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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风雨-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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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哪里碰运气?”
“当然是赌坊。”
“赌坊?”
“是的,只有那里了。”
外面没有牌匾,也没有看门的,厚厚的土墙几只老鼠在洞里钻来钻去,里面骰子在瓷碗里咣啷啷的响着,里面叫喊的声音当然也很大。
叶孤云还未进去,看到一个人走出来了。
这人带着酒醉后独有的笑意,笑的很落魄很凄切,他说,“我说今天为什么输的那么快,原来你过来了。”
叶孤云不语。
这人握住酒坛,用力喝了口酒,他喝酒的时候,脖梗那根青筋都已轻轻浮现,显得他喝酒有多用力,多疯狂。
“你就是个灾星。”这人打了个酒嗝,又说,“想不到我还会遇到你。”
这人摇摇头,一把推开柳生十兵卫,踉跄后退了一步,又往前走着,“我这个月也别想去赌钱了。”
他说着话的时候,一直往前走着,他每走一步,仿佛都会摔倒,但偏偏没有摔倒,明明已摔倒,却偏偏没有摔倒。
柳生十兵卫只觉得这人应该摔倒的,但这人并没有摔倒。
叶孤云叹息,大步走了进去。
里面也跟其他的赌坊没有什么两样,飘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他们的脸上都很期待都很刺激,输钱的赢钱的好像都差不多。
骰子声音很响,摇骰子的是个少妇,衣服穿的很少,身材很不错。
她大笑着说,“王大爷输了多少?”
“五万两出头了。”
“你还想输多少?”她眼睛里带着戏弄带着讥诮,当然也带着同情。
一个赌鬼无论被人戏弄,还是讥诮,都不会难过,但同情却能令他们难以忍受的。
“你同情我?”
少妇点头,又摸了一下王大爷的脸颊,娇笑着,抱着大碗不停的摇着,她的躯体也跟着不停晃动,躯体上每一个部分都在晃动着。
外面没有阳光,里面显得极为昏暗,昏暗而凄凉。
骰子声渐渐变得更响,她摇的更加用力,牙咬的更紧,讥诮之色更浓。
下面下注的人更多,下的注也越来越大。
她擦了擦汗,又微微笑了笑,放下大碗,“买定离手,我要开了。”
下面一双双眼睛睁的又大又圆又亮,盯着那只碗,盖子打开,是三个六。
“大。”
她坐在桌子上大笑着,笑这些男人,这些变了味走了形的男人,她还在讥诮,还在戏弄着他们,仿佛很得已很过瘾。
戏弄别人也许是一种乐趣,多玩两次,就会上瘾。
叶孤云在边上静静的看着,静静的欣赏着这群不是人的人。
直到里面一个衣着华丽的人走出来,瞧着他们,这人衣着虽然很华丽,但穿的却很邋遢,他说,“你们做什么的,这里是赌钱的地方,不是喝酒的地方,你想去就去别的地方。”
叶孤云冷笑,“我就是来赌的。”
“那你就靠近点,多玩玩,否则就出去,我们不喜欢被人看着赌,那样很不舒服。”
叶孤云理解这一点。
他们赌钱的时候被别人看着,就仿佛是洗澡的时候被别人看着,这简直是一种罪恶。
赌钱的人靠的很挤,又挤又臭,身上衣服臭的要命,他们仿佛很久没有洗澡,叶孤云过去一把将两个人丢到外面,那两人在外面惨叫着起不来了,他出手一向绝不会轻。
柳生十兵卫在边上冷冷逼视着边上的人,有几个人想过来跟他拼命,却又忍受了。
叶孤云从取出一叠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银票很新,他的目光很亮。
他正盯着那摇骰子的妇人,妇人也在瞧着他,“你是新来的?”
“是的。”
“知道这里的规矩?”
“我不知道。”
“你不怕输光了?输的连家都找不着?”
“我不会输。”
“你不会输?”妇人大笑,笑的她躯体剧烈震动,边上的人也大笑。
他们仿佛看到一个愣头青在倒霉。
叶孤云也在笑,笑的声音并不大,却很冰冷。
“你真的有点意思。”少妇一双眼睛瞟着她,手却已摸了过来,她又说,“你好像有两下子。”
叶孤云没有动,仿佛在等着她来抚摸。
刀光一闪。
少妇的手里忽然捏着一把刀锋,雪亮的刀锋并未削断了她的手,竟已到了她手里。
柳生十兵卫咬牙,额角冷汗忽然落了下来。
叶孤云依然在笑,少妇的脸已绷紧,边上赌钱的人有的已卷起袖子,甚至袖子里的刀都已拔了出来。
少妇瞪着叶孤云,“你好样的,在砸场子?”
“我不是来砸场子。”叶孤云又说,“我是来砸你的。”
这三个字还未说完,他忽然出手,将这少妇忽然抱起,用力往上一顶,身子从屋脊穿出,少妇吓得软瘫。
叶孤云大叫,“快走,跟上我。”
少妇大叫,“你这个疯子,你找我要做什么?”
叶孤云忽然急点她十几处穴道,才松了口气,他脚下正是关公庙的屋脊。
下面就是关公的雕像。
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没有阳光,青龙偃月刀显得很暗淡而无光,在秋风中嗡嗡作响。
叶孤云喘了口气,才看到柳生十兵卫到了跟前,他说,“想不到绝代双剑逃跑的功夫也不错,我比不上。”
叶孤云苦笑,“我不想跑的,但这马蜂窝更不想捅。”
“我们捅到马蜂窝了?”
“不偏不移的捅到了。”他瞧了瞧少妇,又说,“这个就是马蜂窝。”
少妇虽然在冷笑,但脸上讥诮之色少了很多,“你是叶孤云?”
叶孤云点头,又说,“否则又有谁敢动你这支花?”
他笑了笑又说,“敢动蛇口里花独秀的人,整个江湖也许还不多。”
花独秀笑了,“你倒很清楚的很,但你又何必冲这个霉运。”
“因为我很想碰碰运气,只好找你了。”
“你不怕死的很难看?”
“当然很怕,但我更怕找不到人。”叶孤云叹息了声,又接着说,“你在这里的时间最长了,所以对这里的人很熟悉。”
“你要找什么人?”花独秀微笑。
“扫把星。”
花独秀冷笑,“她整天抱着个扫把到处扫地,我怎知她哪去找她?”
她咬咬牙,又说,“何况我。。。。。。。”
叶孤云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他说,“何况你绝不会轻易告诉我的?”
花独秀闭上嘴不语。
叶孤云笑了笑,又说,“何况你的烂兄烂弟很快就会跟过来,我们很快就要倒霉?”
花独秀依然不语。
叶孤云的目光落到这下面关公像前面的屋宇,里面一个人正在喂猪,十七八头猪在他是饲养下,变得白白胖胖的,有一头猪听到声音匆忙的溜出来,但没走两步,忽然倒下,因为它实在很胖,胖的它走路都很费力。
“但你别忘了,这里是关公庙,关公庙里的猪横,绝不会让你好过的。”叶孤云又笑了笑,又说,“只要我将你放下去,猪横会怎么样对你?”
花独秀目光闪动,脸上仿佛已上了一层霜。“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只想知道扫把星在哪里。”叶孤云叹息,又说,“扫把星并不是你什么人,你犯不着为了她落到猪圈里受罪。”
花独秀忽然盯着叶孤云,“我说出来,你会放了我?”
“一定会放的,我没有理由不放。”叶孤云依然在笑着,笑的温和极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怎么信得过你?”花独秀显然不信叶孤云的话。
叶孤云沉思,又说,“你说出来以后,我如果不放,那怎么办?”
他在问花独秀,但他心里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花独秀讥笑,她轻轻笑了笑,“我说出扫把星在哪里,你如果不放了我,你就是我生的。”
她咬着牙大笑,又说,“他也是,你们都是我的儿子。”
柳生十兵卫的鼻子已在喘息,这种侮辱还是头一次遇到。
叶孤云沉思半晌,又说,“我放了你,那跟过来的小兔崽子一定不要跟着我们。”
花独秀点头,“如果他们跟过去,那他们就是你们生的。”
叶孤云眨了眨眼,又说,“这个不公平。”
花独秀不语,脸上的怒容已更深,“你又想怎么样?”
叶孤云微笑,他慢慢的说,“你说出扫把星的消息是假的,你就是你妈偷人生的,我放了你以后,你还缠住我们,你还是你妈偷人生的,你看怎么样?”
柳生十兵卫苦笑。
这种赌咒的法子很不道德,但却很有效。
花独秀咬牙,鼻子已在抽气,她显然被气得不行了。
“你可以说了。”叶孤云看了看猪横,又说,“你再不说,我就将你丢给他了。”
花独秀咬牙,忽然说,“每日黄昏她都会去土地庙上香,她上香的时候你们可以出手,杀了她。”
叶孤云笑了笑,“我没说要杀了她。”
她轻轻将花独秀放下,忽然解开她十几处穴道,他轻轻的笑着,“对付花一样的女人,就得要温柔一点,否则就会倒霉的。”
他是对着花独秀说的,但柳生十兵卫听的却很清楚,他竟已笑了出来。
花独秀也在笑,就在她笑到最愉快的时刻,也是她最动人的时刻,忽然出手一巴掌掴在叶孤云的脸上。
她大笑着连连翻身,已到了两丈外,“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老娘下次抓到你,非要给你好看。”
叶孤云愣住。
柳生十兵卫苦笑,“看来你还是得罪了这头母老虎。”
叶孤云叹息,“还好我不爱赌钱,否则我的日子一定不会好受的。”
柳生十兵卫点头承认,“否则你的日子一定很不好受。”
阳光在云层里若隐若现,似已很快就要出来,又仿佛永远都出不来。
他们迎着微弱的阳光,走向窄巷,正打算想着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尽头正好有个人在等着他们。
这人只穿着件裤衩,身上的肌肉很发达,手里握住个地里干活用的超级大镰刀。
柳生十兵卫忽然停下,两只手忽然紧紧握住刀柄,忽然说,“这是什么人?”
“野鬼。”
“野鬼?”柳生十兵卫吐出口气。
“这个人也很爱杀人,他跟爱杀人,好像差不多,都很爱杀人,爱的都很要命。”
“一天不杀人,他就睡不着觉?”
叶孤云点头沉默。
野鬼慢慢的靠了过来,“你们是新来的?”
他过来也不愿多磨牙,直接就问了起来,仿佛是赶集买菜的,看到菜就问一下多少钱。
“是的。”
野鬼笑了,笑的意思就是成交,成交的意思就是要动手杀人。
………………………………
第一卷 绝代双剑 第一百二十八章 生出厌倦
镰刀挥动。
边上几株又粗又高的大树骤然倒下,仿佛被闪电击中,惨叫着倒了下去。
在这刀锋下,它们仿佛显得实在很脆弱。
叶孤云身子半转,骤然掠起,身子贴着刀锋骤然滑过,他的剑并未出手,但剑尖已对准野鬼的咽喉。
野鬼脸色冻结,“你是什么人?”
“叶孤云。”
“叶孤云”这三个字仿佛有种魔力,有种摄魂的魔力,超级大镰刀忽然顿住,他的手忽然已轻颤。
“你走吧。”野鬼忽然吐出口气,又说,“我不想杀你这样的人。”
叶孤云点头,“你又不想杀新人了?”
“想杀,但是你这样的新人是个例外。”
柳生十兵卫冷笑,“是不是杀不死他?还是根本就不是他对手?怕自己丢了小命。”
野鬼霍然抬起头盯着柳生十兵卫,“你侮辱我?”
“是的。”柳生十兵卫冷冷的又说,“你想怎么样?”
野鬼讥笑,镰刀骤然飞出,刀光一闪,割向柳生十兵卫的脖子,无论这镰刀割向什么地方,都一样,都会被割断。
这就是他镰刀的妙处!
柳生十兵卫没有动,挥刀迎了上去。
两刀顿时相遇,光芒闪动,叮叮作响。
柳生十兵卫身形一展,到了三十步外,他的脸已扭曲,掌中刀竟已被削断。
野鬼紧紧握刀,脸色变了变,那一刀带来的冲击实在很凶猛。
他忽然吐口而出,“迎风一刀斩?”
“没错。”
野鬼讥笑,“我以前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但我没有杀他。”
柳生十兵卫慢慢的将刀入鞘,又说,“因为你杀不死他?”
“我并不是杀不死他,而是懒得杀他。”野鬼脸上讥诮之色更浓,“你是柳生一刀斩什么人?”
“正是堂兄。”
野鬼眸子里现出厌恶之色,他忽然冷冷的说,“我一招将华山派华玉清杀了。”
他也不再看柳生十兵卫一眼,凝视着叶孤云。
叶孤云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说出将华玉清一招杀了,这句话仿佛丝毫没有什么意义,仿佛就是空话,但这又不是空话。
这里面只有柳生十兵卫知道。
柳生一刀斩是败在华玉清手里的,华玉清只用了半招就废了柳生一刀斩。
现在柳生十兵卫跟野鬼拼命会怎么样?
这可想而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有多大?想到了这一点,柳生十兵卫的手忽然发冷。
这人仿佛已不值得野鬼出手,更不值得他看,他忽然盯着叶孤云握剑的手,“我不想杀你,并不是杀不死你,而是你有机会杀了风笑天。”
“你没有机会?”
“我不能再出手了。”野鬼垂下头,秋风吹散他的发丝,在脸颊上胡乱翻滚着,显得说不出的哀伤,他说,“我已败过了,我已是他手下败将,何必再去丢人。”
“你怎知我一定能杀了他?”
“这是我的预感。”野鬼忽然瞧着叶孤云的眸子,淡淡的又说,“我的预感从没有错。”
他忽然瞟了一眼柳生十兵卫,又说,“这人活不长了。”
叶孤云愣了愣,又说,“你怎知的?”
野鬼冷笑,“这也是我的预感,我的预感绝不会错的。”
他笑着从柳生十兵卫边上经过,笑的更冷更讥诮,他仿佛在说,“你不行了,还是早点死掉的好。”
柳生十兵卫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但他却没有说一个字。
野鬼渐渐已走远,柳生十兵卫才抬起头,他抬起头就看到叶孤云那火一样的目光,友情的目光,正凝视着他自己。
“他走了,你并没有死。”叶孤云又说,“如果你们两人动手,你也未必杀不了他。”
柳生十兵卫咬牙痛哭,忽然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说一招将华玉清杀了?”
叶孤云摇头,微笑。
“因为华玉清只用了半招将柳生一刀斩废了。”他笑了笑,笑的已接近疯狂,又说,“而柳生一刀斩只用了三招打败了我。”
叶孤云叹息,不语。
“所以他不愿再跟我交手。”
叶孤云不愿再听下去的,他忽然握住柳生十兵卫的手,“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击败野鬼的,只是你没有那么做而已。”
柳生十兵卫没有说话,目光呆滞而无力,静静的凝视着苍穹。
叶孤云没有想到短短的几句话竟能将一个人击垮,也许他的躯体没有垮掉,但他的自信与勇气一定已垮了。
“可是你还活着。”
“是的。”他笑了笑,“可我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太郎的头颅,你很快就会回去了。”
柳生十兵卫微笑点头,笑的又苦又痛。
“你很快就可以见到家人,柳生一族里因你而骄傲,你也一定要以柳生一族而自豪,还有你的妻子,你的孩子。。。。。。。”
柳生十兵卫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要说了。”
他忽然将掌中残刀丢掉,面对野鬼离去的方向笑了笑,忽然又奔了出去,仿佛想将自己的勇气与自信重新找回来。
叶孤云叹息,忽然追了出去,他希望柳生十兵卫能镇定下来。
落叶萧萧,秋风冰冷而萧索不已。
他们从长街的一头奔向另一头,叶孤云并没有阻止他,因为他也知道一点,一个人疲倦了,就会停下来好好休息,只有休息够了,也许就会重新生出勇气与自信。
可是他错了!
就在他经过一条黝黑的巷子前,一道刀光一闪而过。
冰冷的刀锋!快速的刀锋!
柳生十兵卫忽然化作两截,他竟已死了。
叶孤云站在不远处,瞧着他的朋友变成两截,不停流血,死去。
刀锋上的鲜血在秋风中飞落,握刀的手很稳定,也很冷酷,他说,“我杀了他。”
叶孤云抬起头就看到了野鬼。
野鬼正面对他阴恻恻的笑着,笑的像是鬼,他说,“我给了瞎子五两银子,他跟我说了实话。”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你去找扫把星夺回太郎的头颅。”
“哦?”
“嗯。”野鬼抖了抖镰刀,刀锋上的鲜血并未滴尽,他就忽然扛在肩上,他又说,“所以我将这小兔崽子杀了。”
“你没有理由杀了他。”
野鬼点头,冷笑,“我有理由。”
“你说说你的理由。”叶孤云又说,“如果说不出理由,我就宰了你。”
野鬼又在讥笑,“扫把星在黄昏时刻去土地庙上香,你们去讨回头颅,一定要跟他拼命。”
“是的。”
“所以你们两人必有一个活不成,扫把星的扫帚出手,也许比唐门的暗器还要可怕,还要快。”野鬼吐出口气,又说,“你也许勉强能逃过去,但他一定逃不过去的。”
叶孤云沉默。
“你一定会出手救他,只要你出手救他,那你就会有危险了。”野鬼冷笑,又说,“所以你还是不要带着他为好,最好不要去见扫把星。”
“你希望我去找风笑天?然后将他宰了?”叶孤云冷笑,“你还希望我宰了他之后,被你宰了?”
野鬼沉默。
“这样子你就可以雪耻了,是不是?”
野鬼紧紧闭上嘴,垂下头不语。
“你错了。”
“我哪里错了?”野鬼霍然抬起头,凝视着叶孤云,忽然说,“你来这里目的,本就是要杀风笑天,杀风笑天才是你该做的事。”
叶孤云喘息,他竟已愤怒。
这人说的没错,可是他偏偏无法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地上的躯体渐渐冷透,那双眼睛里依稀带着绝望与悲痛,一盏破旧的花灯从远方滚来,染上些许血腥又飘向远方,谁也不知道要飘向何处,也不知道要停在哪里。
这好像是江湖中的浪子,明天即将要走往何处,死在那里,连他们自己也不清楚。
这也许是江湖中浪子最大的悲哀。
叶孤云凝视着残破的灯笼渐渐远去,他也该要离去,他抱起柳生十兵卫的尸骨走向前方。
“你要去哪里?”野鬼又说,“我带路。”
叶孤云叹息,“去土地庙。”
野鬼吃惊,“你真的去土地庙找扫把星?”
“是的。”
墓碑并不大,墓穴也不大,前面长案上摆着几碗鲜果,一樽酒,酒壶在叶孤云手里。
野鬼更吃惊。
他没有想到一代剑客,居然也有伤心的时候,他本以为像叶孤云这样的人,是绝不会有情感的,所以伤心的事绝不会多。
可是他错了。
只要是人,就多多少少会有情感的,无论什么样的情感,都会有的,否则就真的没滋没味了,活着,也许就会变得很厌倦,很厌恶,迟早会发疯,疯死掉的。
阴森而昏暗的苍穹渐渐露出光亮,秋风却没有一丝暖意。
野鬼直到现在才说话,“时间快要到了,扫把星该来了。”
叶孤云点头。
他并没有回头,他已感觉到有人在扫地,从远方慢慢的扫来,地上的头颅在她扫帚下轻轻滚了过来。
滚到柳生十兵卫边上的一个墓碑前,这个墓碑没有刻名字,青石并不大,却很干净。
头颅不偏不移的滚到墓碑的前面,扫把星轻轻将扫帚放下,跪在墓碑前,哀伤着,没有言语,也没有磕头。
这是谁的墓碑?是她的相公?是她的老子?还是朋友?
她手上没有扫帚,但野鬼已远远的站在两丈外,他就站在青石畔,欣赏着自己的影子,长而瘦消的影子紧紧贴着青石,仿佛已与青石融为一体,他也与青石融为一体。
扫把星轻轻拭去眼睛的泪水,忽然说,“你在这里等我?”
“是的。”
“你的朋友好像死了?”
“是的。”
“你要这头颅又有何用?”
“有用。”
“何用?”扫把星忽然盯着叶孤云,眼睛竟已射出尖针般的寒意,“死人要这头颅有何用?”
“我要祭奠他。”叶孤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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