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残唐局-第7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和压了压怒火,定了定心神,寻思着先把儿子讨回来在做计较,便一拱手言道:「英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想来是我夫妇二人管教不严,才生了这等是非。还望英雄放了我儿,今后一定严加管教。」

    魏尺木把李天往地上一掼,毫不在意道:「也好,那你们夫妇就好好管教他罢。」

    这一掼,摔得李天醒了过来。他见自己一条手臂没了,不禁嚎啕大哭起来。这时,门里又走出一个妇人。这妇人是李天的生母,不过三十来岁,风韵犹存。她见李天这副凄厉模样,又疼又恼,一边抚慰着李天,一边咒骂着魏尺木。

    李和见李天脱了魔爪,顿时变了脸色,暴跳如雷道:「来人呐,把这个杂碎东西给我拿了!」

    一声罢,府里便涌出数十个手执腰刀的家奴,一发喊便把魏尺木围了。众家奴正要动手,只听有人高叫道:「且慢动手,江湖事还须江湖了。」话音未落,已从李府里跃出二人。

    这二人并肩而立,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老一少。年长的高胖,有五十多岁,面容干枯,穿一件黑袍,提着一柄朴刀;年少的矮瘦,不过二十来岁,满脸坑洼,身穿白袍,背着一柄长剑。

    李和见了这二人,喜道:「那就有劳两位大侠了。」

    那两个人瞥了一眼魏尺木,先自报家门:

    「『碎风刀』魏飞。」

    「『分雨剑』左岱。」

    那叫魏飞的又道:「我们兄弟两个合起来也有个名头,唤作『刀剑双绝,风雨喋血』,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左岱却笑道:「嗬嗬,前几年也有些来李府喊冤叫屈的蠢汉、翻墙爬壁的茅贼、寻隙滋事的草莽,被我兄弟二人杀了无算,这才清净了这两年,不成想还有胆肥肝壮的敢伤了小公子。」

    魏尺木心道:「原来李家请了江湖中人坐镇,怪不得如此飞扬跋扈又安若泰山,看来少不了他二人看门护院的功劳。」他不回话,却冷笑道:「两位的名号虽然响亮,却不太相称。」

    「碎风刀」魏飞眉头微皱,问道:「怎麽不相称?」

    魏尺木道:「我观二位的相貌,不如一个唤作『死蛇皮』,一个唤作『烂泥塘』,才叫真切。」

    「碎风刀」魏飞只冷哼一声:「口舌之利。」

    「分雨剑」左岱却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尝尝老子《分雨剑法》的厉害罢!」

    言毕,左岱掣出背后长剑,仗剑而出。他刺出一剑,又抖出一朵剑花,长剑便划向两端。气流撕裂,如拨开雨幕一般。左岱边刺边抖,到了魏尺木身前时,已一连刺出了八剑。剑剑连绵,如分雨幕,可见左岱的《分雨剑法》已练 出了火候,「分雨剑」三字也非浪得虚名。

    魏尺木冷眼盯着欺身而进的左岱,忽然拔出背后的「雁尾」墨刀,纵马一劈。只见刀芒暴起,扑面而来的带着分雨之势的八剑被一齐劈开,就连「分雨剑」左岱其人,也从眉心处被劈作了两半。魏尺木一刀既出,刀势不止。他一跃而起,直逼向「碎风刀」魏飞。魏尺木的刀比人更快。魏飞只来得及横起朴刀,便已被魏尺木连斫七刀,胸膛被绞成了一团烂肉。

    魏尺木一刀连杀二人,提着沾满血迹的墨刀又飞回了马上。李和见自家的两大江湖高手瞬息殒命,而且死的十分可怖——「分雨剑」被人分了身子,「碎风刀」被人碎了胸膛,一时肝胆俱颤,嗫嗫喏喏不敢言。众家奴更是惊惧,不敢再围着魏尺木,一发退了回来。

    就在此时,大道上一队人马冲出。那群人俱是碧衣碧帽,黑靴横刀,却是扬州的不良人赶到。那为首一人身材颀长,相貌白净,骑一匹高头大马,叫道:「甚麽人敢在扬州城里撒野!」

    李和见是不良帅带人马赶到,胆气又壮,指着魏尺木叫道:「杨大人来的正好,这人断我儿手臂,又杀我府上宾客,还请替我做主啊!」

    「李老爷莫慌,凭他是谁,保管叫他十倍偿还。」那不良帅先是对李和一礼,又对着魏尺木寒声道:「我乃扬州不良帅杨远,你是甚麽……你是……那姓魏的?」

    杨远说到一半,正迎上魏尺木冷冽如霜的目光,不寒而栗。他认出了魏尺木手中那柄杀戮无情的黑刀,惊呼道:「是『刀屠』魏尺木!快走!」喊罢,拽了缰绳,拨马掉头就跑。他麾下一众不良人见此,也仓皇逃命去了。

    李和此时心如死灰,「刀屠」魏尺木凶名赫赫,先是在苏州城里一夜之间连杀数百人,又听闻他一人血洗了温州陈家堡,扬州城里谁还敢招惹他?天儿遇着这个魔头,也只能认栽了。众家奴也慌了神,大半弃刀跑了,生怕沦为「刀屠」的刀下之鬼。

    李和不敢跑,只得勉强镇定心神,赔笑道:「犬子能得魏大侠教诲,真是他的福分,福分啊!」

    魏尺木却道:「魏某以为一条手臂怕是不足为诫。」

    李和听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央告道:「犬子知错了,还望大侠慈悲,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那妇人泪如雨下,也求道:「他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年幼无知……」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刀屠散财

    魏尺木道:「作恶不分老幼,能做得下甚麽恶,便要咽得下甚麽果。」

    李和夫妇两个磕头如捣蒜,仍旧苦苦哀求,甚至还向魏尺木身后的那个小姑娘乞求宽恕,可那小姑娘的神情始终是冷冰冰的,毫无波动。魏尺木眉头微蹙:「魏某见你们夫妇舐犊情深,想到一个折中的法子。」

    李和夫妇忙道:「魏大侠请讲。」

    魏尺木道:「你们夫妇若有人愿意代他一死,倒也使得。」

    李和一愣,继而一言不发。那妇人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也顾不得埋怨丈夫惜命,泣道:「我愿代天儿一死。」

    魏尺木痛快道:「甚好。不过魏某杀人也有讲究,喜欢先割人十个手指,再割人十个脚趾,最后再挖眼断舌、剖腹剜心,方可消除积怒。」

    那妇人听了这等狠话,脸色渐渐苍白起来。或许她并不怕一死,可却不敢尝试这死前的种种折磨。她不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开始往后退缩。

    李天早被吓破了胆,他见母亲向后退缩,急叫道:「娘救我,娘救我!」一边叫,一边拿独臂拉扯着他生母的衣角。

    魏尺木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信手一刀劈死李天,血迹溅了那妇人满脸满身。李和眼见独子身死却是敢怒不敢言,他身上冷汗直下,生怕哪句话或是哪个举动冲撞了这个杀人的魔头;那妇人已状若癫狂,连哭带叫。

    魏尺木又盯着李和,戏谑道:「咦,许是方才杀得太快的缘故,竟有些余怒未消。」

    李和心中一紧,又磕头道:「魏大侠饶命,魏大侠饶命,小人没有开罪过大侠啊!小人愿拿出一半的家财赎罪……不,小人愿倾家相赠,倾家相赠啊!」

    魏尺木道:「看来你颇有家资?」

    李和以为事有转机,急道:「颇有家资,颇有家资!不瞒魏大侠,足可买下半个扬州城哩……」

    魏尺木想起了沈追的话:「自古富贵之人,无不是利欲熏天,罪恶满盈。所谓:巨商富贾尽是刮膏之徒,王公贵胄无非窃国之贼——没一个是干净的。」

    末了,魏尺木只说了一句:「既是富贵之人,合该你死。」

    ……

    魏尺木将李府洗劫一空,珠宝金银散了满地,玛瑙翡翠积作小山。他还不忘在两扇朱门上刻了八个大字:刀屠散财,非穷莫取。以「刀屠」的赫赫凶名,再加上这满门的尸首和未干的血泊,倒真的唬住了许多贪财之人。

    魏尺木信手将一些财帛送给那小姑娘,不料那小姑娘却摇头不受。魏尺木心底微讶,问道:「你叫甚麽名字?」

    那小姑娘低头不答。魏尺木又问道:「你住在哪里,我送你一程罢。」

    那小姑娘仍旧低头不答。魏尺木心道:「莫非是个聋子抑或哑子不成?」一念及此,也就作罢。

    魏尺木微叹一声,翻身上马,扬鞭而去。那小姑娘见魏尺木骑马走了,拧了拧纤眉,便跟在马后跑了起来。她只凭着两条纤腿瘦骨,紧紧追在魏尺木身后。

    魏尺木听得身后脚步声,勒马回首问道:「你跟着我作甚麽?」

    那小姑娘喘着气,还是不语。魏尺木暗自摇头,拨马继续赶路。他疾行了一阵,直出了长街,才勒马驻足。过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那小姑娘才「呼哧」「呼哧」地追了上来,已是细汗淋漓,喘气如牛。

    待那小姑娘平复了气息,魏尺木蹙眉道:「你究竟想怎样?」

    半晌,那小姑娘终于开口,声音尚显稚嫩却又有着一股惨淡和冰凉:「你是个好人。」

    「好人?」魏尺木不禁自嘲起来:「你也听到了,江湖上别人都叫我『刀屠』。因我杀人无算,才得了这麽一个名号——怎么能算好人?」

    那小姑娘顿了一顿,忽道:「你杀的都是该杀的人。」

    魏尺木心底微微一颤,他看见那小姑娘的眼神纯净清澈,像一渠不起波澜的冷冽秋水。他不禁在心中感慨道:「自我大开杀戒以来,别人都恨我、怕我、劝我,说我该杀的却只有她一个小姑娘。」感慨完毕,魏尺木的心境又恢复如常,问道:「就因为我是个好人,你就跟了我一路?」

    那小姑娘迟疑片刻,拿一双冷目盯着魏尺木不放,坚定道:「我要拜你为师。」她说「要」拜而不是「想」拜,可见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拜在魏尺木的门下。

    这倒是出乎魏尺木的意料之外,他觉得有些意思,又问道:「拜我为师作甚麽?」

    那小姑娘道:「你武功好,我要跟你学武功,好为爹和娘报仇。」原来这小姑娘小小年纪便已身负血海深仇。

    魏尺木动容道:「杀你父母的是甚麽人,可有恩怨?」

    那小姑娘脸色惨淡,轻声道:「只认出那是一伙当兵的,也不知道有什么恩怨。不过,那带头人的样貌已刻在了我心里,他便是化成灰我也不会忘了。」

    魏尺木皱了皱眉:「你虽有此隐情,我却不能收你为徒。」

    那小姑娘面色更是惨淡,却默不作声。魏尺木解释道:「我也有师门传承,收徒一事不敢擅专。」

    那小姑娘怅然若失,憋了半晌,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狠声道:「便是不能收我为徒,叫我留在你身边做个丫鬟奴才也愿意,只要你肯教我武功。」

    魏尺木看得出来,这小姑娘虽然满身污垢,狼狈不堪,却绝非下贱之人。她宁愿不计尊卑荣辱为奴为婢也要学武报仇,小小年纪需要多麽坚忍的心境?

    可魏尺木还是摇了摇头。他说道:「即便我有心教你武功,可现今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带你有诸多不便。」

    那小姑娘见魏尺木松口,急道:「我不怕吃苦受累,你去哪里我便跟到哪里!」

    魏尺木淡漠道:「日本。」

    那小姑娘却道:「不算太远。」

    魏尺木又一次微讶:「你知道日本在哪?」

    那小姑娘淡淡回道:「东海之中,扶桑之国。」

    魏尺木又劝道:「我此去日本却是危险重重,可顾不上你。」

    那小姑娘眼神微黯:「若是不能报仇雪恨,反不如死了……」

    魏尺木虽因连番变故和练成《若水道》第八重境界「八水冰凌」而变得冷血无情,可他对眼前这个素昧平生的小姑娘却别生了一番情愫,竟不忍就此丢下,因这小姑娘的眉目神情像极了他的一个故人。魏尺木又想起贯休大师的话,在心底长叹道:「想必我和她之间注定有此一段因果罢。」

    魏尺木踌躇半晌才拿定主意,却不明言收徒一事,而是又问道:「你叫甚麽名字?」

    那小姑娘嘴角微动,最终没有开口,又变得不语起来。魏尺木猜测她或许有难言之隐,也不以为意,说道:「那我给你起个名字罢……嗯,就叫阿丙好了。」

    那小姑娘闻言还是不应。过了好大一会儿,终于说道:「太难听了。」

    魏尺木难得开怀大笑,心道:「嫌『阿丙』不好听麽?要知道还有叫『阿甲』『阿乙』的哩,并不是你一个人专享美名。」

    魏尺木心情大好,当下伸开臂膀携了阿丙上马。他沿途几次唤着「阿丙」的名字,随口地问东问西、扯南扯北起来,阿丙却总是不应。末了,阿丙冷冰冰地问道:「你话怎麽这般多了?这可与『刀屠』的凶名不符。」

    魏尺木被阿丙拿话揶揄,不禁哑然失笑。谈话间,两人一马已来到了集市中。魏尺木瞧见一家恢宏的绸缎庄,他瞅了瞅自己与阿丙的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衫,说道:「阿丙,咱们还是先置办身行头再赶路罢。」

    两人下马。魏尺木仗刀直入,吓得绸缎庄里的掌柜和伙计们丢魂落魄,连告「大侠饶命」。魏尺木懒得理会众人,自取了两套合身的青衫。阿丙对魏尺木的强盗行径不以为怪,也学着魏尺木的姿态,毫不客气地取了一套银色锦裘和一套银色裙襦。

    两人换洗完毕,各背了行囊,骑马继续赶路。再看向此时的阿丙,与先前大有不同。眉纤而寒,眸汪而冷;琼鼻小巧,樱唇红润;贝齿如玉嵌,青丝若风裁;肌肤之鲜嫩,似吹弹可破;面容之清丽,实丹青难摹;年岁虽轻,却已有一段窈窕姿态;身材纵小,反是个千载绝妙佳人。

    才出扬州城,便逢着一人。魏尺木与那人遥遥互望了一眼,各自吃惊。那人生的是白面无须,淡眉红唇;穿的是锦氅软裘,官靴玉带,不是田令孜是谁?

    田令孜先讶道:「魏尺木?」

    魏尺木也道:「田阉贼麽?你倒是阴魂不散。」

    田令孜心中起火,却难得没有立即发作。他看见了魏尺木身前坐着的阿丙,眼瞳微缩。他一指阿丙,尖声道:「魏尺木,你把这个小姑娘乖乖交给我,咱家今日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魏尺木眉头微蹙,问道:「阿丙,这阉贼是你的仇人?」

    阿丙淡漠道:「不是。」

    田令孜道:「原来你叫阿丙。」

    阿丙道:「我不叫阿丙,是他诨叫的。你认得我麽?」

    田令孜诡笑道:「我自然认得你。你跟我走,我为你报仇,如何?」

    魏尺木听了这话,心中不解道:「田阉贼如何知道阿丙父母被害的事,莫非他是幕后的主凶?」

    阿丙却摇头道:「我会自己习武,亲手报仇,用不着你。」

    田令孜哼道:「不识抬举,跟不跟我走可由不得你!」

    魏尺木听到这里,则冷笑道:「田阉贼,你莫非老糊涂了不成?魏某还好生生的在这里,阿丙的去留岂容他人置喙?你张口闭口要带她走,也忒不把魏某放在眼里了罢!」

    田令孜睨着双目,也冷笑道:「魏尺木,你是咱家的手下败将,也敢言勇麽?」

    魏尺木道:「也好,今日你我便将新仇旧怨一起了结了罢。」

    田令孜讥笑道:「但愿你的胆量再足些,待会儿别又落荒而逃。不过,今日你的运气未必还能像之前那样好,只怕这次不会有人来救你了。」说罢,信手拍出一掌,顿时阴气大盛。

    魏尺木腾空而起,《若水道》第八重境界骤然展开。魏尺木悬空出掌,立时乾坤裹冻,四野萧肃。一时间,好似水面上结冰凝渍的「滋滋」声充斥于天地之间。再看空中的魏尺木,此时眉目冰寒,一身冷厉,像是个站在冰天雪地里的杀神一般。

    这一掌凌空而下,与田令孜的一掌遥遥相接。田令孜的掌力阴损绵柔,魏尺木的掌力冰冷刚猛,两者既相生又相克。这两股掌力时而蛮冲蛮撞,时而若即若离,既相互纠缠,也彼此消磨,伴随着一点一丝的撕裂声,融化声。这声音愈来愈大,终于激起无边的浪潮。魏尺木借力折返到马背上,田令孜则一连退后了一丈有余,才卸掉余力。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尺木收徒

    田令孜才一招便吃了亏,不禁讶道:「咦?你武功大成了?」

    魏尺木在陈家堡与陈暄等人交手时,田令孜虽也在场,却未与魏尺木直接较技。因此,他当初虽看得出魏尺木的武功比之在青州时有所精进,却没想到竟然精进到了如此地步。田令孜自忖功力胜过魏尺木,这才随意出了一掌,力道上自然比不过魏尺木蓄势勃发还击的一掌。

    魏尺木冷笑道:「田老贼,古人云『士别三日须刮目相看』,你今日可算是走了眼了。」

    田令孜冷哼一声,不搭话也不再轻敌,当下把本命绝学《六阴玄冥功》施展开来。此功一出,顷刻间田令孜衣衫鼓荡,指甲暴涨;其发由白而黑,其唇由朱而紫;目眦下沁出两道血痕,眉心间幻化一抹黑气——这幅尊容活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田令孜施展鬼功,天地为之变得阴沉。只见片片乌云,遮天蔽日;更有阵阵阴风,久久不息。田令孜十指曲作双爪,忽然抓向魏尺木。双爪上下浮动,指甲上萤光闪烁,还夹携着两道强劲犀利的爪风。这爪风无比凄厉哀怨,像是鬼哭狼嚎般不绝于耳。田令孜双爪所过之处,气流尽被撕裂,好似撕开了一道鬼门关,打通了一条幽冥之路。

    魏尺木凝神而待,再次飞身而起。一掌出,天地裹素;二掌出,万物冰封……掌风爪力相接,如奔雷嘶鸣,如暗涌鼓动,如风催林木,如石坠悬崖。

    田令孜爪影幢幢,阴风弥漫;魏尺木掌力阵阵,寒气充盈。两人连斗上百余招,俱是愈打愈猛,各不相让。阴风寒气笼罩四野八荒,方圆百丈内的草木土石、飞禽走兽尽受侵扰,或成冰坨雪块,或萦黑气乌斑,俱是非死即坏,无可避免。阿丙更是早早被逼退到了百丈之外。

    两人正打得如火如荼,难解难分。田令孜自忖如今已奈何不了魏尺木,如此下去只是徒耗气力罢了。他忽然虚晃两招,一举跳出圈外,不解道:「魏尺木,这阿丙是你甚麽人,竟值得你这般卖力?」

    魏尺木也不相逼,寒声道:「田老贼你听仔细了。她是魏某收的徒儿,是先秦吕不韦门下子弟,是杂家第三十七代传人。只要魏某活着一日,只要杂家传承不断一天,你便休想伤她一分一毫!」

    田令孜听罢这话,脸色立时大变,恼道:「竖子尔敢!」话音未落,又与魏尺木战在一处。

    阿丙在马背上遥遥听到魏尺木的话,心中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她虽不懂武功,却也能看得出魏尺木所展露的武功已是惊世骇俗,远非寻常的江湖武夫可比。她心道:「不管出于甚麽缘由,他既然愿意收我为徒,将来必有学成本领的那一天,到时候便能为爹娘报仇了……」

    魏尺木与田令孜又斗十余招,忽听得有一队人马奔来。为首一人骑着一匹骏马疾驰,后面数十个人跟在马后狂奔。那马上人遥遥喊道:「田总管,田总管!」

    田令孜闻有人唤,便撇了魏尺木回首看去。只见来人碧衣碧帽,黑靴横刀,正是扬州不良帅杨远。田令孜认出来人,问道:「杨远?你来这里作甚麽?」

    杨远慌忙下马行礼道:「启禀田总管,卑职遇着一个麻烦人物,想请总管出手相助一二……」

    田令孜眉毛轻皱,问道:「甚麽人物连不良帅都搞不定?」

    杨远道:「是江湖中人,武功极高。」

    田令孜轻咦了一声:「江湖中人?」

    杨远恭谨道:「不错!」

    田令孜想起在温州陈家堡遇着的那几个不良帅,不觉冷笑道:「你们不良人近来都喜欢招惹江湖是非了麽?」

    杨远听了这话,一时喏喏不敢言。田令孜哼道:「说罢,那人甚麽来头?」

    杨远暗松了一口气,可声音仍不禁发颤:「是『刀屠』……魏尺木!」

    田令孜听了这话,连忙转首看去,哪里还有魏尺木的影子?不禁恼道:「你个蠢材,误了咱家大事!」

    杨远见田令孜忽然发怒,一脸惶恐和无措。原来魏尺木一眼瞥见来的是一群不良人,便萌生了退意。他并不惧这些不良人对其发难,只是他既要对付田令孜,又要保阿丙周全,这些不良人倒是个不小的麻烦。是以,在田令孜转首之际,他便借着不良人的动静,再加上道家的心法,把行迹缥缈,将气息隐匿,悄然退了出去。田令孜虽也一直提防着魏尺木,可魏尺木不进反退,并无一丝动静,是以田令孜一时大意之下,竟让魏尺木轻易走脱了。

    魏尺木和阿丙骑马疾行,一路出了扬州,直到楚州。魏尺木见田令孜并未追来,这才缓下缰绳。

    阿丙忽然开口,声音仍旧淡漠,问道:「你……先前的话可作数麽?」魏尺木虽然对田令孜说阿丙是他收的徒弟,可阿丙并没有行拜师礼,也没有正式入门。因此,小洛侠也不管魏尺木叫师父,魏尺木也不以为意。

    魏尺木知道阿丙说的是收她为徒一事,一时没有作声。半晌,魏尺木道:「你既不欢喜『阿丙』这个名字,我便给你换一个罢?嗯,就唤作『小洛侠』——洛水之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