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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路漫漫-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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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药无可奈何,在剑胆城第一次喊“李二先生”时,还带着恭敬,这几个月下来,就变成调侃似的称呼了,李白药回道:“童生还没考过呢!”

    杜鹤离知道穹庐书院厉害,正士足以力挽狂澜,邪士也足以乱国,可穹庐书院也要一步一步地去考的,说道:“看来李二先生是浪得虚名了。”

    李白药不好说话,郎哥道:“我家公子有没有真才实学,这也轮不到你个只知道抱剑剁人的莽夫来嚼舌头。”

    杜鹤离转身闷声道:“嗯?”

    “剑圣剑圣,杜公子是剑圣!”郎哥急忙补救道。

    杜鹤离对于郎哥的迅速改口,夸赞道:“上道。”

    郎哥嘀嘀咕咕地说道:“剑圣要解剑,霸王要卸甲,”

    隔得有些远,杜鹤离没听到郎哥的嘀咕。

    杜鹤离慢慢靠近郎哥,笑道:“你这书童改口挺快,不过我杜鹤离揍人不需要理由。”

    郎哥转身而逃,杜鹤离在后面追着……

    傍晚时分,汝阳城内依然是熙熙攘攘。

    杜鹤离气喘吁吁地问道:“这事你怎么感谢我?”

    李白药回道:“其实他就是再走慢些,我们也是能到的。”

    “这白面书生的脸皮啊,比城墙四角还厚呢!”杜鹤离无奈道,其实是他自己想走快些。

    李白药点了点头:“比脸皮,我好像还没怕过谁。”

    杜鹤离耸了耸肩道:“不要脸。”

    李白药笑笑,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的汝阳城内,有三人在狂奔,身后不远处跟着追赶之人,一个老头。

    李白药牵着郎哥,郎哥拖着桂树枝跑得不快,被旁边的杜鹤离推推搡搡。

    三人一路大街小巷地窜着,与身后的老人越来越远,那老人眼看追不上也就不追了,唇焦舌燥地暗骂着,拄着叹息地回去,心里想着看来这几日小院里的那株桂花树啊,要专门雇人来看着。

    老人回了自家院子,见到陂足道人清静,两个多年前的朋友相见,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

    “你还活着。”

    “你还没死。”

    两人说道,没有韶华不在的感慨,也没有时光荏苒的唏嘘,不消说年轻时如何的意气风发,更何谈友情如何如何。

    窜到小巷子里的三人再也跑不动了,两个大人拄着膝盖喘息,郎哥拉着断口被虫子啃过的桂花桠枝,摸了摸鼻子上的汗珠。“”

    李白药问道:“郎哥偷人东西了?”

    郎哥回道:“没有,摘根树枝而已,至于追着打骂啊?我们在风铃镇摘了比这还好的柳条都没人追我们。”

    杜鹤离插话道:“郎哥啊,其实我觉得那老头真不算过分,你看着树枝挺大的啊!”

    郎哥问道:“你站哪一边?”

    杜鹤离答道:“自然是你们这边。”

    郎哥问道:“那你该怎么说话知道吧?”

    杜鹤离答道:“郎哥你说得对,那老头小气该打。”

    郎哥老气横秋道:“你这就对了嘛!”

    杜鹤离说了那话,自己都被恶心到了,嘀咕道:“要是老子豪客剑在手,真想一剑剁了你这小子。”

    心明眼亮的郎哥听到了,问道:“剑仙,你的剑呢?”

    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小子,真把杜鹤离气得心绞痛,不耐烦地回道:“你知道个卵。”

    郎哥用脏手掏了掏裤裆道:“我知道两个卵,不信你试试。”

    杜鹤离伸手一拍脑袋道:“你们主仆真是没救了。”

    李白药偏头望着杜鹤离好奇地“嗯”了一声。

    杜鹤离道:“主子脸皮厚如城墙,书童流氓如色鬼投胎。”

    郎哥打了个响指,可惜没响,笑道:“一语中的!”

    杜鹤离啧啧道:“郎哥你这跟谁学的啊?”

    郎哥答道:“我家公子啊!”

    郎哥指着小巷子尽头说道:“公子你看那贴了什么,有好多人在看呢?”

    看书伤了眼睛的李白药哪能看到那么远的尽头,摇头表示自己看不见。

    三人往小巷尽头而去,郎哥依然拖着那桂枝,说要给公子,可公子不要,不过他觉得桂枝挺好的,难怪好多人都捻着。

    人挤人地看着告示,郎哥道:“公子你去看吧,我不识字啊!”

    李白药笑道:“杜鹤离识字,你叫他去吧!”

    郎哥说道:“杜剑圣,劳驾了。”

    杜鹤离下意识地答道:“好说!”

    答话后杜鹤离反应过来,笑道:“本公子好歹也是鹤壁剑宗的剑冠啊,世外高人的样子得一直装下去。”

    郎哥挠头道:“我又不识字,我家公子吧,一副风吹都要倒的样子,只能劳驾杜公子去看一看了。”

    杜鹤离最喜欢郎哥奉承他,一脸受用。

    人群外的郎哥看着挤进人群的杜鹤离,对自家公子说道:“练武的就是厉害!”

    杜鹤离看完之后出了人群,耸了耸肩,觉得白忙活,没什么看头,不经意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死了个人而已。”

    郎哥好奇问道:“死了谁啊?”

    杜鹤离摊手道:“一个姓苏的柱国。”

    李白药沉吟道:“苏罗柱国,天还不下雪,皇帝又痛失肱骨,难道真要应了阴谋家的胡言乱语?”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四十九章 沁帝入府

    冬月苏罗柱国丧期,登上九五后从不曾出过皇宫的沁帝准备到苏府吊丧,北方在朝中那几个高官清流苦劝不止,又是祖训又是国法的,沁帝还是来了,南方士林有荣与焉的同时,也为北党此次落败拍手叫好。

    大沁王朝的大柱国苏罗卒了,就在昨日,冬月初八,满大街的告示好多人都看见了。

    苏罗大柱国的逝世在民间没有引起多少波澜,这座大城里讨生活的小贩照样出摊,孩子依旧在街道上追赶着嬉戏打闹,酒肆茶馆还是早早地开业。

    往日里生意火爆的街道上,今天也没多少客人,这些热闹时都没多少生意的茶馆更不用说,账房嘴里念着账目,手指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小厮往日里跑堂累了,难得趴着桌子上睡一觉,流了一摊哈喇子,桌子硬邦邦的硌得慌,那小厮擦擦口水,换了个姿势。

    大柱国死了,百姓没乱,官宦乱了,南党突然没了主心骨,乱成一锅粥,北党忙着打压南党,忙着争名夺利。

    今日的京官比大朝时还起的早,都在往苏府赶呢!赶着去吊丧,赶着去争名,赶着去抱苏家这棵大树,赶着去泼苏家的脏水……

    大柱国死了,百姓没乱,皇宫乱了,今日本是大朝的日子,为哀悼苏罗大柱国的去世,沁帝罢了十日,听说还在宫内大哭不止,派来苏府的御医回去之后,已经被他杀了好几人。

    汝阳城很大,琉璃河北岸边居住着上百万人,可汝阳城又很小,小到只有世家倾轧的长安巷和大沁朝的皇宫,至少今天是这样的。

    连通长安巷和皇宫的街道名为凤兰街,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都是雕梁画栋,彩绘金粉,铺子多卖字画和古董,大沁盛世,古董字画好卖着咧!

    今日凤兰街的铺子也不做生意了,商铺开价上楼一人十两白银,一口价爱上不上的那种,好多人等着上楼看热闹,哪有不上的道理。

    天子脚下也有付不起银子的人,死要面子说不想上楼,其他人也不当面揭穿他,两两对视面后会意一笑,然后携手说说笑笑地上楼了。

    穷人在楼下看热闹,脚尖贴着脚跟,脚板踩着脚背。富人上楼看热闹,也是人挤人,楼上的人看见楼下的熟人时,不忘大声打招呼炫耀,楼下的人害怕被楼上的人看到,卖力地往人群里挤。

    李白药三人硬着头皮上了楼,杜鹤离给的钱,三十两,这里没有小孩不要钱的说法,开始时李白药还觉得贵了,想着换一家看看,说不定会便宜些,可杜鹤离硬拉着他上楼之后,楼下已经变成十五两一人了,李白药暗自咂舌。

    楼上走廊里人太多,李白药三人也挤不到栏杆边去看,也就随着人潮被挤在中间,没什么拉着扶着的地方,四处摇晃着保持平衡。

    胖嘟嘟的富家翁挤的满头大汗,胡乱地抹了圆脸上的汗渍,又卯足了劲往廊道栏杆处挤去。

    也花了十两银子上来的小孩刚学会数数,指着轿子数着,数多了就忘,忘了又数,当爹的扛着孩子欣慰地笑着,云淡风轻,没有心疼钱,应该是个有钱的人家。

    好事的汉子搓着身上出汗后的泥条,嘴上猜测着这个坐轿的是哪个大官,那个骑马的是哪个将军,那三匹马拉的又是哪个勋贵,还有那隔得远的车马,有些人能看清,有些人看不清,双方在争论着。

    京中之地寸土寸金,官员府邸大多杂乱,如同孩子胡乱下的棋子,当然棋盘上还夹杂着其他孩子扔来的沙子泥土,分散在各个大街小巷,也就今日能集齐,争相涌进这长安巷子里,这景确实值十两银子。

    世家大族经营了上百年的长安巷,地方不大,也就住了三十来家人,挤出的多是勋贵,挤进的也多是勋贵。

    多少人拼命地往上爬,想要挤进长安巷里,可长安巷里的宅子啊,是几十年也换不了匾额的!

    苏家在长安巷巷子尽头住了九十五年,周家在巷子里住了八十年,还有陈家、吴家……都好多年没人挪窝了。

    今年有些不一样,户部尚书王灿没有武勋,也没有祖荫,更不是皇亲国戚,可他挤进去了,挤出的是家道中落的李家,其实李家也不算落败,至少出了个李仕鱼,国子监监生自然前途无量。

    好多人坐等着这书生如何让王老匹夫身败名裂呢!不过现在老匹夫势头正盛,无人愿掩其锋芒,那就让他再嚣张几日,王灿老匹夫什么都争,那肯定是不得好死的。

    李仕鱼翅膀太软,还不是王灿的对手,可王灿也太老了,好多人担心这老匹夫可别死得太早,那就真的便宜他了,他们也少看了一场大戏。

    汝阳城内来苏府吊丧的官员不知有多少,长安巷外的车马早已放不下了,都快堵了凤兰街了,但远处还是不断地涌进车马来。

    皇帝也说要来苏府吊丧,任凭各司各部如何劝阻,沁帝皆以高祖千里单骑吊丧司徒武忠的先例来搪塞,决心毫不动摇。

    今日罢朝,沁帝乘着大辇出了皇宫,上千人浩浩荡荡地穿行于凤兰街上,一路的锣鼓仪仗不绝于耳,一街的百姓跪拜不止。

    皇家挤下了蜂拥而来的京中官吏,缓行到长安巷的那石坊前,石牌坊的匾额上写着三个中正平和的大字,不烫金不鎏银,墨色黝黑沉重。

    在这石牌坊之下也立着一块石碑,上面镂着瑞兽祥云,也有“长安巷”三字,这碑虽是落轿下马之碑,却不刻那落轿下马之语,与别处区别开来。

    一声太监的尖细嗓子道:“落……”

    皇辇缓缓地落在了牌坊之外,坊内坊外齐齐地跪了一大片,除了苏家子弟披麻戴孝,其他吊丧之人袍式不一。

    “起来吧。”沁帝淡淡道:“今日是来拜老柱国的,何以拜起朕来了。”

    着黑色正装的沁帝提袍前行,被包裹在了一片谢恩之声中。

    灵堂内上香等等事宜之后,苏府内管家来报:“皇后娘娘吊丧苏老柱国。”

    沁帝完全不知皇后会来,耸了耸肩道:“也不知皇后会来,否则就一道来了。”

    苏家嫡长孙苏敷也从弘桑郡赶来了,父辈忙着陪一众同僚,他赶忙张罗着迎接皇后,忙前忙后地穿梭着,还得小心伺候着来苏府吊丧的几个勋贵,他们在后堂陪着沁帝说话。

    巷外来的不止皇后一人,户部尚书王灿也一道来了,还有个来混脸熟的年轻人,穿一身华贵的黑衣,但头发焦枯,脸色黝黑,不伦不类。

    母仪天下的皇后下了辇,牵着一路走到这长安巷的年轻人,何其自然!

    满巷子里跪着的人啊,大多都认识这人,不过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所幸有个不懂事的新晋官员起身,其他人也揣着明白装糊涂,跟着站起来了。

    皇后脸色如常地牵着年轻人前行。

    年轻人眯着眼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王灿满脸沟壑纵横,看不出表情。

    年轻人正是杨直,皇帝年轻时在外游历处处留情,生下了这么个膈应人的杂种。

    灵堂内皇后捻香作了揖,把香递给了苏敷,苏敷把香插在了灵前的香炉里,本想示意堂下跪着的家人谢礼,皇后发谕道:“直儿,你也来给老柱国上柱香吧!”

    苏敷手足无措,点香也不是,不点也不是。

    堂外束手而立的大小官员也呆了。

    杨直看着苏敷不动,也装作没听到皇后的话。

    皇后有些生气地道:“直儿,母后让你给老柱国上柱香!”

    苏敷点香了,堂下的苏家孝男孝女谢礼后,皇后离了堂前站到侧边。

    杨直慢步到堂前欠身,接过了苏敷递来的三柱细香,恭恭敬敬地作揖,然后把香递给了苏敷,苏敷颤抖着双手插上了那三柱香,抖落了香炉里香头上的香灰,落在他的手上,他却浑然不觉。

    沁帝返身入灵堂见到母子两人,说道:“都来了啊,确实都该来,苏柱国为大沁殚精竭力,杨家不可不谢。”

    随后沁帝朝着杨直招手道:“直儿,到朕跟前来,咱父子两有事商议。”

    “是,父皇。”杨直答道,坐在了沁帝下方。

    沁帝问道:“直儿觉得老柱国定哪个谥号为妥?”

    堂前的苏敷在细听,心里想着父亲曾和他说:“我死之后,谥号是什么都好,不要争,否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了,于我苏家不利,于整个弘桑郡也不利。”

    不过苏家想争一争,乃至整个南党也想争一争,堂下的苏家孝子贤孙也在竖着耳朵听着那父子俩的谈话。

    杨直沉吟一会儿后,回禀道:“老柱国为人刚正不阿,敢于直谏,本该谥为‘文端’,可文端一谥号,哪概得了老柱国的功绩,所以儿臣斗胆请父皇谥‘文忠’。”

    皇帝哈哈大笑道:“黄口崽子,你哪里知道老柱国的丰功伟绩、庙堂经纬啊?他的那些功劳啊,只有朕一人知道。”

    皇帝说着,回忆起了曾经的那些峥嵘岁月,不一会儿回神对堂外的众臣传谕道:“各位爱卿也不必急着哀悼,先给老柱国定个谥号才是要紧。”

    “一个时辰后朝议。”

    沁帝说罢起身抬步离去,身后的随侍太监赶忙去扶着门。

    皇帝乘着大辇回宫去了,先前还在苏府的官员也乘着轿子马车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

    苏府内荡然一空,长安巷牌坊前也没几顶轿子几架车马了,凤兰街上来往车马乱成一团,堵得水泄不通,只有皇家车马仪仗畅通无阻。

    杜鹤离看着拥挤的凤兰街说道:“苏罗死了,南党的领头羊死了,大沁朝的大柱国死了。”

    李白药回道:“私生子来了,皇子来了,储君来了。”

    杨直没有出长安巷,而是去请没来吊丧周柱国、陈柱国去了。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五十章 曾经的狗肉上了席面

    北方沁水之源头,玄空山山顶,坐在悬崖边的石板上的两个天南地北地吹着牛,柳易说着他在鹤壁剑宗山下听见的剑仙故事,还见到剑仙百里青青了,百里青青还教他武功,从小就上山的小道童晃着退,对江湖事一脸的憧憬,也挺羡慕柳易。

    柳易和他说那山下书生讲的志怪小说,还有那河上湖畔的青楼画舫,

    接着柳易讲了他听见的乡野侬歌,还有那百里青青和他说的,山水村的那个练刀宗师萧笙乱唱的船歌。

    “长桥短桥杨栁,前浦后浦荷花。人看旗出酒市,鴎送船归钓家,风波欲起不起,烟日将斜未钭……唼唼绿头鸭斗,翻翻红尾鱼跳,沙宽水狭江稳,栁短荻长路遥,人争渡处斜日,月欲园时大潮,我比天随似否,扁舟醉卧吹海颖呱皆端叮竦追缍嘤甓啵⑿废紊陈潴崆萦持窨蓿就妨浇萑ィ赓琛�

    小道童一把抛了准备慢慢喂仙鹤的蚯蚓,将木盆也丢下山,站起身边往回跑边说道:“这歌有道家真意,我去藏书楼翻书看看。”

    小道童走后,柳易百无聊赖,也试着把腿放在哪悬崖边晃着,一只未开灵智的仙鹤把柳易误认成小道童,落在了柳易大腿上,柳易无心地说道,那么喜欢他,那以后幻化成玄空山祖师爷的青牛,带他去飒露山翻那三千道藏。

    ……

    ……

    杨直请了周、陈两位大柱国,送两人到了宫外后,两位大柱国进宫去了,他没进去,眯着眸子看了看这座皇城,吩咐道:“倌儿,走了。”

    老仆问道:“公子,我们去哪啊?”

    坐着马车的杨直眼神直愣愣地,轻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去哪,今天啊,曾经的狗肉上了席面了,我表现的很好。”

    老仆倌儿觉得公子变了,变得不爱说话也不爱玩了,更变得不开心了,心想肯定是因为做了大官的缘故,这官有什么好的,天天有人送吃的,吃肉他又嚼不动,这大半年还掉了两颗门牙呢!公子也没什么胃口,这都瘦了一圈。

    倌儿本想劝公子要不不做这官了,可他又不敢说,自打公子做了这个他不清楚是做什么的大官后,钱有很多,多到他数都数不过来,还有好些人送钱来给他们,也有了大房子,比以前的小屋大多了,不过没小屋好住,这大房子啊!空荡荡的。

    那小屋还是进京时捡钱买的呢!开始时自己劝公子,这捡来的钱啊,可不能用来制房屋和其他用具,就该用来买吃的,否则会走霉运的。

    后来看着那堆白花花的金银珠宝,买吃的哪吃得完,当然也有些花在玩儿上,本想着公子玩几天就能收住手的,可公子进京后心就飘了,日日斗鸡玩蛐蛐,金山银山也受不起这样的糟蹋啊。

    老仆开始时想着公子开心就好,最穷也不过要饭,再说城里好多要饭的都长得黑胖黑胖的,公子那话怎么说来着,“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哪会有饿死人的道理。”

    老仆看了这城里的乞丐,觉得公子说得真是在理,也就随着公子心意,日日去那赌场厮混。

    主仆俩捡了钱没买什么东西,老仆不知道老话怎么就不灵了呢?他们的运气还是越来越差,公子赌着赌着都开始欠债了,老仆心慌,索性自作主张,顾不上以后运气好不好,花钱买了那间小屋。

    公子可是爱干净的人啊,下雨的时候自己可以去和那些臭烘烘的要饭的挤破庙,公子哪能受得了这个,也不管公子如何怪罪,老仆耐烦地受着,一句也不还嘴。

    以前在那间小屋的时候,公子赌钱输了,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打骂自己,赌钱赢了的时候,吩咐着他买些肥肉打打牙祭,吃饭时还会给自己夹块肉,自从做了这大官之后,公子好像没以前开心了,每天都闷闷的,也不说话,心烦了就跺脚,也不打骂自己了。

    公子大骂他的时候疼归疼,可老仆还是想公子难过的时候,打自己一顿好了,毕竟自己只是个糟践的仆人,还是要死不活的那种,自己身子疼也总比心疼公子好受些。

    他们都好久没斗鸡斗蛐蛐了,老仆想着王子桢肯定在赌摊上,他不想公子不开心,现在都有钱了还不耍钱寻开心?提议道:“公子,不如我们去斗蛐蛐吧,王子桢肯定也在那里,我找个理由骂他一顿。”

    主仆两个没什么钱的时候,就在这座城摸爬滚打地讨生活,也找些乐子,比如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到赌摊上骂骂王子桢,主仆俩心里舒坦了,等他家的恶奴磨拳擦痒的时候,主仆俩就跑,不敢往小屋里跑,反着跑,那些天天吃肉的胖墩哪跑得过他们?那些恶奴追不上了,他们就歇着喘气儿,休息够了就搂着肩膀笑,笑到别人都以为他们是神经病也不在意。

    今天杨直一直闷闷不乐的,老仆心想这大小伙的,天天这样还不闷出病来,那可要不得,随即提议道:“那我们去呈云阁啊!”

    杨直抬了抬眼皮问道:“倌儿,你都几岁了,还有这心思?”

    若是往日里倌儿提议去呈云阁的话,公子肯定很高兴,可今天公子怎么这样了?

    杨直说道:“我们回家吧。”

    倌儿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啊!公子你说我们去哪?”

    “回家。”

    倌儿不确信地问道:“小屋?”

    杨直点了点头。

    倌儿带着哭腔说道:“公子啊,我们大半年没回去了,再说从这儿去,我可不认得路啊!”

    杨直拍拍老仆肩膀说道:“其实公子也不认得路,咱们就不回去了。”

    倌儿说道:“我觉得那小屋该扫扫了,现在回去肯定满是灰尘,晚上也住不成。”

    主仆两人转身入了街道,杨直也不回头看那座城,穿戴一新的主仆在城里从皇城出来显得格外扎眼。

    街坊上的生意人最好评头论足,大多以此作为赌注,主仆两人路过时,好事的掌柜带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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