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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长-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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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紧接着,没等那血尸从棺材里爬出,从天而降的一道歌声瞬间炸响在两人的耳畔。

    这歌声不似人唱出来的,而是一股天籁之音,穿梭时光长河,浩浩荡荡,响彻天际。

    歌声十分熟悉,凌江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在那幅画里!”少年心头一颤,看着密密麻麻的金光符文从天而降,缭绕在血尸身边,凌江这才明白,原来这并不是歌声,而是一种语言。

    只是这种语言的力量,太过玄奥,若是不达到一定境界,听起来只如歌声。

    “这难道就是神音?”凌江心中惊呼道,所谓神音,是他们小时候老一辈人常跟他们讲的故事。

    说是在遥远的大海深处,有一个神仙,每当有船只在海中迷失方向,只需顺着神音航行,便能回到岸上。

    当然,这只是传言罢了,凌江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突然想起这些事情。不过如今这是在海底,能听到神音自然也是有理有据。

    符文犹如庞大的绳索缠绕着血尸,令他根本无法动弹。

    “奚瑶姑娘,你听到了吗……”凌江心中一喜,急忙转身冲着少女想要述说神音之事。

    可当他回头的那一霎,顿时慌了。

    原本身边意气风发的少女,如今却是静坐在地,闭上了双目,神情自然,仿佛在享受着聆听那道歌声。

    “不要惊扰她,这是她应得的机缘。”

    与此同时,一道男子雄厚地声音响起。

    凌江闻声望去,是一位身着学士服的男子向他们走来。

    “苏先生。”他匆匆起身,欲要作揖。

    “不必。”苏秋禾笑着摇头,他不急不躁的走到凌江身前,慈祥的目光中带着些许严肃,“凌江,这下你可知道九叔的用心良苦了吗?”

    “九叔他……”一想起九叔留下的灵位,凌江顿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你们凌氏一族的祠堂,本来不应该那么快让你知道这些事情。”苏秋禾双目望向无尽黑暗,也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可有些因果是不可避免的,越是压制,只会适得其反。”

    凌江听着苏秋禾的陈述,忍不住追问道:“苏先生,你是否知道我父母的事情?”

    苏秋禾没有回答,看着他说道,“疑惑不是靠他人来为你解答,而是自己去寻找真相,雾里看花,只会越看越糊涂。”

    说罢,他轻轻挥手,凌江忽然闭上双目,身子缓缓倒地。

    苏秋禾望着这片黑暗,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止住了话语。

    “我苏秋禾终究只是一届凡人,这事,的确不该插手……”他长叹一声,带着白衣少年与那青衣少女一起,消失在这黑暗之中。

    迷迷糊糊中,凌江仿佛又做了个梦。

    梦中,还是那个白衣少女,还是那个暗无天日的忘川河畔,在那座荒野中孤立的木屋上,少女赤足站立,风吹动她的裙摆,及腰的长发翩翩起舞。

    “离开这里……它来了……快离开这儿……”

    脑海里回荡着白衣少女柔弱地呼声,凌江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惊醒。

    “这是……”

    他回过神来看着这陌生的房间,这才逐渐确认,方才的所见所闻,都是梦。

    而在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破碗,和一个黑色的小竹筒。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忙端起破碗,往里头一看。破碗内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龙内丹,果然还是没了……”凌江有些失落,这破碗应该是苏先生帮他拿回来的。

    “咦,这是……”他猛地发现,破碗底下还压着一张字条,上边苍劲有力地写着一行字:龙内丹已交予大白服用。

    字条上没有落款,但凌江也看得出来,这是苏秋禾的字迹。

    读完这一行字,他不禁感动得有些想哭,自己欠大白的那份恩情,总算是还清了。

    只是没想到,原来学堂里默默无闻的苏先生,居然也是一位藏匿在市井之中的世外高人。也难怪当日在贾府上,众人只是听见了苏秀禾的声音,却难以辨别其方位。

    “苏先生毕竟也是从长安游学归来,怎么可能只是普通人呢?我早该想到这点了。”凌江苦笑道。

    他缓缓放下破碗,向着一旁的黑色竹筒看去。这竹筒应该就是从祠堂醒来后,他怀里揣着的那东西,也不知里头究竟装着什么。

    凌江打开竹筒一看,是一幅画卷。

    画卷不过半尺高,刚好能装进这小竹筒里。

    他小心翼翼的铺开画卷,忍不住惊叹一声。

    这幅画,不正是他方才在梦中所见的那场景吗?

    从右往左,起于忘川河畔,止于荒野中的一座木屋,画中的白衣少女丝丝动人,犹如真的一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江想了老半天,还是没有半点头绪。

    那白衣少女让他带她走,就是为了带走这幅画?

    “画中的图案,是阴间吗?”凌江失神了好一会,这才缓缓把画卷收回竹筒里。

    嘎吱……

    少年推开房门,刺目的阳光扑面照下,令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凌江忍不住感慨。

    房屋外边,是一个大院子,一位身着灰衫的家丁正拿着扫帚打扫地上的落叶。

    “这里是……苏家院子吗?”凌江低声喃喃道。

    院子里很冷清,他向家丁打听了一会情况,才知道苏秋禾上学堂去了,至于苏晓晓,家丁也不知道去了哪。

    当他问起是否还有一位青衣少女时,家丁只是说她一大早便离开了。

    凌江先是回了一趟自家的草屋,将破碗和黑色的竹筒给收好。他彻夜未归,好在苏秋禾以凌江的笔迹留下字条,称他去学堂里请教学问,这才没让雅儿担心受怕一整夜。

    眼下,小漂子,老郭,掌心黑印等等一揽子事情全都解决了,按理说应该是松了口气才对。

    可凌江依旧是不安,总感觉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缺了点什么。
………………………………

第一卷 平海乱 第六十八章 飞剑

    平海镇海滩。

    潮水送跌,少女赤着脚坐在海滩上,任海浪缓缓冲刷至脚踝。她双手抱膝,远眺着一只海鹰一头扎入水下,片刻后叼起一只鱼儿破水腾飞。

    朝阳逐渐散去,海面开始变得明亮。

    忽然,少女掏出一只竹笛,放在嘴边轻轻吹响。曲调缓和悠长,如夜中辗转反侧,音调呼高呼低,似林中萧萧落叶,掺夹着雨声风声,别有一番韵味。

    不多时,笛音渐弱,少女放下竹笛,遥望海面。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儿?”少女没有回头,视线仍旧投向海天一线,像是喃喃自语。

    她身后那位书生模样的白衣少年不禁尴尬地挠头,“我听打鱼的人说,见到有个仙子坐在海边,于是就过来看看。”

    “撒谎。”少女回头白了他一眼,她在这儿待了一早上,别说打鱼人,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少年无奈地笑了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来找我,是想要说一声谢谢?”少女追问道,“如过只是这样,那就不必说了,我不喜欢。”

    “我只是想来跟你道个别……”少年犹豫了好一会,这才将心中事吐露而出,“我以为你已经离开平海了。”

    少女一听,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差不多吧,你要再晚些来,可真就见不着我了。”

    她顿了顿,忽然回头撇着身边呆若木鸡的少年,“凌江,这次换我来说一声谢谢。”

    “不用客气。”少年下意识摇头。

    “我是认真的!”少女正色道,“回魂咒,你打开那口血棺之后,我听到了回魂咒,那正是我想要的一桩机缘。如果不是跟你一起落海,我怕是也就没这机会去寻到了。”

    “原来如此。”凌江这才明白苏先生当时所说的那番话,原来是这么回事。

    谁也没有再说话,耳畔只剩下潮水拍打之声。

    “凌江。”

    “嗯?”

    “你这辈子就真打算一直待在这镇子里?”奚瑶还是忍不住再问一次,“这天下很大,哪怕你这辈子没法走太远,可不出去转转,你会后悔的。”

    “可……我不知道该去哪。”凌江诚实地回答。

    哪怕九叔曾经告诫自己要去长安,但自己究竟去长安做些什么呢?

    若是千里迢迢奔赴长安,只是为了换个地方过日子,那还不如在这平海镇上,平平淡淡,不愁柴米油盐。

    “不过……”少女眉头一皱,无奈地说,“不过算了吧,你在小镇上惹得仇家就已经够多的了,若是出去了,怕不是得死得更快。”

    “这倒也是。”凌江苦笑道。

    且不说两人强闯贾府,就是救下雅儿就已经得罪了那一位来自长安的商人,能从长安来到平海镇做生意的,哪怕身份再怎么卑微,他背后怎么说也是得有那么一两个靠山。

    平海镇远在长安,他们倒也没必要大动干戈。可若是自己去了长安,那不就是羊入虎口了吗?

    “区区一个商人,算不得什么。”少女听了少年的述说,摇头道,“别忘了,你在鬼船上,可是当着那几个外乡人的面抢走了龙内丹。这个恩怨,可不是想大事化小就能解决的。”

    说起龙内丹,凌江不禁有些关心大白的身体如何,不过既然龙内丹这般神气,应该不会有差错才是。

    “你是说沈平秋和崔剑意吗?”凌江问道。

    少女摇头,“那崔剑意似乎想与你善交,应该不会因为一枚龙内丹而翻脸,至于沈平秋,一个喽啰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你最该小心的,是他身边那女的。她修为不弱,如果不动用秘法宝物,实力应该与我不分上下。你可要知道,女人可是最容易睚眦必报了。无论如何,千万不要落入她的手里,否则……”

    凌江听着这话,心中感到一阵不安,这也太难了。

    “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劝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混过下半辈子呢?哎,算了……”

    少女微微叹息一声,缓缓抚摸着手中那枚竹笛,凌江瞥了一眼,发现竹笛上竟然多处了一道两寸长的裂痕,虽然不太明显,可却显得这般不完美。

    “这竹笛,是被海妖之眼给弄坏的。”少女解释道。

    凌江问:“海妖之眼?”

    少女点了点头道:“当时我们在鬼船上看到的那双眼睛,其实只是海妖之眼,并非是海妖的本体。海妖把你拖入海中,应该是想要吸取你身上的精气。当我下海救你时,海妖之眼我把我给缠住,我只能用这支竹笛助我脱困。”

    “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南冥天池吧?”少女接着问。

    “知道。”凌江点了点头,“大鹏展翅,扶摇直上九万里,海运徙于南冥。”

    “相传在南冥天池,有一种灵树,名为冥灵。它是一种有灵性的树,可以幻化成各种模样,如松,如竹,从而将自己隐藏起来。无数人曾奔赴南冥寻找冥灵,可别说松竹了,就连南冥都没踏入。”少女轻声说道,“我手中这枚竹笛,便是用冥灵的一根枝叶制作而成,因为取下枝叶时,冥灵刚好幻化为一根翠竹。”

    “南冥天池,真的存在?”凌江感到很不可思议,这都是传说中的地方,怎么可能存在于人间。

    “井底之蛙,自然不可能知道天有多高,你若是一直待在平海镇,百年后你还是你,可你若是肯出去走走,或许数十年后的你,会很看不起现在的自己吧。”奚瑶很认真地说着,不像是在开玩笑。

    被她这么一说,凌江还真有些心动了,萌发起想要出外边去看看的想法,但也仅仅只是想法而已。

    少女缓了缓,接着说:“这枚竹笛因为被海妖损坏,也就失了灵性,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可以来去自如,杀人无形。”

    听着少女的话,凌江不禁回想起当日在海船上,奚瑶只凭借这枚竹笛,眨眼间便杀了五六个神秘杀手,这竹笛的威力,可见一斑。

    “那就没有办法修复它吗?”凌江问道。

    “有。”奚瑶点头,“但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冥灵本体才能使他恢复灵性。”

    奚瑶说罢, 轻轻将竹笛放在海滩上,任凭浪潮冲刷。

    她缓缓站起来,苍啷一声拔出紫色小剑。

    “你要干什么?”凌江见状,下意识后退半步。

    “噗……”少女不嗤笑一声,“放心,不是要砍你。”

    只见她轻轻将紫色小剑平放在沙滩上,赤着脚丫踩踏上去。这一幕让凌江看着感到脚心一寒,这万一不小心划破自己咋办。

    可少女似乎并不在意,她脚踩着剑脊,双手平放于胸前,食指相交,嘴里头低声喃喃着什么。

    紫色小将忽然迸射出一道灵光,竟缓缓在凌江面前,升腾至半空中。

    这一刻,少年震撼地说不出话来。

    “原来奚瑶姑娘也是一个脚踩飞剑的神仙啊……”

    “我要走了,再见。”少女咧嘴一笑。

    悬停在半空中的飞剑掠起一阵劲风,化为一道紫色流光,向着天边直射而去。

    眨眼间,飞剑已经消失在少年的视线之中,天很蓝,水很轻,却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

    少年心头刚有些失落,无意间瞥见海滩上被潮吹冲刷的竹笛,不禁上前弯腰拾起。

    他冲着海蓝一般的碧空大叫道:“奚瑶姑娘,你有东西落下了……”

    少年喝声往四处回荡,可再也没有瞧见一道紫色光影浮现眼前。

    “估计她已经飞走好远了吧?”少年苦笑了一声,轻轻将竹笛上的海水擦干,浑身毫不自在地转身走去。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海岸,总觉得那儿好像还落下了什么东西。
………………………………

第一卷 平海乱 第六十九章 离去

    手里捏着竹笛走在路上,凌江不禁感动有些头疼。

    奚瑶姑娘家在栖霞山,可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栖霞山怎么走,也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把竹笛还给她。

    此时已经是正午,小镇上没了外乡人,又变得和以往一样冷清。打鱼的人还没回来,下地干活的人也找个凉快点的地方歇息,至于住在镇上的百姓,也难得抽空打个盹。

    这个时辰,也是太阳正猛烈的时候,却也是小镇一天之中难得的清净时刻。

    凌江边走边想着自己今后该何去何从,还有便是关于自己身世的问题。

    九叔如今生死未卜,虽然他的令牌已经摆在祠堂的灵位上,可凌江不相信九叔就这么死了。如今自己在镇就没什么亲近之人,想要寻到身世之谜,更是难上加难,除非是……

    “大哥哥!”正低头走着,忽然听到身前有人在叫唤他。

    凌江抬头一看,只见一家茶铺下,一老一少坐在那儿喝茶,一位身着粉衣女子高兴地冲他挥手。

    “徐道长,淼儿。”凌江上前问候道。

    “小伙子几日不见,变得更精神了些呢。”徐道长放下茶杯,冲着凌江笑道。

    凌江摇头道:“哪里,徐道长应该是看错了吧。”

    “大哥哥,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淼儿笑嘻嘻地冲他说道,“我和徐伯伯一会就要回去了,若是你日后见到千城哥哥,记得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好,只要我见到他一定跟他说。”尽管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凌江还是有些惊讶。

    原来,当时在鬼船上自己跟着奚瑶离开后,徐道长紧接着赶至鬼船,带着薛千城和淼儿一块离去。当时因为走得匆忙,淼儿也没机会跟薛千城说上话,两人便分开了。

    所以这一句谢谢,也就没能说出口。

    “小伙子,还记着这东西吗?”徐真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只秋毫,放在桌面上。

    看着桌面上的这一只秋毫,凌江顿时感到有些尴尬。

    当日还以为徐道长想要骗自己身上的钱财,结果闹出了一场乌龙。

    “俗话说,缘分到了,自然就水到渠成。”徐真拉长语气说,“你与淼儿有几分缘分,这只秋毫,便赠与你罢。”

    徐道长说着,喝净杯中茶水,将两枚铜钱压在茶杯下,缓慢起身。

    淼儿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大哥哥,我们走咯……”淼儿冲着凌江挥了挥手。

    目送两人消失在长街尽头,凌江这才回过神来,拿起桌上的那只秋毫,一脸疑惑。也不知这徐真道长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这些外乡人的心思,真的是猜不透。”凌江心想道。

    凌江走出茶铺,恰巧撞上了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子,她背着行囊,换上长途跋涉的鞋子,扬起风帽的那一霎与自己对视一眼。

    “苏晓晓?”

    “凌江?”

    苏晓晓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儿碰上他。这几日每次去草屋里寻凌江时,雅儿都说人不在,真不懂这酸秀才不读书之后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你这是要去哪?”凌江好奇地问道,这才发现苏晓晓身边还跟着一位身着黑衣的高大男子。

    是他……

    这男子,曾在广寒楼欲要买下苏先生赠与的那本书。

    “我要去京都。”苏晓晓轻声说道,“一直没见着你,就没机会向你辞行。”

    “去京都?”江陵以北便是京都,据说那地方很冷,他们这些从小生长在南方的人去到那儿,压根就受不了。

    “嗯。”苏晓晓点头,“京都有座东皇书院,我要到那儿去。”

    对此,凌江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了。苏先生自己就是个读书人,想让自己的儿女去书院多看些书,这没什么不对的。只是苏晓晓身边这黑衣男子,明显是个外乡人,苏先生怎么会放心自己的女儿随这外乡人远走他乡呢?

    “听说,你是晓晓的义兄?”黑衣男子询问道。

    凌江点头。

    “我叫东方太乙,我会照顾好她的。”黑衣男子看着凌江说道。

    “好。”凌江点头。

    心想其实他没必要说这话的,自己虽然是苏晓晓的义兄,但也只是个徒有虚名的称谓罢了,这些年来,他又何曾尽过这份义兄的责任?

    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究竟是怎样才和苏先生定下这一约定,或许他现在看来,应该会觉得有些荒唐吧?

    “走吧。”苏晓晓抬头看着比自己高许多的东方太乙,轻声说道。

    “嗯。”他点了点头,同样也是背着行囊,领着苏晓晓一同离去。

    凌江长长呼出一口气,心中更是觉得十分空落落的。自己认识的人都走了,也不知再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

    艳阳高照,地面上只留下一圈黑乎乎的倒影踩在脚下。凌江孤零零一人回到草屋,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得有些无趣。

    又或者,他一直是无趣的过着,只是自己从未察觉罢了。

    他本就是个秀才,读书考举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如今他屏气本业,背道而驰,却不知要前往何方,这说起来到底是有些可笑。

    草屋里空空如也,最近雅儿也不知怎么了,经常一个人外出。或许是因为不需要整日照顾自己了,所以便想四处走走吧。

    凌江走进屋里,本想将竹笛和秋毫一块收好,但捏着手里的秋毫,心中却有些奇妙的想法。

    索性翻找出了家里剩余的纸张,研磨些墨。倒也不是诗兴大发,只是总觉得要写些东西心里头才舒服。

    他手执秋毫沾了些墨,面对着空白一片的素纸,不禁有些发愁。

    思来想去,他决定写下一个“瑶”字。

    呲呲……

    秋毫划过纸面,发出轻微地声响。

    可奇怪的是,纸面上却是空白一片,并未留下丝毫墨迹。

    “这怎么回事?”凌江不敢置信。

    又沾了些墨,继续在纸上写下一笔。凌江瞪大眼睛看着干净的素纸,像极见了鬼一般的神情。

    “这秋毫是假的?”凌江无奈地摇头。

    他收起素纸,出门舀了一瓢水,想冲洗秋毫。

    清透的水流冲刷而过,附在秋毫上的浓墨便如奔腾的洪流一般,汹涌地散去,这才用去了一小捧水,手中这只秋毫便洁净如此,压根看不出来刚沾了浓墨。

    他将水瓢放回水缸,站在树荫下细细打量着这么秋毫,好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只见大黄一手扛着锄头,一手提着酒葫芦,挽起裤腿大步从小路走来,裤腿上还留着些许泥印。

    “咦,凌江你也在啊!”大黄上前一看,冲着凌江笑道,“正好,我刚打了二两酒,我家里头还有些花生米,咱们喝一壶。”

    “我……”凌江本想说我不喝酒,但这话到了嘴边,还是给咽了回去。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失忆前酒量如何,若是不小心说漏了嘴,也不好挽回。

    于是乎,凌江就被大黄拉扯着走进了他家的院子。

    大黄放下锄头和酒壶,从屋子搬出一张木桌,两人就坐在屋檐下,配着一叠花生米,举杯畅饮。

    凌江望着眼前清如水的白酒,散着一股浓香,让他很是好奇,下意识的灌了一大口。

    水酒入喉,那简直是犹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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