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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路漫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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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蛇已然通灵,识觉方开,果真左右转头看了看田埂。
“你要渡劫成蟒?”韩豆儿一脸不相信地道:“你这么小就想成蟒?我还想成仙呢!”
听说韩豆儿要成仙,韩老爹颤声道:“要成为张大仙那样的!”
“才不是!”韩豆儿辩解道,也就不在搭话,问道:“什么时候渡劫?”
天气起狂风,呼……天地起狂风,飞沙走石,卷叶挟枝,大风足足吹了半个时辰之久,大风将几万里之外的黑云吹到了他们上空的头顶,手臂粗的蛇把头缩在韩豆儿的腋下,蛇身瑟瑟发抖,韩豆儿也顾不得安慰它,抬头看着还在继续从天外涌来的黑云,张大嘴巴一脸的好奇。
黑云仍然还在朝他们这里涌来,越堆越多,越堆越多,越堆越多,韩老爹早已吓破胆晕厥过去,迟重锋也在天威之下脸上惨白,摇摇晃晃地闷声倒地。
韩豆儿没看到老爹晕厥,也没看到神仙似的姐姐倒地,他依然在看看那汇集而来的黑云,脸色不轻松,也不凝重,更多的是好奇。
黑云快要覆盖到韩豆儿的脑门时,顿了顿,像是碰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先前还不可一世的黑云竟然一退三千丈之高,再次气势汹汹地倾盆而下。
这一次黑云畅通无阻地将韩豆儿包裹在其中,有那么一刻整片黑云都差点消散了。
天道不可欺,天法不可挡,天劫或可抗。
呲……
第一道手臂粗的闪电如天神长戟穿过了黑云,刺在了韩豆儿的头顶,整团黑云以韩豆儿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形成爆炸涟漪激射出去。
电闪之后,雷声到了。
轰……
震耳发聩,佛门禅师和道家真人心生感应,抬头看朗朗苍天,明日当空。
呲……
第二道塔楼般粗的闪电凝结成了一个方圆千里的球体,将黑云砸出一个方圆万里的巨大坑洞,丝毫没有损耗的球状怪物直接砸在了韩豆儿的头顶上,韩豆儿双足下陷至膝盖,嘴角弯弯,戏谑地看着头上青天。
晴天霹雳,雷声响起。
轰。。。。。。
第二声雷声响起后,佛门所有僧尼和道家所有道士皆心有感应,颔首低头。
第三道闪电如大岳仙山,依然是最简单粗暴的攻击方式,当头砸下去,韩豆儿抬头看天,觉醒了一切,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为一,地为二,他为三,他头顶那身消散了只剩下一缕的气运也是三,无论是天高地厚,还是天阔地广,终归还是大不过生生不息。
韩豆儿不再看天,低头封正道:“上山成蟒,下河成蛟。走蛟成龙,势不可挡。”
抬头对着滚滚天雷自说道:“我韩豆儿,扛天道,覆灭天道,抗天劫,睥睨天劫,前世我姓甚名谁,不顾,后世我将是何人,不管,我修道了,不是这天的天道,不是这地的地道,也不是这芸芸众生的人道,我修我的道,这道不求超脱生死,只求俯身看苍生,飞剑指乾坤,甲子,乙丑,丙寅,丁卯……”
六十甲子不一会儿念完,九天之上隐约可见仙人惶恐。
……
……
劫难过后,天地恢复寂静,漫天的黑云已然消散,又是太阳当空,不过是夕阳西斜了,迟重锋缓缓醒来,第一眼看向韩豆儿的头顶,粗壮如山的浑身气运已经消散一空,余下那条香签大小的自身气运。
蛇虽说表皮干枯,两眼却炯炯有神,经过天劫的洗筋伐髓,似乎肉身已不再是凡体了。
“姐姐,你可以带我去修道吗?”韩豆儿问道,眼睛直视迟重锋,迟重锋闻声回神,看着韩豆儿点了点头。
蛇挣脱出了韩豆儿的手臂,离开蜕皮去了。
韩豆儿也不看一旁昏迷的老爹,表情没有半点人性的光辉,说道:“走吧!”
迟重锋点了点头,抬步离开。
一路上迟重锋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韩豆儿恢复了孩子的人格道:“韩豆儿啊”
迟重锋疑惑转身看着孩子。
韩豆儿风马牛不相及道:“姐姐,你有一股子香。”
迟重锋眉开眼笑。
韩豆儿觉得姐姐很好看,可惜自己要修道,否则的话就娶回家做媳妇,姐姐长得太高了,韩豆儿算了一下,姐姐最后竟然比他高出了两个头,想想觉得天地给了他英俊的外表,没给他高大的身高,随即想起一事,冷笑道:“天地贿赂我的时候,也不问问我要不要?仙人想着法子讨好我,也不问问他们有那个资格?”
迟重锋不顾女儿之态,背手眯眼,凤眸狭长,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二日,迟重锋带着韩豆儿骑马到了县城,天下大雪,四方都坐实了那句银装素裹,迟重锋给孩子买了一身棉衣棉裤,韩豆儿穿在身上不伦不类。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二十九章 天生道种
那场突兀的大雪停了之后,迟重锋依然带着韩豆儿上路,建子城里,韩豆儿一身白衣,韩豆儿本就长得白净,穿上白衣正适合,在没有黑色棉衣那么不伦不类,他还没见过这么多人的大城,看着热闹的集市一脸的惊讶。
北方大族居束水,南方世家定弘桑。
弘桑郡多聚传承百年千年的世家,乱世则治学,盛世则入仕的世家在当朝以苏罗老柱国为首,形成了外紧内松的南党,与以周兴老柱国为首的束水郡北党大族对阵朝堂,沁帝英明神武,党争也没到攻伐倾轧的地步,不过是争高勋,争重权,争青史留名。
皇家龙兴于束水郡,爱屋及乌,自然对束水世家颇为照顾和偏袒,可南党势力也不容小觑。
四十年来寒族以文入世,实务升官,世家以荫入朝,清贵争名,慢慢地竟然渐渐有了左右朝局的实力。
北党也想拉拢寒族,可世家倾轧的束水郡哪有冒头起来的寒族子弟?
看着韩豆儿的笑脸,迟重锋介绍道:“朝中五大柱国,弘桑郡上柱国苏罗只差周兴一线,屈居第二。”
平日里帮着老爹打下手侍弄庄稼的韩豆儿哪里懂朝堂上的繁事,也没在听,听到姐姐说苏罗屈居第二时。只好奇地问道:“第一是谁?”
迟重锋抚额,心想就这一窍不通的孩子是怎么抵抗的天劫,耐心解释道:“第一自然是束水郡上柱国周兴。”
韩豆儿问道:“姐姐,你说苏家会不会有人来邀请你?”
迟重锋冷哼一声道:“朝堂之上的事恐怕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了,这些人啊,想杀我还来不及呢,还请我?”
韩豆儿眨着眼睛想了想:“那他们可以先请你在杀你啊!”
“有道理。”迟重锋赞同道,心里却想着那俩游历草原的主仆,还有那个抱着豪客剑的游侠,有他们的地方才是江湖,也是庙堂。
“姐姐,我们去哪啊?”一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的韩豆儿问道。
前方车马停顿,有人掀帘而出,迟重锋眯了眯眼,说道:“姐姐带你去看看极土木之盛的苏家是如何的九曲回廊。”
出身贫苦的孩子不懂什么叫极土木之盛,也不知道什么叫九曲回廊,他关心的是会不会饿着,虽说这五脏庙献祭什么都行,可要是有好吃的就更好了。
韩豆儿听着迟重锋说了好些他不懂得话,心想这大官家里吃的肯定不会差到哪,可他还是不放心,如果没好吃的那不白跑一趟了,他问道:“他家有好吃的?”
迟重锋又说了句他不懂,“钟鸣鼎食。”
韩豆儿好奇地呼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个我还是不懂哎!”
迟重锋也不顾前面下马车的来人看着,双手合抱打比方道:“就是做饭的锅这么大,还有吃饭的时候要敲钟。”
听了迟重锋的解释,韩豆儿说道:“大锅煮的菜肯定很烂,我喜欢吃硬一点的,吃饭的时候还要敲钟,那岂不是很吵?”
迟重锋也不知如何回话,来人已经靠近,韩豆儿双手合拾祈祷道:“最好今晚不要吃菜团子,要是有糯米饭就好了。”
那人已然靠近,行礼说道:“苏敷诚邀风铃山家主入府一宴。”
迟重锋抱拳还礼道:“大公子抬爱了!”
自有马车来接她们二人,跟两人坐上马车后,跟在苏敷的马车后面。
马车上的韩豆儿好奇地问道:“姐姐,这苏敷谁啊,肯定是个好人。”
迟重锋冷哼了一声道:“苏罗的长房长孙,颇受老柱国怜爱,也就是苏家未来的家主无疑,至于是不是好人,你向城中百姓打听打听,他们也未必敢说真话”
韩豆儿替她愤愤不平道:“姐姐你可是风铃山的家主啊,他家就让个未来家主来请你,要我我肯定不去,我们村里要是我去喊老人来家里吃饭的话,那些我叫爷爷太爷爷的老人也不会来,得我爹自己去请。”
迟重锋开玩笑地说道:“他家有好吃的啊!”
韩豆儿嘟着嘴,低声道:“姐姐,你是为了我有好吃的吗?”
也不等迟重锋回话,他自顾自地说道:“姐姐这次受委屈了,以后韩豆儿肯定不让姐姐受委屈!”
好听的话迟重锋听过很多,有士子写出煌煌巨著夸她美艳,有游侠儿为了她使出浑身解数,绚烂的招式叠出,听了这个小孩子的话语后,迟重锋心生感触,世道之人喜欢她,不过都是喜欢迟家得权势,这个心里想着糯米饭的孩子,不会骗人。
迟重锋伸手揉着韩豆儿的脑袋。
事事好脾气的韩豆儿莫名其妙地拍开迟重锋的手掌,嘀咕道:“经常被女子摸头就长不高了。”
有些人说了什么话都会应验,市井中叫他们乌鸦嘴,读书人叫的话一语成谶,儒释道称他们为口含天宪的三教圣人。
韩豆儿随口提了一句,苏敷就来了,迟重锋内心十分惊讶,跟着自己的这个孩子,竟然是那转世投胎的道家圣人。
声声的马蹄声中,不知不觉就到了苏家,下了马车之后,韩豆儿看着宅子两旁的青石狮子,孩子心性的他正准备上前摸摸,被迟重锋拽了回来。
没有江湖庙堂仪仗的人进门,迟重锋就算贵为迟家家主,苏家的中门也不会打开,三人朝左侧门进去,算是把迟重锋放在了不高不低的位子。
进门之后,穿过十几丈长的甬道,不走两边廊道,而是拾石阶而上,打开前堂镂花大门,过前堂后下丹墀,沿左边回廊而行,绕走于巨大的汉白玉墨鱼莲花潭,跨数道小梯后推门进入中堂。
到了申时后,夕阳已经开始下山了,黄灿灿的。两人沿大门出来时,苏敷送到门外,抱拳行礼,目送他们沿街道走远,直到看着两人消失在了人群里后才转身回去。
人群中的韩豆儿说道:“姐姐,你不是说九曲回廊吗?我数了数,才有八道弯。”
迟重锋笑道:“肯定是你数错了,毕竟你才数了一遍”
韩豆儿一乡巴佬进城,感叹道:“他们家可真大啊!你们光顾着说话,我也不好意思一直扒饭夹菜。”
迟重锋迟疑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也没吃饱,姐姐带你吃面去。”
“那人弹的什么?”看到面摊角落里坐着个二十多岁的邋遢男子,韩豆儿心里十分好奇。
迟重锋仔细地看了看,回道:“琴。”
韩豆儿率先落座道:“老板,来两碗面,我的多要葱花,要是葱花能一起煮就好了,为难的话,就放上面也行。”
面摊老板勾着腰出来回道:“公子这可为难小老儿了,有些人爱葱花这味儿,可有的人他不爱啊,若是真给您做了,我又得重烧一锅子水了。”
“按你说的来。”看着这也是刚出的摊,韩豆儿问道:“要不要帮忙打下手?”
“不敢劳烦公子。”那老板说完了话啊,回布帘子里和面去了。
迟重锋没有落座,只好奇地看着那卖艺的人。
韩豆儿嘟囔道:“不好听。”
汉子抬头说道:“闻弦声要知雅意,确实不好听。”
韩豆儿好奇问道:“你在等我?“
那人抬头答道:“小生就是在等人,不过等的不是公子,而是迟家女子家主。”
韩豆儿嬉笑道:“老黄瓜一样都黄皮了,口中还是小生小生的,你不羞?”
那人摇头。
与韩豆儿所见重点不一样,迟重锋只是好奇着拥有这等千年古琴的人怎会如此落魄,迟重锋看着满含蛇腹断文的琴式,笑道:“春桐琴。”
邋遢汉子点头。
外行听音,内行听意,出生世家的风铃山家主不会弹琴,听琴一事从小耳濡目染,自然能听出琴意不凡。
那人与名家手法的半肉半甲不同,右手四个手指皆不留指甲,虽是古琴松风寒音,可在不懂的人听来却是聒噪不堪。
整曲不走不泛,不以琴技音色见真章,只重那股文人的浩然正气和武夫的一腔剑气。
盏茶之后,那人以走手之音结束了这无名琴曲。
韩豆儿松了口气,终于清静了。
迟重锋好奇问道:“如何不弹了?”
那人伸出手拇指称赞,“行家啊,我闻到面熟了。”
起身抱琴落座与韩豆儿对面,将琴放在桌上。
韩豆儿这时才看清那人,头发卷曲,下巴胡子邋遢,身上麻色衣服和他以前的没什么两样,那把琴也是多久没有拂拭,满是灰尘汗渍。
迟重锋只得坐在他们侧面。
汉子说道:”我叫段宝生,你们可以叫我老段,也可以叫段先生。“
然后就没了下文,老板将面送到了三人所坐的桌上,段宝生不客气,挪了挪琴,把韩豆儿那碗面挪到他跟前。
拿着筷子的韩豆儿一脸诧异,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心想在他们村也没有这么无赖的泼皮啊。
段宝生也不客气,右手横扫千军地一搂,拿着刚才还在韩豆儿手里的筷子插到碗底,捏着筷子夹了一坨面往嘴里塞着。
这时才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也爱吃葱花,要是熟的就更好了。”
端面来的老板把面放在了迟重锋面前,听着这话好生奇怪,以往何曾听说有人爱吃熟了的葱花?那玩意儿甜兮兮的,哪里好吃了,葱花要的就是那股冲味儿直钻五脏六腑,那才舒坦呢!这倒好,一天就来了俩儿!
心里如此想着的面摊老板耸了耸肩,准备掀帘入内,才听到韩豆儿说道:“再来一碗面。”
“好嘞!”老板答道,掀帘做面去了。
把最后一根面吸进嘴里的段宝生满意地拍了拍肚子,说道:“以前是天生道种,现在作没了。”
说完后侧望了迟重锋一眼,抱拳道:“风铃山家主,段宝生有礼了。”
正吃着面的迟重锋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段宝生像是知道迟重锋不会还礼一样,自念道:“双峰对双峰,人间盛事啊”说着双眼不经意地往迟重锋胸脯上瞧了瞧,峰峦如炬。
迟重锋抬头,素以养气功夫著称的风铃山家主毫不压抑一身磅礴的气机,眯了眯眼睛。
段宝生看到迟重锋的眼神,一阵莫名心虚,赔礼道:“当我没说,毕竟还要同行很久。”
韩豆儿不懂姐姐为何生气,笑道:”吃面条应该这样吃。“随后夹起一面条,哧溜一声吸进嘴里。
迟重锋一脸笑道:”以后我也学着。“
韩豆儿将迟重锋碗中剩余的残汤倒进自己碗里,几口喝下,心想毕竟是花了钱的,不喝了岂不是糟蹋银钱?
迟重锋眯着眼睛,凤眸狭长,不知在想什么,由高高在上的迟家家主一步跌落成了普普通通的江湖武夫,由奢入俭也需要个漫长的过程,在那座凌驾于江湖之上的风铃山上,韩豆儿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人,这种含有非分之想的举动,迟家规矩轻则打骂,重则杖杀。
韩豆儿觉得姐姐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三十章 飒露山老道收徒
飒露山作为南方道教的执牛耳者,曾经足以与玄空山争雄,虽说现在式微,传承上千年的道教祖庭,家底子依旧深不见底,不容小觑。
山脚不见香客,迟重锋三人倒是显得突兀,背着古琴的段宝生仰头看着道教圣山,感叹道:“听说开宗老君搬来八峰组成飒露山,持道峰常年积雪,赤极峰枫叶似火。”
韩豆儿最看不得这无赖卖弄学识,板着手指接话:“持道峰常年积雪,赤极峰枫叶似火,成阴峰仙风阵阵,天灵峰紫气东来,秋水风悬剑秋水,虹霓峰倒虹汲水,云雾峰云雾缭绕,素羊峰住着个老道。”
说完之后还不忘骂一句:“天天叨叨叨,烦不烦啊!”
段宝生作摊手状,一脸无奈的表情,迟重锋露齿而笑。
路边荆棘里窜出来个干瘦的老道,把手在道袍上揩了揩,右手一抄将韩豆儿夹在腋下,嘴里念念有词,“后继有人了,后继有人了,天不绝我素羊峰啊!”
老道转头看看刚才被徒弟说烦的是何人,出手教训一顿的话,也能给徒弟留一个好印象,看到一男一女后,老道想用左手摸着胡须作仙风道骨状,却递上一把柴刀到眼前。
老道惊恐了一声,尴尬地放下柴刀,对着迟重锋道:“风铃山家主啊,要不你们三个都在我素羊峰修道得了,老道保证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迟重锋不好话,没大没小的段宝生惊叹道:“啧啧啧,这就是素羊峰的老道啊,看不出名堂!”
迟重锋也接话道:“不过这身打扮啊,好像没什么本事的样子,不像是有绝活的。”。
老道吹胡子瞪眼,痛心疾首道:“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这些小辈嘴巴也忒刻薄了。”
横抱着的韩豆儿哇哇大叫,用力拍打着老道的后背,吃疼的老道差点身形不稳。
稳了稳身形的老道对迟重锋说道:“他们没大没小也就罢了,一山之主也没大没小?”
迟重锋欠身道歉,眼里没有半分悔过的样子
老道不再说教迟重锋,看见段宝生就浑身来气,冷冷道:“本来也想收你为徒的,不过想着以后教你的话老道就得藏私了,有违老道道心,心里不痛快,你滚吧。”
迟重锋大笑,酣畅淋漓,一颤一颤的,老道差点道心不稳,赶忙闭眼转身,压住再次转身回来看一眼的欲望。
段宝生恶狠狠地剐了老道一眼,又白了笑得身形颤抖的迟重锋一眼,耸了耸肩,心里想着容貌也没看头了,女人啊,倾国倾城貌也不敌心头四两肉,到底是那里才好看。”
嘴里小声咕哝道:“谁稀罕做你徒弟啊,还得帮你捉虱子呢!”说到捉虱子,段宝生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嚣张道:“要不是为了看六月飞雪,谁乐意累死累活的上山,你抬我我都不想去呢!”
老道回望段宝生一眼,段宝生止住了声,规规矩矩地上山。
四人没有上六月飞雪的持道峰,老道说现在都是冬月了,看雪不合时宜,而是带着他们三人上了赤极峰,段宝生觉得这才是最不合适宜的,冬月去看光秃秃的枫树?
开始时迟重锋问过老道为何不往素羊峰去,毕竟那才算是老道的道观,老道顾左右而言他,迟重锋也就不好在问。
赤极峰的山道上,上上下下的都是道士,年轻的好些都不认得着邋邋遢遢的老道,也不知如何称呼,索性也就不喊了。倒是年老的倒是依稀还知道他,师叔祖师叔祖地喊着。
老道也不看那些徒子徒孙,嘴里絮絮叨叨地说道:“山道太陡了,走慢点,小心摔着。”
走在最前的韩豆儿并不觉得累,一蹦一跳地踏着石梯上山。
老道走了有些累了,扶着腰转身俯瞰山下,嘴里念叨,“现在终于可以上持道峰得瑟了!”
……
……
持道峰上,年轻的小道士林砚穿着道袍,双手捧着雪放到壶里,旁边的的老道士比山下的老道还要衰老,挽着道袍袖子,拿着竹枝儿的扫把扫雪。
偌大的山顶也就住着佝偻的老道、单薄的小道师徒两人,林砚把壶装满了,捏着拳头压了压,又抓了两把雪花放进去,手掌按实了盖上盖子。
提着壶也不急着离开,回望一眼师父,看着师父快要扫到木铲子旁边了,他过去把木铲子拿开,问道:“师父,我们不下山吗?我想到山下看看。”
老道边干活边回道:“不去了,师父还没有看够山上的风雪。”
林砚心道也没见你看雪一眼啊,“师父,我听说山腰的树很大很大,房子也很大,还一点都不冷呢!”林砚说着他听来的山下事。
老道不知徒儿何时下山去听到了这些新闻,问道:“你什么时候下山去了?”
林砚回道:“就上个月,师父你让我去请黄师叔的时候。”
“师父,你知道山下的江湖吗?我听山下有些师侄说有个百里青青很厉害,我也来不及细问,忙着去找黄师叔呢!”
不等师父答话,接着一连串地问道:“有没有剑仙?有没有刀圣?有多少门派?风铃山算大吧?玄空山怎么样?有没有仙女?比师姐漂亮吗?”
老道对徒儿的问题还真认真地拄着扫把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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