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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路漫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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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易低头望着被踩实在地上的雪花,似问似笑,朗声道:“一剑在手,天下何处去不得?”

    恍惚间,柳易觉得自己握着的是条如琉璃般的长河,又或是一座比玄空山、比九郡还要大的山峰。

    回神的柳易低头一看,还是木剑,不过没有百里青青刚送他的时候好看,现在木色浸满汗水,已经变成黑色了。

    此刻柳易低声念道:“飞剑当空千里去,一根别我二更回,终有一天木剑成符剑,飞剑斩黄龙,降妖除魔证道,快意,比读书快意!”

    一直看着柳易的许先生起身关门后,打扫起了被风吹进屋里的雪花,轻声道:“先生呐,他练剑比读书还上心,学生无能为力了。”

    没挖到蚯蚓的小道童一手将木盆抱了卡在腰间,一手扶着肩上的锄头,“这么厚的雪,我在菜园子里挖了好几个时辰,半根蚯蚓没挖到,还被臭和尚赶了出来,仙鹤得饿肚子了。”

    柳易问道:“仙鹤吃何物?”

    小道童哈哈大笑,扔了出头和木盆,笑道:“仙鹤吃鱼虾蚯蚓,也吃五谷杂粮,走了,咱俩狼狈为奸到和尚庙偷米咯!”

    柳易问道:“你去即可,为何带上我?”

    小道童笑道:“第一嘛,咱们两人可以多搬点米来飞升台,第二嘛,你面子比较大。”

    一大一小两个道士下了飞升台,柳易在厚厚的棉衣内怀揣了两个麻袋,一大一小。

    刚才商量了好一会儿,小道童硬要拿大袋子,柳易担心贪心的小道童拿了大袋子舀米的时候忘了自己有多大力气,若是压断腰杆什么的麻烦就大了去了。

    柳易死活只揣了一大一小两袋子,并且他并不打算扛满袋子米回来,帮别人做贼嘛,意思意思就行了。

    佛道两家为了柳易差点打架不假,柳易面子大,但只是在平时面子大,做贼被抓的时候面子不一定大。

    两人鬼鬼祟祟地翻墙进了和尚庙厨房,房内就一个肥头中年和尚在灶边烤着火,和尚将手臂抱在膝盖上,将脑袋趴在手上,摇摇晃晃地打着瞌睡。

    小道童作为先锋上前将贼路上的坛坛罐罐肃清,柳易才上前舀米。

    大麻袋舀了大半袋,小麻袋舀了小半袋,柳易对小道童急切地表情不管不顾,小道童张牙舞爪的动作他也视而不见,将大半袋百米甩手扛在肩上,悄悄出门。

    小道童见柳易出门后,再看看米缸里那么多米,又看看小半袋米,他实在是不甘心,又悄悄将袋子舀满。

    小道童准备将满袋子米甩在肩上,试了两次没能抬起来,他当即有些后悔自己贪心了,不过想起饿肚子的仙鹤,他勒紧了腰带,一鼓作气将白米扛了起来。

    两人鬼鬼祟祟地出了和尚庙,又鬼鬼祟祟地穿过道观,开始大摇大摆地登上飞升台。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五十三章 山下有客南方来

    冬去春来,整整一两个月时间,清静老道都不在。

    柳易上回和许先生吵了一架后,许先生当天冒着风雪离开了,柳易每天练剑读书,或者是身穿黄色道袍和小道士一路下山上山。

    有香客背的行囊重了,这俩真假道士就帮忙背上山,善男信女多少会有点难为情,到了山上烧香拜神的时候,人之常情也会多捐些香火钱。

    柳易开始还觉得这不欺负人嘛,就和山下那些个商铺一样,伺候周到了,买客不多买些东西会觉得难为情,有时价格本可以往下砍个几分银子的,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小道童却不赞同,他认为这叫我以善意待人,人以善意带我,我们高高在上的神仙中人,会计较那点碎银子小铜钱?

    柳易笑道:“你讲的有道理也没道理,我觉得你在一那点碎银子破铜钱。”

    小道童伸手在嘴唇上,出声嘘道:“天机不可泄漏。”

    这话说了之后,小道童自个儿忍俊不禁,柳易怕放声大笑打扰了那些个善男信女,亦是憋得很辛苦。

    下山的小道童,一步三四级石阶,走得依然轻松写意,柳易则不行,要么两阶,要么三四阶,小道童在石阶上倒退着下山,看了柳易的身法后取笑道:“心猿意马咯!”

    柳易停下身子笑道:“你心里的马死了。”

    小道童就在那石阶的棱上以诡异的角度站定,轻笑道:“这叫动如奔雷,静若处子。”

    柳易反问道:“知道什么叫处子?知道洞房花烛夜要铺红被褥?”

    小道童摇头,“不知。”

    柳易下行几步与小道童踩在同一级石阶上,得瑟道:“我知道。”

    小道童瞬间破功,两人继续朝山下而去,又干起了光明正大的善心绑架。

    下山的路上,小道童很好奇那些他不知道的学识,欲言又止,他看着柳易那得瑟劲儿,觉得让柳易讲出来的可能性并不大,索性懒得问。

    两人远远地瞧见三侠有个老和尚此时正对着富家打扮的两人双手合十。

    男子一身白衣,头梳歪髻,举头手足间皆有写意,女子一身淡紫色衣衫,头别素钗,面容姣好。

    柳易看到这颗皱巴巴的光头,心情不错,笑问道:“这是哪个大和尚?”

    小道童摇头表示不知。

    柳易笑道:“山下那对男女你猜是兄妹还是夫妻?”

    小道童不懂这个,没有要猜的意思。

    两人下山太慢,那对男女已经被老和尚带着上山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王子桢抱拳行了一礼,柳易和小道童均抱拳行礼。

    女子提着衣裙施了个万福。

    柳易摆了个自认为极好的微笑。

    小道童不知所措。

    待大和尚带着两人走远后,柳易打趣道:“看上了?”

    小道童忧心忡忡道:“贫道就担心那位小姐是那位公子的媳妇。”

    柳易脸色古怪,促狭道:“以后我去和尚庙帮你问一问?”

    小道童轻轻点头,随后担心自己点头幅度太小,柳易不一定看得见,改为重重点头。

    柳易望着一脸正经的小道童,哈哈大笑。

    小道童愁眉苦脸,倒不是因为被柳易笑话,他是真担心紫衣女子已经嫁人了。

    两人继续下山,山下沁水源头水雾漫漫。

    山下来了一主一仆,主子一身雍容华贵的黑衣,不伦不类,看上去倒像市井中的泼皮流浪汉,带着个仆人走路也不看路,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鼻孔朝天而行。

    像是个丐帮帮主带着个老叫花巡视自己的地盘,那老仆尖嘴猴腮,一身黑袍正好陪一身黑帽子,比他家主子还要滑稽。

    老仆身子上肉头还没骨头份量大,走路都打蔫儿。

    主仆两人身后跟着六个呼吸沉稳,气机绵长的扈从,六位扈从依然很拽,就差脸上没写着我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了,都不拿正眼看人。

    柳易和小道童摇头,这八个人实在是一无是处啊,两人都看不上,干脆土坡上歇息,柳易问道:“我师父也不知道撂下活计去了哪里了,也不忙着回来修石梯子?”

    小道童答非所问,“,你说好不好笑,前朝的皇亲制度被大沁调侃为养猪王朝,所有皇家藩王皆由户部出钱粮养着,养到最后竟然有两百来万藩王皇亲,不事农桑的皇亲硬是将整个王朝的财政给拖垮了,大灾小灾,户部左右拿不出钱来,王朝倾颓的那几年啊,那个修道的皇帝接连着杀了好些个户部尚书,杀到没人敢做掌管钱粮户策的户部尚书了。”

    柳易问道:“这与我何干?”

    小道童哈哈大笑,“你师父清静老道就是前朝在京藩王,那时候空有一身抱负只能用在床榻上糟蹋女人,王朝大厦将倾的时候,他曾冒死进宫劝过那个九五至尊的哥哥,但那位皇帝一心烧丹练汞追求长生,直到叛军杀到大兴城时,他才知道自己能不能长生似乎并不重要,自己有没有脸面见列祖列宗才是要紧。”

    小道童似乎没说过瘾,向柳易透露了一些关于南方祖庭的密事,“同为道家祖庭,为何玄空山与飒露山说个云泥之别也不过分?这就要从九十五年前的前朝说起了,那时候道家南北两大祖庭交相辉映,虽说也有吵闹,但到底还是亲兄弟,外人欺负不得,百年前飒露山出了个妖道,不敬神不求长生,一心以异道恶毒法子炼丹求圣,那个倒霉蛋皇帝就成了他的第一个试金石,龙运浩瀚的皇帝硬生生被妖道折磨致死,顺便让整个王朝成为了陪葬,你家清静师父呢,亡国之后还不知道怎么就亡国了,一头雾水地在飒露山潜心修道,知道了秘事之后师兄弟也不要,一心在玄空山修石梯子。”

    师父清静获得他的“芳心”后就开始撂挑子,柳易对这些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换了个问题,“飞升台靠北那面山崖是不是直达山下?上回练剑之后,现在想想一阵后怕,以后也不敢坐在那里了。”

    小道童笑道:“直通山下又如何,怕了?”

    柳易笑道:“现在想想以前胆子太大了。”

    小道童起身下山,随口问道:“不知道杜鹤离和解三秋两人以后谁更厉害,百里青青嘛,小道不看好,师弟林砚和韩豆的话,贫道不知,但想着山上人嘛,厉害也没了比较的心性,也就是不厉害了。李白药也好,舒清浊也罢,算上国子监监生李仕鱼,三人都不像能陪供至圣之人。”

    柳易跟着起身下山,抬手一拍小道童的脑袋,“飞升台太高了,你个小道童年年生长在飞升台上,得了个谁都看不上的毛病,看不上就看不上吧,玄空山大山之巅的小道童说话,谁也不敢说个不字,但怎么这么多人你就独不看好百里姑娘?”

    小道童轻声道:“这个姑娘似乎与所有人都不同,就拿近的说吧,世间武夫上玄空山大有裨益,独独他害怕佛道之争。”

    柳易小道:“山中只七日,世上已千年,若不是数着日子,我都忘了今年已经是靖宁二十三年了,也不知百里姑娘过得怎样。”

    小道童笑道:“和喜欢的人有共同喜欢的事,世间极好。”

    柳易捧腹大笑,“是了,小大人。”

    柳易笑完之后,轻声道:“以后我顺便给你问问那个紫衫姑娘喜欢何物,是不是喜欢练剑?”

    小道童停下步子,正衣襟道:“极好。”

    两人开始下山去迎土包子般看着沁水就忘了闭嘴巴的杨直。

    ……

    ……

    飒露山持道峰上,林砚和师父打扫完了院子,又烧好了水,一老一小俩人均坐在屋外一根歪倒得枯树上,林砚正用道家神通望着玄空山下一行几人。

    林砚伸手推醒正在打瞌睡的师父的手,说道:“师父,快看,那人有龙气哎,到底是皇帝还是太子殿下啊,或是太子皇子?或者是个造反的混世魔王?”

    老道人的哈喇子拉成长线,犹如纺织娘面前织机上的丝线,他有条不紊地揩了口水,语重心长地问道:“徒儿,是修行重要还是看外面的花花世界重要?”

    林砚辩解道:“这不睡不着嘛,若是耽误修行,则外面的花花世界不重要,若是两不耽误,那就两者兼顾,未尝不可。”

    老道拿着捡来地松树叶子在眼前看了看。

    林砚说道:“师父还说我看花花世界,你也在看呀!”

    老道起身笑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佛家就这句话说得还行,其他的都是些狗屁。”

    林砚望着飘落下的雪花,以手掌托住一篇雪花挪到眼前,端详着雪花随口问道:“师父,我道家说佛家之教义,会不会有失偏颇?”

    老道答道:“会啊,佛家说道家之教义也会咧,否则佛道之争吵什么呀。”

    林砚正经问道:“师父怕佛道之争吗?”

    清辉破天荒露出一抹笑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头发的不怕光头的。”

    林砚嘻嘻笑道:“那些大光头想不通道理的时候就摸一把光头,和我道家想不通的时候挠一挠头发好像是一个道理,不过没挠到头发应该很失望吧。”

    清辉哈哈大笑。

    素羊峰上,老道黄翎叼了根茅草坐在三清肩膀上,伸手指点着韩豆卷蜘蛛网,听到师兄的的笑声后他跳到地上,吩咐道:“去看看你师伯发什么神经,笑得那么耍俊�

    曾经白白净净的韩豆儿浑身护色更加晶莹剔透,面容也长开了些。

    韩豆儿将带叶的树枝递给师父,下山上山。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五十四章 一见如故

    玄空山下的柳易看着这个年轻人,那可不就是去年的自己吗,看着泼皮年轻人特别顺眼,那泼皮年轻人亦然。

    一见如故的两人间发生了一段了无生气的对话,

    泼皮年轻人杨直看着这个不像道士的年轻人,问道:“你谁呀?”

    柳易答道:“你猜呀。”

    “我不猜呀。”

    “我不说呀。”

    接着柳易问泼皮年轻人:“你谁呀?”

    泼皮年轻人答道:“你猜呀。”

    “我不猜呀。”

    “我不说呀。”

    只混过土匪窝子,没混过市井江湖的柳易落败破功,笑道:“兄弟你这混的有点差啊,才跟我去年一样。”

    泼皮年轻人抱拳道:“兄台承让。”

    柳易眉飞色舞道:“不过我去年好像也比你厉害点,前朱雀剑仙百里青青开路,后玄武鹤壁剑宗杜鹤离压轴,左青龙穹庐书院李白药负责骂人,右玄武郎哥给我端茶送水,捏肩捶腿,聊天解闷。”

    泼皮青年人插上一句,“真是神仙日子啊!”

    柳易心里认同,话语不是说停就停地,接着说道:“那叫一个威风,神挡杀神,砍瓜切菜喀喀喀喀,佛挡杀佛,切菜砍瓜嚓嚓嚓嚓。”

    泼皮青年人抱拳深深一拜,附和道:“久仰久仰。”

    柳易抱拳还礼。

    接着轮到泼皮青年人说自己的英雄事迹了,只见青年人一把将老仆拉过来,那叫一个轻松,几乎是提过来的,口若悬河地说道:“小弟不才,只有这老仆是自己人,带上他那是逢赌必赢,就算是不带半颗铜板去赌场,那也是两袖清风去,盆满钵溢归,身后这位,要吃肉酱不要捣臼,拿拳头捶出来的肉酱,鲜得很咧!”

    从未吃过肉食的小道童不知肉是何滋味,也没注意听听什么是肉酱,只想着从山上差着他好几个辈分的小道童手中没收来的那些书上说的事,好些赌客那是输多赢少,没去赌时想赢,赌赢了那就想继续多赢,回头输了之后想着赌几把扳回本,然后接着输,倾家荡产。

    小道童一边想着一边好奇,逢赌必赢,那赢的金银珠宝那不得成金山银山珠宝山啊,怎么进赌场还半边铜钱也不带呢?

    身后那位短衫打扮,一身那位满身腱子肉充满了力量,面阔口方的国字脸拳师朝着柳易点头行礼,

    这吹牛和煎药一样,讲究个火候,三分水阴,七分火阳,是为药,吹牛吹到刚刚好,比之药,有奇效。

    柳易笑着说道:“回头我想吃肉酱就去找你,还要麻烦这位师傅了。”

    两人一人一句笑道:

    “棋逢对手。”

    “将遇良才”

    “龙王碰头真天子。”

    “杀手遇着蒙面人。”

    两位青年人一见面,颇有一番他乡遇故知的情景。

    那个在飞升台上意气风发的小道童发现自己竟然插不了话了,好心提醒一句:“该上山了。”

    柳易和泼皮青年人同时摆手笑吼道:“大人说话小孩别开口。”

    弄得养气功夫极好的小道童郁闷得不行。

    老仆从未见着自家公子如此高兴过,咧嘴而笑,说话都漏风的门牙长得老长。

    两人自卖自夸的同时亦相互捧场,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上山路上,柳易笑道:“老子叫柳易,在山上拜了个修石梯的老道为师,马上你就能看到我师父修的石梯了,但老子实在是不想修道,我爹的学生想让我读书,我也不想读书,我更想学剑。”

    青年人笑道:“老子叫杨直,有个狗屁倒灶的皇帝老爹,硬要我当什么劳什子的皇帝。”

    对于这个去年刚搬进皇宫的皇子的到来,玄空山佛道两家 波澜不惊。

    道家这边大到不出世的老不死道士,小到遇到人都要喊师祖、师叔祖的小道童对于杨直的到来,两者表现得惊人的一致。

    不闻不问。

    佛家这边好似先前迎了两个宝,对忙着关门乐呵,对于大沁储君更是置若罔闻。

    佛道两家不闻不问的杨直不出意外地住到了柳易的小屋。

    杨直看着小屋四周清雅的环境,笑道:“比我们那个破屋子强多了!”

    小道童来到了柳易的小屋后并未进门,打了声招呼后就走了。

    柳易看着乡巴佬进城的杨直,笑道:“那是,好歹我也是道家几位硕果仅存的真人的高徒不是?”

    杨直两面百丈的悬崖,感叹道:“早听人说玄空山很怪,佛道两家一直再为‘玄空’二字的先后顺序吵着,绵绵不休,在山下时看着佛道两家实力阵容不相上下,到了山上再看后觉得道家要厉害些,佛家的话,能不能再熬个二十年都是个问题,现在再看看百丈悬崖,到底也觉得不虚此行。”

    柳易哈哈笑道:“刚才那个小道童就是唯一住在悬崖上的道士,现在是不是感觉错过了天大的机缘?”

    杨直将双手掐在腰间活动腰身,轻声道:“谁说不是啊,早知道刚才背他上山就好了,多少能换点香火情。”

    柳易对于大户人家的香火情不是很明白,只知道上回算是彻彻底底地得罪死栾涂王家了,现在成了山上人,除了那几个于他有恩的朋友,他不太愿意去想山下事,索性不答,拿着木剑在院中开始练剑。

    柳易出剑速度极快,虽然到现在依然没能练出剑气,但柳易想着应该快了吧,再说了练剑基本功练好了,以后再怎么折腾都能一日千里。

    百里青青告诉过他练剑从来都是由快到慢,在由慢到快的过程,由快到慢是拿着剑就开始呼呼哈哈地一顿胡练,出剑快了,内心自我感觉极好,初学于剑道剑术无益,好好的剑招可能也只能磕磕绊绊地分解着才能使出来,一气呵成的剑招分解后已不纯粹,慢慢地练的就不是练剑了,倒像是剑在驾驭人。

    柳易现在正处在那个练剑由快到慢的阶段,当然现在他只是快,追求出剑极快,快到极致,快到泼水不进,他的剑就能成一半。

    柳易一直想问百里青青的剑有多快,但他没来得及问,到了来得及问的时候又是离别,在玄空山山腰问这个的话,有点不合时宜,他也见过了,百里青青御剑千里的时候,极快。

    杨直正摸着下巴津津有味地观看着柳易练剑,柳易突然停下身形。

    杨直笑骂道:“担心我偷师啊?”

    柳易呵呵笑道:“你杨直以后三宫六院都顾不过来,怎的会有时间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武功?”

    杨直不知可否,抱手找了棵就近的槐树靠着,“登九五和登九天比起来,似乎低了一等。”

    柳易将木剑立于身后,轻声道:“什么侠以武乱境都是屁话,说到底就是当官的实在看不惯逍遥九天的武人,才会出个什么传首九边的劳什子政策。”

    柳易以前读书,读到了“肉食者鄙”的时候并没有多大感触,现在看杨直国之储君竟然不关心黎民疾苦,而是上仙山求神拜庙,柳易忽然有些生气。

    柳易笑骂道:“国之储君为何不关心九郡军民财政人口田亩,而是上山求仙问道?”

    杨直与柳易本就是性情中人,见了柳易的深情后猜到了七八分,听了柳易的话后更加笃定柳易把他想在一心求仙的人了,笑道:“老子以前一个码头一个码头地扛麻袋,累死累活地挣点碎银子,那几年倌儿病重,老子又忙给他寻药看病,饿了好多顿地肚子,最他娘的糟心的是老子一个当爷的得饿肚子,倌儿一个老仆老子却要想方设法给他吃饱,万一哪天腿一蹬嗝屁了,老子晚上没人说话还不得疯了。”

    柳易耸耸肩,笑道:“咱俩真是同道中人啊?”

    杨直点头附和,一直站在杨直五步范围内的老仆倌儿背着手,一脸愧疚,啜泣道:“公子啊,那几年是倌儿拖累您了。”

    杨直摆手毫不在意,笑道:“咱俩什么交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榜外十分,佛寺道观屋顶的琉璃瓦被夕阳照了反着光,黄灿灿的,悬崖上白色的岩石也反射着夕阳光芒,此时的玄空山顶沾满了仙气。

    柳易小屋的仙气被破坏了,杨直带来了个大厨,肥到圆滚滚的妇人如同六月的青牛,走路也要小心翼翼,担心身量太重一不下心踩滑了还不得多交代几斤肉。

    柳易望着这个长相剽悍的中年妇人,远远地柳易就闻到一股窒息的胭脂味扑鼻而来,现在一看,妇人脸上果然是“份量十足”,柳易保守估计也有二三两。

    妇人朝柳易和杨直行礼,留在小屋的倌儿也没放过,可能是遇到了能讲些荤话的同龄人,妇人朝着倌儿风情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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