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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长-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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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衣女鬼欲言又止,脸上浮现一幕阴沉之色。
“放他回去,答应不再叨扰那一户人家,我便留你一命,否则你知道的。”凌江凝重地说,“只要我念头一动,你便没了。”
这回凌江不再手软了,他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差点误了大事。
嫁衣女鬼挣扎了还一会,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身旁小男孩的魂魄,轻声道,“你回去吧。”
随着这话音落下,趴在坟地上的小男孩身影忽然间如释负重一般,惊慌失措地逃离这地方。
“他醒来后,让他喝一口烈酒,今夜发生的事情就全都会忘记。”嫁衣女鬼失落地说道,她抬头看了一眼凌江,又瞥了一眼四处荒凉地坟地道:“你杀了我吧。”
凌江正要收回海运符文,却听到女鬼说了这话,有些不解。
“半年之后,我便会化作凶魂厉鬼。”嫁衣女鬼说道,“我本是个青楼女子,犯了规矩爱上了一位书生,并与他暗中私奔。谁想这事情被妈妈知道了,那书生便一口诬陷我勾引他。书生有些背景,妈妈也不敢为难他。可犯了规矩,就必须得有人出来承担。不是那白衣书生,便只能是我。”
“我被妈妈打断了腿,关进小黑屋,三日死去,直到头七之日,我才被从小黑屋里抬出来。没有裹布。直接曝晒太阳之下。”嫁衣女鬼接着泣声道,“妈妈知道那是头七,便把我送去远远地,知道来到这儿才找了个地方埋了。就连墓碑……也是随处捡起一块安上。阴婚,也是那位道士告诉我的。我若是不想害人,又不想变成厉鬼,唯有结阴婚。三年后,送他回去,他依旧能够安然活着。只是你当时在院中阻拦,我无奈之下,只能抢夺去他的魂魄。”
“你原来也知道,这是在害人。”凌江轻声道。
“我当然知道!”嫁衣女鬼高声叫道,“可知道又能如何?难道要让我变成凶魂厉鬼,永世不能翻身?我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反正你也不会相信对吧。你们活人又有谁会相信鬼话?在你们眼里,鬼都是骗人的,低下的肮脏之物……”
“我信。”凌江答道。
嫁衣女鬼听闻凌江这话,忽然间止住言语,惊愕地看着他。
“那你为何不让那位道士渡你转世?”凌江追问。
“心有不甘,我走不过奈何桥。即便喝了孟婆汤又能如何?是有八九也会跌落忘川河水苦苦等候上百年才能出来。”嫁衣女鬼冷笑,“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在这人间苟延残喘些许日子。反正,我即便有来生,又怎么能保证不会活的下贱?倒不如像现在这般,总有些人畏惧着我,害怕着我。相信若是妈妈现在见到我,应该也会跪地求饶吧?”
凌江静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是个好人,也是个好书生。杀了我,赐你一桩机缘。”嫁衣女鬼轻声道,“我曾为了那读书人痴痴傻傻,如今,倒也算还了愿。”
………………………………
第二卷 江陵春 第九十八章 江陵
这便是楚江。
江水滔滔,浩荡东流。纵横数十丈,隔江而望,只能看到滔滔洪流奔流不息,江面上泛起一层水雾。
“楚江对岸,便是江陵城了。”凌江站在楚江河畔临江而亡,听着轰鸣炸响的奔流之声,看着江河对岸那座宏伟的城市,虽说比起长安自然是逊色不少,可怎么说也是天下四城之一,江南独一无二地城都。
“喵呜?”白猫站在凌江身旁,看着滔滔江水发出一丝疑惑。
说起来,凌江与江河到底还是有几分缘分。当年父母给他取名字时,本应是按照族谱辈分来定,可凌江却只取了个单名,也是因为他是在纵江之上出生的。故而给他取名为江,也是这般用意。当然这事情凌江现在并不知道,即便如此面临处境,心中多少还是有些许感慨。
渡船破江而行,很快便将满载的一船人平安送达岸边,凌江抱起白猫,顺着甲板走上船去,趴着船舷往西边的天空望去。要去长安,江陵城是一处必经之地,也不知这满满的一船人,有多少也同他一样,不远万里赴长安。
无论是朝代几经更替,在老一辈人的口中,关于长安的那些人,那些事始终没有停息过。而在这些后生晚辈心中,长安更是悄然种下了一颗种子,生根发芽。
长安长,长安短,长安不见使人愁。
渡船向着水雾缭绕中的楚江进发,恍惚间,一座高大的城墙已经纳入视线之中。江陵是一座建在水上的城,但凡持有通关文牒者,便可行船而入。
白猫怕水,也不敢乱跑,便老老实实地缩在凌江怀里,四处探头往外望去。随着人群中响起的一道惊呼声,打断了凌江的思绪。
他抬头一看,发现江陵城岸上竟敢布满了持枪持剑的甲士,足足有数十人,为首的那人身着铠甲,腰间别着一柄佩剑,看其官位,不下于六品!
楚江边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为何,凌江总觉得这些甲士眼中似乎带着一丝寒意,总之是来者不善,心中决定一上岸便迅速离去,以免牵扯进浑水中。
渡船才刚靠岸,岸上五六名甲士立马一拥而上,纷纷拦住下船的乘客。其中一名甲士手中摊开一张画卷,放眼望去好像是个人像。这军爷手中持画寻人,那上边除了是通缉令还能有啥?
对此,多数乘客纷纷为之一惊。他们居然和朝廷钦犯同船,得亏没有生出事端。
“你,对,就是你,过来。”忽然,一名甲士指着船舷上倚着的凌江,低声喝道。
船上的乘客一听,纷纷退避三尺。在这不算宽敞的甲板上,硬是给让出了一条三尺宽的走道。
“喵!”白猫望着那几个持枪而来的甲士,忍不住嚎叫了一声。
“小白别激动。”这一叫声可把凌江吓得不轻,后者连忙抚摸着它的小脑袋说道。凌江肯定自己没犯事,那便没必要害怕。
那位甲士拿着手中画像对着凌江打量了好一会,这才点了点头,打出一个手势。
“大人,找到了!”岸上的侍从见状,立马转身禀告那位六品将领。
正说着,凌江也被身旁的两位甲士护送着走下了渡船。
此刻凌江看似很淡定,但体内的天地元气已经在悄无生气的运转起来。七日前,贡城那位嫁衣女鬼赠与了他一场机缘,使得自己顺势破境,如今已是踏进炼气第二境,凝气。
虽说这会赤手空拳,但想要在这些甲士手中脱身,应该不成问题。更何况,白猫也不可能袖手旁观,自打在墓府里吃了两把飞剑之后,白猫就一直没有展露过身手,想必也是留着后招。
“你就是凌江?”那位六品将士瞥了一眼画卷,打量着凌江问。
“是。”凌江点头,“大人,请问我犯了何事?”
那位六品将士沉声说,“和我们走一趟,你自然便知晓。”
……
“时而学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人不知……”
此刻,平海镇学堂内,正传出少年孩童们的朗朗读书声。
“好了!”坐于讲座之上手持一本《论语》的苏秋禾忽然高声喊道,他放下手中这本书,望着眼前十来位少年学子,“今日散学,大家都在点回去吧。”
学子们一听,纷纷起立,恭敬说道,“谢先生。”
没一会的功夫,学堂内便只剩下那位身着儒服的苏秋禾,他起身在残留余温的学堂内游走,像是在等待这什么东西。
屋外的水池中忽然荡漾起一道水波,苏秋禾紧跟着停下步伐,转身向外望去。
此刻在石桥上,一位青衣男子持剑而立,他长发飘逸,如沐春风。
“白剑仙。”苏秋禾向着眼前这位青衫男子恭敬作揖道。
青衣男子没有理会苏秋禾这份礼数,直径走进屋内,四下打量起来,“苏秋禾,在这儿教书的日子过得如何?”
“一切安好。”苏秋禾点头笑道。
“是吗?”青衣男子笑了笑,手中三尺青峰恍若有神,他低头瞥了一眼,笑了笑,“许久不见故人,连我这位老友都有些不安分。”
“苏某可承受不住白剑仙你这一剑。”苏秋禾摇头道。
“你也不必拘谨。”青衣男子轻声说道,“我这次只是路过平海镇,便想着下来看看。听说凌家那位后人,已经去了长安?”
“一个月前刚离开平海。”苏秋禾答道。
“也好。”青衣男子点了点头,“去长安闹一闹,总好过现在的一团死水。”
只见苏秋禾望着天沉思了好一会,这才缓缓说道,“长安,是座牢笼。”
“既是牢笼,就得有人将它破开。”青衣男子笑道。
苏秋禾追问:“你觉得他能?”
“我觉得不能。”青衣男子摇头,“十年前,多少人举剑奔赴长安,一腔豪情壮志,视死如归。可到头来又剩下了什么呢?一些光辉的事迹?一些令人敬畏的传言?屁都不是。”
苏秋禾欲言又止,因为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白剑仙,还有话要说。
“不过……这小子的命格早已超脱轮回之外,或许他还这能干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青衣男子认真地说,“五灵根具废,这么大的手笔,你苏秋禾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苏秋禾苦笑道:“这可不关我的事,我苏秋禾还没那么大的能耐。”
“你有没有这能耐,自己心里清楚,你我之间,就没必要说这些客套话了。”青衫男子笑道,“若是在当年,我定要拔剑向你讨教一番,不过现在嘛……算了。”
“当年……”苏秋禾低声喃喃着,眼角悄然流露出一抹沧桑。
两人默不作声,学堂四下也跟着沉寂了下来,就连风声也是戛然而止。
青衣男子开口问道:“平海镇如今还好吗?”
“还那样。”苏秋禾答道。
“道君那位弟子下山了。”青衫男子接着说,“她会来找你的。”
苏秋禾轻描淡写地答道:“这事情在十年前,不早就拍进棺材里钉死了吗?”
“这不一样。”青衫男子摇头,严肃地说,“她会来平海镇,还会给你带来不小的麻烦,你要多加小心,哪怕她如今只是五境……不,应该是六境。”
苏秋禾神情肃然,也不知心里头在算着什么东西。
“你既然已经动用了白子,地底下那家伙应该会安分许多,你也不必太过担心。”青衫男子接着说,“只是人间接下来一段日子,将会不太安宁,长安亦是如此。”
“怎么,你有想法?”青衫男子看着沉思地苏秋禾,不禁问道。
“我在想,是不是该上天去转转。”苏秋禾遥望着云端,视线似乎已经透过这层层云雾,看到了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不必了。”青衫男子点头道,“那小子命大,你就安安稳稳在平海镇教书便是,再教个几年书,长安那位圣人应该就准许你告老还乡。”
苏秋禾一听,冷笑道:“这儿不就是还乡了吗?”
学堂内传出几道笑声,一缕清风拂过,故人已去,四下空留余声。
……
马车在江陵城的街上穿行,车内,凌江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幅画卷,上边那人像,与他的确有九分相似,然而这并不是一张通缉令,而是悬赏令!
白猫趴在凌江肩膀上,毛茸茸的身体挨着他的脖子,也探出小脑袋好奇地看着这幅画像。
“所以,你们担心阴山门的人暗中对我下手,所以便提前打探了我的行踪,并在楚江岸上接应我?”凌江放下画卷,看着眼前这位六品将士,沉声问道。
“是。”将士点了点头,“我身边这些将士,都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亲卫,有他们在,阴山门的修行者也不安乱来,毕竟,这儿是江陵城。”
“画像中的另外一人呢?他如今在哪?”凌江接着追问道。
阴山门一共发出了两份悬赏,一份是凌江自己,还有一份,是大白。显然,那一日通海河斩妖,定然被阴山门的人前前后后给看个明白。
“他们也在江陵城内。”将士答道,“只是他们一入城,便遁去了踪迹,如今我们只能肯定他们并未出城,至于身在何方,并不清楚。”
凌江一听这消息,心中开始有些不安。
虽说没消息便是好消息,可如今城中也是藏龙卧虎,就怕大白躲在暗处被阴山门给发现,这可真就是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你也不必太担心,江陵城最近并没有看到阴山门的人出现,显然他们也还在等待时机,不会轻易出手。”将士点头道。
“还有个问题。”凌江看着这位将士问道,“我与你们并没有什么情分,为何你们会大动干戈帮助我?”
尽管知道这将士没有恶意,但凌江还是忍不住追问。
毕竟江陵城就是他们的地盘,而自己人生地不熟,想要暗中除掉自己那是轻而易举,又何必这般摆出大阵仗?
太过显现,便会惹人注目。
………………………………
第二卷 江陵春 第九十九章 人间三月
“我等皆是奉少主的命令前来护你入城,至于是何原因,一会待你见到少主,便可知晓。”眼前这六品将士收回手中悬赏令后,便不再说话。
车窗都被帷帐给遮起来,凌江也没法一览江陵城的大小风光,不过倒也无妨,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此刻他在想,究竟是江陵城哪位少主这般给自己面子?能调动城内甲士,这可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能够做到。
马车缓缓驶入一座府邸,院墙高达两丈,墙垣还镶入了铁定毒刺,若是有人胆敢行刺,必然是有来无回。
“少主已经在车外等候了,下车后记得谦卑些,即便是我等,在少主面前也不能失了礼数。”六品将士推开车门的同时,向着凌江说道。
凌江点头,跟着他一块走下马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华丽的庭院,奇珍异宝琳琅雕琢,凌江有些见都没见过。
而在这儿堂皇之中,站着一位身着华衣的青年男子,男子身旁跟着两名贴身护卫,凌江还未靠近便已然察觉到一股很不安详的气息,绝对是高手!
“属下丘立肖见过少主!”凌江身旁的六品将士上前行跪拜礼。
凌江也跟着拱手作揖,他乍一看,眼前这华衣青年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丘统领辛苦了,你先下去歇息吧。”华衣青年点头道,直径向着凌江走去,“凌兄,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华衣青年说完这话,看着凌江有些疑惑地神情,不禁苦笑道,“凌兄莫不是记不起了?薛千城,可否有印象?”
“是你!”凌江一听这名字,不由得惊呼一声。说来这也不能怪凌江认不出,毕竟在平海镇上只不过一面之缘,况且如今的穿着与当日穿着实在天差地别,其身份又是高高在上,凌江怎么敢联想到一块?
“在下薛千城,江陵城少城主,今日此举让凌兄受惊了。”薛千城笑着说,“走,进屋里去坐会。”
在薛千城的带领下,凌江走进这座华丽的屋子里,正堂中没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华贵之气。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得有权。
而江陵城少城主这名分,自然不用多说。
凌江也不敢相信,自己无意间结识的薛千城,居然是江陵城少城主的身份。那么当日与他同行的淼儿呢?要知道当时薛千城对淼儿可都还是百般恭敬,这身份显然远远比他大了去。
凌江入座后,便有下人端来酒菜。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红烧鲤鱼放在一旁,显然那是给凌江肩膀上的白猫享用的。
薛千城举杯向着凌江说道:“凌兄,尝尝这江陵特产的酒酿如何。”
凌江有些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举起酒杯相敬一番,接着饮下。酒水入喉,一缕浓香涌入笔尖,酒很烈,也很带劲。
“好酒。”凌江赞叹道,在平海镇,他早就被大黄磨出了酒性来,虽说酒力不行,但也能品出好坏之分。
“凌兄若是喜欢,回头带两壶回去。”薛千城笑了笑,“说起来当日在平海镇,凌兄可是救了在下一命,这份人情可不轻啊。”
凌江尴尬道,“可出手的并不是我啊。”
“凌兄谦虚了。”薛千城诚恳地说,“若非凌兄的这份关系,那神秘少女又怎会出手相助?这阴山门的事情,凌兄大可不必担忧,别的地方不敢说,至少在这江陵城内,他阴山门还不敢乱来。”
“可既然如此,为何大白他们还要躲起来?”凌江疑惑地问。
他和大白都是通海城人氏,阴山门想要调查他们的身份,简直是近水楼台,更何况大白身份特殊,知道他的人不少。故而悬赏令上除了画像外,还标注了他们的姓名。
“这也正是我所担忧之处。”薛千城点头道,“显然是他们招惹到可以无视江陵城规矩的大人物,所以才会如此小心行事。我也是担忧凌江因此被陷害,才急忙将你带入城主府。今后城里人都会知道,你凌兄与我的这曾关系,那人即便权势滔天,也不敢轻举妄动。”
“多谢。”凌江起身谢道。
“客气……”薛千城话音未落,只见门外一位甲士匆匆赶来报信,“禀少主,门外有个人硬闯城主府,持剑伤了好几个弟兄。”
“是谁这般大胆?”薛千城一听,连忙站起来追问道。这儿可是城主府,敢来这儿撒野,不想活了?凌江也竖起耳朵听着,好奇那究竟是谁。
“是……是画像上的那人。”甲士支支吾吾说道,“少主你吩咐过,所以才没派出影卫。”
“大白?”凌江下意识叫道。
“误会,都是一场误会。”薛千城苦笑道,“看这样子,他该是以为你被我绑起来了。”
凌江快步冲出屋外,白猫刚啃完这条红烧鱼,也跟着跑了出去。来到城主府门口时,大白提着剑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而围在他身边的,是五名持枪甲士。
“大白!”凌江大叫一声。
大白见到凌江跑出来,也顾不上和那些甲士纠缠,几经闪躲闯进了城主府,拉住凌江的手腕转身要走。
“这位兄台且慢。”与此同时薛千城也跟着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凌兄是来这儿做客的,你误会了。”
“做客?”大白脸色阴沉地问道。
“这位是薛千城,在平海镇与他相识。”凌江点头,“先不说这个了,雅儿她人现在怎样了?”
大白看着薛千城一脸善意的模样,这才松懈了绷紧的情绪,“她没事。”
“凌兄,你先回去吧,过两日再来我这儿小酌一杯。”薛千城见状,也没有继续挽留。
“多谢。”凌江说罢,抱起白猫和大白一块离开了城主府,走入一条偏僻的小巷子中。
一路上,大白时不时瞥了一眼凌江怀里的那只白猫,显然是有什么话想说,可到底还是憋了回去。凌江也知道,这一个月来发生了太多事情,若不是今日薛千城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大白这会估摸着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来到江陵城了吧?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意会即可。
凌江走了一会,忽然察觉天色变得暗淡许多,自己和大白走在一条荒凉的道路上。他下意识回头望去,身后再也不是那繁华的江陵城,只留下一片黑暗。
“大白我们这是……”凌江问。
大白低声道:“我们被阴山门的人一路从通海城追到了江陵城,路上我无意间杀死了一个阴山门的弟子,才发现他与江陵城一位权贵有很不一般的关系,为了防止报复,我们三人进城后立马遁入阴阳路,以此隐去踪迹。”
“阴阳路……”凌江喃喃道,阴间阳间是相通的,这个道理他在通海城就已经明白了。
在这阴阳路上走了一会,天色又逐渐变得亮堂起来,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喧哗地吆喝叫卖声。凌江向前望去,是一种小宅院,屋内两位妙龄女孩正在生火做饭。
陈宝涵耳朵很灵,很快便察觉到有人靠近。
“白哥哥,你不是上集市买肉去了吗,怎么回来这么快?”陈宝涵提着一把铲子匆匆跑出来,当她发现大白身后跟着一位多日未见的少年时,惊得大声呼喊,“雅儿姐姐你快过来啊!”
“什么事?”雅儿洗了手,挽起衣袖走出屋外。
少年有些沧桑,衣裳染了不少风尘,面色也憔悴了许多。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来了。
“公子……”雅儿地声音忽然哽咽住,她拼尽全力地跑着,两手紧紧地抱住凌江,生怕他下一刻就要从自己身边离去。
“公子……雅儿好想你……”她趴在凌江怀里抽泣,心中憋了太多的言语想要倾述,可当亲临这一幕时,唯有泪水能够表达这一声的情愫。
“喵呜……”
雅儿察觉到自己小腹上好像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在挪动,不由得吓了一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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