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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长-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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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子时,九州山河万籁寂静,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仿佛在这夜色下燃起最明亮的灯影。

    当第一道鞭炮声响彻天际之时,大周王朝迎来了新的一年,人间大地再一次焕发新意。

    草屋门前,凌江手持一根香,继大黄院子之后,点燃这长达两丈的鞭炮。

    寒风呼啸,红纸飞扬,春满人间。

    ——

    ——

    2020。01。01 转眼人间又一年
………………………………

第二卷 江陵春 第七十五章 来自长安的家书

    顺着纵江行到源头,再往北走去,便不再是大周的疆土。那儿是一片冰凌,长年积着厚重的冰山,朔风呼啸,人迹罕至。

    几乎没有人会来这儿打猎,只因为能在这儿存活的猛兽,要么是藏在冰河之下,要么是飞上九层云霄。

    冰凌很宽广,在这莽莽冰川之中,却建着一座道观。这座道观处在冰凌最高冰山的山巅之上,高处不胜寒在这儿似乎是行不通。

    “师父。”

    道观中一身着毛绒雪衣的女孩站在火炉旁,她两手抱剑,向着蒲团上静坐着的老者作揖问候。

    “转眼间,又过了一年啊。”老者面容枯瘦,双手也是如柴一般之声皮包骨,看似弱不禁风,但只穿着一身单薄道袍的他,身形却没有丝毫颤抖,“你离开大周也有十来年了吧?”

    “十三年了。”女孩答道,雪衣将她身躯包裹的实着严密,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一缕青丝顺着额间垂下,屋外朔风一吹,不禁随着微微飘动。

    “你倒是记得清楚。”老者笑了笑,他瞥了一眼道观门外露出的一角行囊,轻声道,“你也该是时候下山了吧?若是我没记错,今日应该是大年初一,可惜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个铜子给你发压岁钱了……”

    女孩双眸轻轻一眨,无意间流露些许不舍之色。

    她贝齿轻咬红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说道:“临行前,相知还有一事想问。”

    老者面如止水,抬头向她瞥了一眼道:“坐吧。”

    女孩点头,盘腿坐在蒲团上。

    老者缓缓说道:“十三年前,你父亲手中那一副太极两仪图被人夺去,黑子流落人间不知所踪,至于那枚白子,则是在一位儒士手里,他是大周王朝的大学士,也是国子监的官员,他叫苏秋禾。不过,以你才第五境的修为,想要从他那儿夺回白子,那便是在以卵击石。况且,大周也不会容许你这么做。”

    “苏秋禾。”女孩沉默了一会,接着轻声念叨了一声,心里头记住这名字。

    “但是。”老者看着她,语重心长道,“苏秋禾只不过是一具傀儡,夺下白子杀害你父亲的,另有其人。”

    女孩追问道:“他是谁?”

    面对女孩的询问,老者却是摇头道:“他是谁早已不重要了……早在十年前,他便已经不在人间,有传言说他死了,死在了长安。”

    女子右手按住剑柄,因为使劲太大竟让剑鞘发出声响。

    老者看着面色难堪的女孩,她修道十余年,如今已能随心所欲的秉持道心。能让她如此试色,心中已是颇为愤怒。

    老者接着又轻轻说了一声:“他还留下了一个孩子……”

    冰凌的天永远是清澈透亮,万里无云。艳阳高照之下,身着一身毛绒大衣的女孩走出了道观,持剑的手冻得通红,她拾起行囊,踏上了那一条已经铺满冰渣子的石梯。

    道观中的老者双目凝视着火炉中那熊熊火焰,自言自语道:“长安,将会因她而掀起一场风雨,但愿人间能够熬过这一劫,毕竟要等那位剑仙归来,还需要些时日。”

    她叫叶相知,于长元十九年出道下山。

    这一年,她刚满十九。

    ……

    凌江最近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徘徊在门外的人,明明已经摸到了门槛,却不知该如何下脚,他就这么徘徊着,日复一日地走桩纳灵,却始终没有一丝进展。

    大年初一,平海镇上吹来的风中,多了一些春意,尽管寒冬还不算过去,但只要迈过了除夕夜,便是一年之春。

    他合上草屋的门板,踩在满地的炮竹留下的红纸上,遥望着远处河山。他也不急着去淘米熬粥,屋里还留着昨夜吃剩的年夜饭,一会等雅儿起床,打起一炉火锅便可以吃了。

    他深吸了一口潮汐灵气,开始新年第一天的走桩。

    如此反复两回,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这让凌江有些诧异。

    平海镇地势偏僻,又隔了好几重大山,即便是走开凿的官道也是山路崎岖,平日里不会有有人起码来往,坐船走水路反倒跟方便些。

    马蹄飞驰,速度极快。

    凌江放眼望去,那人身着朝廷官服,帽檐上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那是一位信使。见状,凌江更是觉得异常奇怪。

    按理说大年初一即便是衙门里头都未必有人,更别说只是送信而已。

    那人骑马直奔凌江而来,只听得一声嘶鸣,他看着凌江问:“你可是凌秀才?”

    凌江愣了愣,旋即点头,“正是。”

    他接着说道:“这儿有一封自长安来的家书,本来是要在年前交付与你,但山重路远,出了点差池,故而迟了一天,还请见谅。”

    “家书?”凌江一时间没想明白,他在长安也没什么亲戚才是,怎么会有家书从长安寄来呢?

    他接过信使递来的家书,随后马蹄声响彻,那人骑着马儿飞快离去,扬起一路烟尘。

    凌江凝视着手中的信封,还未拆开,只是看着信封上那六个大字,便已经吓得跟丢了魂似的,差点没让寒风把家书给吹走咯。

    家书信封上写着:与儿凌江亲启。

    凌江凝视着这几个字,心中百感交集,他迟疑了好长时候,硬是没鼓起勇气拆开一看上边究竟写着什么。

    长安赶至平海镇要数月时间,若是写书信虽说会快些,但也快不了多久。尤其是托官府派送,那都是先屯着,等到时候了在一并送出。若是找镖局去送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没官府可靠,况且价钱也不低。

    看着这信封上的墨迹,怎么说也得有半年的时间吧。

    父亲半年前写给自己的家书,如今过去多少时日了,这叫他怎么敢看呢?自己等了十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一封父亲的家书,这让他实在难以平静。

    未几,凌江颤抖地双手将这份家书小心翼翼拆开,他硬着头皮一看,顿时懵了。

    只因为这信封里头,竟是空空如也!

    这叫他怎敢相信?

    “这究竟是……”凌江一怒之下,直接将手中的信封捏成一个纸团。

    他望着远处的天,满腔的怒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发泄。究竟是有人盗走了我父亲写的家书,还是说这只是某些无聊透顶的小人在作弄?

    凌江大口地气息,感觉自己缓和一些后,才将捏成一团的信封摊开,看着上边皱巴巴的字迹,他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这信封,并没有封口!

    “有可能是途中掉落了,也可能这根本就只是一场玩笑。”凌江看着信封喃喃道。

    可不管如何,这都让他无比恼怒。

    好不容易才得知父亲的消息,谁想还未看到眉目,便已经化为了泡影。他并不奢求什么,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父母究竟是否还在人世,他们做些什么,是什么样的人,其实都不重要。

    有些时候,哪怕只是一句问候,或是一些毫不相关的言语,都能安抚一个人不安的内心。

    尤其是在九叔除了事情之后,他迫切想要知晓自己的身世。

    凌江神情有些迷茫,手持着信封低声喃喃道:“长安,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

    他紧握起拳头,猛地往前挥出一拳,像是要把这一腔恼怒之情,通过这拳头一扫而光。

    拳出,迎着寒风的拳眼里,忽然发出一声爆鸣。

    尽管很轻微,很短暂,但凌江能听得出来,甚至能感受到,这一拳和平日里挥出的拳头,有些不太一样。

    凌江心头暗道:“这是……拳劲!”

    少年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怒之下,竟然巧合的迈出了这一步,从门外的那人,踏进了门里边,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

    奚瑶曾跟他说过,只有自己能打出拳劲,才算得上是攀上武道第一重山。当然按照奚瑶的预计,估摸着也得三年五载才能做到,可凌江只花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从一个门外汉,踏进了这一扇门。

    若不是他此时所掌握的门道还太少,否则也能够带上那所谓练家子的名头。

    奚瑶所教他的这一套走桩,只是蕴含着一套拳法的根基罢了,但打好这一根基,日后练拳或是练腿,都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功夫便能小有成就。

    凌江收回这一拳,原地调息了一个周天后,他隐隐听到了一些响动,立马将手中的信封给收起,紧接着便传出了雅儿推开房门的声音。

    信封这件事情还没有弄明白,凌江暂时还不想让雅儿知晓,不过他心底里已经有了个打算,等过完这年,自己真得去一趟长安了。

    ……

    京都城下同样是年味十足。

    东皇书院有做洗砚池,相传在上千年前,这儿还不是东皇书院,而是一落魄书生的宅子,他每日在这池边勤学苦练写字,待写完了字,便直接在池子里洗砚。

    谁想过了数年,池内的水并没有更换,非但看不到丝毫墨迹,反倒是变得更加清澈见底。

    后来书生奔赴长安赶考落榜归来,夜下于池边散心,忽然瞥见池里冒着点点光斑。书生好奇上前一看,是一条锦鲤鱼,鱼鳞上逐渐冒出细小光点,顺着水面汇聚与书生身前。

    不出片刻,金色光点化作一个美人儿,而池里的锦鲤,早已不见踪影。

    原来,这书生往年所洗入池里的浓墨,都被这锦鲤给吞入腹中。只因为书生写字可谓入木三分,字字有神,这锦鲤经年累月窥伺书生写字,巧合之下竟得以入道。

    而后,书生以笔为剑,因锦鲤点拨而踏上修行之道。

    书生写得一手狂草为荣,自号曰:狂笔书生。

    据后人所述,狂笔书生得道成仙之后,便将锦鲤留在了池里,待有缘人方能寻见。

    天上下着皑皑白雪,将洁净的洗砚池染了一层白霜。

    苏晓晓手持一只梅枝,站在池边百无聊赖地扭转着手里的梅枝,她双目凝视池面,像是想要寻找着传说中的锦鲤。

    “晓晓,饺子好了,吃点吧。”东方太乙端来一盘冒着热气的饺子,皮薄馅大,水嫩的模样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一股浓香弥漫开来。

    苏晓晓说了声谢谢,笑着摇头。

    “怎么,想家了吗?”东方太乙看着她的神情不太好,疑惑地问。

    苏晓晓沉思了好一会,再次摇头,凝视着手里的梅枝说:“我只是想我爹了,还有红袖……”
………………………………

第二卷 江陵春 第七十六章 我见青山

    “这的确是你父亲的字迹。”

    平海镇学堂内,苏秋禾手里捏着皱巴巴地信封点着头说道。

    凌江一听,心头微微一颤,紧接着追问:“可是苏先生,为何我父亲在信中没有留下文书?”

    苏秋禾将手中的信封还给凌江,笑着说:“当年,我奔赴长安游学时,曾遇见一位大师,大师指着眼前一座青山问我,从这座山中看到了什么?”

    凌江眉宇间有些惊异,疑惑地问:“先生是怎么回答的?”

    苏秋禾无奈地笑道:“当时我不过初出茅庐,想了一番之后将答案告诉了大师,那自然不是大师心中所想要的答案。大师接着跟我说,看山是山,看山亦不是山,可山终究还是山。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让我琢磨了十来年,最终也没敢说自己想得透彻。”

    凌江问道:“先生是想说,这一封家书就如同大师所谓的山,区别只在于人怎么看?”

    苏秋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静默着,用平静慈祥的目光投射在少年的面容之上。学堂里顿时安静下来,就连微风拂水声都能依稀听见。

    过了好一会,苏秋禾才出声道:“答案如何,就由你自己去想了罢。若有一日当你想通了,或许心中的疑惑也便全然消散。”

    “答案么……”凌江低头凝视着手中的信封,憋住想要再次将它揉成一团的冲动,他摇了摇嘴唇,心头一沉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凌江接着抬起头凝望苏秋禾,“苏先生,我想去长安。”

    “何时去?”苏秋禾的神情很平淡,似乎早就猜到少年会做出这个决定。

    “过完十五。”如今才只是大年初一,自己想要离乡前往长安,总得做好准备。

    苏秋禾点头,他接着转身回到讲桌前,拾起一封早已经写好了的书信,回到凌江身前,在少年满是疑惑和惊奇的目光下,轻声说道:“待你到了长安,可否帮我将这封信送去国子监,交给许祭酒?”

    凌江小心翼翼接过苏秋禾手中的书信,点了点头,“请先生放心,您的信我一定带到。”

    “嗯。”苏秋禾点头应道,“此去长安可不容易,路上多加小心些。”

    凌江辞别了苏先生,一边往家里走去,一边在心里安排着前往长安的计划。毕竟他最远也只是去过附近的通海城考过一回举人,那一段记忆如今还很模糊,到了通海城后又该如何走,这还得细细探究。

    不仅如此,出门在外,盘缠也得带够。如今他算是翻过武道第一重山,一般的歹人倒也不用怕,可若是遇到成批的山贼,那还是挺棘手的,最好是能够和一些商队结伴同行……

    回到茅草屋后,凌江便和雅儿说起这事情。

    “什么?公子,你真的打算要去长安?”雅儿追问道。

    凌江点头,这倒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了,只是还缺了一个契机,或许这一封家书的到来,就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

    “可是公子,去了长安,你住哪儿啊?谁伺候你呢?”雅儿有些担忧地问。

    “住哪儿这……倒还真是个问题。”凌江无奈道。自己手头有二十两银子,去长安到不成问题,可要在长安长住,区区二十两,似乎有点困难。

    毕竟长安城内寸土寸金……

    凌江想了想说:“我去长安倒也不是在那儿住下,只是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你放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雅儿听着凌江这话,心中依旧很是不舍。尽管说是很快,可这一去一回怎么也得有个半年光景吧?

    “雅儿陪你一块去吧!”雅儿鼓起勇气问道,“路上还能照顾公子你呢,再说了,雅儿是公子的侍女,哪有出门不带侍女的说法?”

    “这……”凌江一时竟有些愣住了,毕竟雅儿说的话倒也不错,可带个人一块去长安,凌江心里头还真没底。

    雅儿接着说:“况且,公子你不当家哪知道柴米油盐贵?这万一出去挨人宰了银子,那可怎么办?”

    不得不承认,雅儿所说的这些事情,凌江还真没想过。哪怕自己是个读书人,可他仍是拗不过雅儿的辩解,毕竟这些事情,书上都没讲。

    于是,这事情也就这么定下了。距离正月十五还有十来天,雅儿也开始为长安出行打点行囊,备足干粮和衣物。

    尽管出去便是春天,可遇上倒春寒时,还是挺冷的。冬衣得备着,又不能带太多,免得耽误赶路。这里里外外的事情,若是没有雅儿帮忙,光靠凌江一个人还真弄不过来。

    这时候凌江心中不禁羡慕,自己若是也能像奚瑶姑娘那般,御剑飞行那该多好。即便飞不了,怎么说也如那些江湖游侠一般,出门在外只需带着一把剑,遇事不决还是一把剑,哪需要这么啰嗦?

    时光飞逝,一晃就到了正月十五的日子。

    这天雅儿没有贪睡,而是起了个大早,天亮前做好了两碗汤圆下锅,待凌江起床后,圆滑如白玉的两碗汤圆便被端上了桌子。

    两人吃完了汤圆,也算是把这正月十五给过了。雅儿去洗碗,凌江开始打点最后的行囊。

    除了苏先生的那封信之外,还有便是九叔托付他带去长安的那柄剑也得带上。凌江也学着九叔,穿着里衣背起剑,随后在披上外衣,最后背上包袱后,那柄剑的轮廓也就没那么明显了。

    这天风吹得很猛,雅儿关好门窗,确认没落下东西后,拿着钥匙锁上房门。

    “走了。”凌江站在门外,轻轻对着冷风说了一句,也不只是在说给谁听。

    “凌江!”就在这时,一旁的院子里传来大黄的声音,“去了长安,可别被人给欺负了!”

    凌江转身,向着院子里枯站的大黄挥了挥手,没有什么伤感离别的言语。在寒风呼啸下,一男一女地身影顺着乡间小路渐行渐远。

    走在路上,他想起了插在九叔家门缝的那一封书信。前两日他去向大白辞行时,九叔家里并没人,四处打听一番才知道,大白乘着渔船出海去了,至于干什么不清楚,但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回来了。

    绿油油的青山已经近在眼前,哪怕是冬天,平海镇的青山依旧是青黝黝的一片,不像书里写的北地光景,望眼望去漫山光秃秃一片,只剩皑皑白雪遗落人间。

    凌江从未见过雪,等到了长安雪早已经融化了,也不知还能不能等到年末大雪纷飞日,长安再染寒霜时。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青山还是青山……”

    “嗯?公子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

    “公子骗人,我都听到了。”

    “我真的没说什么。”

    “我不信。我听镇上那些姑娘们说啊,十个书生去长安,九个变坏蛋,公子你可不能变成坏蛋啊。”

    “怎么可能呢……”

    两人身影消失在青山密林中,高大的树木被风吹得嘎吱响。

    ……

    叶相知踏进大周疆土的那一霎,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尽管高大的松林树叶上仍旧覆盖这皑皑白雪,但却没了冰凌里头那钻心刺骨的寒风利刃。

    这儿是大周王朝的边疆,放眼望去却看不到一位手执长枪的甲士,甚至连城关都没有设立,因为毫无意义。

    绝不可能会有外敌从冰凌入侵大周,这是千百年来历代王朝总结出来的经验。冰凌自古以来便是一个活人禁地,没有人能够在那儿存活上一个月,除非是仙人。

    而叶相知就可以说是世人口中的一位仙人。手持佩剑,没有包袱,全身上下除了这一身毛绒大衣之外,唯有一剑。

    一剑可斩山河,一剑可定乾坤。

    这看起来应当是一件很潇洒的事情,可叶相知看起来并不太高兴。

    她微皱着眉头,望着眼前陌生的来时路,泛起了愁眉苦脸之色。只听得她轻声念叨:“凌江,若是我见到了你,是该杀了你呢?还是留你一条命呢?”

    师父告诉她,自己的杀父仇人名叫凌海龙,可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只留下一个儿子名叫凌江。

    很不巧的是,凌江住在平海镇,苏秋禾也是住在平海镇。她如果想要杀了凌江为父报仇,苏秋禾定然不许,到那时候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而她讨厌麻烦,修道十三年来,她心中只有剑道,没有麻烦。

    只因为所有的麻烦都被她一剑斩去了。

    “或许这份罪名不应当由他来承担,但他也不应当这般顺畅的活在世上。”叶相知轻声自言自语,“又或许,我可以先回家看看。”

    她的家在长安,曾经是,现在却早已不再是了。

    “嗷呜……”

    一声刺耳的嚎叫声打断了叶相知的沉思,她缓缓抬起头来,一匹雪狼瞪着大眼睛,静静地凝视着她。树林中并没有下雪,但雪狼的毛皮上却是沾满了雪花,显然是嗅到了她的气味从冰凌跟着过来的。

    雪狼看起来并没有凶神恶煞的模样,它似乎看着很温顺,一动不动地站着。

    叶相知瞥了它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仿佛当这一匹雪狼不存在。

    “嗷呜!”

    瞧见叶相知明目张胆地走了过来,雪狼原地嚎叫一声,双腿开始发力,冲着她冲了上去。

    叶相知右手紧握剑鞘,左手缓缓向前挪动。

    两者距离不过两丈,雪狼已经张开嘴巴,那尖锐的利齿如仿佛泛起寒光。

    嗖!

    急速奔跑的雪狼向着叶相知一口咬下,本应是鲜血四溅的场面,它却只是咬到了一股冷风。

    两人就这么巧妙的擦肩而过,当雪狼迷惑着回头望去时,叶相知正背对着他不断前进。

    雪狼眼里泛起一丝杀机,这显然是个偷袭的好机会。可它只是提起前脚,在空中停滞了片刻,又缓缓收了回去。

    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留下了一张浅黄色的符纸,它挡住了雪狼的步伐……

    叶相知向远处眺望,一座座青山尽收眼底,山是青色的,只有山顶掩上一层白纱。她看得很着迷,步伐不知不觉中加快。

    她忽然想到师父曾说过的一句话:“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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