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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烟火长-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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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儿起床的时候,在楼上推开窗户,一眼便瞧见一柄油纸伞被丢弃在街角,伞缘处染了些许泥沙。

    她匆匆穿过人群,颤抖地小手握起那柄等待着失主寻回的油伞,眼角泛起了泪影,双眼微红。

    伞柄上,留下了一道很深很深的刻痕。

    她记得,昨夜的时候,它还是完好无损的一把伞。
………………………………

第三卷 长安雨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为谁而活

    “现在是什么时辰?”

    “已经午时了。”

    凌江望着窗外刺目的阳光,下意识用手遮住眼皮,手上的的上已经开始愈合,但仍旧发出微微的疼痛。

    “你真的很命大。”在一旁守着的常生认真地说:“你要是被发现再迟上两刻中,即便是长安最好的医师也救不了你。”

    凌江不由得一怔,他已经被换上一身崭新干净的儒服,而暴露在外边的那些伤痕,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只留下隐隐的剧痛感。他脸色苍白,就像是一个刚从鬼门关里溜达了一圈的遇难者,能活着回来,已经是莫大的万幸。

    “是祭酒大人。”察觉到凌江的疑惑,常生在一旁解释道:“祭酒大人发话,要用国子监库存里最好的疗伤药为你救治,所以你身上才会一道伤痕都没有留下。”

    “祭酒大人么……”凌江神情有些恍惚,他开始下床,别扭地走了几步。

    常生见状,欲要上前扶他,“你伤还未痊愈,还是不要下床走动的要好,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我便是。”

    凌江摇了摇头,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冲着常生露出一抹勉强的笑意,他接着迈着摇晃步伐,走出这一间屋子。太阳晒在身上非常暖和,或许是雨过天晴,天空也难得被洗的透彻明亮。

    常生追了出来,正想上去把凌江给拦下,身后却传来易长元地声音:“让他去吧,今日这长安,将无人再敢动他。”

    常生下意识回头一顾,他能瞧见易长元的眼神里,泛着担忧之色。

    凌江几乎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国子监,就像是一个失魂落魄的乞丐,一步一晃地走着。

    长安街上叫卖声喧哗,他站在国子监门前,望着往来的行人,忽然觉得自己就如他们一般,渺小的在这座旁的的城市下生存,这是一个没有止境地轮回。

    “我能从他手中活下来,说明那人的实力不过三重山,不是他。”凌江回想起今早雨中的那场刺杀,心中暗想道。

    即是说,他在这长安招惹的仇人,并不止一家。

    能在长安把他杀死的人,同样也不止一个。

    谁也不知道,他还能否见到明日的太阳,明年的明天,有是否会成为一个特别的日子。

    他开始顺着模糊的记忆往回走,视线中恍若看到了今晨那场大雨,那个满是伤痕的少年在雨中穿行。大雨洗刷掉他来时留下的血迹,尽管如此,地面上还是留下些许暗淡的殷虹。

    在这座庞大的长安城里,他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

    一个人的死,不会有谁会在乎。

    只因在这长安,有些人的命本就不值钱。

    而偏偏在人间,每天都会有人死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自打踏入安兴坊以来,凌江总觉得过路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向着自己投射而来,每个人都在刻意的避之而去,嘴里头好像还低声诉说着什么。

    瘟神,灾星。

    或许是这两个词,又或者是其他,也可能只是少年听错了。

    才搬进安兴坊不过一日,便捅出来这种幺蛾子,至少在最近一段日子内,晨光未现,安兴坊内将是一副人人闭门不出的景象。

    羽林郎将故居的大门开着一道缝隙,像是有意在给谁留门。

    踏入院子,似有人在窃窃私语,声声念念。

    “平安归来……平安归来……”

    棠梨树下,少女十指交叉,紧扣胸前,向着枝头泛起的点点新绿不断祈祷。

    少年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在一瞬间被破空而来的箭矢给打湿。一道轻声地抽泣,打断了少女的祈福。她一脸惊愕地转过身来,两人相视而立。

    “雅儿……”少年颤抖地话语轻轻呼唤着她的名字。

    “公子!”短短数丈的路,雅儿竟觉得如漫漫长夜,每向前一步,都要横跨恒古的时光长河。

    是公子,那熟悉的气味,那熟悉的怀抱,少女又一次在他的胸膛前,流下了泪。

    “公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雅儿哭着说道,“公子,咱们不去国子监了好不好,咱们回平海吧,雅儿只希望公子你能够平平安安。”

    “雅儿。”凌江深吸一口气,像是轻笑着说,“你知道吗?这一路来,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少年仰望天边,那灰蒙蒙的云幕正悄无声息地向着长安涌来,他道出了那一个困扰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我究竟,为谁而活?”

    “在平海镇的时候,九叔曾经告诉我,想活命就要来长安。在学堂里,苏先生也曾经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大约就在长安。这一路走来,我就一直在想,到底是我真的想来长安,还是说我只是迫不得已才来到长安?而如今,长安就在我脚下,为何我却觉得它是这般不真实,和想象中的长安竟然一点都不一样。”

    “就像是在说一句很傻的话,它不是我想要的长安!”

    “公子……”雅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少年苍茫的脸庞,像是经历了全世界的风霜雪雨。

    “你说,长安是不是真的不太适合我?”凌江讽刺地笑了笑,“我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只是遵循九叔的遗言?还是说,寻找一些本就不属于我的东西?走了这么远的路,就没一天夜里我都会做噩梦,我梦见在平海镇那些人,那些事,他们就像是幽魂一样,死死的掐着我的咽喉。像是再对我说,若是我不来长安,我就会死。”

    “而我来了长安,依然会死。”

    “不!”雅儿急忙摇头,她奋力地呐喊,“不会的……公子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你不会死的,你会活的好好的,你还要在长安娶个媳妇,你还要考上举人……”

    “雅儿!”凌江语气严肃地说,“你回去吧,长安留我一个人在这就好了。我就是一个废物公子,你没必要待在我身边伺候我一辈子,你可以去找个好郎君,嫁给他,过着幸福的生活。但是你要记着,千万不要嫁给读书人。”

    雅儿听着凌江这话,心里头害怕极了,小心翼翼地说道:“公子,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你可以,为你自己而活着。”

    “为我自己?”凌江冷笑,“还记得我失忆醒来的那天吗?这个人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就不应当属于这里。若是我当时就死在平海镇,也就没有这一路的祸端出现了吧?”

    “公子,求求你不要这样。”雅儿贝齿用力咬着红唇,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就当做是,为了雅儿!”

    少年浑身猛地一颤,恍若有人醍醐灌顶,冰凉的泉水从头顶那细小的缝隙倾注全身。

    雅儿红着眼说:“虽然知道这很过分,虽然雅儿只是一个公子的侍女,可是公子,雅儿不能没有你。”

    她说着,两手更加用力的紧抱着少年的腰间,仿佛一旦撒手,就会失去一切。

    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

    不知何时,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看着他入睡,看着他吃饭的没一个表情,静静地等候着他归来。

    雅儿也知道,自己很可能有一天再也等不到她想要等的那个人,再一看不到那一张和蔼的面容,所以她才会日日祈祷,希望那天,不要来的太早。

    迟一些。

    再迟一些。

    就这样让时光缓缓的流逝,人间一晃过去一百年。

    他们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在那个平平凡凡的破旧的茅草屋里,看着日升月若,聆听潮汐送跌,寒来暑往,伴山河入暮。

    人间烟火长。
………………………………

第三卷 长安雨 第一百二十四章 风雨连

    雨过天晴的时日并没有持续太久,傍晚的时候,长安城之上再一次出现浓云密布。

    不出半个时辰,风雨现。

    这场雨断断续续竟一连下了数日,仿佛是要将长安护城河里的水给狠狠地灌满。毕竟今年早春雨水着实罕见,而入夏第一场雨会下得这般猛烈更是少见。

    凌江坐在阴暗的书房中,耳畔净是雨水拍打之声,心头仿佛蒙上一层灰。

    距离安兴坊刺杀一案已过四日。

    这三日来,易长元仍旧是按部就班,抚琴下棋书画一样不落,却是对当日刺杀一事只字不提。不仅仅是易长元,就连国子监内也无人敢议论此事。

    尽管长安府已经扬言此案全权交予监天司来受理,可这么多天过去了,究竟凶手为谁,是死是活,听命于谁都尚未公开,恍若石沉大海。

    凌江也只是隐约记得,当日他一拳将那刺客击倒在地,至于后来如何,他就不清楚了,但的确有百姓亲眼瞧见刺客在雨中被官差给抬走。

    “从我为你上早课至今,已过七日。”易长元扫了一眼这空空如也的棋盘,凝视着凌江道:“你有什么想问的?”

    凌江眼珠子微微一转,摇头道:“没有。”

    “好。”易长元点了点头,接着说,“那我再问你,你觉得下一个凶手何时出现,你有没有把握从他手中逃生?”

    凌江沉默了。

    易长元问得很直白,也很苛刻。他这是在试探自己,有没有信心在长安城内活下去,若是没有,趁早从哪来回哪去,省得留在这儿丢人现眼。

    “听闻你是登堂武者?”易长元接着问。

    少年回答:“是。”

    “练气三境?”

    少年再答:“是。”

    易长元面无表情,毫不客气地说道:“那你就是个废物。”

    凌江不禁皱起眉头,但没有反驳。他很想说当日那名刺客来势突然,他没有防备,加上身上没有带着储物囊,自己赤手空拳本就吃了亏。

    可仔细想想,不让你吃亏,那要杀手有何用?

    “身为炼气士,你当时应该有不下十种办法可以牵制住那名刺客的近身。”易长元接着说道:“身为登堂武者,即便刺客近身,你第一想法应该是全身而退,而不是和他硬拼。你在长安,是人家的地盘,你永远猜不到是否还会有第二个刺客出现,一旦此时你受伤,就已经输了一半。”

    凌江听着这番话,心中颇为沉重。

    这是他头一回遇到刺杀,心中早已经慌了,更何况他在洞庭湖内修行了两个月,凭借着游龙拳法,自认为应该可以反擒那名杀手。

    是他自大了。

    易长元忽然抓起一把黑子,哗啦一声散落在棋盘之上。这看似无心之举,可当凌江认真扫了一眼棋盘,惊奇的发现这居然是一手绝佳好棋。

    “若此刻,你手中那枚白子便是你的命,你要如何,在这盘棋上,留住你的命?”易长元沉声问道。

    凌江低头凝视了一会自己手中的棋子,又扫了一眼棋盘上的黑子。

    他明白了。

    长安城就如这一张棋盘,要想活命,唯有尽快破局。

    而破局之法千千万万,如何取舍,才是大问题。否则倾一发动全身,即便破局,不得已而引火烧身,只能落得个同归于尽。

    “你走得太快。”易长元沉默了许久,这才沉声说出这五个字,“你在平海镇时,已年过二十还尚未修行。这如今才过去不到一年的时间,你便已经跻身练气三境,武道三重山的修为。说得好听叫天赋异禀,但其实,这就是自掘坟墓。”

    “是了。”凌江心头感慨道,“我修为提升很快,好比一日看尽长安花,能真正欣赏悦目的,却寥寥无几。”

    “在我国子监内,有不下三种办法能让你在半年之内提升至第五境。”易长元毫不客气地说道:“可你根基不牢,即便修为上去,实力还不如一位只学了点皮囊的江湖武夫。我让你下棋,抚琴,作画,便是要你修心。我让你在紫气东来之时静坐于屋内,便是不想你修为提升太快。”

    隆隆……

    天边一道闷雷缓缓鸣响,听着人心头十分压抑。

    书房内似乎因为雨势乎涨的缘故,变得更加阴暗,易长元那阴沉的面容之下,给人一种畏惧。

    凌江这下才明白,是他错怪了易长元。

    因为错过了紫气东来,才使他每夜更加勤奋的刻画着海运符文,他一心只想着修行,提升修为。刺杀的当日,他其实是有些头晕犯困,因为那一夜他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

    “不过现在看来,你除了修心之外,还需要额外多学一门课。”易长元说道。

    “是什么?”凌江问。

    易长元说:“练剑。”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看得出来,错过紫气东来后,你每日回去都会更加刻苦的修炼,但我希望今后,你能将这份干劲,用在修心,习剑上面。至于破境一事,让其水到渠成便可。不管你身上背负着什么,千万要记着,修为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称谓。”

    “学生谨记于心。”凌江认真地点头道。

    这番话,易长元本想让凌江自己领悟,顶多就是让他多走些弯路。毕竟他还年轻,弯路走多了,日后就能走得直一些。

    可安兴坊那一场刺杀,让他不得不把进程加快。

    因为谁也无法预料到,下一回刺客的出现,会在何时。

    “听闻你有一柄飞剑?”易长元接着问,“可否带来了?”

    凌江点头,并起剑指一挥,青色飞剑便从储物囊中飞出。这三日,凌江哪怕是睡觉,储物囊都不会离身,就像是一个剑客永远不会松开他手中的剑。

    剑在人在。

    易长元从凌江手中接过这柄青色飞剑,细细打量了一番道:“剑是把好剑,只可惜缺少了一丝灵性。”

    “少了灵性?”凌江惊讶道,这可是仙儿交给他的剑,怎么可能会缺少灵性呢?

    “这柄剑,是一柄孕育出了剑灵的飞剑。”易长元凝重地说,“但如今剑灵已经与这柄飞剑抽丝分离,故而这柄剑从某种意义上,已经死了。除非日后某天,剑灵复还。这样的剑,在剑冢中并不少见。”

    “剑冢?”凌江一一记下这些头一回接触的新词。

    “不过无妨。”易长元轻声说:“既然你有缘得到这柄剑,便凑合着用便是。等你日后修为上了五境,在寻一把称手的剑也不迟。”

    于是,少年开始学剑。

    就像是学习拳脚一般,从根基开始学起。

    点,刺,挑,抹,劈……

    一招一式,朝夕苦练。

    凌江依旧是每日卯时三刻来到国子监,只不过早课的时间比以往缩减了一半,剩余的时间,全都用来学剑,一直到午后,凌江才结束了这一整天的课业。

    回到安兴坊,他也不再花时间去刻画海运符文,就如易长元所说的,任其发展,总会有水到渠成的一日。

    风雨飘摇的日子,也在每日充实的修行中悄然失去。

    长安开始入夏。

    就在这天清晨,一辆来自京都城的马车,畅通无阻地驶入了朱雀大街。

    街道两旁每隔三丈便站立着一位士兵,系着白绫,神情肃然。

    马车行走的很慢,最终在天边破晓之前,驶入了宫城之中。

    朝阳初升,长安城一如既往的迎来新的一日,而今早所发生的那些事情,都悄无声息的被掩盖在黑夜之中。

    即便如此,大街小巷之中很快便传出一道流言。

    那位远嫁京都的长公主,回来了。
………………………………

第三卷 长安雨 本书可能要太监了

    有些事情我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没成绩,没推荐。

    写书4年多,自认为写的越累越有滋味,越来越有感觉,可成绩也是越来越差,都没脸说这本书是自己写的。

    看看这像是个老作者写出的成绩吗?

    自从过年以来,一直在吃存稿,现在存稿也不多了,决定明天找编辑问问口风。

    上本书开头不太好我认了,但是这本,怎么说,我真的花了很多心血在上面,也很满意。

    可作者也是要生存的,而不是抱着每个月几百全勤,这怎么活,现实压力很大,需要成绩来支撑。

    我真的并不想太监,割舍不下。

    但热血总有一天会冷却,就像现在,这本书从十月份开始动笔构思,到现在4个月,单机了整整五个月,想想都觉得天真。

    人这辈子,才有多少时间?

    我伤不起!

    或许,我并不适合写小说,也许也该是时候封笔了。

    我累了。
………………………………

第三卷 长安雨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吴剑

    一连几天的大雨终于过去,长安城也难得放了一次晴。

    走在街巷之中,略微湿滑的地面上依旧能看到一些积水,行人的脚印烙在青石板上,风中仍旧仍旧残留着雨水的味道。

    长安有家铁匠铺,是百年老字号了。据说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打铁为生计,自秦王一统天下以来,这家先祖就开始打铁,一直传承至今,从未有过间断。

    如今这铁匠铺店主是一位高大的男子,他脸很黑,满嘴的胡渣看着有写不太面善。他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粗衣,手轮着铁锤,铺子里发出叮叮铛铛地声音。

    凌江是顺着这清脆地打铁声一路寻来,据常生所说,这家铁匠铺在长安算是颇有声誉,造出来的东西质量也很好,当然自然比不上官造的军火

    少年在门外徘徊了许久,直至那名铁匠放下手中大铁锤,一把抓过酒葫芦猛灌了几口后,才轻声走进去。

    铁匠转身,一眼便瞧见了那身着儒服的少年。

    长安身着儒服书生很多,可印着国子监标识的,却没几个。

    “打铁?”铁匠发出雄厚的声音问道。

    “不是。”凌江摇头,取出一柄青色飞剑递上前去:“做一把剑鞘。”

    铁匠扫了一眼凌江手中的青色飞剑,轻声道:“这活你应该去找木匠。”

    少年道:“我听同窗说,长安城就您有这手艺,其他木匠做不够精细。”

    干一行知一行,铁匠整日打铁铸剑,对于剑比起木匠而言自然更为了解。虽说对于飞剑,剑鞘可有可无,但那是需要五境修士才能驱使飞剑,如今凌江只能将飞剑当成佩剑来使。

    “放着吧,收你五百文,两日后来取。”铁匠瞥了一眼少年手中的飞剑,轻声道。

    凌江点头,将半吊子铜钱和飞剑一块放在桌面上,转身正要离去,却听见身后那铁匠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你身上的剑不需要也来一把剑鞘?”

    此话一出,凌江顿时止住了步伐,甚至是……杀心泛起。

    他知道在长安城杀人会惹上怎样的麻烦,可眼下,这人一眼便认出了九叔留给他的那把剑,故而下场只有两个:杀或是被杀。

    凌江急忙转身,双眸在铁匠的双手上死死盯着,一旦有什么变故,他只需箭步一迈,便可只手握起桌上的剑柄。

    “莫激动。”铁匠却是干笑了两声,“我对于剑比较敏感,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请权当没听见。”

    凌江带着猜疑之色打量着铁匠好一会,这才拱手离去。

    这中年铁匠,有问题!

    但凌江也知道,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或许对方只是试探,又或者在打着别的主意,至少现在还不会轻举妄动。

    穿行在人群中,凌江不由得松了口气。

    都说长安水深,果然是非同一般。如今他之所以选择跟雅儿一块留在长安,除了要在国子监学习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心中一直挂念着那一封来自父亲的家书。

    他知道长安镖局在何处,心中也要已经将那路线背的滚瓜烂熟,可至始至终都没敢向着那地方踏出一步。来自一位五重山武者的威胁告诉他,一旦去了,就会死。

    今日是国子监的休假日,身为国子监学士,每个月只有两日时间休假,月中一次,月末一次。凌江正想着一会改去哪儿的时候,一顶突如其来的斗笠,撞入了他的视野中。

    凌江也不晓得,为何自己会对这一顶斗笠这般在意,斗笠之下是一身灰色长衣的男子,他低着头,用一只手压着斗笠边缘。

    凌江瞧见,他的手掌外侧,留下一道很显眼的伤疤。

    这人在人群中笔直地向前奔走,与凌江的距离越来越近。

    凌江慌了,左顾右盼了一番,立马调转步伐,走进旁边一条深巷之中。长安城有许许多多这样的深巷,越往里走,你将会发现里边的景象与这气派华丽的长安显得格格不入。

    住在这里里边的,都是活在长安城里的穷苦人家。太阳的光辉总是能将星星掩盖,而他们亦是如此。在万里星空之外,卑微的闪烁着星光,没有谁会看见,也没有谁愿意去知晓。

    这样的深巷,也被长安人戏称为:迷宫。

    一旦走了进去,除非原路返回,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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