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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胆琴心长歌行-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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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树林中逃去。
不选择逃往长安城,是因为入城的大路太过平坦,虽然可以保证提前发现敌人的埋伏,但在这种一览无余的情况下,他根本就甩不掉对方,可森林不一样,里面可以躲藏的地方太多,更何况他最为熟悉森林,只要躲进这里,他有十足的信心慢慢地磨死对方。
这种事,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年幼的他,便靠着一股子熬劲,硬生生地熬死了一头饿狼,最后靠喝它的血活了下来,森林于他而言,或许才更像是家。
无心选择逃,杨寅却只是无奈地低声骂了一句:“臭小子。”
他们本就是对手,而不是可以性命相托的朋友,对方现在弃他而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他并不觉得无心做的有什么不对。
然而,来人似乎并不想放过无心,眼看他要逃,立马舍下了杨寅,迈步持剑追击,长剑挥舞,剑气激荡,瞬间封锁住了无心的退路。
无心面色沉静,哪怕身陷如此境地,却丝毫不慌,拖着被对方刚才一剑割断了脚筋的腿,再次重复了刚才战斗的姿态,以双手加单脚着地,就好似一只瘸腿的灵猫一样,依旧极为灵活地四处躲闪着。
锋锐的剑气不断下落,一旦落在地上,便是一道看得人头皮发麻的深坑,尘土飞扬间,已经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形,不过就在下一刻,他便成功地冲出了尘土所掀起的浓雾中,正要钻入树林,却又瞬间止步。
来人见状,禁不住“咦”了一声,似乎很是惊讶,因为他刚才已经准备朝着那处他故意设计好的落点出手,而那小子又是背对着自己,他到底是怎么察觉到危机并且进行躲避的?
他当然不会知道眼前这个拥有着让女人都艳羡的容貌的美少年,到底是怎样长大的,他对危机的敏感,早已变成了本能。
场中三人,当属杨寅的伤势最重,他一边小声朝着旁边传音,一边朝着对方大踏步地冲了过去。
“小戌,你快走,老子来拖住他,别多想,你要有这个实力能拖住他,老子肯定掉头就走了。”
在这种时候,如果退,只怕还是逃不过一死的下场,只有拼,或许才能为自己拼出一线生机,但他不愿杨戌这个跟班小弟也留在这里陪自己一起冒险,故而才会如此说。
无心亦是在此刻霍然转身,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对方心中的杀意,而且多半是在针对自己,只有小半才是在针对那个大个子,自己如果要逃,对方一定会先追自己。
死亡的感觉,他并不陌生,所以他的心,其实从来不会对什么事产生波动,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活着罢了。
无心无心,那位观主并未为他取错这个名字。
比起人,他更像是一头森林里的野兽,而一头野兽如果被人逼到了角落,那他的兽性便会被进一步地激发,所以这一次,他的样子比先前更为接近一头暴怒而且嗜血的野兽。
他要拼命了。
“风!”
杨寅大吼一声,双手往前一推,数十道风刃齐发,来人转身出剑,速度极快,空气中一下子响起了一阵金铁相撞的清脆撞击声,那些无形的风刃竟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全盘接下,如此一幕看得杨寅既无奈,又生气。
“若不是老子没力气了,岂能容你这只会偷袭的宵小猖狂?”
来人根本懒得答话,只是再度出剑,剑气飞扬,招招都朝着两人的要害处笼罩了过去。
无心虽然一只腿暂时使不上劲,但他的战斗本能实在是太过敏锐,躲闪得其实并不艰难,但杨寅就可怜了,他本来伤势就比无心重,而且现在较大的体型倒成了劣势,躲闪不及,只能尽力地蜷缩身体,可身上依然在眨眼间便出现了数道血口。
饶是杨寅这样的人,在这一刻都忍不住在心中生出了绝望的念头。
在这种地方,难道还有谁会来救他么?
他这次,好像真的要死了,可一旦死了,也就没机会再去挑战那位名义上的义弟了。
真该死,没办法去打烂他那张目中无人的臭脸了,真不甘心啊。
一剑飞出,来人也看出来了,那美少年实在难以在短时间内解决,便想着先取下杨寅的头颅再说,他一死,自己单独对上已经受了伤,并且先前消耗过大的无心,再加上自己家传长剑的锋利和距离上的优势,要想杀无心,并不难。
远处的杨戌趴在地上,因为受了重伤,只能大口地吐血,就连想要挣扎起身都做不到,更别说听杨寅的话逃走了。
我可真是个废物。
谁来救救大哥吧,不管是谁都好,哪怕是杨巳那个王八蛋,哪怕是杨辰呢!
这一边,眼见那柄长剑朝着自己刺来,杨寅只得往后疾退,奈何剑势来得太快,而已经无力再催动天赐武命为自己加速的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尖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把剑不是凡品,他看得出来,所以他清楚,他接不下。
他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在随着剑尖不停逼近。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事,还未踏足武道之巅,还未完成自己的梦,竟然就要这么憋屈地死在这种地方了,没有什么波澜壮阔,没有什么豪气干云,就这么死去,他真的好不甘心。
他还想要做大英雄啊!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慢了下来,他眼角的余光甚至已经瞥到那边的无心在准备继续往森林里逃了,可他甚至连骂上一句的力气都没了。
似乎已经是必死之境了啊。
他叹了口气,渐渐地闭上了眼睛,放弃了抵抗。
………………………………
第六十二章 无心的手刀
长安城郊外,突有0一道璀璨的金光瞬间划破了静谧的夜空,然后朝着地面轰然砸落。
一声巨响,金光下方的地面都被这股巨力给炸开,就在旁边的杨寅更是被澎湃的气浪给瞬间推飞了出去,先前来袭的神秘人所刺出的长剑亦是被这霸道的金光给打落,无力追击。
等到烟尘终于散去,灰头土脸的杨寅倒在地上,骇然地发现自己的正前方竟插着一根长长的杆子,但不知是长枪还是长矛,起码得有一大半都没入了地面,而刚才那个试图取自己项上人头的神秘人则已经消失不见了。
“嘭!”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瞬间又是一阵尘土飞扬,杨寅甚至都禁不住咳嗽了起来。
穿着长安司为其特制的战裙,全身上下布满了一层薄薄的金光,如神话之中的女武神一般打扮的黛芙妮娜一伸手,轻而易举地拔出了插在地上的长矛,眼望着远处那人迅速逃窜的背影,她调皮地舔了舔嘴唇,然后猛地将自己纤细的腰身一拧,一手在前把握方向,一手在后握着长矛,做出了投掷的姿势,只不过下一刻,便有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杨寅仍旧坐在地上,只是呆呆地抬着头,望着眼前这令人目眩神迷的一幕,然后在心中叹了口气,该死,只差一息,那个人必死无疑,下一刻,注意力不再放在远处那人身上的他,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甚至比之前被无心一脚蹬在胸口的时候,都要红上十倍。
按住了蠢蠢欲动的黛芙妮娜,不准她再出手的裴旻一只手提着已经被他用真气封住了身上伤口的杨戌,转过身,看向四周一片狼藉的战场,然后朝着杨寅冷声问道:“这么晚了,三位不睡觉,在这里做些什么?”
杨寅轻轻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有些魂不守舍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面对着两位长安司的武侯,他依然不愿自己在气势上落入下风,竟强撑着用手叉着腰,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反问道:“怎么,你们长安司连武人私下切磋都要管?”
这是明知故问,因为这种事他们当然不可能管,也管不了,如果镇武司摆出这种全面禁武的态度,那整个大洛都将成为世间武人的公敌。
一晚上都在跟着裴旻到处跑来跑去地救人,睡也没睡好,又没人能陪自己打个尽兴的黛芙妮娜笑眯眯地看着杨寅,语气十分温柔地邀请道:“原来你也喜欢切磋呀,那我们来练练吧。”
杨寅看到她,刚刚消失的红晕再度袭上脸颊,整个人就好似醉酒了一般,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立马歪过头,不敢看她,可嘴上却不肯示弱。
“哼,老子从不打女人。”
黛芙妮娜一把甩掉了手上握着的长矛,只是长矛尚未落地,便被旁边的裴旻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只是他的手,也跟着一沉,只是依旧强撑着以真气御物的方式裹挟,不让其坠地。
金发少女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娇滴滴的,就好似在撒娇一样:“没关系呀,战场之上可不分男女的,你完全不用留手哩,而且我还可以把修为压到五品跟你打呢,这两件东西我也可以不带,怎么样?”
说着,她竟然已经开始在拆解绑在手上的那面盾牌。
杨寅闻言,神色一僵,嗫嗫嚅嚅的,竟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拒绝?
未战先怯,那不是太丢脸了吗?
就在这尴尬的时候,被裴旻单手提着的杨戌却帮他解了围,只听得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然后用无比虚弱的语气问道:“劳烦,劳烦,谁能先带我去疗伤吗?”
杨寅瞬间反应过来,转过头,冷哼一声,道:“哼,老,那个,我要带我兄弟回去疗伤,这比试一事,下,下次再说。”
这位来自异域的金发少女到底有多强,杨寅其实来长安之前,就已有耳闻了,毕竟她当年在长安城惹出的乱子可不算小,事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反倒是被吸纳进了长安司,由此可见一斑,不提对方现在已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四品武人,也不提他杨寅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就是放在平时,他也不会答应的。
不能赢的架,打来干什么,就为了丢脸吗?
只有等哪天自己的修为超过了对方,才能去长安司找她,毕竟总不能以后家里让她来做主吧,那可真是丢了大脸了,杨寅想着想着,便想起了刚才看见的香艳一幕,热血上涌,竟有些昏。
裴旻自然不清楚杨寅心中的种种念头,如是知道了,这位向来极重规矩的剑客,不定就要不守规矩一次了,而黛芙妮娜更是不清楚自己刚才竟被对方看了个春光满堂。
前者转过头,望向了三人之中最为干净的无心,而后者亦是察觉到了长安司这二位武侯的善意,知道他们是来救人的,所以并未继续摆出战斗的姿态,而是默默地站在一边,等待对方将自己送回城内再舔舐伤口。
“你得感谢你那位叫做李轻尘的朋友,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知道你被人给诱出了城。”
说着,裴旻还淡淡地瞥了杨寅一眼,而这位始作俑者却只是歪着头,脑子里混混沌沌的,连事情失败之后回杨府肯定要吃挂落的事都不去想了,只是在幻想着自己将来某一天,可以名正言顺地搂着她看月亮这种事。
裴旻眉头微皱,只觉得眼前这不识好歹的小子是越看越是讨厌,原本自己也不该因为这点小事而动怒,但今天,却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却有不知道原因。
看来自己还是修心不够呀。
这边的无心在听闻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心中微动,罕见地吐出了一个字。
“谢。”
裴旻见状,心情好转了不少,微微颔首的同时,在心中暗道了一声多事之秋,这届武道会,怎么吸引了这么多不安分的主儿,只怕之后,长安司更要有的忙了,想到这,他轻声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三位,回城吧。”
却不想,杨寅这时突然伸出手,朝着对方道:“今日多谢两位武侯仗义相助,此中恩情,老,在下铭记于心,但剩下的事便不好再劳烦二位了,请裴大人将我兄弟交于我带回杨府医治。”
长安镇武司与当朝炙手可热的国舅爷杨钊蒲之间,就算说不上是仇人的关系,但以杨钊蒲的能耐,也早已知道了长安司在暗中做的一些事,更别说他们几次救下了杨府欲杀之人,故而双方的关系也绝谈不上好。
这次杨寅可是在杨巳的言语刺激之下,立了军令状,带着任务出门的,可不但任务失败了不说,还被长安司的人给救了,虽然后一件事长安司的人回去之后肯定不会大肆宣扬,但如果他和杨戌跟着裴旻与黛芙妮娜二人一起回了长安司疗伤,众目睽睽,这件事必然被杨府上下所知晓,到时候,杨府的人该怎么看他们,义父又会怎么看他们?
不是他杨寅不感恩,相反,他此生最重一个“义”字,凡滴水之恩,必涌泉相报,可是这来自敌人的恩情,却不好接呀,故而他先前才会摆出一副生冷勿近的样子,哪怕黛芙妮娜救了他一命,他也绝口不提一个“谢”字。
裴旻眉头微蹙,似他这样的聪明人,如何不懂其中的道理,可他依然忍不住道:“你还坚持的住?”
杨寅在刚才的两场战斗中身受重伤,已经筋疲力尽,而杨戌亦然,这二人如果没了自己的保护,一旦之前的那人再度来袭,他们是必死无疑的。
虽是彼此对立的势力,但裴旻却很清楚,那国舅爷府上的所谓十二义子,藏污纳垢,唯有这头戴抹额的少年还堪堪能入他的法眼,虽然看似做事莽撞,一脸凶煞之气,但实际上是那十二人中最正直的一个,这样的人若是就这样死了,实在是有些可惜,哪怕他今日做了许多错事。
杨寅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继续坚持道:“裴大人可不要小看了杨某,这么一点路而已,我自己走得回去。”
裴旻无言。
他不喜说话,更不喜把同一件事说上第二遍,如果对方这样坚持,他也就不再阻拦了。
自己选的路,生死勿论。
这是他母亲在病榻上与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既是他学武的契机,也是他人生的信条。
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只要你担得住后果。
却不料,就在裴旻想要将杨戌直接丢还给对方的时候,面前那个一直在强撑着挺直身体的男人,突然双眼一翻,嘴里只来得及吐出一句“卑鄙”,便轰然倒下了,身体砸在地上,还掀起了一阵尘土。
裴旻头一次露出如此惊讶的表情,看着刚从背后突然跃起偷袭,以一记手刀敲晕了杨寅的无心,竟说不出话来。
无心做完这件事之后,就好似一个没事人一样,默默地迎着月光,一瘸一拐地开始往回走。
………………………………
第六十三章 竟是女儿身
那处掌柜的连同伙计包括厨子都已经早早离开,独剩下两位客人的简陋客栈里,夜里来访的贺季真已经被李轻尘催回了长安司,这才有了刚才裴旻与黛芙妮娜前往城郊寻找无心的那一幕。
屋内转眼间便又只剩下了李轻尘与沈剑心二人,只不过贺季真前脚才刚走,后脚便又有人来敲门了。
照旧还是沈剑心起身去开了门,看着面前这个身穿宽大黑袍,戴着一张鬼脸面具,神神秘秘的人,沈剑心转头朝着屋内喊道:“李兄,又有人找你。”
李轻尘不用看便知道是谁,于是笑道:“阁下这次来,总算是知道敲门了,快请进吧。”
沈剑心侧身让开路,乾三笑也不客气,抬步走进了进去,然后一拱手,朝着李轻尘道:“得见李兄平安,在下便心满意足了。”
李轻尘看也不看对方,只是淡淡地道:“你出卖了我一次,我也不怪你,不过你我先前的恩情,便算是一笔勾销了。”
乾三笑轻轻地叹了口气,似有些不愿与之变得这么生疏,于是道:“李兄这么说,就让在下很是伤心了,不过在下得承认,今日之事,在下的确有亏欠李兄,但请李兄仔细回想,难道在下就没有给过李兄一些提醒么?”
李轻尘转过头,点头道:“你是生意人,这么做,无可厚非,以后你我依旧可以谈生意,这不打紧。”
乾三笑道:“李兄既然认为在下是生意人,那但请李兄想想,以李兄先前所表现出来的价值,难道就足够让在下甘愿冒着得罪杨府的风险来讨好李兄么,能给李兄一些提醒,且没有给李兄下毒,在下自问已是仁至义尽。”
正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本不愿掺和进这两人的事的沈剑心,突然忍不住插嘴道:“这位姑娘此言差矣,难不成姑娘你看一个人,就只看对方有什么价值么?”
他是纯粹的江湖人,此生只是饮酒练剑,以剑卫道,如此而已,只要是他认为对的道理,他便不惜以性命去守护,只要是他认为值得结交的朋友,他才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便是路边的乞丐,只要投缘,也可以坐下来一起喝酒,对于这种所谓的“价值论”,他十分不喜,甚至是嗤之以鼻,故而忍不住开口。
可他这一开口,屋内的气氛顿时一僵,尤其是李轻尘,先是诧异地看了一眼那边呆立当场的乾三笑,然后又看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的沈剑心,突然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万没想到,乾兄竟是一个女人。”
乾三笑被人无意间戳破了真面目,原本还有些呆滞,尚未回过神来,这时候却是下意识地回斥道:“是女人又如何?难道女人这一辈子就只配躲在男人的背后,做一些枯燥的家务事,相夫教子,蹉跎一生?”
说罢,她竟是有些愤怒地一拂袖,然后转身便走,只是步履间,明显有些慌乱的味道。
李轻尘见状,倒也没有阻拦,更懒得解释,反倒是旁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了话的沈剑心突然走上前,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想要与对方道歉。
只是未曾想,乾三笑走得太急,沈剑心又忘了控制力道,竟使得她左臂的袖子一下子被扯下来了一小截,露出了下方犹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肤,尤其是在这只点了一根照明的蜡烛,所以有些昏暗的屋中,更是明显。
沈剑心见状,立马红着脸松开,停顿了一息之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抱拳道:“姑,姑娘莫怪,在下真,真不是故意的,刚才说错话的地方,还望姑娘多多担待,在下。。。。。。”
乾三笑一下子将左臂藏在背后,声音也不再跟之前一样混混沌沌,完全听不出男女,而是宛如出谷黄莺一般的清脆悦耳,只是明显带着一股子恼怒的情绪,朝着沈剑心喝骂道:“你这登徒子,说话做事,怎如此轻薄!”
沈剑心吓得立马低下了头,再度抱拳,语气极为诚恳地道歉道:“在下刚才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姑娘,你。。。。。。”
只是还不等他将话说完,再抬头的时候,眼前哪还有乾三笑的身影,倒是李轻尘看着门口这一幕,禁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只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又变成了颇有些狼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自觉犯了大错的沈剑心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无比纠结,语气很是愁苦地道:“李兄,这,我。。。。。。”
李轻尘一边咳嗽,一边朝着对方摆手安慰道:“无妨,无妨,她若想来,自会再来,沈兄不必挂怀。”
沈剑心慢慢地挪回了原位坐下,很是歉意地道:“到底还是我不会说话,气走了李兄的客人,我。。。。。。”
李轻尘再次摆手道:“沈兄不知我与她的关系,我俩不过就是一起搭伙做生意的,我打擂,她坐庄,只是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好好地做这笔生意,而她不过是事后小小地坑了我一把,算不得什么,我与她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既不是仇人,也算不得什么朋友。”
沈剑心闻言,轻轻点头,表示了解,随即又有些感慨地道:“听她先前的口音,像是江南一带来的,那么一位年轻的小姑娘,敢在这鱼龙混杂的长安城里与人做生意,也算很不容易了。”
李轻尘对此倒是不置可否,只是先前在与那几个阴险狡诈之徒搏杀的时候,便听到了旁边沈剑心在说自己眼睛的事,当下更是有些好奇地问道:“她的事,暂且不提,在下倒是有些好奇,沈兄这眼睛,当真什么都能看穿?”
沈剑心闻言,腼腆一笑,全无含糊其辞的意思,而是毫无戒备地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让李兄见笑了,我这天赐武命,却与一般人不同,我自三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痊愈之后,便觉醒了天赐武命,之后看任何东西,都是一眼既透,看人可以直接看到脏腑经脉,乃至于真气运转,那时候年纪小,只觉得甚为可怖,倒也未多想,等到再长大一些,才明白了‘非礼勿视’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于是一直在努力修行,既是为了有能力守护自己心中的侠道,也是为了能够控制住这股奇异的力量,不然走在街上看谁都不着寸缕,就太过无礼了,只是刚才一时不察,不慎看穿了那姑娘的面具,又说了那些话,惹恼了她,不知何时能与她好生道歉。”
李轻尘倒不觉得什么无礼不无礼的,因为在他生活的幽州,那里的姑娘家们一向大胆,若是路边的闲汉子们以荤言秽语去挑逗,那些女人只会以更加露骨和不堪的言语反击回去,若是那边的汉子们怂了,不敢说话,她们反倒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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