大块,约莫是窦长安踢出的石子不偏不倚恰好砸中了他。
窦长安头也不回,闲淡道:“江湖险恶,你小子差些就要去见阎王了,日后多长长记性。”
白云又看了一眼那不速之客,才惊觉他手上抓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当即背脊发凉心有余悸。
白云刚要开口道谢,窦长安却问道:“你说最终这两人谁胜谁负?”
白云想也不想,便答道:“南宫氏家主是太封大能,约莫会更胜一筹”
窦长安摇头道:“未必。”
白云如坠云雾,目光又重新回到銮战不休的二人当中,
剑招起伏,可身为太封大能的南宫朗月愣是占不到一丝上锋,恼怒之下倒掠开十多步,只见他衣袖无风鼓荡,与此同时,剑意暴涨,手中的长剑剧颤不止,无数肉眼可见的气机丝丝缕缕地聚拢在剑身周遭。
“我不信你还能挡下我这一剑。”南宫朗月狞笑道。
顷刻,那柄裹夹着无数气机的长剑脱手飞出,恍如白虹贯日。
这一剑威力之大,在离开蓝袍男人手掌的一瞬,犹如巨石投湖,溅射而出的凌厉剑气将青砖地板碾作粉尘,正僵持对峙的冷氏子弟和南宫氏子弟,衣袍欲裂,被剑气划开一道道鲜明的口子。
剑锋所指,正是那名手执青蛇长剑的方脸男人。
冷清寒不动如山,一手画圆,一手执剑。
一座圆形青光屏障凭空而生,横立于冷清寒正前方。
在南宫朗月手中射出的飞剑携催山裂地之势呼啸而至,但来到了离青色屏障还有两三丈距离时,剑势骤然放缓了不少,当飞剑逼至五步时,剑意颓然直下锋芒全无,最后离那道屏障还有三步,整柄长剑剧烈摇晃,气机轰然炸开,南宫朗月附于剑上的气机霎时散作云烟。
青光大盛,那柄强弩之末的长剑还在嗡嗡颤抖,在与屏障相撞之时戛然而止,长剑褪去一身光芒,当啷地跌落地面。
南宫朗月目光呆滞,难以置信地目送着那柄注入开山之势的长剑颓然跌落。
冷清寒这一轮以守为攻化去南宫朗月的攻势,可谓玄妙精彩至极,引得一众冷氏子弟振臂高呼。
榕树下,窦长安哗地站起,啧啧称奇,一语惊天道:“这个冷清寒何止入弦境?”
白云微微一怔,但脸上的
讶异神情但却是一掠而过,从适才冷清寒与南宫朗月的交锋之中,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位深藏不露的冷氏府主,显然要比那位号称太封大能的南宫朗月更胜一筹。
目空一切却不料脚踢铁板的南宫氏家主,重重地冷哼了一声,五指握得咯吱作响,咬牙切齿道:“冷清寒,你何时入了太封境界?”
南宫萧逸目光阴沉,双指紧紧夹住藏于袖中的符纸,一步步走近火系玄甲。
冷清寒淡然俯视,抚须闲淡道:“不早不晚,恰好在你来的前一天。”
“南宫朗月,若你还是冥顽不灵。”冷清寒如一棵古松傲然屹立,重复了一遍南宫朗月适才的豪言壮语:“那我冷清寒今日便替墨家清理门户。”
南宫朗月怒火中烧目眦欲裂,恨不得将冷清寒碎尸万段。
在两人言语间,南宫萧逸大袖一挥,将袖中操控玄甲的符纸贴在火甲身上,符纸瞬间燃尽,那尊火系五行玄甲江出如龙,化作一团火光猛然袭向冷清寒。
就在这时,紧盯着南宫萧逸一举一动的华服丫鬟,亦是衣袖挥舞向金甲递出符纸。
同一时刻,金甲从天而降,挡下那团势如破竹的天雷地火,两尊玄甲再次缠斗作一块,火光金芒相交相织,冷府正厅前的空地几乎被两尊玄甲踏成废墟。
冷清寒心无旁鹫,向南宫朗月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目睽睽之下,南宫朗月何时受过这般屈辱?当即猛虎扑食,气机平地起惊雷。
“南宫氏弟子,给我杀!”南宫萧逸一声令下,围布于冷府四方八面的南宫氏子弟飞身落下,与一众冷氏子弟展开激战。
这一回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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