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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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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扇问道:“没有顾虑了?”

    俞显看向玉扇:“给我备上一件黑袍。”
………………………………

第十八章 中原酒

    洛阳并非出产名酒的地方,却有一门独特的酒。

    中原酒。

    这种酒一点都不出名,只在洛阳城西这条长街上有名,洛阳人都知道,中原酒只有洛阳宫里的人可以喝,其余人只能远远去闻闻它的香味。

    他们也都知道,这种酒是出自洛阳宫八殿之手。

    酿酒的人叫作朱九,淮河以北大名鼎鼎的人物,洛阳八殿,掌管偏西殿,人称朱殿主,殿下听候差遣的江湖好手不计其数。

    这样有财势的人,会有什么酒喝不上?要想喝酒,自然会有人恭恭敬敬献上。可他却是非常喜爱自己酿酒,别人的酒再好喝,他也一滴不沾。

    朱九还在洛阳城西建立一座酒坊,酒坊藏在阁楼内,这座楼叫作中原楼,并不气派,建楼五年不曾修缮,已经显得老旧简陋。

    可朱九完全不在意,每日都要按时来中原楼独酌两口,也不贪杯,浅尝为止。

    酒坊内伙计们各行其事,听从朱殿主的吩咐,按照时辰走完工序,坊内时不时传出兽吼狼嚎,不像酿酒的地方,倒像是屠宰场。

    这就是中原酒的奇妙所在,取兽奶为料,经过多道工艺后,酿出的奶酒别具一番滋味,又不失烈酒烧劲。

    伙计们有一阵日子没见朱殿主,每日酿出的稀罕原酒都算浪费了,因为最后一道工艺,必须是要朱殿主亲自完成。

    一个踉跄身影一步步踏进中原楼,稳稳落座大椅,吩咐伙计去把酒给备上。

    他是这座酒坊的主人,朱九。

    朱九体态偏胖,长的一幅憨厚模样,只是嘴唇紧闭,眉目间威严十足,令人不敢小视。

    他是盘起双腿入座,无论在哪里都是这个坐姿,看起来很滑稽,只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天生长短腿,正经入座有一只脚是挨不着地的。

    朱九静坐一阵,伙计把酿好的中原酒端了上来,酒杯是波斯产的夜光杯。中原楼存放了十六种稀奇材质的酒杯,都是朱九费尽周折收藏来的,照着顺序,每天换一种酒杯。

    朱九一直认为,用不同材质的器具盛放酒,能够品出不同的酒味。

    伙计乖巧的下楼,他知道朱殿主喝酒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

    朱九出奇的没去喝酒,只是拿捏酒杯在眼前晃动两下,又放了下来。

    朱九心里是很想喝下这杯酒,可是他的身子,已经虚弱到经受不住一杯酒劲。

    “呼,哈……”

    朱九长吸一口气,又长吐出来,两指在三十六处小死穴上连点几道,运功逼出一口淤血,这团淤血沉淀脏腑中有些时日了,鲜血都快要凝固。

    “贼道士果真有两手。”朱九骂了一句,又剧烈咳嗽起来。

    和金陵那位叶先生打了一场,朱九表面安然无恙,实际留了一身内伤,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

    朱九觉得叶先生真是个杂碎,把他的掌力列名江湖第三,结果却是自己把他这个江湖第三,一掌打出了大毛病。

    调息一阵,觉得好过了,朱九晃动夜光杯,脸上显得很享受。

    品茶一般,小口品完这杯中原酒,酒劲充斥胸膛,朱九脸上露出怀缅之色,向窗外远远望去。

    朱九一喝酒,就会出现这种表情,洛阳有人问过他,朱殿主喝酒为何故作此态?他每次都会告诉别人,他喝的并非是中原酒,是岁月。

    是怎样的一段岁月?这段时日不长,却是一段渡过生死患难的岁月,这只有朱九心里清楚,还有一个人也清楚。

    朱九至少五年没见过那个人了,这次他又出现了,还是那一身熟悉的黑袍,任何事都毫不在意的表情。

    朱九很苦闷,他在洛阳见到了那人,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季广救过他的命,那个人同样也救过他的命。

    朱九是个非常重情义的人,有恩必报,当年只是因为季广伸手帮过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便出生入死跟随季广十余年,赴汤蹈火,无论是何等情势,都会义无反顾站在季广这边。

    可这一次,他该怎么办?

    若要说洛阳和金陵有何不同之处。

    俞显明显感觉出,风不同。

    金陵城的风柔情,抚在身上是种享受;洛阳城的风狂猛,吹的人来脾气。

    俞显来洛阳已有半日,从淮河乘船直接过来的,路上没有一点阻碍。

    他坐在一家酒楼,一碟花生米,半斤牛肉,一坛女儿红,勉强能打起点精神。

    俞显在想,季广手握偌大权势,要什么有什么,想坐龙椅都能随时坐,想用什么国号都可以,却不去干这些事,反倒是向金陵顾大先生开战,他想干什么?

    难道有什么事是顾大先生在,他就不能办到的?

    俞显隐约猜测到什么,不过不愿意去多想了,这个问题,他要留着当面去问问季广,想干什么?

    金陵那边没有跟他交待任何事情,也没告诉他该怎么做,就只知道是来找季广。

    既然是找,那就要光明正大的找,还要风风光光的去找季广。

    “掌柜的,跟你打听这洛阳城里的事。”

    酒楼掌柜是位富态中年人,见有客人问事,笑道:“客官请说。”

    俞显问道:“洛阳季广住在哪里?”

    掌柜面露异色,开口道:“在洛阳皇宫。”

    “从酒楼到洛阳皇宫,走那条路最近?”

    掌柜思索道:“向北直去。”

    俞显给了酒钱,径直出酒楼,长街上人来人往,他没心思去多看一眼,把目光放在高处。

    皇宫必然是全洛阳最耀眼的地方,是该找个高处,观望这座皇宫。

    向北过了两条长街,俞显在一处岔道停下来。

    左边这条长街吸引到他,街道上有一座老旧阁楼,挂着一块牌匾,黑底金字,中原楼。

    俞显嘴里冒出了酒味,望梅止渴一般,他一看到这座楼,就莫名其妙想起一种酒,滋味很特别的酒。

    又是一处印象深刻的地方,他想不起来从前留过什么在中原楼。

    俞显向着中原楼步去,熟悉的地方总是能够吸引他。

    “就没点眼力劲?马车过来也不知道躲?”

    “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也从没说听过人还要给畜生让路。”

    “呦呵!”

    俞显端详起眼前场景,他刚想走入这条街,就莫名其妙发生这种事,一位青年过客和乘坐马车的老头起了争执,堵住了这条路。

    闹得不可开交,俞显远远观望了中原楼一眼,记下了这处位置,向着另一条街行去。

    俞显大可以多走两步,绕去中原楼,但他没有这样做。金陵没有安排人给他,不代表没安排人在洛阳。

    见识过金陵人的手段,俞显心里就清楚,他们往往会在不经意间,很自然的把你引上某条路。

    没猜错,前行三十丈,俞显就发现端倪,停在一家酒楼门前。

    天香楼。

    很普通的一家酒楼,却透着一股不简单的酒味。

    “现在还没到你喝它的时候。”

    俞显想起了叶先生那句话,摇头苦笑。

    苦药香还带着点清泉滋味,独一无二的酒味,俞显只在问心楼闻过。
………………………………

第十九章 银剑邓小闲

    “客官,来的是时候,算是有口福,今日掌柜的正好备了一批稀世美酒。”

    伙计热情招呼着俞显,把一张桌子收拾干净,上了盘点心干果,伺候上茶水。

    俞显点菜是老三样,干牛肉,花生米,女儿红。

    天香楼的场面格外闹热,楼上楼下满屋贵客,各自都招呼上好酒,没完没了聊上瘾了。

    大堂中央竖了一座高台,一位华服妇人顺着木梯风风火火走上去;妇人颇有几分姿色,不似寻常柔弱女子,一副老练精干的样子。

    伙计告知俞显,这是他们掌柜的,梅三娘,在江湖上也有个名号,断石鞭。

    梅三娘落座高椅,润了润喉,大开嗓门:“诸位客官,天香楼此次酒会,最稀罕的酒,当属我手里这坛醒酒。不过呢,这一次不照之前的法子以钱财博取,换了规矩。”

    “梅三娘,咱也是天香楼的老主顾了,醒酒,我可是从未听闻过。”

    梅三娘道:“之所以叫醒酒,是因为这种酒喝不醉,越喝越清醒,脑袋越灵光。要说稀罕,比起唐皇酒也不会差。”

    “梅掌柜,那你倒是说说,今日是换了什么规矩。”

    梅三娘豪气道:“我梅三娘素爱武艺,今日这坛酒,只赠武艺高强之辈,规矩很简单,谁能一招拿下我梅三娘,便能取了这坛酒。”

    俞显默不作声,在楼内观望片刻,没发现端倪,他不清楚这是唱的哪出。

    “青城许林枫,请梅三娘赐教。”

    一道青影掠上高台,是位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生的很俊俏。

    楼内贵客顿时哗然,交头接耳谈论起来,似乎这个翩翩公子有着不小的来头。

    “此人是何来历?”

    伙计道:“听名号,应该是青城许掌门那位独子。”

    俞显点了头,青城是六大门派之一,掌门的儿子,武功自然不会太差。

    梅三娘亮出一条长鞭,挥手便是纵横八方的气势,许林枫原地不动,伸手间轻描淡写化解鞭势,又是一甩,长鞭倒转回去,把挥鞭的人反绑起来。

    “许少侠出身名门大派,果然不同凡响。”梅三娘认输,缓缓解开缏子。

    “承让。”许林枫温和一笑,取了酒坛,转身掠下。

    风声骤起!

    许林枫飘逸身影如遭重锤,凌空猛退,酒坛脱手,整个人踉跄落在地上,俏脸上又羞又怒,目露凶光在四周扫视。

    那坛醒酒早已摆在俞显桌上,他已经揭开坛子倒上酒了。

    “阁下暗中偷袭,算什么本事?”

    许林枫五指攥得咔咔作响,死死盯着这位不显眼的黑袍男子,

    在这种场合失手,无疑是丢大了身份,许林枫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哪会忍受的住。

    许林枫也看清楚了,刚才黑袍男子是用的一颗花生,果屑渣子还留在他手腕上。

    俞显喝了碗酒,在坛内观察一番,没发现什么玄机,开口道:“这点场面都观不住,就不要出来卖弄武功。用花生就能取你的酒,要是用的暗器,你的命都取了。”

    围观贵客已经有人大笑起来,都看上了好戏。

    许林枫面色涨红,猛然拔剑出鞘,寒光惊住贵客,都纷纷压低了声音。

    许林枫狠狠道:“你可敢和我一战。”

    俞显皱起眉头,这个许林枫,取了他的酒,就应该要知道进退,乖乖坐回去,非但出言不逊,还拔剑出鞘。

    “出身名门大派,前辈就是这样教你行走江湖的?”俞显可以确定这小子是初次下山,哪有这样行事的。

    “你还不配谈我的前辈!就问你,敢不敢出楼一战?”许林枫剑指俞显,咄咄逼人。

    许林枫也看出来了,黑袍男子行头不怎么样,这身黑袍也是平常布料,不会有什么来头。父亲是青城掌门,他苦练武艺多年,初次下山还没闯出名堂就当众吃了憋,哪能不出这口气。

    俞显自顾品酒,没有去理会,哪曾想会惹出个愣头青,酒坛没藏东西,他打算喝完酒就走人了。

    “夫君,算了吧。这位公子技高一筹,便让了这坛酒吧。”动听的声音徐徐传来,引得满屋贵客注目。

    “莫让我在洛阳城再看见你。”许林枫放了句话,很不服气坐回去。

    俞显也不作声,寻着声音望去,许林枫身边坐了位靓丽佳人,身穿青翠长裙,柔软身段极为惹火,偏偏又貌若天仙,气质温和,颇有出尘之姿。

    “这莫非是川蜀年轻一辈翘楚,四秀之一,峨眉山叶荷,叶女侠。”一声惊叹,天香楼已有人认出女子的来历。

    楼内一阵议论,叶荷与许林枫这一对,男的玉树临风,女的貌若天仙,算是江湖有名的金童玉女,出身都是名门大派,武功都是年轻一辈翘楚,年初举办婚典的时候也在江湖引起轰动,川蜀有头有脸的人物尽皆到齐。

    客人都好奇,这黑袍男子什么来历?扫了许林枫的面子,往后在江湖上怕是不好混。

    “年轻翘楚?”俞显暗笑,见识过玉扇那等风采,这些少侠新秀,看起来都太嫩了点。

    许林枫倒是娶了个懂事的好女人,武功比他好,还比他会观场面。只是俞显有些替许林枫担心,这种手段头脑,带个如此貌美如花的娘子,在江湖上招摇怕是要惹来不少麻烦。

    “这小酒楼倒是挺热闹啊。”

    一位神采张扬的男子走进天香楼,一身亮银长袍,衣服上不知道镶嵌了什么宝石,像盔甲般耀着夺目银光。

    银衣男子面容出奇的俊俏,许林枫已经算少有的美男子了,可在这位面前,还是差了点,最重要的,银衣男子面容虽然俊俏柔和,但有股霸道的气势。

    他进天香楼后,所有人都乖乖闭上嘴巴,喧哗的场景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这一幕俞显很熟悉,当初他在美人坊抬出叶先生的名号,就是这种情况。

    梅三娘惊讶,随即卖弄风姿,调笑道:“原来是邓殿主大驾光临,莫非邓殿主也看上小女子酒楼里的好酒了?”

    银衣男子道:“你几时见过我邓小闲喝酒?”

    梅三娘媚眼如丝,咯咯笑道:“邓殿主喝不喝酒小女子不知道,可我知道邓殿主最爱女人,莫不是来找小女子的?”

    邓小闲笑道:“你又几时见过我邓小闲找寡妇?”

    天香楼的贵客开始把目光怜惜看向叶荷,他们大概猜到邓小闲的来意。

    邓小闲算是个传奇人物,江湖上的采花贼都恨不得磕头拜他认做祖师爷爷,邓小闲从不找寡妇,也不找未出嫁的女子,专找别人的娘子。

    邓小闲要采花,绝不等到晚上,也不等到小娘子一个人在闺房,他专挑白天里去采花,还最喜爱当着别人丈夫的面采,他要是开心,说不定路过的人还能欣赏春色,他要是不开心,就把人杀光只留女人的丈夫,谁撞上就算倒霉。

    天香楼内,谁也看不出邓小闲现在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俞显猝然想起些什么,脱口而出:“上剑不学学下剑,银剑邓小闲。”

    贵客们不敢出一声大气,都恶狠狠盯着俞显,这句话是江湖人背地里称呼邓小闲的,可没人敢当面喊出这句话,这小子自己活腻歪了,可万万别惹得这个瘟神不开心啊。

    邓小闲出奇的没有生气,哈哈大笑,看向俞显:“妙哉,说的妙。你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你,江湖人见我如见瘟神,巴不得退避三尺,你这家伙反倒是喊我名字,跟我攀起交情,有前途。”

    俞显哭笑不得,他想起邓小闲的来历就想笑。

    邓小闲虽然是个臭名昭著的人,可他是名剑谱上第三十柄剑,落尾的剑。

    高傲剑客宁愿不被列入名剑谱,也不愿意要落尾这个名号,叶先生也是想的周到,把邓小闲这位“奇人”列名第三十柄剑。

    邓小闲单论剑法,确是名副其实,甚至还排低了,他是清风剑客徐来的关门弟子,一手清风剑练的不在徐来之下,年岁不算大,已经是洛阳八殿偏北殿的殿主,说成年轻有为一点都不假,只是名声太过不堪,江湖人都不愿意去谈论这位年轻“奇才”。

    名剑老人传授无数剑道,门下弟子不计其数,下面三代的弟子,在江湖上更是无法估量,这第三代也有很多少年俊才,可只有邓小闲一人有幸进入名剑山庄,过了名剑老人留下的考验,得传名剑六技其中一门。

    那年邓小闲还只有十八岁,江湖没有三公子这个说法,玉扇也还叫做荆玉;早年初入江湖,邓小闲被人称作贤剑,行侠仗义,为人善良,剑法又是绝高,素有一代贤名,就是六年前,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事,他性子大变,贤剑变成了银剑。

    江湖甚至有人惋叹,如果邓小闲不是因为变节,往后名声不堪,列名江湖三公子也是极有可能。

    邓小闲很欣赏惋叹的这个人,他自己也觉得理应如此,其余两个人不知道武功深浅,他反正是没把玉扇公子放在眼里。

    俞显回想起来,玉扇和邓小闲有过一段恩怨,早年的荆玉是败在邓小闲剑下的,后来得了洛神赋,瞬杀清风剑客一战成名,又得顾大先生欣赏,从此一飞冲天。

    现在邓小闲也同样受到季广看重,洛阳八殿掌管偏北殿,他依然没有把玉扇公子放在眼里。

    邓小闲认为,洛神赋这等天下无双的第一杀器,给头猪也能杀了他师傅徐来,算不得什么本事;要是洛神赋给作他,至少不会在江湖年轻一辈还要屈居一人之下,列名第二公子,真是个笑话。

    俞显静坐喝酒,他心里清楚,洛阳这场大宴,已经送上邓小闲这道开胃菜。
………………………………

第二十章 可怜

    第二十章可怜之人

    “今天我邓小闲不开心,要你们都留下一颗眼珠子。”

    没谁去掐贵客的脖子,却个个都憋成猪肝脸,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你们呢,要感激这个家伙。”邓小闲指了指俞显,“这句名号喊的我开心了,就都爬出去吧。”

    贵客们如释重负,生怕邓小闲改变主意,迫不及待要出天香楼,每个人也真的到俞显面前道谢一声,走到邓小闲身前的时候,都匍匐着身子爬出了门外。

    人都散了,楼内空荡荡的只留下四个人,俞显,邓小闲、许林枫、叶荷。

    许林枫死死攥着剑,仇深似海盯着邓小闲,只是额头满是汗珠,暴露他内心的恐慌。

    邓小闲似乎觉得满意了,看向俞显:“你看起来很喜欢喝酒,我喜欢找女人。你喝你的好酒,我陪我的女人,大家都开心,美哉。”

    他闲庭漫步般走向许林枫的座位,眼里只看到叶荷这位小美人。

    “叶荷,名字取的妙。小娘子放心,我邓小闲一向很温柔。”邓小闲款款说道。

    若是不知道邓小闲底细的女人,见他毫无荒淫之色,一脸真挚的欣赏神情,还真可能会被他这张俊俏小脸给骗过去。

    “恶贼受死!”许林枫猛然动身,剑随影出,三尺青锋杀来,气势如虹。

    邓小闲抬手像去抓干果,悠哉游哉,出手却是快如闪电,一把刁住了许林枫握剑手腕,拎小鸡般高高拎起,长剑悬在他额头上直抖擞,怎么也刺进不了一寸。

    “孤峰悬绝顶?“邓小闲摇了摇头,”我十三岁就会用这招去屠猪狗,你多大年纪了还玩这种小把戏?“

    咔咔的筋骨断裂声响出,许林风惨叫连连,手腕被死死扣住,身体和他的长剑一样,抖擞个不停。

    叶荷惊恐的抚住胸口,像是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也不敢乱动一下,害怕邓小闲随手捏死她夫君。

    许林枫死死咬着牙,身子骨嫩,受不得这种折磨,喘着气道:“家父青城许青山,还望给分薄面,放我安然离去,此事就算了结;要是家父问起伤势,事情怕不是这么容易揭过。”

    “青城许氏?“邓小闲思索起来,”我记得倒是出过一个人物,一剑断山,许断。“

    见邓小闲听过青城许氏,许林枫面色好过了点:“许断乃是我祖父,阁下既然知道一剑断山,那还请掂量一下。“

    邓小闲闻言,把许林枫猛提在大桌上,烙出个血脸印子,振臂倒扣手腕,活生生掰转一周,骨碎声骇人。

    叶荷震惊之余刚起意来救人,一块木屑正打在她穴位,半弯着小腰在座椅上。

    “摆名门大派的威风?“邓小闲把许林枫那张血脸翻转过来,”就算你爷爷许断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到了洛阳,我也要让他老老实实爬回去。“

    “早四十年前天锋建立名剑山庄,你们这些名门大派就已经没戏唱了。“邓小闲道,”如今你也不看看是个什么世道,还扯着这个幌子摆威风。“

    “你说说你,在青城山抱着美娘子享福不好,下山来干吗?“邓小闲饶有兴致说了起来,”行侠仗义,匡济乱世?你是有大笔钱财给难民填饱肚子,还是有势力能安定居所,护佑他们?要说让你们这些人去教他们武艺,又都是自家宝贝要捂着不能外传的。“

    邓小闲长叹一口气:“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这些自诩名门大派的人,在江湖上行走是干什么的。什么都办不到,招鬼打?“

    许林枫咬牙道:“你这种恶贼,还在这大谈什么道义。“

    邓小闲神情无辜,疑问道:“恶贼?进天香楼我还没做出什么,你出剑就要我受死,我真是奇怪,我邓小闲的命是你给的?“

    “不谈什么道义,谈谈你是死还是活吧。“邓小闲抓了一把干果咽下,”求我放你一命,看你在美娘子的份上,就饶了你。“

    许林枫动摇了,神情犹豫迟疑。

    俞显酒喝到一半,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本能很可怕,他没有一点出手的意思,这和他毫无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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