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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胆琴心长歌行-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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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此刻的李轻尘已完全陷入了狂怒之中,杀意之凛然,纵是数九隆冬也无法媲美之,这股怒火已完全将他脑中的理智所烧毁,无他,盖因盒子里放着的东西,是一对眼珠。
本是想将那乞丐擒下,却不想竟连番被人所阻拦,李轻尘更是难以抑制这股狂怒,眼下沈剑心生死不明,他岂有时间再耽搁,必须尽快将那人抓来审问清楚,一念至此,这一身实力再无丝毫保留,已是全力出手。
两条因真气狂涌而肌肉鼓胀的手臂交错递出,分别擒住了这两个对手的手腕和脚腕,完全视那崩山断浪之力为无物,只是稍一使劲,便轻而易举地将这二人从地上拔起!
他本来就非庸手,五品修为的时候更得袁老相助,以六丁神火重炼了一番体魄,之后几番大战,皆是强敌,有涅槃神通在,越是重伤,恢复之后体魄便越加强横,如今实力早已超越了寻常的三品武夫,不然他又凭什么敢与生撕杨苏的武真一争锋?
不光如此,更胜他人百倍的浑厚真气更是轻轻松松地镇压了二人的护体真气,将其浑身麻痹,使得这二人只是瞬间便已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能力,被他抓在手里,动弹不得。
这边老妪见此情形,却是反应了过来,为给二人解围,当即手持那龙头拐,一拐朝前递出,镶嵌在龙头之上,本为龙眼的两颗宝石瞬间闪耀出两道血红色的光芒,一道龙形真气朝前扑出,直取李轻尘胸口!
然而,正在这时,旁边一道红色的烟雾升腾而起,一道人影闪过,那老妪心知不妙,却来不及收手,便已遭受重创,腰肢一折,惨叫一声,口中喷出鲜血,顿时往前扑倒。
却是李三三出手,她可不会管什么原因,看到对方竟然夹攻李轻尘,自然动手,而这一下以有心算无心,算是偷袭,加之其实老妪自己也未想过要下杀手,故而一击奏效,成功重伤了对方,而那道刚刚扑出的龙形真气也是烟消云散,完全无法影响到李轻尘。
下一刻,场中忽然响起两声沉闷的撞击声。
“嘭!”
“嘭!”
却是李轻尘直接将手中二人给砸在了两侧的地上,青砖粉碎,二人皆深深地陷入地面之中,嘴角溢血不止,狂暴的力量与汹涌的真气瞬间粉碎了他们浑身的筋骨,虽然这种伤势哪怕对这些没有涅槃神通的三品高手们来说也算不得是致命伤,只是暂时肯定是爬不起来,而后面恢复也全看造化了。
剩下二人见状,皆是悲愤莫名,为这狂徒的凶威以及杀心所震惊,一人当即指着李轻尘大骂道:“狂徒,你为何会对前辈同僚下如此狠手?”
一人更是仰天长啸,狂吼道:“凶徒在司内伤人,前辈们为何还不出手?”
李轻尘却没去管他们,既然已经没碍事者再拦路,他自然冲上前去,一手提起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的邋遢汉子,冷冷地问道:“是谁让你来的,我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那邋遢汉子浑身抖如筛糠,双膝酸软,已经快要瘫倒在脚下的尿液中,如今站着靠得还是李轻尘伸手将他提起,不然他肯定站不直,而口中的牙齿更是在打颤个不停,声音也是磕磕巴巴。
“是,是,是,是个,丑,丑女,女,女,女人。。。。。。”
李轻尘闻言,眉头微蹙,灵光一闪,心中已多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赶忙追问道:“丑女人?她是不是脸上全是疤痕,连五官也看不大清楚?”
那邋遢汉子其实连听都没听清楚,总之李轻尘发问,他便慌忙点头不止,只盼对方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迁怒于自己,下一刻,抓住自己的手一松,却是李轻尘已经放开了他。
已经得到了一份线索的李轻尘转头望天,一股强横威严的气息降临,他却并不畏惧,只是如今清醒了数分,看到这一地惨状,心知不妙,正要开口解释,却见一尊与真人大小一致,许是怕惊动了外界,故而特意缩减了大小的金甲神相降临!
完全就是一套自行行走的金色甲胄,无人穿戴,却恍如神邸降世,自有一种威严神圣的气象,李轻尘以神意观之,都被其所伤,脑袋感到一阵眩晕,可想而知这一品武人到底有多强横。
他虽曾见药王爷孙思邈与真武殿右护法天鸿惊天动地的一战,但毕竟不是当事者,尚不知他们真正的厉害之处,就算是有心偏袒的武三绝也未唤出神相出手,而如今亲身面对一位一品武夫的神相之力,方知他们究竟厉害在何处。
李轻尘心知这必定是长安镇武司中还在养伤的前辈被外界的纷争所惊动,赶忙抱拳解释道:“前辈请听我一言,晚辈有错,甘愿受罚,但我长安镇武司武侯被人劫。。。。。。”
话音未落,那尊金甲神相便已经动了,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杆金色的长枪便已将他直接贯穿,狂暴的力量下一刻便要将他四分五裂,李轻尘却强撑着大吼道:“前辈请听我说!有同僚被劫走,如今生死不明,我知道线索,我。。。。。。”
下一刻,长枪消失,他却被那尊金甲神相给按住了脑袋,直接往外丢出,与此同时,少女亦被抓起,任凭她如何催动红尘白刃功,但对方的神意太强,已经完全禁锢了此地空间,根本无法让她可以自由地闪转腾挪。
“竟在司中对前辈与同僚下如此重手,简直是无法无天!你二人自今日起被逐出长安镇武司,永不得再入,擅入则死!”
二人同时被丢出了长安镇武司外,连身上象征着长安镇武司的兽头腰牌与黑白武服也被一并收走,其中李轻尘受伤最重,却只是捂住了腹部久久不能愈合的伤口,赶忙爬上了台阶,朝内高喊道:“我要见裴大人!我要见裴大人!”
却不想,下一刻,大门一合,而那道威严的声音也再度响起,彻底断绝了李轻尘的希望。
“裴旻竟擅自召入尔等穷凶极恶之辈,违背了我长安镇武司的规矩,自当领罚!你二人从今往后,再不是我长安镇武司之人,速速离去,否则后果自负!”
………………………………
第三百零一章 抬头已茫然
一朝被逐长安司,从此不得入此门,李轻尘直到这时方才醒悟过来,这一切根本都是那暗处谋划之人的奸计!
故意以那两样物事激怒了自己,再用一个微不足道的乞儿引出了拦路之人,自己怒急攻心,一时冲动之下在长安镇武司内动了手,他们便能以最合理的手段剥去自己的护身符!
恰逢此时裴旻身受重伤,尤还在静养,而黛芙妮娜本就是个从不管事的人,最后剩下区区一个贺季真,又岂能有半个字的发言权,眼下之事竟已成定局!
李轻尘怀抱着那藏一对眼球的木盒,那柄黑色长剑却是遗在了长安镇武司内,料想对方是不会让自己带走,心中绞痛,只感觉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再选择纠缠下去,李轻尘一咬牙,转身就走,而少女亦是紧跟其上,此刻冷静下来,李轻尘立马便有了明确的目标,当即朝着朝廷划给其余镇武司一众参赛武侯们所住的驿馆处赶去。
这时候再去求其他人都无用,只有那三名来自渝州镇武司的女子武侯们才会真正担心沈剑心的安危,进而帮助自己。
却未曾想,李轻尘刚刚走出没多远,身在小巷之中,便被两名身着官服,腰佩制式长刀,去无丝毫正气者现身拦住了去路,一人看了眼李轻尘,当即大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地会在光天化日下衣衫不整,简直有辱斯文!”
另一人随即伸手抓向了李三三,眼中更是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觊觎之色,显然是色欲上头,口中威胁道:“你二人已触犯我大洛法令,快快随我们走一趟,否则定要你好看!”
李轻尘本就是满心怒意无处发泄,当下先是冷眼瞥了对方一眼,一眼便认出了这二人乃是从京兆府来的衙役,许是将他们二人当做可以任意拿捏的百姓,神意一扫,这二人便应声而倒,虽不致死,但后半辈子要以痴傻之态度日了,随即又是一挑眉,旁边两个路过的百姓根本未曾反应过来便已经晕倒,他再伸手一吸,自有真气取走了二人的外衣,披在李轻尘与少女身上,二人旋即再度启程。
朝廷所修的驿馆占地极大,毕竟平日里本就是给各国来使们居住,是为彰显国力之物,如今又为演武而新建数座,完全足以容纳这些身份与实力皆不凡,同时各有要求的镇武司武侯们,只是难免还是需要某些相熟之人同处一个屋檐下,譬如扬州与苏州两座镇武司,或是陇右与凉州两座镇武司,这也便于切磋,倒也无人反对。
李轻尘这边才刚刚走至坊门口,便自有一队玄甲军从里面走出,快步迎了上来。
这是朝廷担心有百姓误入此处,或是因为想要看到某位镇武司武侯而刻意闯入,担心惊扰了这些武人们的修行,故而朝廷特意差了两队玄甲军在此驻守,日夜轮换,却不是为了看守里面的众位武侯大人,只是为了阻止太过痴迷的百姓们罢了。
眼见有二人迎面而来,看样子目标正是此处,那一队玄甲军的领头之人当即伸出手,鼓足中气大喊道:“来者止步!”
李轻尘却未停下,只是冷着脸走上前去,故意摆出一副高傲的模样,反问对方道:“你们难道不认识我?”
这几个玄甲军的军士们瞪大了眼睛,仔细观瞧了一番后,顿时大惊,毕竟李轻尘这些时日里也算是出了不小的风头,而且他们也都看过朝廷刊印的那本小册子,加之他们本就是被派来为众武侯大人们服务,自然需要记住每个人的脸,却又如何能没听过李轻尘的名字呢,况且这帮人当下又不知他已经被逐出了长安镇武司,当下赶忙上前,一抱拳,语气中多了几分巴结之意,道:“原来是李大人,请恕我等冒犯,只是这些时日里因倾慕众位武侯大人英姿而来的百姓实在是太多,我们一时晃了眼,还请大人恕罪。”
领头那人说罢,大手一挥,身后的众位士兵们便赶忙让开了路,看样子是任由李轻尘二人走进去,也不多做盘查了。
李轻尘见状,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这时候自然不宜再起冲突,一抱拳,脸色也好了几分,问道:“多谢将军通融,在下这次是来找朋友的,不知渝州镇武司的武侯们是住在何处,可否为我指个方向?”
领头那人听罢,咧嘴一笑,正要转身为李轻尘指路,忽然间才好似想了起来,当即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李大人说的,嗯,渝州镇武司的武侯大人们,是否是几位女子?”
李轻尘赶忙点头,心中却随之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对方听罢,立马叹息道:“唉,李大人晚来一步,今日清晨她们便已经离开了。”
李轻尘心中大惊,脸色都变了几分,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急声追问道:“离开?为什么?演武不是还在进行么?她们怎么可以离开?”
领头这人隔着一层盔甲,挠了挠脑袋,很是无奈地道:“李大人,我们也只是受朝廷所派在此驻守,这些事我们哪儿能知道原委,不过我听说是渝州那边出了事,朝廷特许渝州镇武司的几人先回去处理渝州那边的事了。”
可不是每一座镇武司都有长安镇武司这么浑厚的底蕴,长安一战中损失这么大,都依然有修为通天的高手坐镇,似扬州渝州这些地方,这次参与演武可都是把老本都已经掏出来了,一旦辖地内再出现什么厉害的武夫作乱,人手必然捉襟见肘,这时候赶回去,倒也合情合理,只是这时间上未免太巧了一些。
李轻尘抿了抿嘴,想了想,又抬起头,开口问道:“那陇右道的胡七他们呢?他们可还在?”
领头那人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三息之后,才突然一拍脑门,道:“哦?您说胡大人他们呀,他们是刚走的,这个我倒是清楚,因为当时还闹了一场,动静不小,本来不该说的,但既然是李大人您问起来,我也就多嘴几句,几位大人不比咱们这些当兵的,咱们这就是一帮泥腿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上不得台面,难为国家做太多实事,但三位大人们都还年轻,陇右又是要地,不能生乱,所以朝廷特意遣走了陇右镇武司的大人们,大人们心中不忿,还和来传谕旨的御史闹了一场,最后还是洛阳司的武大人出来劝和的。”
陇右的确是一处要地,绝对不容有失,以胡七等三人的资质,又必然是未来陇右镇武司的顶梁柱之一,或者说如今的他们便已算是司里的顶梁柱,这一点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武道天才们又不是韭菜,割一茬长一茬,死一个那都是极其巨大的损失,说白了,在朝廷看来,这次围剿真武殿,已经走到头的老人们可以战死,但年轻人不能,遣走他们,也是合情合理,李轻尘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巧?
唯二还算相熟的,如今都已经被遣走,其他人自然没有帮自己的理由,李轻尘听罢,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如此,那我便走了,本也只是来拜会胡七大哥他们的。”
说罢,微微一抱拳,转身就走,而那领头之人见状,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森冷笑意,躬下身,大声喊道:“恭送李大人!”
李轻尘微微侧过身,看向身后高大的坊门,以及那恭恭敬敬弯着腰拜别自己的玄甲军众人,却是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丝冷意,纵使是冬雪再寒,也不如他心中此刻的冰凉。
李三三竟是破天荒地主动开口问道:“怎么办?”
李轻尘咬着牙,掷地有声。
“他肯为我跨过千山万水,只为替我翻案,眼下他之性命已是危在旦夕,我又岂能轻言放弃,先去悬镜司再说,不然,哪怕求遍整个长安,我都要救他!”
大洛这三座针对武人们而建的衙门里,长安镇武司堂堂正正,虽然加入极难,但位置却十分显眼,而典狱司所在的十方镇魔狱也都摆在台面上,虽然地下七层才是主体,不过也是找得到的,可唯有悬镜司衙门十分隐秘,毕竟他们的重要性,其实还在另外两司之上,若是没了眼睛,纵有再多的力气,也不知往哪儿使不是?
若非李轻尘成为长安镇武司的正式武侯,只怕也不会知道悬镜司衙门所在,此刻既然已经被长安镇武司逐出,而典狱司又无在外的势力,唯有希冀悬镜司衙门可帮到自己查到沈剑心所在,毕竟如今实在是拖不得,今天他们送来了剑和眼睛,那明天呢,后天呢,而自己这兄弟又能熬过几天?
只是就这样离开了最有希望帮到自己的地方,李轻尘只觉前方一片白茫茫,背后的阴影越来越近,已经是很难看到希望了。
………………………………
第三百零二章 与君共生死
视线遍及九州十方,司职监察天下武人动向的悬镜司衙门的真实所在,乃是大洛朝廷的最高机密之一,毕竟与长安镇武司不同,长安镇武司高手云集,不怕敌人找上门来,但悬镜司内却多是修为低微,乃至于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而司内的案牍坊中又存有太多不可外传的机密,一旦被人获知其所在,轻则泄露情报,重则直接毁于一旦,故而由不得朝廷不慎重。
不过,同为三司中人,而且与那些被破例召入长安镇武司的其他年轻人们不同,相比之下,他们更像是国子监的学生而已,完全没有资格代表长安镇武司外出行动,可李轻尘却是正式领了武服与腰牌的,知道的自然比他们要多,但是,纵然是他,也不知其具体所在,只是该去哪里联系他们,却是知晓一二。
饶是这简单的接头地点,只怕外人都难以猜到,因为此地竟是位于长安城最为繁华的西市之中!
长安城内有东西两市,其中东市所售之物多是古物奇珍,号称纳“四方珍宝”,固然更为富贵门庭出身者所爱,可由于过于清贵,故而每日来往之众,却是比不得平民百姓更为青睐的西市。
也唯有这种每日人来人往,流动性极大的地方,才能完美地解决每日大量传递情报之人进出而不被有心人怀疑的问题,所谓大隐于市,莫过如是。
事不宜迟,得知渝州镇武司与陇右来的胡七等人已经全部离开了长安城后,李轻尘与李三三迅速离开了驿馆,转而赶至西市,却见眼前人潮涌动,喧哗不断,大袖连云,繁华之处,方显大洛之强盛,一般的外地人来了,只怕会看花了眼,而迷路更是极其寻常之事。
好在这二人如今都已是神意境的武人,修行阶段已至神魂所在的泥丸宫中,而一旦破入此境,人之精神便会焕然一新,神意愈发强大,纵然是再痴傻的,也会变得机灵几分,尤其记忆力更是会变得极其惊人,过目不忘不算难,白马过隙的一瞬间甚至能够清晰地记住刹那间看到的一切,如此种种神通,便皆是修为提高所附赠之物了。
纵然李轻尘与少女未曾来过此地,可他脑中却自有一副纤毫毕现,楼阁店铺林立,与现实完全对照的地图,如此按图索骥,一路穿过人群,片刻不曾停留,整个人就好似一条在海底穿行的游鱼一般灵活,滑溜,旁人往往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已经在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穿出去老远了。
不消片刻,便已达到了目的地,此处乃是一座面朝正街,极其显眼的酒食铺子,最为出名的乃是西域特产的一种葡萄美酒,滋味甘甜,清爽解腻,比中原米酒更多三分滋味,还有那各式各样的羊肉,煎炒烹炸,无一不精,点杀现宰,新鲜无比,故而每日来往此地的客人极多。
若不是因为提前知晓,李轻尘只怕想破了头都想不到此处竟会是那神秘莫测的悬镜司衙门对外联络之地,其他人只怕更是想不出这一个个吆五喝六的粗豪汉子,竟会是做情报工作的人。
没有耽搁,抬腿跨步,迈入其中之后,李轻尘全然不搭理身旁小厮热情的招呼,径直快步走到了长柜后面,头戴方巾,露出已生华发的鬓角,此刻正伸手捻弄着面前一叠厚厚账簿的账房先生面前,一开口,直截了当地传音道:“在下李轻尘,今有要事须相求悬镜司,还请您给行个方便。”
眼前的账房先生头也不抬,只是翻书不停,不过下一刻,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却清晰地落入了李轻尘的耳中。
“李大人是么?你如今已被逐出了长安镇武司,按照规矩,是要抹去你脑中一切可能泄露机密的记忆才对,虽然不知长安镇武司那边是什么意思,但你现在就只是个普通武夫罢了,这悬镜司衙门关系重大,又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李轻尘闻言,心中暗惊,却不知是长安镇武司那边已经主动将逐出自己的消息传出,还是悬镜司的人自己就知道了,不过既然已经被对方知晓了自己被逐出长安镇武司的事,却也不再多解释,而是赶忙点明利害,道:“你可知长安镇武司有一武侯,名为沈剑心,如今他被人绑架,生死不知,一个时辰前,有人差了一个乞儿送来了他的佩剑与一,一对眼珠,一位武侯在长安遇险,悬镜司理当追查,不是吗?”
那账房先生伸出一根手指,在舌尖轻轻地蘸了一下,然后捻动着粘在一起的账簿,将之分开后,来回转动脑袋,细细对照,一边平静地道:“我的确听说过他的名字,不过他是长安镇武司的人,如今长安镇武司自己都没提起此事,你一个外人,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悬镜司衙门里,谎报之罪的惩罚极严,到时候你倒是跑了,我却要成为阶下囚,你当我是傻子不成?”
李轻尘听了,焦急地解释道:“请您相信,我刚刚所言,句句属实,这里,这木盒里面的东西可以证明我所言非虚,请您相信我!”
那账房先生闻言,松开了按住账簿的手,抬起头,露出了一张极为冷漠的脸来,再一伸手,拦下了李轻尘掏出怀中木盒的动作,不冷不热地道:“小兄弟,我这开的可是饭馆,你拿出那玩意儿来,我这生意还怎么做?何况那能证明个什么?那只能证明这盒子里的确有一对眼珠罢了,可那是谁的,谁又能来证明呢?再者,就算我相信了你,可谁来相信我呢?我悬镜司做事,向来只讲确实的证据,不谈个人的推测,何况长安镇武司不说话,我们岂能越俎代庖?你还是回去吧,李大人,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李轻尘听罢,掏东西的手一停,眼神也慢慢地沉寂了下来,在沉默了半晌后,才慢慢地将手放下,嗓音变得略有些沙哑,似有几分疲惫与无奈之意。
“我,我明白了,打扰之处,多多见谅。”说罢,他转过身,与身旁眉头紧锁的少女一同离去,而身后这位账房先生却是轻叹一声,低下了头,继续翻阅着手中的账簿,暗道一声天下哪儿有自由客,人人都是笼中人呀。
这一边,才刚刚走出了这座生意极好,来往之人极多的饭馆,迅速拐进了一处暂时无人的小巷后,李轻尘便转过身来,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说道:“你得离开长安,立刻,马上!”
接连碰壁,李轻尘又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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