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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路漫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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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侍太监答道:“是!”

    皇帝好奇问道:“听王音说老侍郎家的烟雨楼被人一剑斩了?”

    迟崇瑞弯腰答道:“劳陛下挂着,斩了烟雨楼没什么,只是这等武夫不为朝廷效力倒是一憾。”

    沁帝笑容温暖,“老侍郎的报国心思,寡人知晓,朝廷上就该多几个老成谋国的臣子。”

    沁帝喝了口茶,躺在软椅上,无意中问道:“朕准备将杨直接到宫里来,老侍郎觉得可否?”

    沁帝话音刚落,迟崇瑞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皇帝,回道:“老臣以为将皇子接入宫里重在名正言顺,须先正名,而后顺言,陛下圣裁。”

    皇帝沉吟一会儿问道:“那第一步如何?”

    迟崇瑞弯腰答道:“老臣之见是投石问路,先将殿下亮出来看看朝局反应。”

    迟崇瑞下意识地捻了捻胡子,心想陛下也太急了,问道:“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何不等殿下羽翼丰了再作打算?”

    皇帝没有怪罪迟崇瑞下意识的失礼,问道:“那迟家做不做羽翼?”

    不等迟崇瑞回答,自顾自说道:“等着也不是法儿啊!”

    迟崇瑞一直在小心斟酌着措辞,答道:“臣迟家世代为大沁之臣,也世代为陛下效力。”

    沁帝一脸欣慰,示意郑长风扶一直弯腰答话的迟崇瑞起身。

    撇开这个话题,沁帝不经意地说道:“听王音说你那侄女只是双十年龄,做事却滴水不漏,此女大气啊!”

    迟崇瑞也不知如何答话,只得奉承回道:“谢陛下抬爱,不过做事也就是那江湖莽夫的行径罢了,当不得什么盛名。”

    沁帝回道:“老侍郎回去吧,站了一早上也累了。”

    迟崇瑞行完礼后离去。

    皇帝脸色轻松了很多,笑问道:“看明白了吗?”

    郑长风温语答道:“看明白了。”

    沁帝再次问道:“如何?”

    郑长风跪在地上,回道:“帝王之气与汝阳城的龙气相得益彰。”

    沁帝微笑道:“就选她了,传谕吧!”

    郑长风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继续说道:”直虞王离了汝阳城之后,再无龙气,再来了,也不会有了。九郡中三个小女孩,也有龙气。百里青青,微臣看不真切。“

    汝阳城迟家府邸,年迈的迟崇瑞刚换下了一身累赘的官服,传御太监来了,身穿寻常衣衫的迟崇瑞匆忙接下,看着这道上谕,迟崇瑞冷汗连连。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二十七章 避祸

    大沁上艾郡,李百药和书童郎哥主仆俩一前一后在驿路上走着。

    郎哥吊在后面越来越远,擦着额头上的汉水,冲着前面的公子喊道:“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我觉得我离小梅越来越远了。”

    背着书箱的李白药提了提书箱,将手掌食指交叉抱在腹上,转头轻笑道:“北方,公子带你去看看草原。”

    郎哥跑上前跟上李百药,忧心忡忡地问道:“啊……公子,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和我说啊!我们两人谁也没本事,你胆子那么大,都敢去草原了,除非杜公子也去,否则我是真不敢去啊公子。”

    李百药呵呵笑问道:“杜鹤离?”

    郎哥点头道:“听柳易说杜公子很厉害。”

    李百药继续往前走,问道:“柳易有没有说杜鹤离怎么厉害了?”

    郎哥笑道:“他说了,杜公子劈里啪啦三下五除二就杀了九个人。”

    李百药听了之后没再说话,眯着眼睛看着当空的日头,拧着灰色袖子擦汗,问道:“还记得我教你写的那首诗吗?现在肯定天下皆知了。”

    郎哥好奇问道:“哪首?”

    公子写了那么多诗,也教了他那么多,他好像一首没记住。

    李百药笑道:“就你最喜欢那首,‘杜鹤离,很厉害。剑胆城,还钱袋。’”

    郎哥抱怨道:“公子怎么把我想的那么笨啊,写了那么多遍,还能记不住?”

    李白药将郎哥的双脸捧起来,郎哥变成了个鸟喙动物,李百药问道:“你该是写了有好几百张吧?”

    郎哥拍了公子的双手,一脸得意道:“为了帮杜公子扬名,我写了四百来张,不过钱花的是公子的”

    李百药问道:“都散出去了?”

    郎哥点头道:“都散出去了!”

    李白药一脸的幸灾乐祸道:“郎哥你惨了!”

    郎哥听到李白药这话,忙问道:“啊!公子,你怪我花你的钱了?”

    李白药点了点头补充道:“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

    一听还有其二,郎哥调侃地说道:“公子不要那么小气嘛,花了点你的墨你也计较,还是当爷的呢?你不会也跟我计较用了你的笔你的砚吧?”

    李百药给了郎哥一板栗,问道:“公子是那样的人吗?”

    郎哥揉着被公子敲疼的脑袋,决定实话实说,“公子,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就是!”

    李白药听到“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时,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了,生气地说道:“那我就计较了”

    李白药这样说后,郎哥理起了旧账了,说道:“那你上次还吃我买的糖葫芦呢,用我的钱买的。”

    李白药愤愤道:“才两颗而已,小气!”

    李百药将手从书箱系带中抽出来,数着手指道:“等等,我想想,还有其三呢!”李白药板着手指念念有词“其一是用了我的钱,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们只是主仆,那肯定得赔;其二是用了我的笔墨砚台,这个用一次少一次,价格不菲,肯定也得赔。”

    也不管李白药嘀咕什么,郎哥问道:“其三是什么?”

    李百药先前嘀嘀咕咕地数着,不耐烦地疏导“杜鹤离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郎哥想不通,好奇地问道:“啊!我不是帮杜公子扬名吗?他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书生一脸坏笑道:“杜鹤离那把剑叫豪客,你这脖子啊,肯定接不下的。”

    李白药说着,双手成虎口朝握了握郎哥的脖子,郎哥下意识地缩起脖子。

    身后突兀的声音说道:“没用的,豪客剑那么快,你这一缩脖子啊,咻!又去了一个下巴。”

    主仆二人回头一看,李百药笑道:“骑驴看山河呵?”

    柳易摆手道:“马被河间郡的狗屁世子殿下抢了。”

    郎哥问道:“那你还有脸出门?”

    柳易笑道:“来的时候我也想把脸收了放包袱里。”

    三人一路同行,三日之后,夜尽霜明,这几天郎哥经常要学着骑柳易带来的驴子。

    脾气倔的驴子在郎哥骑上去后抖擞背脊将郎哥摔了下来,三天之后,郎哥对骑驴子也没兴趣了,就想着驴肉好不好吃。

    想着公子大前天说的话,越来越后怕的郎哥问道:“公子,杜公子真会因为这个杀我吗?”

    李白药继续吓道:“谁知道他啊,练武的人都是很任性的,说不定改了主意,一剑杀死太没意思,就慢慢剁了稀碎才解恨。”

    郎哥也不哭出声,只是眼泪双颗双颗地流了下来,牵着的驴子在这个时候不听使唤了,使劲在驿路旁够着吃树叶子。

    李白药见状,心道过火了过火了,忙说道:“要不我帮你求求情?”

    “谢谢公子!”郎哥感激道,眼泪仍然止不住地往下流,想着自家公子那么不靠谱,肯定是救不下他了。

    “哟呵!这谁家的书童啊,长得眉清目秀,我杜鹤离怎么舍得杀了,卖到白竹城的青楼做龟公的话还值个几两银子呢!我听说司徒青云男女通吃,最喜欢眉清目秀的书童,那小嘴儿啊!啧啧啧啧!”持剑的来人说道,不是杜鹤离是谁。

    李白药对杜鹤离说道:“得了,你就别吓他了。”

    听到公子说吓自己的,郎哥这才止住了伤心,李白药用拇指擦了擦郎哥的眼泪。

    杜鹤离正经道:“我哪有心情吓他,我是说真的,反正你李白药又打不过我,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还可以吃顿好的。”

    而后小声嘀咕道:“司徒青云最喜欢这种小相公了,万一看上了肯定要叫个十两银子,司徒青云也不会讲价,若是其他人买了去的话,那就叫十二两,二两作还价之用……”

    郎哥听了这话,一想自家公子论打架确实不是杜鹤离的对手,刚止住的眼泪又有了要流的趋势。

    说完了这事之后,杜鹤离轻声道:“百里青青还真是厉害,一剑就斩了烟雨楼。”

    “一剑?”

    “一剑?”

    主仆两人同时惊呼道。

    杜鹤离像是早就料到两人的表情,回答道:“嗯,一剑,从山下就开始蓄势了。”

    李白药马屁道:“怪不得我说我觉得烟雨楼那么碍眼呢,斩了好!斩了好!斩了好!”

    “马后炮!”

    “马后炮!”

    “马后炮!”

    三人异口同声道。

    郎哥终于笑了。

    杜鹤离看着队伍中有头驴子,偏偏没有马,问道:“龙驹呢?”

    柳易洒然道:“司徒青云抢走了。”

    杜鹤离恨铁不成钢道:“出息。”

    柳易朗声道:“杜鹤离你他娘的别不信,总有一天,我会去一样一样的抢回来。”

    杜鹤离拍了拍手,笑道:“信啊,清风山寨的大当家说话一言九鼎,如何不信。”

    柳易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很想家啊!

    ……

    ……

    作为江湖庙堂的一大家族,风铃山迟家历来都是朝廷势力争取的对象。

    迟家出奇地冷静,既没有做那从龙之臣的想法,也没有不见兔子就撒鹰的心思。

    以文入世,自成家学的迟家,官不见得大,可在朝中倾轧上百年,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不倒翁,门生故吏党羽早已满布天下,若真有那一日,可能是没几个欠替迟家说话求情的那种香火情,但迟家绝对对他们有那种让他们不说话的恩惠,为官,不说话就是一种表态,哪个朝堂不老松不是多磕头少说话?

    就现在迟家为官之族人,在朝中官阶也不高,吏部左侍郎而已,上边还有不下四十人呢!那又如何?

    拙政宫作为皇帝寝宫,历来不是接见臣工之地,自沁帝登基以来,二十年内拙政宫接见过的大臣不足百人,而以苏罗大柱国的次数为盛。

    到了现在,大臣以于拙政宫被接见为荣,门第府新评族品时,这也成了一个决定性的条件。

    那场盛事过了没几天,江湖庙堂上俱负盛名的迟重锋负气下山,也不知风铃山出了何种变故,不过各地的贩夫走卒都忙着议论京中的那位泼皮,一个女子受不得委屈而负气下山的江湖事,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

    ……

    这十几天里,当朝皇帝的私生子被传得沸沸扬扬;风铃山的盛事过了两月了;大沁的太子死了也有半年了;百里青青出世已经一年了。

    又到了六月,这一年里:

    百里青青出世,将本事一潭死水的江湖搅了泛浑。

    大沁太子之死,让庙堂之上的衮衮诸公跳了跳眼皮。

    风铃山在水了丢了把饵料,引来了四国蛟龙,而天一峰冲天而起也应了谶。

    大沁京城里还出了个吊儿郎当的泼皮汉,带着个穿堂风都能吹倒的老奴,皇后娘娘竟然亲自去见这个泼皮汉。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二十八章 封正

    三教九流,下九流只要有空又有闲钱到处游历,都能看到的,高高在上又无处不在的三教,儒生在这功名利禄之中,早已耗尽了那满腔的浩然气,曾今那些口含宪章的儒家圣人啊,好多年不曾现世了,不经有人笑言,那些一世一世的转世,为这个世界订立了人人遵守,又人人可背叛的规矩方圆的圣人,说不定也在这四十年一次又一次的科考中,磨尽了那份根骨吧,

    早有人见那玄空山中的道士与和尚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吵架,多少人在赌那个修石梯的邋遢老道什么时候换下那身衣裳,再来个百十年年,那不知多少万阶的石梯,应该可以铺到玄空山山脚了吧,多少人赌那尊释迦牟尼什么时候搬进大殿。

    明面上负气下山的风铃山家主下山之后百无聊赖,下山时只是遵从叔叔的意见,不让迟家卷入储君之争,现在倒好,既不知要去向何方,也不知要归于何地。

    迟家虽为大族,可就算是联姻,也做不到那母仪天下的深宫皇后,哪个世家的小姐不是一步封妃,一世为妃?

    文武并重的迟家,迟重锋女儿之身偏不学那绣品女红,各路杂学倒是多有涉略,境界不高,相生境而已。

    世间武夫分九品,入了三品相生境,才算是登堂入室,由力入气了。

    二品无极境既称无极,自有道理,以忤天逆地为无极,不是自成乾坤,而是颠倒乾坤,只知天地有气,看不透天地之气。

    若是入了一品太极境,应天地运转之契机,顺日月起落之规律,纳天地于自身,已是登峰造极,百年一遇。

    不过自身既为自生,也就免不了生老病死的轮回了。

    所以太极之后有化境,入了化境可飞升。

    二十年间大多数时候都在山上的迟重锋很少踩到泥土,雨过天晴之后,一路都是被人和牲畜反复践踏的烂泥,在江湖中以果断著称的家主竟是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往哪处下脚。

    在泥路上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后,泥水还是入了靴子里,迟重锋索性破罐子破摔,虽说步伐大步流星,脸色却不见得多好,不一会儿泥水就黄了裙角

    迟重锋心里想到百里青青以水作舟下山时,她心中听到的叱声‘百里青青受得调戏,受不得算计,烟雨楼挑了就挑了,本就不算一奇。’

    此时她才想到如何回百里青青的话,当时何不这样说,”剑仙受了谁的调戏了?既然受的,何不在风铃山生儿育女,开枝散叶,迟家男儿多的是,到时候改改规矩,允许一女多夫。“如同街坊泼妇骂街,过后才会想到更恶毒更下作的狠话。

    不过迟重锋最想说的其实不是这个,她更想说“迟重锋算不算是一奇?如果不算,是不是也要一剑挑了?”

    女子性情,十六岁躺床上自己掀了衣裙,不好,三十六岁躺床上自己还矜持着不掀衣裙,也不好,百里青青行事风格是前者,惹了喜欢渐入佳境的江湖人厌恶,迟重锋的下作手段是后者,侠胆义气的游侠儿觉得恶心。

    百里青青的横空出世,波及了很多老不死的江湖宗师人物,把死水一潭的江湖搅了个浑浊不堪,好似已经由草莽转战庙堂的风铃山在一个半甲子中曾换了四任家主,无一例外,都是官身,突然出了这么一位不是官身的家主,更何况家主还是个以后也不可能是官身的女子,江湖中人都能琢磨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南北两个女子交相辉映,搭台唱着一场大戏,风铃山突兀地冒起一条冲天水柱,很多人都想赶着去瞧瞧,凑巧之下迟家又在琉璃河尽头捕获龙驹一匹,在这场两个江湖女子的南北之争中,好像是南方的迟重锋胜了,江湖被她引到了风铃山。

    风铃山青石广场上的那场厮杀,大沁没赢没输,草原蛮子也没赢没输,迟家的无动于衷寒了江湖人的侠义之心,成为了那场大战中唯一的输家,百里青青怒而剑斩烟雨楼,算是将江湖那股子仗义行侠的草莽气捡了起来,这场南北之斗,最终是剑仙百里青青赢了。

    如果没有两个女子,现在的江湖上依然是你好我好的人情世故,不可能这么生气。

    弘桑郡是大沁的产粮大郡之一,到了秋天,什么时候收谷子,有一个大大的讲究,稻草还活着的时候,提前收了,大多会减产几斤,心疼粮食的农人万万没有提前收割的道理,稻草已经干枯的时候,老天又开始下秋雨了,落下的雨滴如父母官的棍棒,屈打成招,稻穗接触到潮湿的泥土后,三四天就能冒出长长的芽子,长了芽子的稻谷即使是收回来,也只能用来喂牲口,抢收的时节稻草桩子难免留高了一些,没有半点肥力的稻草和稗草是要拾起后扔在田外的。

    老农正在田里用镰刀割着稻草桩子,身后的孩子不似农人,长得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能看到脸庞上的细小血管,孩子光着上身,下身穿着应该是好几个哥哥姐姐穿过后遗留下来的破布裤子,右手紧紧抱着草桩子,左手接过老人向后递来的一把草桩子,他的手太小,根本握不下那么大的份量,掉了好多,他在匆匆忙忙地弯腰捡着。

    孩子十指相叉抱着谷草桩子,一路歪歪斜斜地走在田埂上。

    到了田边的土坎时,孩子用脚尖踮脚将草桩子放在坎上,右手按着土坎跳上土坎顶后,将草桩子码在了那草垛上,露水湿了裤子,正顺着小腿流下去,他的肚皮被水草刺了有些红,孩子左手扶着草垛,在水沟里洗了洗脚。

    “老爹,还要不要放水到田里?”孩子肚皮被草尖刺了火辣辣地疼,挠着肚皮问道。

    老人也不搭他的话,光顾着割草,双手满满的老茧上,有几处新添的口子,像是割马草时被草划的。

    孩子见老爹不答话,也不急着干活,干脆朝着自家的马那边跑去,孩子也怕被马踢到,远远地绕道到了马前面,也不摘草递去,把右手拇指伸进嘴里,啃着指甲。

    听不到孩子的动静,老人也不转身,扭着脖子用眼睛扫了扫,看到孩子在咬手指头,骂道:“啃啃啃,天天就知道拿着手啃。。。。。。”

    孩子听到老爹的骂声,赶忙放下手,往老爹那跑去,跳下那道坎,走在田埂上。

    一把一把地拾起草后,抱着往草垛这边走来,抱得比先前还多,遮挡了整个视线了。

    孩子眼睛看不到田埂,手上抱着重物走得歪歪扭扭,已经走了多次的田埂异常湿滑,孩子也忘了在沟里洗脚,走到那坎时脚底一滑哎哟一声,人已滚到了田里。

    老农听到呼声蹲着转身一看,也不问摔到哪没有,直接骂道:“忙人跑三朝,懒人压断腰,你多跑两次能把腿跑断了?”

    孩子也自知犯错,可摔疼了也爬不起来,迟重锋几步来到小孩跟前,伸出右手。

    孩子看了她一眼,见是生人他有些害怕。但还是搭上她的手。

    孩子的左手搭上她的右手时,迟重锋本能的有些喜欢。

    拉起孩子时,那老汉见有生人,也就止住了骂声,说道:“还不多谢这位姐姐?”

    孩童也不说谢,木讷地站着。

    迟重锋抱拳道:“老人家,我听他叫你老爹,这孩子是你孙儿吧?”

    老农答道:“是我儿子,我已经六十岁了,就这一颗独苗,也不指望他有多大出息,就想他好好学着侍弄这几亩田地。”

    迟重锋握着手袖给孩子擦了擦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没说话,老农答道:“韩豆儿。”

    迟重锋不以武学见长,但对佛道阴阳皆有涉略。有些晦涩难懂的望气之法,迟重锋也知一二,更能看出此子不凡。

    迟重锋问道:“韩豆儿,想不想做神仙?”

    韩豆儿雀跃地答道:“想!”

    老农勾着腰慢慢走近两人跟前,一巴掌拍在孩子头上,说道:“想什么想,都是骗人的把戏,要学倒不如学作法事,还可以挣些铜钱。你看红桐村的张大仙,日子多体面,还不用干活。”

    韩豆儿回道:“跟他学没意思啊,六十甲子他都背不齐,背着背着就嗡嗡嗡地哼着凑数。”

    韩老爹摘下帽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顺便在衣裳上擦干净了手,用拇指戳了戳韩豆儿脑袋道:“你知道什么,人家那是怕别人学去了他的法术”

    迟重锋看着一大一小在吵架,心想这等好苗子,虽不曾读书识字,却见地不凡。

    雨过天晴,地下的阴冷动物最喜欢出了洞穴在石头上晒太阳。

    此时迟重锋正看到一条手臂般粗的大蛇从田里爬了过来,先前三人光顾着说话,那父子两人也没看到那稻草桩子在摇晃。

    不一会儿,那蟒蛇已经爬到了三人面前,慢悠悠地抬起头来看着三人,迟重锋不动,老农虽然知道儿子打小就亲近蛇虫,第一次见到大蛇离这么近也被吓了瘫倒在田里。

    迟重锋不动,那蛇也不看她,只专注地看着韩豆儿。

    韩豆儿在湿了的裤子上擦着手,也是好奇得紧。

    也不知道那蛇说了什么,韩豆儿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也没认出来,你说你是我在杨伯家救下的?”

    那蛇吐了吐信子作为回答。

    韩豆儿干脆抱着蛇头道:“我就知道你会活!”

    然后趴在蛇头那小声说道:“你离开了之后,我拿竹竿打断了大公鸡的爪子,杨大伯家当晚就宰吃了。”

    那蛇吐吐信儿。

    “那你来找我干嘛?”韩豆儿推脱道:“事先说好啊,大事你就别找我了,你看我还忙着干活。”

    那蛇已然通灵,识觉方开,果真左右转头看了看田埂。

    “你要渡劫成蟒?”韩豆儿一脸不相信地道:“你这么小就想成蟒?我还想成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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