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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霜-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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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好像余音袅袅缠绕着白云脑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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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髻霞 第一百九十一章 慧平主持的往事
少侠。”慧平僧人将白云从飘忽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白云回过神后,急忙转过身问道:“大师无碍吧?”
“阿弥陀佛。”慧平僧人摇了摇头道:“无碍,只是想不到木如山上竟还有天龙会余孽未清扫干净,有些讶然罢了,倒是少侠你中了那黑衣人一掌,可有大碍?”
白云淡淡地摇了摇头,神情恍惚地喃喃道:“不是天龙会的人。”
“少侠,你喃喃细语地说什么?”灰袍老僧问道。
白云平复了心绪,支吾其词道:“没。。。没什么,我也只是讶然罢了。”
慧平老僧望了眼林荫深处,目光晦涩不明:“少侠,适才那黑衣人一掌拍中你胸口时,你身上浮掠而过的佛光可出自大般若心经?”
白云目光略有滞碍,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打算再隐瞒下去,坦然说道:“不错,正是大般若心经。”
“阿弥陀佛。”慧平老僧郑重肃穆地说道:“少侠,你可知佛道双修犯了宗门规条的大忌讳?”
当初那位如来下席的灰衣老僧,摇摇晃晃地走上万佛坪,除了嘱咐法愚那番话之外,还告诉法愚定要替他保守这一秘密,所以慧平僧人根本不知眼前的少年乃是李静溪的徒儿。
白云自知事态严重,佛道双修一事一旦传开,无论是髻霞山还是木如寺,都绝不会容忍窥觊彼此宗门武学的忤逆之徒,况且他修习的还是木如寺的独门心法大般若心经,当下默默地低下头不发一言。
慧平僧人无追责到底之意,他只是想理清当中的来龙去脉,眼前的少年既然能有大般若心经的口诀,他对此多多少少能猜出一些缘由,目中隐隐泛光问道:“阿弥陀佛,大般若心经乃木如寺独门心法,素来不外传,也就只有历代主持能修习,究竟是何人授予你这套心法?”
沉默良久。
白云缓缓开口说道:“我师父。”
慧平主持不语,静候下文。
法愚微微收缩那双清澈的眸子,有条不絮地拨弄着手中的佛珠。
白云苦笑道:“我自幼在大辽北嗍长大,在遭遇巨变拜入髻霞山前,曾是一位灰衣僧人门下的俗家弟子,也幸好遇上了这位对我恩重如山的师父,我才不至于饿死街头,他无论是穿着还是身形都与主持你有七八分相似,枯瘦如竹,平淡若水,他在留给我的一条佛珠里藏下了这门心法的口诀,至于他到底与木如寺有和何关系,又为何有大般若心经的口诀,我一直都在苦思冥想寻思答案,但一切终究是如烟缥缈的凭空捏想,无从深究。再后来我在下江南的途中遇见了法愚,才生出了我那位隐姓埋名的师父,或许是木如寺僧人的这一想法。”
慧平主持静若止水的双目中,竟出奇地有光芒
四射,他平静地说道:“少侠,你那位师父可有法号?”
白云摇头说道:“我只知师父是为了远遁江湖,才到北嗍避世隐居,他也从未跟我们提起过他的法号。”
慧平主持陷入了沉思。
白云想了想又说道:“我那位师父虽没有法号,却有个出家前的俗家名字。”
慧平主持的目光无端生涟道:“俗家名字?”
白云点了点头,语气暗淡了些许:“李静溪。”
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名字,却尤胜清风沐耳。
当今天下第一佛陀木讷呆滞,苍白的嘴唇和挽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
“阿弥陀佛。”慧平僧人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翻滚的潮涌,褶皱的眼角闪烁着朝露般的碎光,哽咽道“师兄,原来你去了北嗍。”
白云如坠云雾,思绪如湖边摆柳横生三千烦恼丝,剪不断理不清。
慧平僧人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碎光不再那么明显:“他如今身在何处?”
白云神色大变,疲坏刈罚骸笆Ω杆!!R丫ネ志煌亮恕!�
嘀嗒嘀嗒。。。慧平僧人如雷轰顶,挽佛珠的手心不自觉地松开,佛珠没有一丝预兆地落在石阶上,一串联通的佛珠松霎时散成一颗颗珠子,顺着石阶如断线珠帘散落而下。
回想当年,慧平僧人不过是年龄五六岁的天真稚童,初上木如寺便要断去七情六欲,不能再与木如山下的凡尘俗世有半点交集,慧平僧人只好日夜躲在被窝里头,埋头痛哭喊爹想娘,寺中的长老或年龄与慧平僧人相仿的僧童都是摇头苦叹,拿慧平僧人一点办法也没有,凡是上木如寺剃度出家远遁红尘的僧人,哪个不是已看破了俗尘才舍得山下的花花世界,无欲无求上山出家,倘若心里头还心存俗世之念,又哪里能六根清净一心向佛,更莫要说静心修身修得佛法大道,即放不下山下又何必上山呢?能被选中上山的稚幼僧童,一般来说慧根不会差到哪里去,一点即通,而在他们拜入佛门之前负责剃度烧戒疤的长老,会再问这些立志向佛的孩童一次,是否当真决定断去七情六欲一心向佛。
何为七情六欲?
喜、怒、忧、思、悲、恐、惊,连成龄之人犹是难以放下,又何况是心境童真无邪的孩童,一些心志弥坚的孩童大多都会斩钉截铁地回答长老的问题,木如寺也只会收这些心志超乎同龄人坚定的孩童入门下。
但身世凄凉的慧平僧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而言,拜入木如寺是他唯一不会饿死街头的选择,不管木如山上的长老如何与他说道理,他都只是躲在被窝失声痛哭,更是被怒斥慧根愚钝,牛皮灯笼点着了也见不着光,慧平这一法号亦是
由此而来,唯独李静溪不曾唾弃这位六根深重的师弟,同席同枕,陪着慧平走过那段最艰难的日子,从那以后慧平咬紧牙关,为了不负这位师兄的厚望潜心修禅,怎奈慧根平平始终不上不下。
再后来主持圆寂,李静溪被‘钦点’为新一任的木如寺主持,可他执意不去当这个万人敬仰的主持,硬是把天下第一佛陀的位置推给了慧平僧人,木如寺众长老一开始不同意,可他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慧平有大无畏相,理当佛陀普度苍生,便说服了对慧平继任木如寺主持有异议的长老。’
李静溪在说完那句话以后便洒然离去,慧平连一句道别的话也来不及说上,足足二十年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师兄。
在慧平僧人的眼里,只有这位师兄才真真正正称得上大无畏相。
慧平僧人深深看了白云一眼,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弥陀佛,你可当真想清楚了要与木如寺共渡此劫?”
白云坚定不移地点头说道:“慧平大师,我虽不知道师父为何要远遁北嗍避世,可我既然是他的徒弟,那么半打半算也算得上是半个木如寺弟子,我知道木如寺遭此大劫,大师你不想牵连其余门派的无辜弟子,所以才匆匆下达逐客令,可我既然算得上半个木如寺弟子,那理当与木如寺共渡此劫。”
白云目光星闪,六神无主地望向北边,决然地说道:“我想师父他也一定是这么想的。”
“上山罢。”慧平僧人转过身沿石阶小道的尽头走去,也不去管那条散落的佛珠。
木如寺后院的一座简朴院子里。
慧平大师与被撞破佛道双修的髻霞弟子对坐在屋子内。
屋外,一个同样是灰衣穿着的年轻和尚,蹲在院子的花花草草前悉心除草浇灌,好似对屋内两人的谈话一点也不上心。
那头让寺中僧人闻风丧胆却又尊仰有加的黑虎,晃着脑袋缓缓地走进院子,与正在照料盆栽的年轻和尚相视了一眼,黑虎暗暗低下头在院子门口耷拉着脑袋趴下。
见黑虎的举动如此反常,手里还拈着半片枯叶的法愚顿时了然,黑虎是因为追击黑衣人失手的缘故而闷闷不乐。
法愚由心一笑,继续照料慧平大师院子里头的花花草草。
忙活了一会,年轻和尚抹了把汗,站起身子得意洋洋地看着修剪的成果,这院子里头的花花草草之所以如此繁茂,少不了他的功劳,那回师父说院子里少了些生气,这漫山遍野都是青郁苍翠的花花草草,唯独这院子里头墙墙瓦瓦不见半点青绿,看着着实是少了点神气,
于是法愚便往院子里头搬来许多花草盆栽,悉心浇灌长得也茂盛,难得的是师父也喜欢这满院子的翠绿,说看着舒心,下山前法
愚还担忧着师父这满院子的花花草草没人照料,可回来以后见满院子生机不减,心里头才舒了口气,追问之下慧平主持笑容温煦地说,平日里闲来无事也学着他除草浇灌,这院子的花草好生照料着呢。
法愚抖了抖灰袖,看着没了魂魄似地匍匐在地上的黑虎,摸出一颗黑溜溜的果子,往黑虎地上一丢。
果子滚落在黑色老虎的跟前,黑虎却仅仅是看了一下,压根没心思多瞧上一眼,可才过了一会,黑虎若无其事地挪了挪身子,悄悄地凑到果子边上,灰溜溜地刁起果子嘎嘣嘎嘣地咀嚼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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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髻霞 第一百九十二章 对坐
在这间木如寺最为简单朴素的瓦房中,灰衣老僧与白云围着一张陈木方桌对坐。
方木桌早就褪去了原本鲜艳的成色,桌子上的刮痕是这张桌子年岁的表证,白云是第二次来到这座院子,第一次是前几日前初上木如寺时,那回天色入夜,屋内灯火昏暗,在询问到关于髻霞众人的消息后便匆匆前去菊苑,根本无心注意这张年月久远古朴的方桌。
木桌上的碳炉熊熊旺盛,架在炉上的水壶烧得滚烫咆哮,水壶盖喋喋颤个不停,溅起的水花洒落入碳炉中,发出呲呲呲的声响。
慧平僧人还未顾得泡上一杯清茶,茶叶才刚下茶盏,便开口说道:“阿弥陀佛,少侠说在北嗍遭遇巨变,故而才拜入髻霞门下,可适才石道上言多口杂不方便多言,贫僧便没有追问到底,这院子里头清净没有闲人,可否详细说道一番?”
白云心中重复地念过慧静这个法号,好似想通了什么却又不敢断定。
慧平僧人见白云神情凝滞,有些不明就里,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笑意温醇地说道:“慧静正是李静溪师兄的法号呀。”
白云莫名地低下了头,神荼木剑放到了一边。
慧平僧人用木夹将烧开许久的水壶盖掀开,又用木勺子勺起滚烫的开水,各给两只放好茶叶的茶盏倒入开水。
江南的雨前龙井闻名遐迩,枯皱的茶叶在开水的烫泡下,骤而重获生机,色泽苍绿翠郁形似雀舌。
白云低头凝视茶盏,只见牙牙而立,汤色清冽,幽香四溢,但不知为何愣是打不起赏心悦目的心思。
灰衣僧人也不怕茶温滚烫,双手轻轻捧住茶盏再没有其余动作,像是冬天取暖的姿势,尔后朝门外看去,目光在院子中那堵砖墙的佛字上怔怔出神。
恍恍惚惚,白云略略抬首,好似看见那个伤城佛庙的灰衣僧人正坐在对头,不知不觉双目好似蒙上一层白翳。
慧平僧人放下茶盏,皱巴巴的手徐徐抚过伤痕斑驳的桌面,嘴角不自觉地弯弯上扬,好像在忆起甘醇的陈年旧事,语气温和地说道:“遥想当年,贫僧还是稚幼僧童的时候,便是慧静师兄不嫌贫僧愚钝,每夜围在这张桌子前,与贫僧讲解佛理禅学,岁月就这么轻轻一晃,贫僧已由懵懂幼稚的僧童成了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僧了,可想不到慧静师兄却一声不响地就去往了极乐净土。”
慧平僧人苦涩地笑道:“贫僧这当师弟的,连一句道别也不曾来得及说上。”
嘀嗒,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滴在这张年月久远的木桌上,古老的木桌好似在低声沉吟。
白云看向屋外墙上的佛字,又悄悄看向眼角碎光闪烁不停的老僧,默不言声。
“阿弥陀佛。”慧平僧人收敛目光,
大大方方用灰衣长袖擦去眼角的碎光:“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云的脸色如同此时的木如山苍穹,暗沉无光,波澜隐隐作动与慧平僧人相接,轻叹了一声后,把那一夜伤城旧庙中的来龙去脉,一字不漏地都说给慧平主持听。
慧平僧人听完了整件事的缘起缘末后,眉心敛作了一团,不再发一言一句。
沉默了盏茶的时分。
慧平僧人伸出褶皱的手指,往余温适中的茶盏中一捞,拈起一片青翠欲滴的茶叶放入口中。
这一举一动都与那位远遁北嗍的灰衣僧人一模一样。
每到隆冬时分,北嗍总是冰封千里,而伤城更是积雪堆积,覆瓦盖墙白皑皑的景象,每当这时,渐离小古和自己总会与灰衣老僧围坐在火炉前取暖,老僧在泡茶暖胃之余,也不忘给三位孩童都泡上一杯,小古嫌茶汤苦涩,喝上一口后总会皱起眉头,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茶味先苦后甘,待茶汤流过喉咙留下余甘,小古又才津津有味地舒展眉头,而在三个孩童中最通性情的钟渐离,总会唠叨他几句吃不了苦头之类的话语,小古则都是吐一吐舌头一笑而过。
老僧看见三人的小打小闹总会笑眯眯地挽起嘴角,从来都不急着呷上一口清香渗人的清茶,都是先伸出手指拈起一片茶叶细细咀嚼。对于心志未全的孩童而言,茶汤的苦涩着实是难以接受,更别说单独咀嚼茶叶了。
有一回白云实在是憋不住疑问,便问灰衣老僧为何每次喝茶前都得拈起一片茶叶咀嚼一番,难道就不怕茶叶苦涩吗?
谁知灰衣老僧只是笑了笑说,凡事都得先苦后甜才叫人过而不忘回味无穷,其实这茶汤并不苦涩,只是你们还未尝过甜酸苦辣人间百味罢了,所以你们才会觉得茶汤苦涩,其实啊先苦后甜才是人间至味。
三个孩童听得抓耳挠腮,灰衣老僧却开怀大笑地说:‘等你们长大了自然就会明白这个道理了。’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灰衣老僧在火炉前说的这一席话,现在想来就好像是泥旷经过千淘万洗后剩下的金子一般难得,在心中层层叠叠地漫开,白云莫名地眼眶一热,两行热泪哗啦啦地直下。
慧平僧人闭起眼,几乎无力地说道:“阿弥陀佛,当年正邪大战之后慧静师兄急流勇退,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一时间江湖上众说纷纭,有人说慧静师兄在与天龙会的大战中身负重伤,不得不从江湖的山巅退下来,有人说慧静师兄是因为看破了凡尘俗世的诸多牵绊,故而离开了这座波澜壮阔的江湖,也有人说慧静师兄亲手害死了那位姓风的剑神,故而内疚不已隐退江湖。”
“当年正邪大战皆因冰魂魄而起。”慧平僧人稍作停顿,吞下茶渣沫子后,
又娓娓说道:“原来师兄是为了天下苍生,带着冰魂魄远遁人烟稀零的北嗍,又以血肉之躯镇压冰魂魄的涙气。”
白云本想告诉慧平僧人,刚才匿藏在林荫处伺机偷袭,戴着半张玄铁面具的黑衣人就是杀死李静溪的凶手,可不知道为何却始终说不出口,即便知道凶手就是黑衣人又如何,不都一样是无济于事,黑衣人是谁,黑衣人又为什么要杀李静溪,各种谜团如潮涌一线千里。
刚才慧平僧人追忆故人旧事,默默地潸然落泪,白云看得出他与李静溪的交情并非一朝一夕,而是深如同手足之谊,若真的把真相说出,只会给慧平主持平添郁结。
白云心中又念过,黑衣人为什么要袭杀师父和自己呢?
白云又想起黑衣人逃离前说的那句话。
“替我好好饲养它。”
这句话一语双关,显然是话里有话。
黑衣人一开始明明是奔着慧平僧人而去,对自己没有半分杀机,可是在缠斗间黑衣人的杀意却暴涨如潮水,再接着他一掌拍中自己心门,反过来被吸涉内力后,一切水涨船高的杀机却又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替我好好饲养它。”
白云心中不断念过那句话,黑衣人若是使出十分的功力,自己绝对没有活下来的可能,这到底是为什么?
思绪飘忽,白云试图将种种疑惑串联成一条浅显易懂的直线。
白云豁然开朗,适才的激斗中黑衣人之所以没有下死手,以及为何要远赴北嗍袭杀李静溪,这些一团在这一刻水落石出,全都是因为那股寄生在自己体内的冰魂魄之力,他之所以远赴北嗍袭杀灰衣老僧是为了取冰魂魄,而在激斗中却没有下死手,是因为他要借助自己的身躯饲养那头恶蛟。
但有一点白云仍然想不透彻,那个戴着阴森森玄铁面具的黑衣人,在冷氏府邸中将天龙会的布局搅了个稀巴烂,断然不可能是天龙会的教众,而在伤城旧庙遭遇惊变那一晚,白云虽迷迷糊糊半昏半睡,可的的确确记得灰衣老僧把紫檀佛珠交给自己的时候,身负重伤的黑衣人根本就不在周围,那他是如何知道那一晚灰衣僧人把冰魂魄交给了自己?
“莫非。。。”一个如天方夜谭的念头掠过白云心头,黑衣人一直以来就在身边?但随即就被白云断然否定。
这个念头由心而生,顷刻熄灭。
那头恶蛟被封印在无尽虚空中数百年,暴涙之气滔天深重,灰衣老僧长年累月以血肉之躯镇住冰魂魄的涙气,而那头恶蛟则每时每刻地反噬着灰袍老僧的气运精血。
换句话说,李静溪此举就等同于割血饲养那头恶蛟以求苍生太平,而在此过程中,那头被困于无尽虚空的恶蛟,亦在无止境地飞速吸
涉着老僧的精血,等待着厚积薄发的契机逃出无尽虚空。
如今那头恶蛟如愿以偿地逃出了无尽虚空,但它也只能暂时寄居在白云的体内,以白云的精血为食继续行韬光养晦之策,等待着解除封印的机会。
白云终于解开了一切疑团,原来黑衣人所说的‘它’就是那头封印在自己体内的恶蛟。
黑衣人要借自己的躯体饲养那头灭世恶蛟。
白云感到一阵凉意直透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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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髻霞 第一百九十三章 何止多上一份胜算
慧平大师稍稍平复了心神后又问道:“慧静师兄其余的那两名徒弟也拜入了髻霞山?”
白云那双澄澈眸子中闪过一刹光芒,点头答道:“不错,我拜入了飞来峰一脉,渐离拜入了孔师叔门下的长虹峰,而小古则拜入了吴飞侠吴师叔的门下。”
慧平僧人轻轻放下茶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意味深邃地望了白云一眼,深有感触地说道:“你是慧静师兄在山下收入门中的俗家弟子,于情于理也的的确确算得上半个木如寺弟子,只是木如寺这一劫凶险万分,一旦决定了就没有半分退路可言,极有可能成为庙堂与江湖相争的牺牲品,贫僧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要与木如寺共渡此劫?”
不知何缘何故,慧平僧人在说这一席话的时候,灰衣老僧的影子不断浮掠而过,白云紧紧咬住下唇,眼神中透漏出无比的坚毅:“当真。”
白云的回答似乎早就在老僧的意料之内,慧平僧人微微点头,饮完茶盏内的龙井茶汤,缓缓起身走出屋外。
白云盯着茶汤略微走神,伸出手指拈起一片茶叶放入口中,茶味苦涩入口却神清气爽,苦涩褪去甘醇津甜回味无穷。
神思浮沉之际,白云提起神荼也一同走出屋外。
院子内清净闲适,法愚蹲在墙角正为一株幼苗除去杂草,听见屋内有脚步声传来,回头看了眼走出屋子的一老一小,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埋头照料着他的花花草草,而那头长相骇人悚然的黑虎,饱餐了一顿无涯果子后,趴在院子门口呼呼大睡,约莫是睡得昏昏沉沉,慧平大师和白云走出院子的时候还慵懒地翻了个身子。
慧平大师望着墙上的佛字,目色滞碍。
白云站在灰衣僧人的身后,抬头看向阴沉的苍穹观气片刻,目光跌宕地问道:“乌云蔽日,这一劫会在什么时候来呢?”
慧平老僧平静如水地答道:“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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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苑中,素袍公子负手站在菊篱边上,两个唇红齿白的僧童托着腮蹲在一旁。
这位公子是主持请上山的贵客,两位僧童虽然玩心深重却是不敢有半点怠慢,可那素袍公子在住进菊苑后一直呆在屋子里头,更没有如何去使唤他们,当下更是头一回走出院子,那位提着古怪木剑的髻霞山客人离开后,素袍公子便挥挥衣袖让他们各玩各地去,两位僧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生怕在哪个细节末支惹怒了这位身份不浅的公子,霎时吓得眼眶红了一圈泫然欲泣,谁知道这位素袍公子只是柔声地笑着说,昨夜大战吓得心神疲乏想要好好静养。
僧童们只好诺诺退出房间,可又生怕落得个怠慢客人的责罪,会被长老和主持追究怪罪,便都不敢走远,守在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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