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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唐局-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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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自称——魏尺木!”齐老大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分外带恨。

    “魏尺木?可是一个青衣少年?”

    齐老大目光闪烁:“怎么,冯老弟认得此人?”

    冯松心眼活络,自然知道齐老大话中之意,他又饮了一杯,斩钉截铁道:“不过是一面之缘,怎比你我几十年的交情?”

    冯松也不细究魏尺木与齐老大两人之间如何结下的梁子,无论是何缘由,他自是站在齐老大这边的。齐老大听了冯松这话,也是连呼“仗义”。

    两人正吃着酒,门外又进来一个中年汉子,就坐在二人一旁的桌子上。

    齐老大醉眼瞄去,看清这人面容,顿时来了精神,便起身邀道:“这位可是马东平马兄弟,快来同坐。”

    这中年汉子正是马东平,刚探得了黄贞消息回来,路过此地。

    马东平见二人面生,迟疑道:“两位是?”

    齐老大笑道:“马兄弟不识得我俩,我俩却识得你,前些日子我俩打西边过来,碰见了魏尺木魏老弟,他提及你的人品音容,我断然不会认错。我叫齐言,他叫冯松,俱是魏老弟的忘年之交。”

    马东平一听是魏尺木的好友,不疑有他,欣然落座,他又问道:“两位要去哪里?”

    冯松不知齐老大的盘算,实言道:“我来此地是为了探查黄贞黄姑娘的消息。”

    这冯松的确是受了篮杉之托,前来打探。

    马东平闻言更是连最后一丝防备也给去尽,笑道:“真是巧了,前些日子魏老弟托我此事,今日已有眉目——黄姑娘此刻正身陷青州地牢里。”

    冯松喜道:“如此倒是省却许多时间,只需设法营救即可。”

    马东平连逢喜事,畅快饮酒,不觉眼皮沉重,倒在了桌子上。

    冯松哂道:“这人酒量也忒浅了些。”

    齐老大冷笑连连:“冯老弟,今日请你欣赏手艺。”说罢,拖了马东平便走。

    来至人迹稀少处,齐老大便把马东平捆在了树上。

    冯松疑道:“齐兄这是?”

    齐老大道:“你只道他是谁来?”

    “不是魏尺木之友么?”

    “非止如此,他还是汴州刺史王铎的侍卫,朝廷中人,与你们盐帮可不对付。”

    “那魏尺木他……”

    “魏尺木早已被王铎笼络,已护送他去了长安了。”

    冯松听了这话,心道,“怪不得当初他与‘渭阳五鬼’不和 ,只怕与武林干系也不小。”

    冯松正思索时,只听得一声痛叫,原来是马东平被齐老大割掉了一指。

    齐老大面目狰狞,手中短刀滴着鲜血,恨声道:“当初魏尺木截我一指,老子今日截你十指也难消此恨!”

    原来齐老大在马东平的碗里下了蒙汗药,此时马东平受断指之痛,方才疼醒,口中喏喏,却说不出话来。

    齐小爷每割其一指便欣赏一番,还不忘咒骂几句魏尺木,马东平几次昏死醒来,饱受断指之痛。冯松知道这齐老大是个睚眦必报的狠人,他虽见马东平如此受苦,却也不敢规劝一二,只得在心中一叹,索性转过头去,不肯再看。

    齐小爷割了马东平十个手指头,尚不过瘾,又把他开膛破肚,取了心肝肠肺,笑道:“此物最宜下酒!”

    ……

    王铎忽闻马东平死讯,心下大惊,待问清了底细,脸上露出少有的悲戚,痛道:“东平追随老夫十几年,鞍前马后,如父子似兄弟,怎料出此横祸!”

    周运道:“被人截去十指,又开膛破肚,如此手段,想必是仇杀了?”

    魏尺木痛失好友,悲从中来,第一次怅然若失,急问道:“什么人这般歹毒?我若知道,纵使天边海角,也要手刃此贼!”

    ……

    马东平残躯入土,忽报府外有人要见魏尺木。待那人进来,魏尺木一眼认出:“朱兄,你怎来了?”

    来人长得十分粗豪,正是朱温。朱温来不及叙旧,忙道:“我替黄将军传信来了。”

    魏尺木心下疑惑,黄巢有什么话说给他?当下拆了看完,心中烦闷:“我与黄贞乃是江湖儿女,莫非也要受这身世之隔,父母之阻么?”

    原来黄巢得了魏尺木进汴州,入长安之事,只当他已效命于朝廷,他黄巢乃是草军头领,与朝廷不共戴天,自然也容不得魏尺木,于是在信中数落他贪慕富贵,不许他再与黄贞交好。

    朱温又道:“黄姑娘已有下落……”

    魏尺木听得这话,不待其把话没说完,急道:“在哪里?”

    朱温道:“她被困在青州地牢里,黄将军已派人解救去了。”

    魏尺木捋清思路,原来这一切都在崔彦召的掌握之中。崔彦召自信可以在朝廷上压倒田令孜,便早早步下绑走黄贞这步棋,一旦宋威出兵,这黄贞必定使得黄巢束手束脚。

    半年下来,朱温在军中立功颇多,这时已是黄巢手下的得力干将,他虽然很想与魏尺木痛饮三大白,畅聊一夜话,但终究抵不过军务繁忙,唠叨几句便要告辞:“魏老弟,恕俺不能久留,还要返回军中,不敢耽搁。”

    魏尺木闻言心中又是一酸:“既如此,朱兄就回吧。”

    朱温又问:“你是怎么个打算?”

    魏尺木木然答道:“先去青州救她出来吧。”

    朱温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后会有期!”说罢便走。

    这时周运也来与之道别:“魏兄,我要回师门复命了,就此别过,哪日你若来了茅山,我再款待你。”

    魏尺木一一送别,他先失一友,又别两朋,最后听到“后会有期”四个字不免又想到青龙、朱雀二人,再加上黄贞之事,顿时悲从中来,连绵不绝,当真落寞难言,寂寥非常。

    待好大一会儿,直到夜莺啼柳,斜月临窗,魏尺木方才收拾好了情绪,来与王铎告辞,直奔青州而去。
………………………………

第六十八章 黄贞生怨

    雪尽花发,转眼已是冬去春来久。

    青州,地牢,豆火阑珊,人影憔悴。黄贞被锁在地牢深处,好在宋威并不曾为难她,一应吃住,都还算讲究。

    “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

    黄贞口中喃喃,思念魏尺木之情一如当年的鱼幼薇。她被困了两三个月,这思念之情便越发重了。

    黄贞正相思时,忽听得外面有人叫道:“黄姑娘,黄姑娘!”

    黄贞抬头,见是一个狱卒走来,待那人走近再仔细看时,方才想起来这人便是蓝杉的好友冯松。

    冯松寻见了黄贞,喜道:“蓝杉挂念姑娘安危,托我打探消息,今日才得到这里。我已令好友给令尊黄将军送信,想必早晚来营救姑娘。”

    原来冯松得了黄贞消息,便与齐老大分为两路,他自己先混进青州面见黄贞,而齐老大则去告知黄巢,不料这齐老大见了黄巢之后,逞尽口舌,颠倒是非,添油加醋地抹黑魏尺木,因而才有黄巢派朱温传书一事。

    黄贞心中感激,却还是按捺不住,问道:“魏尺木人呢?”

    冯松闻言冷声道:“倒亏姑娘惦记着他,只怕他早已忘了姑娘!”

    黄贞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惊道:“此话怎讲?”

    于是冯松便把魏尺木结交马东平,入幕刺史府,救王铎再护送到长安,又为天子打擂受赏的事都说了一遍。

    黄贞听罢只觉如跌进了冰窟之中一般,心中烦乱不已,“魏尺木啊魏尺木,我身陷囹圄,你却只顾荣华富贵么?更何况,你晓得我父亲与朝廷势不两立啊,你当初不愿在我父亲帐下做事,我只道你是心怀仁慈不愿沾惹血腥,谁知道你竟是存了这般心思……我们之间的情意你全忘了么?”

    冯松见黄贞神思恍惚,叹道:“人各有志,姑娘又何必为此伤神?”

    黄贞闻言,神思回转,开口却是声音悲切:“我要他亲口说了,方才相信。”

    冯松见状,安慰一番,便告辞出去,只剩下黄贞一个人怔怔出神,恍如一梦:“魏尺木,你若负我,我便恨你终生!”

    这声音虽怨,只是到了最后却如泣如诉,了无恨意,似乎若真是如此,她也恨不起来了。

    ……

    魏尺木如今座下有神驹,脚力远胜以前,不多日便行出千余里。将近青州地界,山路难走,魏尺木只得下了马,牵马步行。只见这山虽不高,岭也不峻,却绵延极长,山上木草丛生,道路狭窄,伴着偶有的兽吼禽鸣,倒颇有些令人心悸。这山道口的石壁上刻有三个朱字,上写着:“拘龙岭。”

    魏尺木笑道:“这名字倒也有几分口气,只是不知这山有多险,林有多恶?”

    这山道仅能容得下一人一马,魏尺木如此走了一日,发觉这山道似乎还没有尽头,更兼这道路崎岖多转,两目所见之处十分有限,他不由叹道,“若是再走上两日,仍不见完,岂不是要饿死在路上?”

    或许是心想事成,又走了一日,果然山道仍不见完,魏尺木不由急了起来。他两相望去,虽然山上树木颇多,却并无野果,纵有禽兽,只怕也在深山密林之中,济不得事。

    魏尺木先前干粮已经吃尽,如今又是两日未进水米,便有些难挨,若是再走不出去,说不得要杀马充饥了,可魏尺木未必就舍得杀了这匹皇帝赏下的汗血宝马。

    又转了一个弯儿,前面一个女子身影遥遥映入魏尺木的眼帘:这女子披散着头发,与黑衣连为一体,竟看不出有多长。

    魏尺木急行几步,才看清这女子正坐在石道上休息,一手里拿着半张胡饼,一手拿着水囊,细细地吃着,并不抬头看魏尺木一眼。

    魏尺木犹豫再三,终是抵不过肠胃煎熬,唤道:“这位姑娘,能否买你些水饼充饥?”。

    那姑娘并不吭声,魏尺木又不好再问,直到她吃完了那半张饼,这才开口,声音清冷道:“你不知这‘拘龙岭’至少有五日脚程么?”

    魏尺木闻言心下更是一凉:“在下不知。”

    那女子又道:“那你活该饿着。”

    魏尺木见这女子言语冷漠欺侮,不愿与其多言:“那还请姑娘让我过去,早些出了这‘拘龙岭’。”

    那女子却摇了摇头道:“从这里算起还有三日的脚程,你不吃不喝定会饿死在山道上,死在我眼前可是不好。”

    魏尺木听了这话,不觉微怒,当下忍着怒气道:“那还请姑娘继续赶路,就算是死了也只会死在姑娘身后。”

    哪知那姑娘又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歇好。”

    魏尺木冷哼道:“姑娘是存心找魏某的麻烦了?”

    那姑娘闻言,这才抬头看了看魏尺木,然后又低下头道:“我不认识你,为何要找你的麻烦?”

    刚才那一抬头,魏尺木已看清这女子容貌,她面庞虽有些苍白瘦削,却是十分好看,只是眉目连同声音俱是清冷无比,只能是个冰美人儿了。

    魏尺木正在迟疑要不要出手,只听一声冷笑从天而降:“好个口齿伶俐的丫头!”

    再看时,一道身影从山上落在了那姑娘的前方。来者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四五旬的妇人,随意绾着的头发灰白,斜目裂唇,面容甚是粗陋。

    这妇人冷声道:“丫头,我已留意你多日,把东西给我吧!”

    那姑娘头也不抬,指了指身旁放着的一个黑色包裹,里面似有兵刃的东西,言道:“你是说这个?”

    那妇人恶狠狠地道:“没错!”

    那姑娘冷哼一声:“你若果真有本事,拿走便是。”

    “你找死!”那妇人怒斥一声,已然一掌拍去。

    魏尺木冷眼旁观,却也知道这一掌非同小可。那姑娘霍然起身,与此同时,那黑布裹着的兵刃已经在手,随后便是一声凤鸣直冲云霄,接着一道彩光划破长空,把那一掌之力扫荡干净。

    那妇人见了这一招“孤凤鸣天”,问道:“韩云横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师。”

    这黑衣女子正是当初华山顶上,韩云横的女弟子洛侠。那日天人派只有她和师无算冲了出来,师无算将到山脚,瞥见身后洛侠,心道断不能让韩门的人逃了出去,便启动了身后机关。一时暗箭冷钩齐出,好在洛侠身手迅捷,躲过一劫,只在心中大骂师无算无耻。那师无算到了山脚,一跃而下,人在空中之时,不想迎面飞来一股箭雨,正是埋伏在山脚下的摩尼教七辰旗教众。师无算姿势已老,躲闪不过,顷刻间便被穿成了刺猬,当场殒命。

    洛侠见了,心里也是一凉,“这师无算终是害人反害己。”

    洛侠被困在山腰之上,进退无据,正着急时,只看见山道一侧的山壁上有一个樵夫,正在那陡峭山壁上砍柴。那山壁重云缠绕,也不知那樵夫如何立足其上,他见洛侠看来,便道:“老朽夏侯昂,既与你相见,自是有缘,快上来吧。”

    也不见那夏侯昂施展轻功,却偏偏带着洛侠一步步从悬壁上走了下去,洛侠因而得存一命。洛侠只觉得这樵夫如真如幻,如真时与别的樵夫别无二样,如幻时可不就是皮日休笔下那“束薪白云湿,负担春日暮”的樵子么?!

    后来洛侠一路向东,竟也到了这青州地界,前些日与人动手露了“彩凤双飞翼”,因此被这妇人惦记上了。

    那妇人听了这句,冷笑连连:“好好好,合该你死!”

    洛侠问道:“你又是谁,与家师有仇?”

    那妇人仰天而笑,声音凄厉:“我是谁?你可知此地唤作什么?”

    “拘龙岭。”

    “那就是了,当年我把经过此岭的一条神龙,抽了筋骨,那神龙肉身从天而落,这才砸出了这条盘龙道,我便是那‘拘龙老妪’了。”

    魏尺木闻言腹笑不已,这“拘龙老妪”或是她的名号,只是这名号来由也忒能扯了些。洛侠自然也不信她这番胡言乱语,嘴角哂笑不已。

    那老妇人见她看轻自己,怨色更深,恨声道:“韩云横那个负心人,当年对我始乱终弃,你说他该不该死?你既是他的徒弟,你说你该不该死?”

    洛侠见这老妇人面貌丑陋,即便年轻时也绝无颜色,师父怎会与她有情意纠葛?又想起她之前的胡扯,只道她是精神错乱了。

    那妇人又悠悠地道:“你手里那对儿彩枪,本是他与我的定情信物,哪知她后来为了别的女人,又给我夺了回去,你说你该不该还我?”

    洛侠哪里信她这番胡扯乱诌,心中早已不耐,清冷道:“这枪已是我的,你要便来拿好了。”

    那妇人恼怒,摘了头上的碧玉簪,使为短匕。那碧玉簪的簪头扭结如龙头,簪身三曲如龙躯,向洛侠划了过来。一声响似龙吟,还颇有龙飞的架势。洛侠双枪舞起相迎,顿时凤鸣九霄。两枪一簪时而叮当相撞,时而擦隙而过,一时难分胜负。

    魏尺木在一旁看得呆了,这一场争斗犹如龙凤相舞,纵然杀机四起,却难以互伤。他便猜测这两套武功乃是合击之技,一起御敌方能发挥出最大效果,心中不觉疑道,“莫非这‘拘龙老妪’和那韩云横真有些故事不成?”
………………………………

第六十九章 分道扬镳

    魏尺木见两人在狭窄的山道上相斗时久,一怕两者有伤,二怕耽搁行程以至饿死,便劝道:“两位且住手!”

    那老妇人喝道:“你又是哪来的小子,莫非看上了这丫头,怕我杀她?”

    洛侠闻言气恼,手下又重了几分。

    魏尺木无奈道:“在下相州魏尺木,有急事要到青州,还请两位与在下让个路。”

    那老妇人闻言便停了手,问道:“杀了摩尼少主的魏尺木?嚯,倒是个人物。”

    魏尺木此刻真是庆幸当初杀了方连鹤,以至于江湖中有这许多人买账。

    洛侠听了这话,也住了手,心思九转,淡淡道:“包袱里还有胡饼和水,你自取来吃喝。”这声音虽然还有些冰寒,倒不似先前那番毫无感情了。

    魏尺木心下虽疑惑这女子为何对他态度翻转,只道她也是敬佩自己所为之事,也不细思,当下连忙取了饼和水,吃喝之后,顿时长出一口气:不会饿死了。

    那老妇人见之前难以取胜,此刻却也不再动手,问道:“丫头,我不与你打,那姓韩的在哪里?”

    洛侠被引起伤怀之事,心中酸楚,面上却依旧清冷:“家师已死。”

    那老妇人惊道:“什么?他……死了?我不信,谁杀了他?凌霄么?他当年为了躲我宁愿弃了师门躲在华山……”

    洛侠道:“是摩尼教教主方驳,天人派也已被他灭了。”

    那老妇人满脸不信:“天人派八百年基业,怎会被摩尼教所灭?”

    魏尺木此时力气长足,便插嘴道:“若是韩前辈在华山,想必是真的遭了不测,摩尼教先灭少林,再灭天人,无一幸免。”

    那老妇人见魏尺木也这般说,不觉信了几分,痴癫癫道:“既是无一幸免,这丫头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洛侠道:“是夏侯昂前辈救了我。”

    那老妇人狠狠摇头:“休要诳我,没听过这号人!”

    洛侠不愿解释,魏尺木却点头道:“是了,这老前辈也救过我。”

    洛侠有意无意瞥了魏尺木一眼,魏尺木却恍如不知。那老妇人见两人言之凿凿,已然相信,哭道:“韩云横,你到死都不肯见我么!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躲了我么,我这就去寻你!”

    说罢,便一头撞在了石壁上。这一撞力道奇大,那老妇人头颅碎裂,登时气绝。

    洛侠见状,面容耸动,未曾出声。魏尺木却是大为吃惊,忽而叹道:“唉,她对韩前辈倒是一番痴情。”

    于是,魏尺木将那老妇人的尸身放在马背上,待过了拘龙岭,便在岭边葬了。魏尺木感慨不已,这老妇人一身武功不弱,虽有些痴癫,到底是为情所困,竟连姓甚名谁都不为人知,只有一个“拘龙老妪”的名号,而这个名号从今而后也都没了。

    洛侠自始至终都还是开始那副清冷模样,对什么事都不关怀。

    魏尺木忙完,问道:“呃,你去哪里?”

    洛侠反问道:“你去哪里?”

    “青州。”

    “就是那了。”

    ——魏尺木不敢违拗。

    到了青州,方知其民风剽悍,坊市之中多是粗豪之人。

    魏尺木着急去救黄贞,正要与洛侠告别,却被洛侠淡淡的一句话给打了回去:“先寻个地方吃饭吧。”

    北方这些州郡,吃食大同小异,无非饼、面之物,做法略异罢了,只不过这青州濒临大海,鱼虾螃蟹等水中之物十分易得,倒与别处不同。

    洛侠觉得稀奇,便叫了一盘盘的虾蟹蛤蚌等吃食,却不知怎么下口,至于魏尺木,他自幼长在相州,也是不知。两人面面相觑,只得偷瞟旁人吃法。

    魏尺木心中猜测那“拘龙老妪”与韩云横必有关系,便问道:“你师娘是谁?”

    哪知洛侠闻言抬头只横了他一眼,眼角生寒,冷冽入骨,魏尺木顿时打了个寒噤,说不得不能再问。

    过了一会儿,洛侠许是吃不惯这等鱼腥之物,停了手淡淡道:“我师父终身未娶。”她自不愿相信师父是那始乱终弃之人。

    魏尺木点了点头,没再讲话。

    洛侠难得相问:“你来青州做什么?”

    “唔,去地牢救一位好友。”魏尺木本想说去救意中人,又羞于出口。

    洛侠又问:“然后呢?”

    魏尺木摇头:“不知。”

    洛侠略一停顿,试探道:“你不去找摩尼教报仇?”

    魏尺木笑了笑:“我和摩尼教可没仇,他们不找我报仇就烧高香了,我哪里还能去找他们?”

    顿了顿,洛侠挑眉:“追杀之仇就不是仇?”

    魏尺木直摇头,他现在猜到这洛侠是想要自己帮着她找摩尼教的麻烦了。

    洛侠见魏尺木摇头不语,语气又冷了一分:“摩尼教屠戮武林你也不管?”

    魏尺木依旧不松口:“我并非武林中人。”

    洛侠见魏尺木这般推诿,冷哼道:“还以为魏尺木是什么少年英雄,原来早被摩尼教吓破了胆。”

    魏尺木不为所动,他也吃不惯这些水中之物,便留下饭钱,起身要走。

    洛侠也起身跟着,魏尺木见状,小声道:“我要去地牢,你就别去了……”

    洛侠却又拿眼横嗔了他一次,冰寒再临。魏尺木不敢再言,心道,“这天下女子,谁还冷得过她?”

    魏尺木、洛侠两人摸到青州地牢,以魏、洛二人的武功,这青州地牢虽是守卫森严,却如同虚设。洛侠的点穴之功远胜魏尺木,所到之处,禁卒尽被她一一放倒。魏尺木挨个牢房地搜寻,待进了女监,他便轻声唤着“诗儿,诗儿……”,洛侠闻言,想了想,最终止了脚步,退了出去。

    这女监之中,尽是披发戴刑的女流,见有人闯将进来,便都大呼救命。魏尺木不胜其扰,强自一一辨认。直到了最里面,才听到一句久违的声音:“尺木,我在这里!”

    原来黄贞正趴在桌子上假寐,忽听到魏尺木的声音,喜从心生,一扫疲惫之态,向外叫喊起来。一时间四目相对,四掌相握,如金风玉露相逢,正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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