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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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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林枫动摇了,神情犹豫迟疑。
俞显酒喝到一半,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本能很可怕,他没有一点出手的意思,这和他毫无干系,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哪有功夫管这种事。
邓小闲是要杀,但本能很冷漠的提醒他,在邓小闲玩女人的时候,才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老太太靠墙喝粥,俞显想到了个语句,本来是对邓小闲的看法,现在感觉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我得办正经事了,你还要考虑?“邓小闲悠哉的捏碎了许林枫另一只手腕。
惨嚎声不绝,许林枫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身子骨经受不住了。
他浑身血迹,双臂耷拉着,已经没了人模样,吐出五个千斤重的字:“求你放过我。“
“好。“邓小闲大笑起身,”我一定会放过你,我还要在洛阳城里给你备上一座气派的府邸,我还要每日去你府上教你武功。“
许林枫面如死灰,他再蠢也知道邓小闲这句话表露的意图。
“久等了。“
邓小闲娴熟的手法把叶荷挪上大桌,把柔美身段放平。
他脸上没有展露荒淫之色,反倒是极认真的运起手法,像孩童把玩木偶一样,双手在叶荷惹火身段上轻抚起来。
邓小闲显然精通奇淫秘术,只用双手,便把这位素有英名的美娘子摸的满脸潮红,娇喘连连。
他是个老手,很轻易就找到闸门,释放出叶荷的**。
许林枫死死闭着双眼,浑身颤抖不止。
俞显看到这一幕,回忆起一些事,长叹了一口气。
邓小闲停手了,转过头盯着俞显:“你可怜他们?“
俞显道:“难道这还不够可怜?“
邓小闲道:“好!这个女人我不碰她了。”
俞显问道:“哦?“
邓小闲大笑一声:“你可怜他们,我就让你来碰这个女人。”
俞显摇头道:“我没这个喜好。”
邓小闲冷声道:“你不碰,那你就死!”
俞显疑问道:“为何?”
“你既然可怜姓许的,又可怜这个美娘子。”邓小闲道,“那我就要看看,你在玩这个女人的时候,你还会不会去可怜姓许的,你会不会觉得很舒畅。”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选择不要命,留着你的怜悯之心。还是选择去享受美人恩。”
邓小闲死死盯着俞显,表情充满狂热。
“我会留着怜悯之心。”
“不过,我不是可怜他们两个。”俞显同样盯着邓小闲,“我是可怜你。”
邓小闲狂笑,好奇问道:“我邓小闲风风光光,从无忧虑,你倒是说说哪里可怜?”
俞显道:“我没有想起是那一年,但是我记得天香楼这一幕,我在祁连山脉也见过。”
邓小闲面色大变,倒退两步,像活见鬼一样看着俞显。
“居然是你!”
邓小闲呆呆看着俞显,满脸震惊之色,像是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俞显长叹道:“是我,我真情愿没见到这一幕,没有想起那段往事。”
俞显认得邓小闲,认识过一天。
江湖没谁知道六年前邓小闲为何性情大变,从贤剑变成银剑,这也是邓小闲死都不愿意去回想的一段事。
六年前邓小闲也和许林枫一样,佳侣作伴闯荡天涯,好不惬意。在祁连山脉遭遇六十四寨悍匪,飞狐寨大当家看上他娘子,一寨悍匪围杀他,在祁连山血战一天。
最后寡不敌众,飞狐寨主就当着邓小闲的面侮辱了他娘子,并且是不是寨主一个人,是一寨人。
这件事江湖上只有俞显一个人知道,因为那个时候,俞显路过祁连山救下了邓小闲。
………………………………
第二十一章 一衣带水
邓小闲癫狂大笑一阵,随后又变得极端冷静,眼透杀机盯着俞显。
俞显神色很复杂,缓缓开口道:“你的命是我给的,现在我要拿回来。”
邓小闲大笑道:“理应如此!只是你救下的人叫作贤剑,他已经死在六年前。”
俞显道:“你说得对,至少从你身上,我看不到那样真诚的心性。”
邓小闲面部一紧,心中抽痛,随即又恢复成半癫半狂的神情。
“这六年我武功突飞猛进,而你,反倒是越活越回去了,如今在我面前又能算作什么?”邓小闲神色张狂,“我往后依然会过的风风光光,你却只能躺在黄土里安息。”
邓小闲没有丝毫悔意,六年前的遭遇让他无比痛恨这个世道,闭关苦练剑法一年,上祁连山荡平飞狐寨后,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不知道自己为何活着的人,往往都非常可怕,尤其还身怀绝世武功。
俞显问道:“你倒是从哪里看出我越活越回去了?”
他虽然能想起那段往事,却始终无法想起从前的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
“虽然只见过一面,可那时候的你,只要让人看一眼就能永远记住。”邓小闲浮现嘲讽之色,“现在,我连认都没能认出你。”
俞显叹道:“那看来这六年我确实白活了。”
“那时我是救你。”俞显语气变得冷峻,“如今我要杀你。”
邓小闲狂笑不止,质问道:“你知不知道我邓小闲是什么身份?你又知不知道,你现在坐在那个地方!”
“我知道,你是洛阳八殿中偏北殿殿主,我还知道这里是在洛阳,从未有人敢杀季广的人。”俞显把目光看向邓小闲,“但你也要去知道一件事,我叫做俞显。”
“俞显?”
邓小闲顿时变得像一柄出鞘寒芒,死死盯着俞显,脸上杀意浓烈。
“你给了我一个杀你的理由。”
邓小闲身影如风,只能看到夺目银光,眨眼间晃过栏栅木椅,身法快到俞显都不禁皱起眉头。
俞显踢出木桌,身形如鱼儿水中游,一手横拿,凌空摄住桌椅一甩,蕴含刚猛内劲的桌椅似弩箭爆射。
木板四碎飞扬,大桌被狠狠撕碎,猛然钻出一道银光,邓小闲身影如剑,已然近身杀来。
起手悠哉悠哉,却是擒杀虎豹的力劲,这一抓锁住俞显手腕,邓小闲收拢五指一捏,出奇的像抓住条滑嫩水鱼,从指缝中溜了出去。
俞显躲开的一瞬间,弯身如弓蓄力,挺身如锤凿下,一拳镇在邓小闲胸口。
拳头沉甸甸落下,眼看这刚猛一拳要打穿胸口,银衣诡异一缩,化解了这股内劲,邓小闲衣袖飘飘向后一退,身形忽然凌空翻动,银光刺的俞显眼睛都快睁不开。
寒光摄人心神,形同甩鞭,自邓小闲腰间甩出一条细长软剑,势如风雷。
鲜血溅洒,俞显骤然倒地,身形被股力量送出十余丈,挺身站立的时候,喉咙上已然多出一条血痕,滴滴血珠沁出。
俞显心有余悸,像被毒蛇咬中一口,方才那一剑太过惊心,稍有迟疑就被一剑封喉。
邓小闲的剑够阴够狠,并没有师承徐来的清风剑,而是自成一门剑道,剑路如毒蛇潜藏,蓄势待发。
他那一身亮银长袍也不简单,不知道是何等材质,居然活生生挡下一拳,并且镶嵌宝石也不是用作好看,而是对敌之时夺人眼目,隐藏致命的一剑杀机。
俞显抹去脖颈血痕,道:“名剑六技中的一衣带水,没想到你能把它用成如此阴狠的招数,也算得上是一位宗师了。”
清风剑客徐来当年就是钻研一衣带水独创出清风剑法,清风是江湖人赞誉他的剑快,剑势实则如一江窄水,锋芒只聚在一处。
邓小闲深得这门剑招精髓,杀机隐而不发,锋芒直指脖颈,一剑惊心令人胆寒,单论制敌妙用,比起他师傅过之而无不及。
“河朔望族赵家世代传承,九式霸拳中的霸王扛鼎;苏杭锦绣府的沉鱼身法。“邓小闲冷笑一声,”一门非血气方刚的硬汉不能练成,一门却是女人独有的身法,我真是想不明白,你这家伙到底是男是女。“
俞显只是盯着邓小闲,两人相互忌惮对峙起来。
俞显在思索,该如何稳妥拿下邓小闲,这是个难缠的对手,他那手“一衣带水”取人性命只在弹指之间,又是个极为小心翼翼的人,穿了件刀枪不入的软甲护身,想以拳脚瞬杀他,不是件容易的事。
邓小闲默不作声,双目直视,手脚也不动弹,却忽然触发暗藏袖箭,寒光爆射!
俞显一拍大桌,罡风荡起,照面杀来的袖箭反冲回去,这一瞬间邓小闲身影掠出,软剑犹如一条毒蛇直向喉咙杀来,银光映照俞显脸庞,摄人心神。
俞显神色一震,身影晃开剑芒,凌空一手架住邓小闲胳膊,一手刁住手腕,力劲下沉,顺势要卸下这条胳膊。
如此凌厉的反击,身影闪躲银剑的一瞬间,顺水推舟擒拿邓小闲手臂,完全是抓住他的破绽,又以力劲卸下手臂,避免在那件银衣上吃亏。
可纵使是俞显这等身手,仍然没有占到半点便宜,邓小闲骨骼收缩,化解这股千斤坠力劲,那柄软剑也有灵性一般,缩回衣袖之间,锋芒再次显露却是诡异的从他背后杀出。
一衣带水。
剑锋往返间快到令人难以置信,俞显力劲落空,正是露出空隙的时候,这令人胆寒的一剑反指心窝。
俞显诡异向右平移几寸,扬手两指招上邓小闲喉咙。
剑刺血肉的声音先出,再是骇人的碎骨声响出。
俞显没有被穿心而死,邓小闲先死,他的喉骨彻底碎裂。
这简直是在火中取栗,他赢也赢得太过狼狈,最后关头差点被一剑穿心。
伸指掐断软剑,忍痛取出断刃,俞显长吁了口气,邓小闲在名剑谱上的排名不如元长风,可却远比缘剑难缠多了。
尤其是他身上那件银衣软甲,配上能生撕虎豹的擒龙手,许多近身武功都对付不了他。
没顾趴在桌上的许林枫,俞显过去解开叶荷的穴道。
“邓小闲虽然为人太过不堪,但他有句话对你们很有用。”俞显道,“如今这世道,真的不适合你们这种人在江湖上行走,回青城山吧。”
俞显走出天香楼,目光看向洛阳城深处那座皇宫。
………………………………
第二十二章 归西桥
洛阳皇宫有四道宫门,东南西北,几乎都可以顺利进宫。
唯独有一道宫门,谁也不敢从那里过,西门。
西门前有条河,河上的桥叫做归西桥,这十几年从那里走过的都是归西的人。
季广昔年提剑入皇宫,就是走的归西桥,皇宫里的人也都是从归西桥出来,只不过他们出来的方式比较奇特。
桥上数不尽的魂,桥下流不尽的血。
方圆百丈不见人影,只有河岸萧条的柳树垂下枝条。
这是座忌讳的桥,寓意不详的桥。
今日却破天荒的有人稳坐桥上,他是在等谁?
俞显一路走来,没人来刺杀,甚至没有人来跟踪。
他很疑惑,邓小闲就死在天香楼,难道季广连洛阳城里的事都观不住了?
这显然不可能,那么这只有一种可能,季广就是要让自己踏进洛阳皇宫,他并不畏惧。
这反倒让俞显慌了,他心里没底了。
行到一座石桥边,俞显笑了起来。
能够用眼睛看到的东西,再凶恶,也不会让人感到害怕。
他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搬了张椅子,盘起腿坐在上面,椅子旁边还摆了一大坛子酒,坛子上搁置两件青铜尊。
俞显走上石桥,注意到酒坛子,这股酒味就像陈年老友一样,让他感到亲切热情。
“这些年过得可好?”
俞显开始打量起座椅上的人,他身着一件宽大的雕花长袍,身材偏胖,显得有些富态,三十多岁的年纪,相貌普通,看起来很憨厚,只是嘴唇永远紧闭着,眉眼间透着威严。
“你认得我?”俞显问道。
座椅上的男人盯着俞显看了一阵,似乎明白什么,开口道:“我认得你。”
俞显道:“如何认得?”
“这不重要。”
他开始自顾倒起酒来,偌大的酒坛子被他单手举起,酒液哗啦落在青铜尊内,却出奇的没有撒出一滴,正好满上。
俞显皱起眉头,不太明白眼前这人的意图,如果自己在刚才那一瞬间出手,他必死无疑。
“喝完这杯酒,从哪条路来的,从哪路走回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盘腿的男人敬上一杯酒,他的神情很诚恳,又很认真。
像是威胁俞显喝下这杯酒,又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俞显没去接酒,道:“来了就没有回去的道理。”
“活着也没有死去的道理。”盘腿的男人长叹了口气,“你不该来的。”
俞显道:“可是我已经来了。”
男人很苦闷,问道:“你知道为何进洛阳城后一直没人刺杀打探你吗?”
他说出了俞显心里的疑惑,他问了,那么就必然知道答案。
“你说。”俞显盯着盘腿的男人。
“因为你认识朱九,他是洛阳城的大门。”
朱九说的没错,他就是洛阳城的门,他也是季广最放心的人,所以季广把家门放心的交给他看管,从俞显进洛阳城开始,就一直处在他目光下,从未离开。
直到邓小闲死之前,洛阳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俞显来了洛阳。
俞显道:“可我并不认得朱九。”
“这不重要,只要朱九认得你就行。”朱九苦笑,“你非去皇宫不可?”
俞显道:“非去不可。”
“为什么?”
“季广用我杀了顾大两个人,我也要向他要两个人。”俞显道。
朱九道:“你应该知道,顾大只是把你当作一柄刀。没必要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确实如此,可怎么说,顾大也算救了我一命。我本该死在季广手里,却还被季广用来杀了顾大的人,就算要死,也得先理清这笔账。”
朱九道:“你算的很明白。”
俞显道:“我也想知道,你又为何心甘情愿给季广当门?”
朱九脸上露出怀旧之色,似乎他的过去很悲凉。
“因为半个馒头,又冷又硬,却比我这些年吃到的山珍海味都要可贵。”
俞显点了头,他心里清楚,在某些时候,再珍贵的东西都难以显得珍贵,在最需要的时候,再廉价的东西也是世间最为贵重的。
尤其是如今的世道,有些人天生就满席美酒佳肴都懒的多看一眼,有些人却为了一顿饱餐,不顾一切的拼取。
珍贵的不是馒头,是这份心。
俞显道:“那你理应看好这道门,而不是放我进来。”
朱九叹了口气:“可是进门的这个人,他又跟我共过患难,这也很珍贵。”
俞显动容,他想不起来和朱九是怎么认识的,可也如朱九所说,这已经不重要。
“你要理清你的账,我也要理清我的账。”朱九道,“都清清白白,这样最好。”
话音刚落,朱九忽然起身,俞显回过神来,罡风已然袭面,厚重如山的一掌照头劈下。
他骤然侧腰,身形风筝般向后放飞,可却有股吸力自朱九掌心引出,像一道渔网兜住他,猛力向前牵扯。
这一手俞显很熟悉,昆仑摄空手。
一脚点住桥栏,俞显一手横拿,两股绵长内劲凌空对耗。
朱九脸上露出欣赏之色,猛然翻掌,罡风一震,远远逼退俞显,大雁回身一转,俞显凌空倒回,一拳镇下。
这一拳就像打在山岳之上,撼动不了分毫,刚猛内劲被卸下,朱九掌心一挺,足有千斤之力,猛然荡起手腕,又是横肘一顶;如羚羊挂角,俞显借力滑动手臂,错开内劲,身形轻如薄纸,乘风一般向后放飞。
任风任雨,巍然不动,昆仑镇宗内功,山河诀。
朱九内功掌力都非同小可,势如山岳屹立,等闲之辈休想撼动他一步。
回身落地,俞显刚要趁势杀去,朱九大手甩出,地面纷纷碎裂,一块块青石被凌空摄起,万箭齐发般爆冲!
俞显没想到朱九的昆仑摄空手居然练到这等火候,当即一手抓出,强行接下这股内劲,侧腰扭动半圈,挪移青石送回!
朱九笑了,他没有动弹,一块块蕴含内劲的青石暴雨般砸在他身躯上,碎裂成灰。
黑袍身影已然赶上,一拳狠狠镇下,朱九出掌一握,两股至刚至猛地的内劲正面硬抗。
扑通水声伴随水花溅起,整座桥都开始蔓延碎裂,颤动不止。
朱九又笑了,不顾一切拿住俞显拳头,朝自己胸口猛然砸下。
桥断人亡。
俞显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被罡风震退的一瞬间,凌空翻身落在桥头,眼前看到的一幕让他终生难忘。
归西桥断裂两段,乱石纷飞,水浪滔天,朱九含笑倒下。
“为什么?”
俞显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人本不该死!却死在了自己手上。
朱九的账理清了,他不再欠季广,也不再欠俞显。他不愿俞显死,所以自己死了,他用行动告诉俞显,洛阳季广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只是洛阳八殿偏西殿的殿主,座次第六,俞显就该明白,洛阳皇宫至少还有六位比他更难对付的人。
俞显的账也理清了,邓小闲,朱九,这两个人的份量已经够了。
连朱九这样的人都愿意心甘情愿被季广驱使,俞显忽然觉得,自己比起季广,终究差了点什么。
俞显一时彷徨,呆望着归西桥。
“归西桥下归西人,一入此桥化作魂。”
悠悠的声音自远方传来。
俞显眉头紧皱,缓缓向后望去。
四人抬着红帘大轿,明明是轿子,却比骏马还跑的快,眨眼晃过一条长街,停在俞显身前。
四个年轻人,都身穿绣着大红牡丹的长袍,每个人的武功都非同小可,他们的眼神、步伐、甚至心律呼吸,都完全一致。
俞显能看出,这都是经过多年训练培养出来的一流杀手,他们眼神中没有人的感情,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严格按照脑子里的教条,连走路都是如此,所以四个人步伐才会如此一致。
“请。”四人同时出声。
俞显上了轿,空荡荡的长街只有红影窜动。
………………………………
第二十三章 花楼
第二十三章花楼
江湖上有一个地方,是最令人好奇,又最令人闻风丧胆的。
有人说这个地方都是花,不是女人花,也不是地上长得花,是杀人的花。
世上那种花会杀人?牡丹,红莲。
花当然不会杀人,人才会杀人,而且这是江湖上最可怕的一种人,这两种花都绣在这种人的衣服上。
它们比任何刀剑锋芒都令人感到胆寒,就像黑白无常那样,光是想想就让人脊骨发凉。
牡丹夺命,红莲勾魂。
这是在江湖混过几天的人,都要死死铭记的话。
这个地方叫做花楼,江湖没有人会知道花楼在哪里,因为花楼自己会动,而且动的很快,有时候出现在北漠,有时候又骤然出现在南海。
因为他是一个人,他就叫做花楼,他人到哪,花楼就在哪。
花楼在江湖震慑了二十年人心,吃杀手饭的人,都应该要感谢花楼,是花楼的存在,让他们价钱更高了,更好吃这口饭了。
花楼干的是杀手的事,却从不接受任何人的雇佣,他们不缺钱财,天下也没有人能请动他们。
因为花楼的缔造者,曾经叫做花先生,金陵花二。
花二人如其名,排在他前面的,就只有顾大一人。
江湖人都知道金陵四先生,顾大花二,叶三玉四。
顾大先生能够坐稳金陵二十年,绝对离不开花二的功劳,他是最早跟随顾大的人,他们两个共同经历的事,留下的交情,已经不是出生入死能够形容的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七年前去了洛阳。
这绝对是江湖迄今为止令人无法想通的一件事,花先生曾经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顾大先生受到一点伤。
最令人奇的,是花先生去洛阳的时候,还是光明正大去的,顾大先生还跟他喝了最后一杯酒;而季广,又出奇的容纳了花二,还特意在洛阳皇宫搬了一席大椅,跟他平起平坐。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跟顾大先生同生共死,又跟季广平起平坐。
谁都知道,花二在哪,花楼就在哪。
那么,花楼自然也就到了洛阳。
花楼的确有花,还是很美丽的花,杜鹃、水仙、兰花、月季、山茶花。只要人能用嘴说出来的花,这里都有。
当然,最让人着迷的,还是牡丹和红莲,绣在人身上的那种,因为这种人,远远比这些花更勾起人的好奇心。
俞显心里的好奇,都快要暴露在脸上了。
他被四个人抬到了洛阳一处庄园,庭院四通八达,门庭众多,可却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因为所有路都被一种花给封住了,绣在人衣服上的红莲花。
他心里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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