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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莱寻仙-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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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京见过无数剑客,大多数都不过是持剑而已,真正会剑乃至懂剑的少之又少。昔年的太白剑客,贾宝玉不论,除了姚明月,和柳无涯,眼前这个人的剑法算是白玉京见过最厉害的一位。

    可是,这等人物对待他竟然还选择了可耻的偷袭!

    “道长,小……心”清泠大家的话还没有说完,黝黑的长剑从白玉京背部,直接洞穿到前胸,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有震惊,但更多得是不忍心!

    但是下一刻,清泠大家再次震惊,这次却是惊喜。

    大悲大喜下的她似哭似笑。

    因为那道人影在长剑洞穿白玉京后,并没有做任何停留,竟然再次出剑,依然如暗行的隐者,突兀地出现在南边一丈处。

    这一次却未能成功!

    “当”得一声,两剑相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不知何时,白玉京已经躲闪到此处,而那刚才被刺穿的竟然是一道残影。

    那掌柜的面无表情,眼神呆滞。但是剑法却异常刁钻凌厉,如同黑暗中行走的隐者,忽东忽西,每一剑都如疾风般,让人防不胜防。

    他的剑并不比白玉京慢!

    甚至和春风化雨柳无涯相比都不慢,而且此人剑法狠辣,应该是魔门中人,每一剑都冰冷刺骨,与之敌对,仿佛血液都被冻结。

    “这人是魔门绝情宗的冼巍然。”

    清泠大家先前惊讶于白玉京遭遇偷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时才看清了此人身形,再观其剑法,心中一个机灵,想到了一个曾经让江湖正道门派无不惊惧了许多年的名字:冼巍然。

    无情公子冼巍然。

    冷血,无情是他的代号,江湖上有不少赫赫有名的一流高手都死在他的剑下。

    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少林寺的明心大师,明心大师当时乃是达摩堂首座弟子,若活到现在怕已经继承首座之职。但在十三年前的夜晚,于通州被冼巍然刺杀身亡。

    当时,少林寺上下都为之震动!

    甚至派出了不少老一辈高手去捉拿此人,结果还是被其逃走,自此杳无音信。

    不想时至今日,已经过去十三年之久。为了琴心,他竟然再次出山。

    “荡剑式!”

    白玉京长剑一抖,与冼巍然的长剑相互碰撞。

    冼巍然先是长剑一颤,竟然变得软如长鞭,丝毫不着力。反而如蛇信一般,猛地划伤了白玉京的左胸。

    鲜血洒落,白玉京神色越发冷静。

    清泠大家见白玉京受伤,不由从琴底拔出长剑,亦要上前助阵。

    但白玉京与冼巍然的速度都非常快,两人仿佛笼罩在剑光中,不分你我彼此。清泠大家一时之间竟然掺合不进去。

    这时,冼巍然突然闷哼一声,却是被白玉京一剑刺伤了左臂。

    若不是他闪躲及时,怕是一剑封喉!正是白玉京使出了老和尚传他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么多年来,这一招融汇阴阳,混元一体的剑式在白玉京手上已是出神入化。

    攻守兼备,刚柔并济。

    冼巍然没有攻破白玉京那一道混元圆圈,自然就受了他一剑。

    两人的剑光纠缠在一起,如怒龙狂蛟,冰冷的剑锋斩碎一切可以毁灭的东西。

    大约百招过后,两人剑法相当,都受了不轻不重的伤。冼巍然突然一闪而退,他呆滞的眼神看了白玉京一眼,像山间跳跃的老猿一般,忽左忽右,身影上下闪烁,消失在白玉京与清泠大家的目光中。

    “小道长,你没事吧?”清泠大家看着白玉京身上多出的几道伤口,颇有些歉意地说道。

    白玉京摇了摇头,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

第四卷:白首泣幽冥 第八章:虽无恩与怨,但有剑和枪。

    冼巍然出了客栈,行至西子河畔时停住了脚步。

    “谁!”

    他低呼一声,手中长剑猛然刺向身后,冰冷剑气洞穿了一棵垂柳,哗然爆裂开来,沉入水中,浪花四溅。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身后没有人。

    冼巍然一双呆滞的目光中流露出惊疑的神色,他行走江湖数十年,极为擅长追踪与暗杀。刚才他分明感觉到有人在他身后,但怎么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就在他惊疑的刹那,突然起风了。

    风很冷,冷得刺骨!

    他身旁的数株垂柳都被吹动,枯黄的柳叶纷纷脱离了枝干。

    “嗖嗖嗖——”

    冼巍然都来不及反应,浑身上下瞬间爆出数道血箭。那一枚枚柳叶竟如利剑一般,带着冷冰的杀机洞穿了冼巍然周身。

    于此同时,冼巍然看见了一名带斗笠的人。他背对着冼巍然,斗笠下的长发黑白斑驳,颇有一种沧桑感。

    “这……是什么剑法?”

    尽管身受重创,冼巍然毕竟真气强横,还保留着最后一口真气,双目圆睁,原本呆滞的目光中充满了不甘心。

    “苍穹浩茫茫,万劫太极长。”

    那人的声音很淡然,听不出是男是女。

    冼巍然听他说出这句话后,豁然明悟,双眸中的不甘心渐渐内敛,合上了眼帘,张口喃喃道:“太……白……剑……客……”

    ……

    冼巍然的死白玉京和清泠大家根本不知道,而他们在出了客栈后也遇到了麻烦。清泠大家想要躲到城郊乡下去,但他们才出了城没多久,又有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人身穿白色长袍,手持一柄银枪。他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瘦小,但手中长枪足有丈二长短,给人一种无以伦比的冲击力。最令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双断眉,满是煞气与杀机。

    白玉京不认识此人,清泠大家却是脸色微变:“吴叔叔,是我爹让你来的?”

    白袍男子点了点头,没有回她话,反而看向白玉京:“渔父,花蕊夫人,杜四郎,冼巍然都奈何不了你,倒是值得我出手。本太子枪下不杀无名之辈,你且报上名来。”

    “吴叔叔,这事不关他的事,爹爹他若要回琴心,我给你就是。”清泠大家急忙护在白玉京面前。

    但白玉京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左臂,笑道:“大家,贫道可不习惯躲在女子后面。”朝那白袍男子笑道:“贫道葛皂山白玉京,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清泠大家顿时急了:“白道长,你斗不过他的,他是三太子吴师生。”

    吴师生?

    魔门势力庞大,最为尊贵的莫过于魔门本宗,下辖五方魔宫,七十二洞,高手如云。而除了本宗以外,还有不少附属宗门,比如冼巍然的绝情宗,而眼前这位吴师生正是铁枪门的门主,人称神枪三太子。

    白玉京何以知道这位吴师生,因为在枯巢道人的地煞榜当中吴师生高居第四位。

    “原来是地榜第四的铁枪门门主,失敬失敬!”白玉京虽然口中说着失敬,但神色没有一丝恭敬的模样。

    吴师生淡笑道:“不是第四,是第三,那位千手大悲掌法筏和尚已经被我送回西天极乐!”他又看了清泠大家一眼:“你爹虽然说让我带你回去,但没有说带这位小道士回去。”

    “白道长,你走吧,我不用你保护了,吴叔叔不会伤害我。”清泠大家说道,又恐白玉京不答应,加了一句:“等下次见了明月,我肯定帮你美言几句。”

    白玉京摇了摇头,“大家,现在已经不是我保护你,而是贫道不想魔门获得琴心。”

    “哈哈……有意思,小道士,莫不是你以为你胜了渔父他们,就天下无敌了吧?”吴师生哈哈大笑,手中丈二长枪突然刺出。卷起的气流如龙似蛟,发出一阵阵高吟,这枪既快又狠,还连绵不绝,瞬息之间就笼罩了白玉京全身。

    清泠大家没有想到吴师生会突然出手,但白玉京却是早已戒备在心。他在吴师生出手的那一刻,长剑发出一声轻吟。漫天枪影中,一道剑光如匹练般横空,隔断了一切。

    叮叮当当——

    长剑与长枪相互碰撞,一股大力传来,白玉京不得不借力后退。

    他这一退,吴师生乘势向前踏出一步,一步足有半丈,手中长枪亦如擎天之柱,由上而下,碾压一切。

    激荡的劲风声如猛虎长啸山林,白玉京双眉一挑,不退反进,竟然踏空而起。

    “小心!”清泠大家被二人争斗的气劲逼得躲到一旁,见此不由惊呼一声。而在她声音响起的刹那,那杆长枪枪尖几却是擦着白玉京的衣服落下,仅差那么分毫就能将他重创。

    吴师生见了,双眼迸射出两道寒光,他有些惊疑不定,刚才白玉京那般险之又险地躲过他的长枪究竟是巧合还是算准了方位。

    在吴师生的长枪落下之际,白玉京腾空而起,重重一脚踩在长枪之上,借此力道人剑合一向吴师生刺去。

    这一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迅如闪电。

    吴师生眼中只有那一点寒芒,他猛地右手一压,枪尖甩在结实的大地上。顿时一股大力从长枪上传递而来,他趁势借力如蚱蜢一般向后弹起。

    但白玉京的剑如影随行,紧跟其身,剑锋上的寒气几乎侵入吴师生的衣衫中。吴师生神色依然冷漠,他唯有再向后退。他的步法很古怪,并没有呈一条直线。

    落在清泠大家眼中,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飘忽不定,仿佛对应天上星斗,正是魔门的天罡步。魔门来历自古以来就众说纷纭,据说是道门分裂出去的,这一点应该有可信之处。比如这天罡步,正是从天师道的步罡踏斗中演变而来。

    “当……”

    先前白玉京似乎料到吴师生长枪落下的距离已经足以让人惊艳,不想此刻吴师生在这般凶险的情形下竟然也料到了白玉京的剑刺向的位置。

    致使白玉京这迅如闪电的一剑正中吴师生竖起的枪杆!

    白玉京不得不暗叹一声,这三太子吴师生果然名不虚传。不由变刺为削,而吴师生双手抡起长枪,长枪如棍,舞动起来好似旋转的雨伞,泼水不进,更别说白玉京的剑。

    两人再一次旗鼓相当,纠缠在了一起。

    吴师生脚踏星斗,长枪快如闪电,每一枪仿佛都能洞穿日月星辰。

    一道道寒芒在白玉京周身穿梭往复,白玉京面如止水,长剑翛然,如灯火边沿飞舞的蛾虫,稍有不慎便葬身火海。却每有危机时,都能化险为夷,甚至狠狠地威胁到吴师生。

    原本还为白玉京担忧的清泠大家此时也稍微放下心来,她也看出来了,吴师生虽然厉害,但似乎也奈何不得白玉京。

    而吴师生久攻不下,心道不能再这般拖下去,平白让清泠那小妮子看笑话。区区一个弱冠之龄的小道士他都赢不了,哪还有脸带清泠回海上去见他爹爹紫衣龙王。

    这一瞬间,吴师生心中就满是杀意。

    吴师生此刻杀心一起,枪法更加凌厉。正如人发杀机,天翻地覆。

    似乎天地间都冷冽了一些,白玉京能清晰地感觉到吴师生身上迸发出一股浓郁的杀机与煞气,隐隐约约,吴师生身上隐隐覆盖上一层薄薄的血光。

    “哒哒哒……”

    除了那一抹血色,白玉京耳畔也隐隐听到一阵阵马蹄声。

    “这是什么声音?”清泠大家也似乎听到了。

    若张松溪在场,就知道吴师生此人确实不同凡响。他已经摸到了意境的边沿,能运用浑身杀气来为自己蓄势。

    而在白玉京看来,无形中仿佛有一匹战马奔腾,吴师生踏马而行,如同天将一般,手持长枪冲锋陷阵!

    长枪所向,空气都被挤压出爆破的声音。

    这一枪也是他真正巅峰的一枪,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死!”

    此刻的吴师生释放了所有羁绊,全心全意,所有的精神都融入进这一枪。江湖中人多欲念众多,像吴师生这般杀气纯粹如一的少之又少,也难怪他能触摸到意境的边沿。

    白玉京终究是太年轻,经历太少,磨砺太少,所以才一直无法领会到意境的存在!当然,也少了高人点拨。

    长枪通体银芒也因为杀意而变得暗红,如怒蛟一般,誓要撞破云霄,化龙而去。这一枪,让清泠大家睁大了眼睛,她光滑的额头似乎渗出一丝丝冷汗。

    显然是在担忧白玉京躲不过这一枪,至于接这一枪她根本没有去想,因为是个江湖人面对这一枪最好的选择唯有躲避。

    这一次,白玉京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压力,源自死亡的压力。

    出剑,再出剑!

    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正面抵挡,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出剑!

    那一瞬,电光火石间,白玉京的剑与长枪碰撞在一起。

    若是其他一流高手,手中长剑恐已经脱手而出。但白玉京眼中精光一闪,在长剑与长枪相碰的那一瞬,右手一抖,剑气仿佛高速震荡一般,如狂风急雨,噼里啪啦地打落在吴师生的长枪上。

    “荡剑式!”

    吴师生这一枪力量凶猛,也霸气无双,但白玉京一剑抵挡不了,就再刺出几剑,乃至数十剑,都以荡剑式使出。剑锋震荡,重重气劲叠加在吴师生的长枪之上。

    顿如百川汇海,竟然真地挡住了吴师生这霸道的一枪。。

    “啪——”

    吴师生则脸色潮红,刚才从长枪上传来一股股力量,让他的长枪也一般震荡起来。双手虎口瞬间为之震裂,握住长枪的地方一片湿润。最后再也持拿不住长枪,脱手而出。
………………………………

第四卷:白首泣幽冥 第九章:人如冰雪至,剑似火山崩。

    “你们不要再打了。”

    清泠大家这时才寻到机会挡在了二人中间,吴师生一脸惊异,他想不明白白玉京如何击飞他手中长枪。而白玉京此时明显也不轻松,他的整只右臂都在轻微颤动,一抹刺眼的殷红顺着剑柄潺潺流到剑锋之上。

    他虽然仗着荡剑式赢了吴师生一招,但持剑的右手也受到不少的劲力冲击。

    “白道长,你走吧,我得回去见我爹爹。”清泠大家说道,“明月那儿……”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吴师生突然身形一闪,捡起了地上的丈二银枪。“吴叔叔,你不要再出手了,不然……”

    她说到这儿时,就看见了一个人。

    吴师生一身白袍与此人相比似乎都显得有些暗淡,这人就如一座万古不化的雪峰一般,浑身上下都是让人发寒的惨白色,单一而又刺眼。

    而随着此人靠近,无论是吴师生,还是白玉京,或者清泠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汗毛耸立,仿佛坠身冰窟深渊一般。

    “白衣人!”自白玉京想寻找白衣人问问姚明月的事情后,他就预想过许多次与白衣人的会面。但只有真正直面白衣人的时候,才能感觉到白衣人的恐怖。

    此人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一点生气,他的轻功很怪异,就如正常行走一般,但每一步落下都有丈余远。仿佛神话故事里的缩地术一般,前一瞬还在十丈开外,再看时已经到了三人跟前。

    尽管白玉京三人神色警惕,但白衣人似乎没有看见他三人一般,径直朝他们一旁掠过。

    吴师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刚才未能胜过白玉京这个年岁不大的小道士已经让他面皮有些难看,此时见了白衣人才不得不感叹江湖已经不是十年前的江湖,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

    不禁意气阑珊,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衣人远去的方向。

    而白玉京这时才从刚遇到白衣人的震惊中反应过来,连忙朝他追了上去。

    “白道长。”清泠大家连忙呼道。但白玉京眼中只有那一道白影,哪还顾得上清泠大家的话。清泠大家摇了摇头,朝吴师生说道:“走吧,我随你去见我爹爹。”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黄马长嘶,一名俊俏的小姑娘驾着马疾驰而过。

    白玉京这一追赶,才发现白衣人得轻功着实不错。两人一前一后,短短一刻时辰就跑了十数余里。等来到一片山林时,那白衣人才缓缓停了下来。此处,距离飞来峰不过二十余里。

    白衣人回过头来看着白玉京没有说话,只是冰冷的目光如剑如刃,正是柳鸣生。

    “铸剑山庄外,你是不是见过一位红衣女子?”白玉京原本想说姚明月的,后来心想此人肯定不知姚明月是谁。

    柳鸣生听他说起那位红衣女子,不禁想到了那风华绝代的一剑。若没有那一剑,他也不可能临死突破,领悟剑意之真谛,不由点了点头。

    “你伤了她?”白玉京没想到白衣人会点头,心道这白衣人似乎也没有江湖中人所说那般嗜杀成性。

    柳鸣生摇了摇头,开口道:“你是她朋友?”

    他的话虽然带着台州那边口音,还有些生硬,但白玉京还是听懂了,点了点头。

    柳鸣生见他点头,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喜悦。他指了指白玉京手中的剑:“来,杀我……”却是他自明悟剑意后,一直想再寻姚明月试上一剑。眼下姚明月不在,白玉京又自认是姚明月的朋友,而且看起来似乎也是用剑的高手,不禁让他欢欣雀跃。

    这江湖之大,真正绝顶的剑客又有几位?

    白玉京似乎也感受到了柳鸣生眼中的希冀,一时间竟然忘了找他问清楚姚明月的事情。却是柳鸣生身上的寒意让白玉京受到极大压力,不由自主地想要拔剑打破这个氛围,缓缓道:“好!”

    “聿——”

    就在这时,一声烈马长嘶,一道人影从马上一跃而下,遥遥唤道:“柳鸣生。”

    “柳鸣生!”而白衣人似乎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朝白玉京一鞠躬。

    白玉京虽然听到一道女声在呼唤白衣人,但面对白衣人这等剑客哪敢回头,也抱拳施礼道:“白玉京。”

    他说到白玉京时,在他身后也传来一道惊疑的女声:“白玉京?”

    而那女声才响起,白玉京已然拔剑。

    面对柳鸣生这等剑客,他远没有面对春风化雨柳无涯那般自信能做到后发先至。所以,他只能先出剑。若等白衣人出剑,他怕是剑都无法拔出。

    他的人与剑合二为一,瞬息间刺出了六剑。

    每一剑都仿佛风中的精灵,又如同山间的仙子,无声无息却优美至极。最后形成一道剑网,在日色照耀下异常夺目。

    正是葛皂山六峰剑法中的六峰聚首,天诛地灭。

    柳鸣生见了也不由为之暗赞一声,他白皙的右手轻轻一动,身上惨白的衣袂掀起。在惨白的衣袂下,那是一道煌煌令烈日失色的剑光。若说白玉京的剑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那他的剑就是一轮冉冉升起的烈日,甚至比烈日还要炙热。

    他明明是一位冰冷无情的人,真气也冰冷至极,但自从悟得剑意后,却走上了另一个极致。仿佛山中火,怦然迸发,是那么猛烈!

    白玉京的剑光在那般炙热的剑气中一点一滴消融,仿佛空中蒸发的冰雪,形成淡淡的烟雾。他原本还觉得白衣人如冰冷的雪峰,而今却只觉周身炙热,如同置身火山熔浆内一般。

    眼前一片赤红,那是火焰的颜色。

    下一瞬间,长剑哐当落地,而他也跌落在柳鸣生面前。

    而柳鸣生的剑已经对准了白玉京的胸前,一剑穿心,便在此时。

    这说起来慢,但对于刚说出“白玉京”三个字的那个人,不过眨眼间,胜负已分,即到了生死关头。她忍不住低呼一声,但声音从她喉咙发出,却一丁点都传不出去。

    好在柳鸣生的剑在白玉京身前三尺处便止住了,不再上前。尽管如此,白玉京的道袍也嗤啦一声破开一个小洞,那剑身无形的锋芒透过道袍,让他胸口一疼,点滴鲜血渗出。

    白玉京满头大汗,脸色微微惨白,仿佛刚从火山中走出来一般。

    而等他看清楚时,白衣人已经悄然离去。随之而来的是他身后一道女声响起:“你叫白玉京?”

    白玉京心中想着刚才那一剑,却是没怎么听清。“额”了一声,一名皮肤略黑,长着瓜子脸的俊俏小姑娘出现在他面前,正是在武林客栈遇见那位施展龟蛇拳法的姑娘。

    “白玉京,真的是你?”那姑娘似乎很高兴,突然抓住了白玉京的手,“咦,你受伤了。”

    白玉京先前与吴师生打斗时伤了虎口,原本在青木之气作用下已经止住伤口,不再流血。此时因为全力出手,伤口也崩裂开来,那姑娘抓起白玉京双手时自然摸到一片血污。

    “姑娘?”白玉京没有想到眼前这姑娘会突然抓住他的双手。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你不记得我啦?我是张翠屏。”这姑娘正是张松溪的女儿张翠屏,自白衣人出现后,张松溪静极思动,心想得寻个传人,就带着张翠屏出了宁波府,听闻白衣人再杭州,便一起到了杭州。

    “你是张翠屏?”

    白玉京自见到这姑娘施展龟蛇拳法时就有所猜测,此时听她说是张翠屏不禁心中欢喜。

    “白玉京,你当初被乌鳢抓走,可把我伤心坏了,我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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