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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镖笑侠录-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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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北行来,天气渐渐寒了,这一日出门不久,天上便飘飘扬扬的下起大雪来。
陆迁行到午间,在一间小酒店中喝了十二三碗烈酒,酒瘾未杀,店中却没酒了。
他好生扫兴,迈开大步疾走了一阵,来到一座大城,走到近处,心头微微一震,原来已到了信阳。
一路上他追寻吴懿留下的记号,想着自己的心事,于周遭人物景色,全没在意,竟然重回信阳。
他真要追上端王爷,原是轻而易举,加快脚步疾奔得一天半日,自非赶上不可。
但自吴双死后,心头老是空荡荡地,不知如何打发日子才好,心里总是想:“追上了端王爷,却又如何?找到了正凶,报了大仇,却又如何?我一个人回到关外,在风沙大漠之中打猎牧羊,却又如何?”是以一直并未急追。
进了信阳城,见城墙脚下用炭笔写着个‘端’字,字旁的箭头指而向西。
他心头又是一阵酸楚,想起那日和吴双并肩而行,到信阳城西李夫人家去套问讯息,今日回想,当时每走一步,便是将吴双向阴世推了一步。
只行出五六里,北风劲急,雪更下得大了。
循着吴懿留下的记号,径向西行,那些记号都是新留下不久,有些是削去了树皮而画在树上的,树干刀削之处树脂兀自未凝,记号所向,正是李四海之家。
陆迁暗暗奇怪,寻思:“莫非端王爷知道李夫人陷害于他,因而找她算帐去了?
是了,吴双临死时在青石桥上跟我说话,曾提到李夫人,都给吴懿听了去,定是转告她爹爹了。可是我们只说李夫人,他怎知就是这个李夫人?”
他一路上心情郁郁,颇有点神不守舍,这时逢到特异之事,登时精神一振,回复了昔日与劲敌交锋时的警觉。见道旁有座破庙,当即进去,掩上山门,放头睡了三个时辰,到二更时分,这才出庙,向李四海家中行去。
将到临近时,隐身树后,察看周遭形势,只看了一会,嘴角边便微露笑容,但见马家屋子东北侧伏有二人,瞧身形是偌星辰和吴懿。
接着又见赵红霞母女伏在屋子的东南角上。这时大雪未停,四个女子身上都堆了一层白雪。
东厢房窗中透出淡淡黄光,寂无声息。陆迁折了一根树枝,投向东方,拍的一声轻响,落在地下。
偌星辰等四人都向出声处望去,陆迁轻轻一跃,已到了东厢房窗下。
天寒地冻,李家窗子外都上了木板,陆迁等了片刻,听得一阵朔风自北方呼啸而来,待那阵风将要扑到窗上,他轻轻一掌推出,掌力和那阵风同时击向窗外的木板,喀喇一声响,木板裂开,连里面的窗纸也破了一条缝。
赵红霞和偌星辰等虽在近处,只因掌风和北风配得丝丝入扣,并未察觉,房中若是有人自也不会知觉。陆迁凑眼到破缝之上,向里张去,一看之下,登时呆了,几乎不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端王爷短衣小帽,盘膝坐在炕边,手持酒杯,笑嘻嘻的瞅着炕桌边打横而坐的一个妇人。
那妇人身穿缟素衣裳,脸上薄施脂粉,眉梢眼角,皆是春意,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便如要滴出水来,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斜睨着端王爷,正是李四海的遗孀李秋余。
………………………………
第四百五十一章 烟霞里却是遇故人
此刻室中的情景,陆迁若不是亲眼所见,不论是谁说与他知,他必斥之为荒谬妄言。
他自在豫州城外燕子林中首次见到李夫人之后,此后两度相见,总是见她冷若冰霜,凛然有不可犯之色,连她的笑容也是从未一见,怎料得到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更奇的是,她以言语陷害端王爷,自必和他有深仇大恨,但瞧小室中的神情,酒酣香浓,情致缠绵,两人四目交投,惟见轻怜密爱,哪里有半分仇怨?
桌上一个大花瓶中插满了红梅。炕中想是炭火烧得正旺,李夫人颈中扣子松开了,露出雪白的项颈,还露出了一条红缎子的围胸边缘。
炕边点着的两枝蜡烛却是白色的,红红的烛火照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屋外朔风大雪,斗室内却是融融春暖。
只听端王爷道:“来来来,再陪我喝一杯,喝够一个成双成对。”
李夫人哼了一声,腻声道:“什么成双成对?我独个儿在这里孤零零、冷清清的,日思夜想。朝盼晚望,总是记着你这个冤家,你……你……却早将人抛在脑后,哪里想到来探望我一下?”说到这里,眼圈儿便红了。
陆迁心想:“听她说话,倒与赵红霞、偌星辰差不多,莫非……莫非……她也是端王爷的旧情人么?”
端王爷低声细气的道:“我在大理,哪一天不是牵肚挂肠的想着我的小宝?恨不得插翅飞来,将你搂在怀里,好好的怜你爱你。”
“那日听到你和马帮头领成婚的讯息,我接连三日三夜没吃一口饭。你既有了归宿,我若再来探你,不免累了你。齐副帮主是马帮中大有身分的英雄好汉,我再来跟你这个那个,可太也对他不起。这……这不是成了卑鄙小人么?”
李夫人道:“谁希罕你来向我献殷勤了?我只是记挂你,身上安好么?心上快活么?大事小事都顺遂么?只要你好,我就开心了,做人也有了滋味。你远在长安,我要打听你的讯息,不知可有多难。我身在豫州,这一颗心,又有哪一时、哪一刻不在你的身边?”
她越说越低,陆迁只觉她的说话腻中带涩,软绵绵地,说不尽的缠绵宛转,听在耳中当真是荡气回肠,令人神为之夺、魂为之销。
然而她的说话又似纯系出于自然,并非有意的狐媚。他平生见过的人着实不少,真想不到世上竟会有如此艳媚入骨的女子。
陆迁虽感诧异,脸上却也不由自主的红了。他曾见过端王爷另外两个情妇,赵红霞明朗爽快,偌星辰俏美爱娇,这位李夫人却是柔到了极处,腻到了极处,又是另一种风流。
端王爷眉花眼笑,伸手将她拉了过来,搂在怀里。李夫人“唔”的一声,半推半就,伸手略略撑拒。
陆迁眉头一皱,不想看他二人的丑态,忽听得身侧有人脚下使劲踏着积雪,发出擦的一声响。
他暗叫:“不好,这两位打翻醋坛子,可要坏了我的大事。”身形如风,飘到赵红霞等四人身后,一一点了她四人背心上的穴道。
这四人也不知是谁做的手脚,便已动弹不得,这一次陆迁点的是哑穴,令她们话也说不出来。
赵红霞和偌星辰耳听得情郎和旁的女子如此情话连篇,自是怒火如焚,妒念似潮,倒在雪地之中,双双受苦煎熬。
陆迁再向窗缝中看去,只见李夫人已坐在端王爷身旁,脑袋靠在他肩头,全身便似没了半根骨头,自己难以支撑,一片漆黑的长发披将下来,遮住了端王爷半边脸。
她双眼微开微闭,只露出一条缝,说道:“我当家的为人所害,你总该听到传闻,也不赶来瞧瞧我?我当家的已死,你不用再避什么嫌疑了罢?”语音又似埋怨,又似撒娇。
端王爷笑道:“我这可不是来了么?我一得讯息,立即连夜动身,一路上披星戴月、马不停蹄的从长安赶来,生怕迟到了一步。”
李夫人道:“怕什么迟到了一步?”
端王爷笑道:“怕你熬不住寂寞孤单,又去嫁了人,我长安端游岂不是落得一场白白的奔波?教我十年相思,又付东流。”
李夫人啐了一口,道:“呸,也不说好话,编派人家熬不住寂寞孤单,又去嫁人?你几时想过我了,说什么十年相思,不怕烂了舌根子。”
端王爷双臂一收,将她抱得更加紧了,笑道:“我要是不想你,又怎会巴巴的从长安赶来?”
李夫人微笑道:“好罢,就算你也想我。王爷,以后你怎生安置我?”说到这里,伸出双臂,环抱在端王爷颈中,将脸颊挨在他面上,不住轻轻的揉擦,一头秀发如水波般不住颤动。
端王爷道:“今朝有酒今朝醉,往后的事儿,提他干么?来,让我抱抱你,别了十年,看你是轻了些呢,还是重了些?”说着将李夫人抱了起来。
李夫人道:“那你终究不肯带我去长安了?”
端王爷眉头微皱,说道:“长安有什么好玩?又闷又苦,又多规矩,你去了水土不服,会生病的。”
李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嗯,你不过是又来哄我空欢喜一场。”端王爷笑道:“怎么是空欢喜?我立时便要叫你真正的欢喜。”
李夫人微微一挣,落下地来,斟了杯酒,道:“王爷,再喝一杯。”
端王爷道:“我不喝了,酒够啦!”李夫人左手伸过去抚摸他脸,说道:“不,我不依,我要你喝得迷迷糊糊的。”
端王爷笑道:“迷迷糊糊的,有什么好?”说着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
陆迁听着二人尽说些风情言语,好生不耐,眼见端王爷喝酒,忍不住酒瘾发作,轻轻吞了口馋涎。
只见端王爷打了个呵欠,颇露倦意。李夫人媚笑道:“王爷,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陆迁精神一振,心想:“她要说故事,说不定有什么端倪可寻。”
端王爷却道:“且不忙说,来,我给你除了外衣,你在枕头边轻轻的说给我听。”
李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想呢!王爷,我小时候家里很穷,想穿新衣服,爹爹却做不起,我成天就是想,几时能像隔壁江家姊姊那样,过年有花衣花鞋穿,那就开心了。”
端王爷道:“你小时候一定长得挺俊,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就是穿一身破烂衣衫,那也美得很啊。”。
李夫人道:“不,我就是爱穿花衣服。”
端王爷道:“你穿了这身孝服,雪白粉嫩,嗯,又多了三分俏,花衣服有什么好看?”
………………………………
第四百五十二章红颜劫反困红颜身
李夫人抿着嘴一笑,又轻又柔的说道:“我小时候啊,日思夜想,生的便是花衣服的相思病。”
端王爷道:“到得十七岁上呢?”李夫人目露光采,悄声道:“王爷,我就为你害相思病了。这病根子老是不断,一直害到今日,还是没害完,也不知今生今世,想着我王爷的这相思病儿,能不能好。”
端王爷听得心摇神驰,伸手又想去搂她,只是酒喝得多了,手足酸软,抬了抬手臂,又放了下来,笑道:“你劝我喝了这许多酒,待会要是……要是……哈哈,小宝,后来你到几岁上,才穿上了花衣花鞋?”
李夫人道:“你从小大富大贵,自不知道穷人家孩子的苦处。那时候啊,我便是有一双新鞋穿,那也开心得不得了。”
“我七岁那一年上,我爹爹说,到腊月里,把我家养的三头羊、十四只鸡拿到市集上去卖了过年,再剪块花布,回家来给我缝套新衣。我打从八月里爹爹说了这句话那时候起,就开始盼望了,我好好的喂鸡、放羊……”
陆迁听到“放羊”这两个字,忍不住热泪盈眶。
李夫人继续说道:“好容易盼到了腊月,我天天催爹爹去卖羊、卖鸡。爹爹总说:‘别这么心急,到年近岁晚,鸡羊卖得起价钱。’过得几天,下起大雪来,接连下了几日几晚。”
“那一天傍晚,突然垮喇喇几声响,羊栏屋给大雪压垮啦。幸好羊儿没压死。爹将羊儿牵在一旁,说道这可得早些去将羊儿卖了。”
“不料就是这天半夜里,忽然羊叫狼嗥,吵了起来。爹爹说:‘不好,有狼!’提了标枪出去赶狼。可是三头羊都给饿狼拖去啦,十几只鸡也给狼吃了大半。爹爹大叫大嚷,出去赶狼,想把羊儿夺回来。
“眼见他追入了山里,我着急得很,不知道爹爹能不能夺回羊儿。等了好久好久,才见爹爹一跛一拐的回来。他说在山崖上雪里滑了一交,摔伤了腿,标枪也摔到了崖底下,羊儿自然夺不回了。
“我好生失望,坐在雪地里放声大哭。我天天好好放羊,就是想穿花衣衫,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我又哭又叫,只嚷;‘爹,你去把羊儿夺回来,我要穿新衣,我要穿新衣!’”
陆迁听到这里,一颗心沉了下去:“这女人如此天性凉薄!
她爹爹摔伤了,她不关心爹爹的伤势,尽记着自己的花衣,何况雪夜追赶饿狼,那是何等危险的事?当时她虽年幼不懂事,却也不该。”
只听她又说下去:“我爹爹说道:‘小妹,咱们赶明儿再养几头羊,到明年卖了,一定给你买花衣服。’我只是大哭不依。可是不依又有什么法子呢?”
“不到半个月便过年了,隔壁江家姊姊穿了一件黄底红花的新棉袄,一条葱绿色黄花的裤子。我瞧得真是发了痴啦,气得不肯吃饭。爹爹不断哄我,我只不睬他。”
端王爷笑道:“那时候要是我知道了,一定送十套、二十套新衣服给你。”说着伸了个懒腰,烛火摇晃,映得他脸上尽是醺醺酒意,浓浓情欲。
李夫人道:“有十套、二十套,那就不希罕啦。那天是年三十,到了晚上,我在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就悄悄起来,摸到隔壁江伯伯家里。”
“大人在守岁,还没睡,蜡烛点得明晃晃地,我见江家姊姊在炕上睡着了,她的新衣裤盖在身上,红艳艳的烛火照着,更加显得好看。我呆呆的瞧着,瞧了很久很久,我悄悄走进房去。将那套新衣新裤拿了起来。”
端王爷笑道:“偷新衣么?哎唷,我只道咱们小宝只会偷人心,原来也会偷衣服呢。”
李夫人星眼流波,嫣然一笑,说道:“我才不是偷新衣新裤呢!我拿起桌上针线篮里的剪刀,将那件新衣裳剪得粉碎,又把那条裤子剪成了一条条的,永远缝补不起来。我剪烂了这套新衣新裤之后,心中说不出的欢喜,比我自己有新衣服穿还要痛快。”
端王爷一直脸蕴笑意,听到这里,脸上渐渐变色,颇为不快,说道:“小宝,别说这些旧事啦,咱们睡罢!”
李夫人道:“不,难得跟你有几天相聚,从今而后,只怕咱俩再也不得见面了,我要跟你说多些话。王爷,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故事?”
“我要叫你明白我的脾气,从小就是这样,要是有一件物事让我每日日思夜想,得不到手,偏偏旁人运气好得到了,那么我说什么也得毁了这件物事。小时候使的是笨法子,年纪慢慢大起来,人也聪明了些,就使些巧妙点的法子啦。”
端王爷摇了摇头,道:“别说啦。这些煞风景的话,你让我听了,叫我没了兴致,待会可别怪我。”
李夫人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慢慢打开了绑着头发的白头绳,长发直垂到腰间,柔丝如漆。
她拿起一只黄杨木的梳子,慢慢梳着长发,忽然回头一笑,脸色娇媚无限,说道:“王爷,你来抱我!”声音柔腻之极。
陆迁虽对这妇人心下厌憎,烛光下见到她的眼波,听到她“你来抱我”这四个字,也不自禁的怦然心动。
端王爷哈哈一笑,撑着炕边,要站起来去抱她。却是酒喝得多了,竟然站不起身,笑道:“也只喝了这六七杯酒儿,竟会醉得这么厉害。小宝,你的花容月貌,令人一见心醉,真抵得上三斤烈酒,嘿嘿。”
陆迁一听,吃了一惊:“只喝了六七杯酒,如何会醉?端王爷内力非同泛泛,就算没半点酒量,也决没这个道理,这中间大有蹊跷。”
只听李夫人格格娇笑,腻声道:“王爷,你过来哟,我没半点力气,你……你……你快来抱我。”
赵红霞和偌星辰卧在窗外,李夫人这等撒娇使媚,一句句传入耳来,均是妒火攻心,几欲炸裂了胸膛,偏又提不起手来塞住耳朵。。
端王爷左手撑在炕边,用力想站起身来,但身子刚挺直,双膝酸软,又即坐倒,笑道:“我也是没半点力气,真是奇怪了。我怎地一见到你,便如耗子见了猫,全身都是酸软啦。”
李夫人轻笑道:“我不依你,只喝了这一点儿,便装醉哄人。你运运气,使动内力,不就得了?”
………………………………
第四百五十三章 英雄汉不复英雄勇
端王爷调运内息,想提一口真气,岂知丹田中空荡荡地,便如无边无际,什么都捉摸不着,他连提三口真气,不料修培了数十年的深厚内力陡然间没影没踪,不知已于何时离身而去。
这一来可就慌了,知道事情不妙。但他久历江湖风险,脸上丝毫不动声色,笑道:“只剩下七绝式和八方五雷掌的内劲,这可醉得我只会杀人,不会抱人了。”
陆迁心道:“这人虽然贪花好色,却也不是个胡涂脚色。
他已知身陷危境,说什么‘只会杀人,不会抱人’。其实他七绝式是会的,八方五雷掌可就不会,显是在虚声恫吓。他若没了内力,七绝式也使不出来。”
李夫人软洋洋的道:“啊哟,我头晕得紧,王爷,莫非……莫非这酒中,给你作了手脚么?”
端王爷本来疑心她在酒中下药,听她这么说,对她的疑心登时消了,招了招手,说道:“小宝,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李夫人似要举步走到他身边,但却站不起来,伏在桌上,脸泛桃红,只是喘气,媚声道:“王爷,我一步也动不了啦,你怕我不肯跟你好,在酒里下了药,是不是?你这个小不正经的。”
端王爷摇了摇头,打个手势,用手指蘸了些酒,在桌上写道:“已中敌人毒计,力图镇静。”
说道:“现下我内力提上来啦,这几杯毒酒,却也迷不住我。”
李夫人在桌上写道:“是真是假?”端王爷写道:“不可示弱。”
大声道:“小宝,你有什么对头,却使这毒计来害我?”
陆迁在窗外见到他写“不可示弱”四字,暗叫不妙,心道:“饶你端王爷精明厉害,到头来还是栽在女人手里。这毒药明明是李夫人下的,她听你说‘只会杀人,不会抱人’,忌惮你武功了得,这才假装自己也中了毒,探问你的虚实,如何这么容易上了当?”
李夫人脸现忧色,又在桌上写道:“内力全失是真是假?”
口中却道:“王爷,若有什么下三滥的奸贼想来打咱们主意,那是再好也没有了。
闲着无聊,正好拿他来消遣。你只管坐着别理会,瞧他可有胆子动手。”
端王爷写道:“只盼药性早过,敌人缓来。”说道:“是啊,有人肯来给咱们作耍,正是求之不得。小宝,你要不要瞧瞧我凌空点穴的手段?”
李夫人笑道:“我可从来没见过,你既内力未失,便使七绝式在纸窗上戳个窟窿,好不好?”
端王爷眉头微蹙,连使眼色,意思说:“我内力全无,那里还能凌空点穴?我是在恐吓敌人,你怎地不会意?”
李夫人却连声催促,道:“快动手啊,你只须在纸窗上戳个小窟窿,便能吓退敌人,否则那可糟了,别让敌人瞧出了破绽。”
端王爷又是一凛:“她向来聪明机伶,何以此刻故意装傻?”正沉吟间,只听李夫人柔声道:“王爷,你中了‘十香迷魂散’的烈性毒药,任你武功登天,那也必内力全失。你如果还能凌空点穴,能在纸窗上用内力真气刺一个小孔,那可就奇妙得紧了。”
端王爷失惊道:“我……我是中了‘十香迷魂散’的歹毒猛药?你怎么……怎么知道?”
李夫人娇声笑道:“我给你斟酒之时,嘻嘻,好像一个不小心,将一包毒药掉入酒壶中了。唉,我一见到你,就神魂颠倒,手足无措,王爷,你可别怪我。”
端王爷强笑道:“嗯,原来如此,那也没什么。”这时他已心中雪亮,知道已被李夫人制住,若是狂怒喝骂,决计无补于事。
脸上只好装作没事人一般,竭力镇定心神,设法应付危局,寻思:“她对我一往情深,决不致害我性命,想来不过是要我答允永不回家,和她一辈子厮守,又或是要我带她同回王府,名正言顺的跟我做长久夫妻。那是她出于爱我的一片痴心,手段虽然过分,总也不是歹意。”言念及此,便即宽心。
果然听得李夫人问道:“王爷,你肯不肯和我做长久夫妻?”
端王爷笑道:“你这人忒是厉害,好啦,我投降啦。明儿你跟我一起回王府去,我娶你为堂堂端王的侧妃。”
赵红霞和偌星辰听了,又是一阵妒火攻心,均想:“这贱ren有什么好?你不答允我,却答允了她。”
李夫人吸了一口气,道:“王爷,早一阵我曾问你,日后拿我怎么样,你说王府地方闷热多苦,我去了会生病,你现下是被迫答允,并非出于本心。”
端王爷叹了口气,道:“小宝,我跟你说,我是当今圣上的皇太弟,我哥哥没有儿子,他千秋万岁之后,便要将皇位传给我。”
“我在外头不过是一介武夫,可是回到王府,便不能胡作非为,你说是不是呢?”
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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