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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相经-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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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秉开门进去,被霉灰呛的咳嗽两声,连忙开窗透气。这房间的钥匙只有李僙有,平时除了李秉敢拿钥匙进来,再无别人,自然是没有经常收拾的。
房间不大,十个木箱绕房间一圈,摆的整整齐齐。每个木箱都贴着封条,除了用朱笔写个“封”字之外,在正上方还用墨水写着时间和地名。仔细看来,有两个木箱的封条已经被撕破了。
李秉站在房间中央,抠了抠嘴角,望一圈箱子:这青州,羌州的好东西都差不多找完了,下一个开哪个呢?长安的这个虽然肯定有好东西,但说不定里面的东西跟城里哪个大家大户里就有关系,还是不要惹出事端的好。不如就“洛阳”这箱好了。
他倒果断,一把撕了封条毫不担心,刚翻到两下,却听门口传来两声叩门声:“二少爷,永达堂的伙计过来了。看样子还挺着急的,您要不要去见一下。我让他在大厅等着呢。”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李秉闻声便把手里的镯子放回箱内,又轻轻合上了盖子,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放回镯子的旁边,放着一本蓝色书皮,那书露出的一角上面郝然印着“白雪内经”四个字。
这箱东西是当年李僙平洛阳之乱的彩头,而叛军的领头人正是“梁昊存”(见一卷十八章)
李秉出了院子,脚还没踏进正殿的门,那小厮便迎了上来:“世子殿下,您可算来了。我家小少爷让我转告给您,马学文在家里晕倒了,病的不轻。他先赶过去了,您要是得空,说不得也去一趟。”
“什么?怎么回事?”李秉闻言,大为惊骇,赶忙就要出门。
那小厮跟在他身后:“我也说不仔细,说是用早膳的时候还好好的,之后练武,刚耍了两套棍法,就晕在了院子里。”
李秉闻言,只嗯一声,对着站在一边的门童道:
“快去备马!”
………………………………
六章 雾里梨花
“好了好了,没事没事,不哭不哭!”
马学文此刻还在床上,坐直身子,外服已经脱掉,只穿着素白衬里。一个妙龄女子,扑倒在她怀中失声痛哭。他也搂着那女子,轻拍她的后背,不断安慰,又抚着她的长发,低声道:“四弟还在边上呢,乖,别他他看笑话。”
女子闻言,哭声渐小,却依旧啜泣不止,也不起身,静静的拥在他怀里。
魏泽站在床边三尺开外的地方,听着马学文的话,笑出声来:“哪里,哪里。有伊人爱你如此,我羡慕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笑。”说罢上前两步,躬下身子:“嫂子,要不你先起来吧,你看他那倒霉样,估计是还没好利索呢,让他歇着吧。”
女子闻言,也直起身子,坐在床边,拿手帕擦了擦已经哭花的脸,痴痴的望着马文学,又听魏泽说道:“嫂子也要保重啊,别一会哭坏了身子,又得找郎中来给你瞧病,到时候你们俩一个躺在床这头,一个躺在床那头,倒真配成一对了。”
此言一出,那女子也破涕为笑,再抬头时,正瞧着马学文也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他伸出拇指抹去女子眼角的泪水,又用手背轻轻擦了擦她已经被眼泪激的通红的脸颊,痴情四目相对:“青青,不哭了,妆都哭花了。快去洗洗。”
魏泽看着马学文身体似乎已经无大碍,便直起身子:“得,既然没啥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三哥,你就歇着吧,看你一脸半黑半白的,病的不轻嘞。”
他说完便起身出门,青青本要起身相送,被他谢绝了。
魏泽出了大门,还没上马车,便看着李秉骑马奔来,扯着嗓子大喊他一声。或许是正在变音,叫到一半竟然沙哑了,又清了清嗓子:“秉子哥,我在这。”
李秉猛扯缰绳,跃下马来:“魏子,人怎么样了?”
“没大碍,没大碍。郎中说是染了风寒,调养调养就好了。”魏泽走到李秉身边,边说话,边从他手里接过缰绳递又给自己的随从:“他刚吃了服药,这会又睡下了,你还是别去看他了。”
李秉刚说一句“那就好。”却被魏泽轻轻拉着袖子,拽到一边。
“秉子哥,你不觉得奇怪么?”
李秉不知他的意思,只是皱眉,又听他继续道:“记不记得前年冬天我们去冻河冰面钓鱼。冰裂了,临渊掉进水里‘差点’溺死,我也被呛了好几口水,他一个人救我们两个起来,还背我们回去。那么冷的天,我们三个人浑身湿透。事后我大病一场,他却跟没事人一样。现在是八月底,不冷不热,你说他怎么会莫名其妙染了风寒?”
李斌闻言也点头称是,只道自己关心则乱,这么明显的问题居然被忽略了。却听魏泽继续说道:“我刚才从头到尾想了遇到这个青青的过程,觉得她的身世大有可疑,总觉得说不定她就是学文哥对头的人派来的人。”
“怎么回事?这个青青的底细你们都不知道么?”
魏泽望了一眼马车便的随从们,又看着李秉,拉着他边走边道:“问题就是这里,这个青青的底细谁也不知道。现在想来,这一连串事情疑点真的是太多了。遇到她的事情还得从十几天前说起。”
“那天,我跟学文去了宕山狩猎,回来的路上就看到这个一个女子倒在路边,当时她脸色苍白,额头上出好大一片血,看伤口似乎是磕出来的。学文看她还有气,就把她带了回去。
之后郎中施了针,她便醒了,可是什么都记不住。学文看她没地方去,便留她在府上,因为见她的时候,她的衣服是绿色的,取了名字叫青青。谁知道,后来发现她居然琴棋书画都懂一些,跟学文也相谈甚欢。那两天学文正在兴头上,便要娶了她做正房,只是伯父说他来历不明,只许了小妾的身份,也不让大操大办。事情就是这样;现在想来这个疑点狠多。”
李秉听完,眼睛已瞪得老大:“这么说见到那女子才十几天,他们就成婚了?”
“是啊,问题就在这了,这事有古怪,我们得好好查查。”
****
青青伺候马学文睡着之后,便独身一人去了后院。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房子许久,终于还是走进去了。
那房子上的木匾写着“香阁”二字。房间里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的书架,零零散散放着一些经书,正中央供着一尊彩泥像,不是观音,却是绿袍长刀的珈蓝菩萨。珈蓝菩萨主忠义,马家沾着些黑道,一年到头,每日早午晚三香供奉,以求平安。
青青进了房间,锁上了正门,便跪在蒲团上,焚香之后,又磕了三个头。
“菩萨在上,小女子青青,原本是隋朝孤魂野鬼一只,夫君负心薄幸,害我枉死做了厉鬼,被服鬼堂囚禁百年,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逃脱。我符篆加身,戾气已消,原本想着回故乡看一眼就转世投胎,奈何途中遇上马家公子,深陷情劫,不能自拔。
小女子知道人鬼殊途,不能长久在一起,只想着再照顾他几天,报了救我的恩情便走。如今马公子染了阴气,我再留在这里只能害了他,原本想要一走了之,重新投胎,几次出门,都退了回来,小女子实在舍不得。
我自知令他染了阴气,已是罪孽深重,但恳请菩萨念在我诚心祈祷,请赐我妙法,消除身上阴气,容我照顾他到身体痊愈。若能如愿,他身体好之后,信女即刻重新投胎,绝不耽搁,更愿意来生终生食素,皈依佛道。还请菩萨慈悲,助信女如愿。”
青青说道此处,眼眶又有些红,含着泪水又磕了三个响头,伏在地上久久不起。
“咯噔!”一道声响吓了青青一跳,她起身望去,左边经架上,一本经书滑落到地上,书页正中间被分开,远远的便看见紫红封皮上用描着《地藏经》三个大字。
她走过去拾了书起来,又翻过面来,看了看刚才覆在地上的那一页:密密麻麻的经文旁边不知道是谁用了朱笔做了批注,七个殷红小字分外显眼:
“佛不渡人,人自渡!”
………………………………
七章 风娇雨怯
“诶,上好的曹婆婆肉饼!一文一个,不好吃,不要钱。”
看着松柔柔站在摊边嗅了两下这股肉香,安子便知道又该行动了。掏了钱,买了肉饼,正要地给她,却看她两手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左手怀里搂着一包糖炒栗子,握着一串糖葫芦外加一串糖人,糖葫芦少了三颗山楂,糖人蝴蝶也没了翅膀;右手捏着荷叶,里面黄绿相间的八宝镜糕被吃掉了一半。
柔柔看着他买了肉饼,“啊”一声,眼巴巴看着他,等他来喂。安子略有些害羞,除了自己心跳的声响什么也听不见,端走两步到她跟前,握着草纸,把肉饼喂到她嘴边。
柔柔倒是毫不客气,闻着肉香便是一大口。
“呜~!呼~!”刚咬开肉饼,鲜嫩滚烫的肉汁溅出来,满嘴乱窜。柔柔张着嘴呼着热气,眼睛瞪的老大瞅着安子,两手上下扑腾,连连跺脚。
安子见柔柔被烫到,忙伸手接到她嘴边:“吐出来,快吐出来!”
柔柔仰面朝天,呼出一大口热气。喉咙鼓动,“咕~!”肉饼连嚼也没嚼,囫囵吞了下去。
“呼~!啊!好烫!……好吃!”
安子本想说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道:“你可真能吃,这半天时间比我一天吃的东西都多。你这肚子是怎么长的?”
柔柔左手往前挪了挪,伸出糖炒栗子的口袋,示意安子把肉饼放在栗子上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吃个够本。”刚说到一半,她忽的又跺起脚来,用右胳膊肘指着前面的牌匾:“嗯~!嗯~!冰化斋,冰化斋!他们家的八宝糖水银耳特别特别好吃,表哥给我带过一份,那味道简直美妙。”说罢,也不管安子,三两步蹦着跳着就进了大门。
一阵风卷残云,安子亲眼目睹了柔柔吞下半份枣泥糕、半个莲蓉包、一小碟糖蒜、一小碟艾叶花生碎、一小碟水晶猪皮冻,之后又把一碗糖八宝银耳舔的一滴不剩。
安子看她意犹未尽,便把自己那碗也推到他面前。柔柔看了看桌上,揉了揉肚子:“啊,好饱,吃不下了。这些就留着吧,一会我们带走,回家慢慢吃!”
一手撑着脑袋,安子瞅着松柔柔,面带微笑:“看你吃东西真开心,就算什么都没吃,也觉得很饱。”
柔柔那手绢擦了擦嘴角的糖汁,傻笑一声:“没听过有个词叫做秀色可餐么,说的就是我啦!”
望着她满足的样子,安子也很开心,看着她眼睛,笑瞠一句:“真没羞!”忽然之间,脑袋一热,又冒出一句话来:“柔柔,你有没有想过你未来要嫁给什么样的人?”
松柔柔也倚在桌子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容不得我挑的。”说完又撑着头,望着窗外:“但如果要我说呢,我很想以后的生活是白天他出门去忙他的事业,我在家里做女红等他回家,晚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快快乐乐的吃饭。有闲暇了就去山上看看云彩,一起骑着马漫步在河边……我不希望他有多伟大,我只希望我的生活又简单,又快乐。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好。”
安子低嗯一声。“他忙他的事业……那我的事业是什么呢?”他撑着脑袋,忽然发现,仅仅是这么简单的要求,自己居然都没办法满足,总不能靠着妙手空空养柔柔一辈子吧。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未来,此刻也不得不禁思索起人生来。
回去的一路上,安子都有些魂不守舍,一路上一言不发,直到走回铁匠铺门口,柔柔跟他说谢谢,他才反应过来。
安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想送给柔柔一个东西,便从怀里掏出魏泽送他的玉佩,递到柔柔面前:“柔柔,我一直想送你点什么,但除了这个,我也没有其他的好东西了。这本来是别人送我的,我把它转送给你吧。”
柔柔瞥一眼那玉佩,只瞧着那温润的颜色,便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块玉一看就是很名贵的,我不能要。”
安子也不管她拒绝,一把塞到她手里:“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啦,我当你是朋友的,别拒绝了!快回去吧。”
柔柔强不过他,手里又捏着一大把吃的,松不了手。只得说了谢谢收下。再次道别之后,便回了铺子里。
安子见他进去,也正想走,却感觉身后走来一个人,回头一看,是个愣头楞脑的和尚。
那和尚径直走到铺子门口,大喊一声:“店家!我的金钵可补好了?”
铁匠掀开门帘从里面走出来,倒是先瞅了一眼安子,从屉子里取了金钵放在台上:“你看看吧!”
安子瞧的清楚,那愣头和尚接过钵盂之后,手上微微用力,金钵里居然泛起一道黄光,又听他道:“不错,不错,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用。去了那么多家大店修不好,偏偏在你这里修好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一贯钱扔给铁匠:“谢了,店家,多的钱就当是谢礼了。”
和尚说完也不耽搁,杵着禅杖,径直走了。
安子原本也要走,却被铁匠叫住:“喂!,你叫安子吧。你要没事,过来帮我个忙!”
安子应了一声,又被问到:“你一刚才一直盯着我看,是会打铁吧?”
“呼~!正中下怀。”安子长呼出一口气,生平仅会的两个功夫,一就是妙手空空,二来,就是在子午宗呆了一个月跟韩骏学的基本锻造的技巧。
“会的会的。您要怎么打?”
铁匠瞥了安子一眼:“就这个剑胚,你随便打吧。”
安子照着子午宗学的手法才敲了两锤,铁匠咦了一声:“你这是从哪学的兵家的手法?”
安子楞了一下,心道子午宗的事情还是不说的好,手里也不停歇:“我偷着学的,怎么了?”
铁匠略带笑意:“没事了,你继续吧,我看着。”
****
李秉回到府上,思索半天。要是往常遇到这事,一定是找韩临渊出个主意,虽然他的计划总是失败,但也算是能找到头绪。此刻他坐在书房里,瞧着身边屏风上的淡青山水,又想起盈澜儿的衣衫来。
走到书桌前,铺纸提笔写下: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
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这本是他祖先唐高宗李治的诗。写完一遍,回头看来,这字迹虽不算难看,却也说不得工整。李秉把这一页揉成一团,扔进纸篓,正想再写,却看安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秉儿哥,你在呢?”
李秉看着他满头大汗,笑道:“这出去见心上人,见出一身汗来的倒是少见。”
安子掏出一本书放在桌上,抹了把额头,连喘粗气:“秉儿哥,你教我认字吧!”
李秉瞥一眼那书,一本普通的书页,封面印着《公输要义》。
………………………………
八章 碧潭月落鹧鸪血
殇殇浐河水,泠泠下弦月。
长安城外,皎白月光映照在起伏不定的水面上,时远时近,飘飘荡荡。
青青顺着浐河走了一会儿,总算是到了僻静的地方。她望一眼天上的星宿,闭眼长呼出一口气来,躬下身子,跪在河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和一个小瓷瓶和一只纤毫毛笔。
沾着瓶里的朱砂,她在手上淡淡的描出一个佛家卐(wan)字标记。待最后一笔落成,卐字标记忽然红光大盛,转眼却又黯淡下来。
这红光让青青浑身难受,她咬着牙,低声呻吟一声,打开书放在膝盖前面,正是香阁里的那本《地藏经》。
地藏经正是佛家讲超度的经书,此刻她放在身前,却又忽然害怕。
沉思一瞬,总算下定决心道:“学文,我定要照顾你到康复。”说完便翻开地藏经的扉页,瞧一眼经文,最终还是念出声来。
“若男若女若龙神,报尽应当堕恶道。”
青青刚刚低声念出这第一句,经书上便浮出淡淡的金光,照在她身上,隐隐觉得有些刺痛,她咽了口水,又继续道:
“至心归依大士身,寿命转增除罪障。”
一语说毕,经书的光芒逐渐变强,映的她脸上也金黄一片。
“少失父母恩爱者,未知魂神在何趣。”
话音未落,青青的身体已经颤抖起来,剧痛之下,她捂住右肩,弓起后背,让自己好受一些。
“示其眷属所生界,纵堕恶趣寻出离。”
又念一句,她牙齿开始颤栗,咬的噹噹直响,眼泪已经流出来。她用力咬牙,尽量让自己不那么害怕,继续念到:
“有人发心念经典,欲度群迷超彼岸。”
彼字还未出口,地藏经的金光猛的闪耀一瞬。青青的腹中剧痛,轰然以头磕地,双手抱着小腹,泪如泉涌,一丝黑烟从她背后飘出。
这痛楚难以忍受,她瞥一眼经书之后,闭上眼睛,念的更快。
“如是山林大海中,应是诸恶皆消灭。观音至心听吾说,地藏无尽不思议。”
“恶神恶鬼并恶风,一切诸难诸苦恼。但当瞻礼及供养,地藏菩萨大士像。”
四句念完,不仅经书上的金光大作,她手背上的卐符也生出红色的光芒。两光辉映,青青只觉口里的泪水咸哭,牙齿颤栗的再也说不出话来。背后飘出的黑烟越来越多,直飞如天上。
“香华衣服饮食奉,供养百千受妙乐。若能以此回法界,毕竟成佛超生死。”
一句说毕,青青只觉自己已经不能自控,魂魄即将脱离躯体飞升上天。这痛楚撕心裂肺,她实在忍不住,下意识的伸手去合上经书。可手刚一碰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封页传来,震的她后仰过去,呕出一口血来。
青青停止诵经之后,那经书的光芒也渐渐淡了下来。她倒在草地上,久久不能站起身来,两眼的泪花不住的往外涌:“不行,还没有念完!”
她尝试两次支起身子,都没能成功,便伸出已经颤栗的手,去够《地藏经》。她看一眼之后,把地藏经捂在胸前,使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说道:
“尽此罪孽一报身,同生无上极乐国。”
说罢,除去经书的光芒绽放,她手背上的卐字也蓦然飞出,浮在空中,逐渐变大之后,竟又落回她身上。
两股巨大的力量笼罩在她身上,最后一丝一缕的黑气也渐渐飞出身体。她倒在地上,一点用动弹不得,只呆呆的望着月亮,两眼的泪水如丝线般垂落。
“喝,若你早有此心,何必毁我金钵,让我费这许多功夫。”
忽然青青身边传来这样一个声音。纵然金光已消,她还是无力起身,只听着草丛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人正是铁匠铺的那愣头和尚,他走到轻轻身边:“你自己超脱不得,那小僧来助你一臂之力,圆了这功德!”说罢,便用禅杖敲了金钵一下。
“噌~!”他举起金钵,金光从里面照耀到青青身上。
话说青青刚刚借尸还魂之后,便遇到这和尚,为求自保,争斗中便破了他的金钵,打出一道豁口来。
此刻她倒在地上,原本也没有力气再抗拒金刚神力,只能眼睁睁望着那自己身体里一丝一缕的游魂慢慢漂浮上天。
她轻叹一口气,便闭上眼睛:“学文,我终究还是不能如愿……”
却看和尚口里正默诵经文,两道白符从天上飞来,正落在他面前,“轰”一声炸裂开来。
和尚被这声响逼的后退一步,断了经文,金光也消失不见。
他抬头望去,却听天空中传来话音:
“呆秃驴,你好不懂事!”
****
襄王府书房里,李秉带着安子在纸上写下“安庆方”三个字,又道:“这么说这书是松家兄妹的姑父给你的?”
安子自己又练了几遍,手拿不稳笔,颤颤抖抖,字写得也不怎么规整,不过总算是可以辨认出来。
“是啊。他说兵家的锻造技术太差,让我以后不要用了。其实我倒觉得,两家各有所长,兵家的重锻造手法,他的似乎更注重淬火的时机。说不上来谁好谁坏。”
安子又写来两笔:“他说我解开了‘什么入门考试’的‘机关’,临走的时候他又跟我讲了半天机关术,锻造术什么的,还给了我这本书,‘借我先看看’。我听的云里雾里,也不很懂,他就给了我这个让我回来看。我当然不能告诉他我不认字啊,所以忙跑回来找你帮忙了。”
李秉指了指纸上的“庆”字:“先写外面的广,后写里面的大,你怎么反过来?”说完又看他一眼:“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你要学这书,我念给你听不就好了么,干嘛这么费劲?”
安子又照着李秉的话写了两遍,看着自己写的也不差,还挺满意:“其实也不全是为了学这个。今天我问柔柔想嫁给什么样的人,她说希望那个人有事业。我就在想,我总不能一辈子什么也不会吧。所以也想学学这些,至少会点东西,才不会被别人瞧不起。”
他说完又看着自己写的字,对照这李秉的字看了一下,连连点头:“嗯,还不错。幸好我的名字简单!”
李秉叹了口气,看安子一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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