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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镖笑侠录-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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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壤:“他多半是装傻。在这贱ren家中,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先劈他一刀,再来拷打查问。”话声甫毕,左手刀便向陆迁肩头砍了下去。
陆迁待得刀刃离他肩头尚有半尺,右手翻出,疾伸而前,两根手指抓住炼背,那刀便如凝在半空,砍不下来。
他手指向前一送,刀柄撞中那妇人肩下要穴,登时令她动弹不得,顺手一抖,内力到处,拍的一声响,一柄钢刀断为两截。他随手抛在地下,始终没抬头瞧那妇人。
那年轻女子见母亲被他制住,大惊之下,向后反跃,嗤嗤之声连响,七枝短箭连珠价向他射来。
陆迁拾起断刀,一拍一落,跟着手一挥,那断刀倒飞出去,拍的一声,刀柄撞在她腰间。那年轻女子“啊”的一声叫,穴道正被撞中,身子也登时给定住了。
那妇人惊道:“你受伤了吗?”那少女道:“腰里撞得好痛,倒没受伤,妈,我给封住了‘京门穴’。”
那妇壤:“我给点中了‘中府穴’。这……这人武功厉害得很哪。”那少女道:“妈,这冉底是谁?怎么他也不站起身来,便制住了咱娘儿俩,我瞧他啊,多半是有邪术。”
那妇人不敢再凶,口气放软,向陆迁道:“咱母女和尊驾无怨无仇,适才妄自出手,得罪了尊驾,是咱二饶不对了。还请宽宏大量,高抬贵手。”
那少女忙道:“不,不,咱们输了便输了,何必讨饶?你有种就将本姑娘一刀杀了,我才不希罕呢。”
陆迁隐隐约约听到了她母女的话,只知母亲在求饶,女儿却十分倔强,但到底些什么话,却一句也没听入心郑
这时屋中早已黑沉沉地,又过一会,色全黑。陆迁始终抱着吴双坐在原处,一直没有移动。
他平时头脑极灵,遇上了疑难之事,总是决断极快,倘若一时之间无法明白,便即搁在一旁,暂不理会,决不会犹豫迟疑,但今日失手打死了吴双,悲痛已极,痴痴呆呆,浑浑噩噩,倒似是失心疯一般。
那妇韧声道:“你运气再冲冲环跳穴看,不定牵动经脉,能冲开被封的穴道。”
那少女道:“我早冲过了,一点用处也没迎…”那妇人忽道:“嘘!有人来了!”
只听得脚步细碎,有人推门进来,也是一个女子。那女子擦擦几声,用火刀火石打火,点燃纸煤,再点亮了油灯,转过身来,突然见到陆迁、吴双,以及那两个女子,不禁“啊”的一声惊呼。
她绝未料到屋中有人,蓦地里见到四个人或坐或站,都是一动也不动,登时大吃一惊。她手一松,火刀、火石铮铮两声,掉在地下。
先前那妇人突然厉声叫道:“偌星辰,是你!”
刚进屋来的那女子正是偌星辰。她回过头来,见话的是个中年女子,她身旁另有一个全身黑衣的少女,两人相貌颇美,那少女尤其秀丽,都是从未见过。偌星辰道:“不错,我姓偌,两位是谁?”
那中年女子不答,只是不住的向她端相,满脸都是怒容。
偌星辰转头向陆迁道:“陆少侠,你已打死了我女儿,还在这里干什么?我……我……我苦命的孩儿哪!”着放声大哭,平了吴双的尸身上。
陆迁仍是呆呆的坐着,过了良久,才道:“端夫人,我罪孽深重,请你抽出刀来,将我杀了。”
偌星辰泣道:“便一刀将你杀了,也已救不活我那苦命的孩儿。陆少侠,你我和吴双的爹爹做了一件于心有愧的大错事,害得孩子一生孤苦,连自己爹娘是谁也不知道。这话是不错的,可是……你要打抱不平,该当杀端王爷,该当杀我,为什么却杀了我的吴双?”
这时陆迁的脑筋颇为迟钝,过了片刻,才心中一凛,问道:“什么一件于心有愧的大错事?”
偌星辰哭道:“你明明知道,定要问我,吴双……吴双和吴懿都是我的孩儿,我不敢带回家去,送了给人。”
陆迁颤声道:“昨我问端王爷,是否做了一件于心有愧的大错事,他直认不讳。这件亏心事,便是将吴双……和吴懿两个送与旁人吗?”
偌星辰怒道:“我做了这件亏心事,难道还不够?你当我是什么坏女人,专门做亏心事?”
陆迁道:“端王爷昨又‘可怜见,今日让我重得见到一个……一个当年没六娘的孩子。’他今日重见这个没六娘的孩子,是吴懿,不是……不是我?”
偌星辰怒道:“他为什么要你?你是他抛弃了送饶孩子吗?你……你胡袄什么?我又怎生得出你这畜生?”她恨极了陆迁,但又忌惮他武功撩,不敢动手,只一味斥骂。
………………………………
第四百四十八章 相思苦故地又重赴
陆迁道:“那么我问他,为什么直到今日,兀自接二连三的再干恶事,他却自己承认行止不端,德行有亏?”
偌星辰满是泪水的面颊上浮上淡淡红晕,说道:“他生性风流,向来就是这样的。他耍了一个女子,又耍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接二连三的荒唐,又……要你来多管什么闲事?
陆迁喃喃道:“错了,错了,全然错了!”出神半晌,蓦地里伸出手来,拍拍拍拍,猛打自己耳光。
偌星辰吃了一惊,一跃而起,倒退了两步,只见陆迁不住的出力殴打自己,每一掌都落手极重,片刻间双颊便高高肿起。
只听得“呀”的一声轻响,又有人推门进来,叫道:“娘,你已拿了那幅字……”正是吴懿。
她话未说完,见到屋中有人,又见陆迁左手抱着吴双,右手不住的击打自己,不禁惊得呆了。
陆迁的脸颊由肿而破,跟着满脸满手都是鲜血,跟着鲜血不断的溅了开来,溅得墙上、桌上、椅上……都是点点鲜血,连吴双身上,墙上所悬着的那张条幅上,也溅上了殷红色的点点滴滴。
偌星辰不忍再看这残酷的情景,双手掩目,但耳中仍不住听到拍拍之声,她大声叫道:“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吴懿尖声道:“喂,你别弄脏了我爹爹写的字,我要你赔。”
跃上桌子,伸手去摘墙上所悬的那张条幅。原来她母女俩去而复回,便是来取这张条幅。
陆迁一怔,住手不打,问道:“这个‘长安端游’果真便是端王爷吗?”
偌星辰道:“除了是他,还能有谁?”说到端王爷时,脸上不自禁的露出了一往情深的骄傲。
这两句话又给陆迁心中解开了一个疑团:这条幅确是端王爷写的,那封给汪帮主的信就不是他写的,带头大哥便多半不是端王爷。
他心中立时便生出一个念头:“李夫人所以冤枉端王爷,中间必有极大隐情。我当先解开了这个结,总会有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之日。”
这么一想,当即消了自尽的念头,适才这一顿自行殴击,虽打得满脸鲜血,但心中的悔恨悲伤,却也得了个发泄之所,于是抱着吴双的尸身,站了起来。
吴懿已见到桌上他所写的那两块竹片,笑道:“嘿嘿,怪不得外边掘了两个坑,我正在奇怪,原来你是想和姊姊同死合葬,啧啧啧,当真多情得很哪!”
陆迁道:“我误中奸人毒计,害死了吴双,现下要去找这奸人,先为吴双报仇,再追随她于地下。”
吴懿道:“奸人是谁?”陆迁道:“此刻还无眉目,我这便去查。”说着抱了吴双,大踏步出去。吴懿笑道:“你这么抱着我姊姊,去找那奸人么?”
陆迁一呆,一时没了主意,心想抱了吴双的尸身千里迢迢而行,终究不妥。
但要放开了她,却实是难分难舍,怔怔瞧着吴双的脸,眼泪从他血肉模糊的脸上直滚下来,泪水混合着鲜血,淡红色的水点,滴在吴双惨白的脸上,当真是血泪斑斑。
偌星辰见了他伤心的情状,憎恨他的心意霎时之间便消解了,说道:“陆少侠,大错已经铸成,那已无可挽回,你……
你……”她本想劝他节哀,但自己却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好好的女儿,为什么要去送给别人?”
那被陆迁定住了身形的少女忽然插口道:“当然都是你不好啦!人家好好的夫妻,为什么你要去拆散他们?”
偌星辰抬起头来,问那少女道:“姑娘为什么说这话?你是谁?”
那少女道:“你这狐狸精,害得我娘亲好苦,害得我……害得我……”
吴懿一伸手,便向她脸上掴去。那少女动弹不得,眼见这一掌难以躲开。
偌星辰忙伸手拉住吴懿手臂,道:“吴懿,不可动粗。”
向那中年妇人又看了两眼,再瞧瞧她右手中的一柄钢刀,地下的一柄断刀,恍然大悟,道:“是了,你使双刀,你……你是罗刹刀赵……赵红霞……霞姊姊。”
这中年妇人正是端王爷的另一个情人罗刹刀赵红霞,那黑衣少女便是她的女儿上官铃。
赵红霞不怪端王爷拈花惹草,到处留情,却恨旁的女子狐媚妖艳,夺了她的情郎,因此得到师妹甘宝宝传来的讯息后,便和女儿木婉清同去行刺端王爷的妻子和他另一个情人,结果都没成功。
待得知悉端王爷又有一个相好叫偌星辰,隐居在龙心湖畔的方竹林中,便又带了女儿赶来杀人。
赵红霞听偌星辰认出了自己,喝道:“不错,我是赵红霞,谁要你这贱ren叫我姊姊?”
偌星辰一时猜不到赵红霞到此何事,又怕这个情敌和端王爷相见后旧情复燃,便笑道:“是啊,我说错了,你年纪比我轻得多,容貌又这等美丽,难怪段郎对你这么着迷。你是我妹子,不是姊姊。赵家妹子,王爷每天都想念你,牵肚挂肠的,我真羡慕你的好福份呢。”
赵红霞一听偌星辰称赞自己年轻貌美,心中的怒气已自消了三成,待听她说端王爷每天思念自己,怒气又消了三成,说道:“谁像你这么甜嘴蜜舌的,惯会讨人欢喜。”
偌星辰道:“这位姑娘,便是令爱千金么?啧啧啧,生得这么俊,难为你赵家妹子生得出来……”
陆迁听她两个女人叽哩咕噜的尽说些风月之事,不耐烦多听,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一度肠为之断、心为之碎的悲伤过去之后,便思索如何处理日后的大事。
他抱起吴双的尸身,走到土坑旁将她放了下去,两只大手抓起泥土,慢慢撒在她身上,但在她脸上却始终不撒泥土。
他双眼一瞬不瞬的瞧着吴双,只要几把泥土一撒下去,那便是从此不能再见到她了。
耳中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她的话声,约定到门关外骑马打猎、牧牛放羊,要陪他一辈子。
不到一天之前,她还在说着这些有时深情、有时俏皮、有时正经、有时胡闹的话。从今而后再也听不到了。在塞上牧牛放羊的誓约,从此成空了。。
陆迁跪在坑边,良久良久,仍是不肯将泥上撒到吴双脸上。
突然之间,他站起身来,一声长啸,再也不看吴双,双手齐推,将坑旁的泥土都推在她身上脸上。回转身来,走入厢房。
………………………………
第四百四十九章 踏征程孤身寻奇踪
只见偌星辰和赵红霞仍在絮絮谈论。偌星辰虽在伤心之际,仍是巧舌如簧,哄得赵红霞十分欢喜,两个女人早就去了敌意。
偌星辰道:“陆少侠,这位妹妹得罪了你,事出无心,请你解开了她二人的穴道罢。”
偌星辰是吴双之母,她说的话,陆迁自当遵从几分,何况他本就想放了二人,当下走近身去,伸手在赵红霞和上官铃的肩头各拍一下。二人只觉一股热气从肩头冲向被封穴道。
四肢登时便恢复了自由。母女对望一眼,对陆迁功力之深,心下好生佩服。
陆迁向吴懿道:“吴懿妹子,你爹爹的条幅,请你借给我看一看。”
吴懿道:“我不要你叫我妹子长、妹子短的。”话是这么说,却也不敢违拗,还是将卷起的条幅交了给他。
陆迁展了开来,再将端王爷所写的字仔细看了两遍。偌星辰满脸通红,忸怩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好看?”
陆迁道:“端王爷现下到了何处?”偌星辰脸色大变,退了两步,颤声道:“不……不……你别再去找他了。”
陆迁道:“我不是去跟他为难,只是想问他几件事。”
偌星辰哪里肯信,说道:“你既已失手打死了吴双,不能再去找他。”
陆迁料知她决不肯说,便不再问,将条幅卷起,还给吴懿,说道:“吴双曾有遗言,命我照料她的妹子。端夫人,日后吴懿要是遇上了为难之事,只要陆迁能有效力之处,尽管吩咐,决不推辞。”
偌星辰大喜,心想:“吴懿有了这样一个大本领的靠山,这一生必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了。”
说道:“如此多谢了。吴懿,快谢谢陆大哥。”
她将“陆少侠”的称呼改成了“陆大哥”,好令吴懿跟他的干系亲密些。
吴懿却扁了扁嘴,神色不屑,说道:“我有什么为难之事要他帮手?我有天下无敌的师父,这许多师哥,还怕谁来欺侮我?他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自己的事还办不了,尽出乱子,还想帮我忙?哼,那不是越帮越忙吗?”
她咭咭咯咯的说来,清脆爽朗。偌星辰数次使眼色制止,吴懿只假装不见。
偌星辰顿足道:“唉,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乱说,鲁少侠,你瞧在吴双的脸上,千万不要介意。”
陆迁道:“在下陆,不姓鲁。”
吴懿说道:“妈,这个人连自己姓什么也弄不清楚,是个大大的浑人……”
偌星辰喝道:“吴懿!”
陆迁拱手一揖,说道:“就此别过。”转头向上官铃道:“吴姑娘,你这种歹毒暗器,多用无益,遇上了本领高强过你的对手,你不免反受其害。”
上官铃还未答话,吴懿道:“姊姊,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些暗器最多打不中对方,还能有什么害处?”
陆迁再不理会,转身出门,左足跨出门口时,右手袍袖一拂,呼的一阵劲风,先前上官铃向他发射而被击落的七枚小箭同时飞起,猛向吴懿射出,去势犹似闪电。
吴懿只得叫一声“哎唷”,那里还来得及闪避?七枚短箭从她头顶、颈边、身旁掠过,拍的一声响,同时钉在她身后墙上,直没至羽。
偌星辰急忙抢上,搂住吴懿,惊叫:“赵家妹子,快取解药来。”
赵红霞道:“伤在哪里?伤在哪里?”上官铃忙从怀中取出解药,去察看吴懿的伤势。
过得片刻,吴懿惊魂稍定,才道:“没……没射中我。”四个女子一齐瞧着墙上的七枚短箭,无不骇然,相顾失色。
原来陆迁记着吴双的遗言,要他照顾吴懿,却听得吴懿说“我有天下无敌的师父,这许多师哥,还怕谁来欺侮我?”
因此用袖风拂箭,吓她一吓,免得她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有恃无恐,小觑了天下英雄好汉,将来不免大吃苦头。
他走出竹林,来到龙心湖畔,在路旁寻到一株枝叶浓密的大树,纵身上树。
他要找到端王爷问个明白,何以李夫人故意陷害于他,但偌星辰决不肯说他的所在,只有暗中跟随。
过不多时,只见四人走了出来,赵红霞母女在前,偌星辰母女在后,瞧模样是偌星辰送客。
四人走到湖边,赵红霞道:“偌姊姊,你我一见如故,前嫌尽释,消去了我心头一桩恨事,现下我要去找那姓康的贱婢。你可知道她的所在?”
偌星辰一怔,问道:“妹子,你去找她干什么?”
赵红霞恨恨的道:“我和王爷本来好端端地过快活日子,都是这贱婢使狐狸精勾当……”
偌星辰沉吟道:“那秋……秋余这贱ren,嗯,可不知在哪里。妹子找到了她,你帮我在她身上多刺几刀。”
赵红霞道:“那还用说?就只怕不容易寻着。好啦,再见了!嗯,你若见到王爷……”
偌星辰一凛,道:“怎么啦?”
赵红霞道:“你给我狠狠的打他两个括子,一个耳光算在我的帐上,一个算在咱姑娘帐上。”
偌星辰轻声一笑,道:“我怎么还会见到这没良心的死人?
妹子你几时见到他,也给我打他两个耳光,一个是代我打的,一个是代吴懿打的。
不,打耳光不够,再给我踢上两脚。生了女儿不照看,任由我们娘儿俩孤苦伶仃的……”
说着便落下泪来。赵红霞安慰道:“姊姊你别伤心。待我们杀了那姓秋的贱ren,回来跟你作伴儿。”
陆迁躲在树上,对两个女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想端王爷武功不弱,待朋友也算颇为仁义,偏偏喜爱女色,不算英雄。
只见赵红霞拉着上官铃,向偌星辰母女行了一礼,便即去了,偌星辰携着吴懿的手,又回入竹林。
陆迁寻思:“偌星辰必会去找端王爷,只是不肯和赵红霞同去而已,先前她说来取这条幅,端王爷定在前面不远之处相候。我且在这里守着。”
只听得树丛中发出微声,两个黑影悄悄走来,却是赵红霞母女去而复回。听得赵红霞低声道:“铃儿,你怎地如此粗心大意,轻易上人家的当?偌家姊姊卧室中的榻下,有双男人鞋子,鞋头上用黄线绣着两个字,左脚鞋上绣个‘山’字,右脚鞋上绣个‘河’字,那自然是你爹爹的鞋子。鞋子很新,鞋底淤泥还没干,可想而知,你爹爹便在附近。”
上官铃道:“啊!原来这姓偌的女人骗了咱们。”。
赵红霞道:“是啊,她又怎肯让这负心汉子跟咱们见面?”
上官铃道:“爹爹没良心,娘,你不用见他了。”
………………………………
第四百五十章 桃花坞红杏栖身住
赵红霞半晌不语,隔了一会,才道:“我想瞧瞧他,只是不想他见到我。隔了这许多日子,他老了,你妈也老了。”这几句话说得很是平淡,但话中自蕴深情。
上官铃道:“好罢!”声音十分凄苦。她与崔士元分手以来,思念之情与日俱增,但明知是必无了局的相思,在母亲面前却还不敢流露半点心事。
赵红霞道:“咱们只须守在这里,料你爹爹不久就会到来。”说着便拨开长草,隐身其中。上官铃跟着躲在一株树后。
淡淡星光之下,陆迁见到赵红霞苍白的脸上泛着微红,显是甚为激动,心道:“情之累人,一至于斯。”但随即便又想到了吴双,胸口不由得一阵酸楚。
过不多时,来路上传来奔行迅捷的脚步声,陆迁心道:“这人不是端王爷,多半是他的部属。”果然那人奔到近处,认出是那个在桥上画倒画的朱诺臣。
偌星辰听到了脚步声,却分辨不出,一心只道是端王爷,叫道:“王爷,王爷!”快步迎出。吴懿跟了出来。
朱诺臣一躬到地,说道:“主公命属下前来禀报,他身有急事,今日不能回来了。”
偌星辰一怔,问道:“什么急事?什么时候回来?”
朱诺臣道:“这事与西北齐家有关,好像是发见了齐公子的行踪。主公万里北来,为的便是找寻此人。主公言道:只待他大事一了,便来龙心湖畔相聚,请夫人不用挂怀。”
偌星辰泪凝于眶,哽咽道:“他总是说即刻便回,每一次都是三年、五年也不见人面。好容易盼得他来了,又……”
朱诺臣于吴懿气死褚万丰一事,极是悲愤,端王爷的话既已传到,便不愿多所逗留,微一躬身,掉头便行,自始至终没向吴懿瞧上一眼。
偌星辰待他走过,低声向吴懿道:“你轻功比我好得多,快悄悄跟着他,在道上给我留下记认,我随后便来。”
吴懿抿嘴笑道:“你叫我追爹爹,有什么奖赏?”
偌星辰道:“娘有什么东西,全都是你的,还要什么奖赏?”
吴懿道:“好罢,我在墙角上写个‘端’字,再画个箭头,你便知道了,”
偌星辰搂着她肩头,喜道:“乖孩子!”
吴懿笑道:“痴心娘亲!”拔起身子,追赶朱诺臣而去。
偌星辰在小镜湖畔悄立半晌,这才沿着小径走去。她一走远,赵红霞母女便分别现身,两人打了个手势,蹑足跟随在后。
陆迁心道:“吴懿既在沿途做下记认,要找端王爷可容易不过了。”
走了几步,蓦地在月光下见到自己映在湖中的倒影,凄凄冷冷,甚是孤单,心中一酸,便欲回向竹林,到吴双墓前再去坐上一会,但只一沉吟间,豪气陡生,手出一掌,劲风到处,击得湖水四散飞溅,湖中影子也散成了一团碎片。一声长啸,大踏步便走了。
此后这几日中晓行夜宿,多喝酒而少吃饭,每到一处市镇,总在墙脚边见到吴懿留下的‘端’字记号,箭头指着方向。有时是偌星辰看过后擦去,但痕迹宛然可寻。
一路向北行来,天气渐渐寒了,这一日出门不久,天上便飘飘扬扬的下起大雪来。
陆迁行到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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