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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道路漫漫-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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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朝柳易和杨直行礼,留在小屋的倌儿也没放过,可能是遇到了能讲些荤话的同龄人,妇人朝着倌儿风情万种地又行了一礼。

    市井中骂架在行,打架不行的老仆破天荒地有些露怯,红着那张枣红中透着老年斑的老脸。

    杨直走近老仆后一拍倌儿脑袋,笑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差点被杨直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倌儿咧着嘴歪笑,回道:“要是年轻三十年,公子哎,你看看我有没有出息。”

    杨直指着妇人笑道:“这是老子请来的大厨,以后你可以跟我们一同吃饭。”

    柳易扭头望着杨直,“意思是我荣幸之至?”

    杨直望着柳易一脸笑意,本来想骂人的话被他咽了下去,一脸贱样笑道:“老子可是国之储君,以后说话想着点,在胡乱说话指不定那天就被传授九边了。”

    柳易哈哈大笑,“老子虽然只是一介武夫,但你听说过‘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否,再说了,有朝一日飞剑变符剑,飞剑黄龙斩得,真龙天子亦斩得,那时就是伏尸一人,信否?”

    杨直咬着嘴唇沉默不语,倌儿伸出枯槁的手拍打了公子的后背,此时得主仆两人和住在那条阴暗狭窄巷弄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老仆觉得挺好,自己又和公子亲近了。

    缓过情绪的杨直轻笑道:“吹吧你。”

    柳易不再说话,开始练剑。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五十五章 牛皮

    自从杨直来到玄空山后,有一件事很明显,从第二天起天起飞升台就不再是小道童一个人的了,甚至是在玄空山地位超群得小道童已经没了什么存在感。

    柳易和杨直两人在悬崖边意气风发地高谈阔论的时候,在整个玄空山存在感极强的小道童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玄空山的那个“空”,也是佛家的那个“空”,因为自己在与不在俩人都一样,蛮横地夺了他的飞升台。

    小道童觉着这日子真是没法子过了,有喋喋不休的两人在的飞升台上,他就算是当个木头人去看云海都觉得多余。

    以前的柳易上飞升台的时间很多,练剑的时间也多,自从杨直来了之后,柳易上飞升台的时间更多了,但练剑的时间变少了,因为杨直主仆的打扰,心不在焉的柳易出剑极慢,经常放下剑式扭头与杨直聊着天。

    杨直盘腿坐在距崖边一丈左右的位子,春风呼呼,在一身华贵的黑色衣衫衬托之下,杨直像个迎风飞扬的仙人。

    杨直望着云海感叹道:“若是有朝一日本太子也能御剑长空,那将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呀!”

    柳易停下架势笑道:“帝王嘛,爱江山还是爱美人都是个大问题,两者皆不爱,想必极难。”

    杨直扭头望着柳易,问了个草包问题,“沙场军人和江湖武夫有何不同?”

    柳易点头笑道:“不同之处极大,底层的江湖武人犹如沙场军人,出手即杀招,杀人或者是被杀变数重重。中层武夫则不同,出手即杀招不假,但捉对厮杀的时候招招致命也不一定能杀死同级对手,两人基本上是奈何对方不得,只能找破绽钻空子,取巧夺胜。至于最顶尖的武夫的话,打到山河变色也一样,除非差距极大,否则打个几天几夜也是平常事。”

    盘腿坐麻了双腿的杨直将腿伸直,右手握成拳使劲捶打着麻木的大腿,自嘲地笑道:“看起来沙场冲锋陷阵的军人终究打不过江湖武夫呀!”

    柳易白了杨直一眼,将剑靠在背后走到崖边才轻轻开口道:“底层武夫若是被骑军围杀,大多数只能被活活耗死,少数能逃逃脱的也只能说是运气好。中层的话,有心恋战的依然会被军中阵法耗死在战场上,若是无心恋战,骑军可能打得过,但追不上。至于跨入飞升境的武夫嘛,除非一心求死,倾力杀个几千人后力竭而逝,否则的话,骑军根本见不着他们的影子。”

    杨直换了个姿势,直挺挺地躺在飞升台上,十指相扣盖在眼睛上遮挡阳光,轻声道:“听起来养个江湖武夫比养几万骑军省钱啊?”

    柳易回了句,“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杨直咋呼呼地坐了起来问道:“你小子什么水准。”

    柳易转身接着刚才的剑招练剑,笑容和煦地柔声道:“提刀的话,底层水平,握剑的话,怎么也该有中层水平才行啊。”

    杨直复直挺挺地躺着的姿势,一脸不可置信道:“吹牛皮。”

    柳易一脸无所谓,刚才的话虽说有点水分,但水分其实不大,他感觉水分不大。

    直挺挺地躺在石坪上的杨直没躺多久就觉得后脑勺被石头磕的生疼,采用双手跪地支撑着整个上身后问道:“你说为何两军打仗的时候不派几个江湖高手去刺杀敌方高层武将和关键文臣呢?”

    柳易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杨直一眼,他收了练剑的架子,笑道:“忘了你没当上皇子几天,不懂这些军国大事理所当然,两军对垒的时候刺杀本就层出不穷,无数亲军保护的将军极难刺杀成功,但也不是没机会,只要打仗,大沁罗网那帮谍子肯定有半数会撒到敌国去干九死一生的刺杀勾当,成不成功两说,光一波接一波的刺杀的威慑力也足以使敌国胆寒。”

    说到罗网的柳易呼吸有些沉重,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又在开始练剑。

    杨直则实在是找不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吩咐老仆去院子里拿了给凳子。

    站不如坐,坐不如躺。

    坐着凳子的杨直依旧觉得不舒适,吩咐老仆下山去编个竹椅子,可以躺着的那种竹椅子。

    几天之后,躺在竹椅子上的杨直又觉得柳易木剑破风的声响实在是太吵,但这回他没说什么,飞升台的小道童已经被他和柳易气到不来飞升台了,若是再有个道士被他气下了飞升台,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的他还不得被朝堂上的口水给淹死了?

    万丈悬崖边的云海从来只有小变化,这么多天杨直也没见着什么大波澜,已然看腻。

    再看柳易练剑,来来回回就是那几招,老仆看得津津有味,杨直却只想打瞌睡。

    老仆低头在杨直耳边说道:“柳道长很有毅力,普通剑招他也能练千万遍,剑式剑招极有样子,重规矩也重创意,堪堪已经踩到相生境的门槛了,但差一个契机,差一个练出剑芒的契机,到时候真要一日千里。”

    躺在竹椅上的杨直只听到老仆说话的声音,但没听清老仆在说什么,闭目问道:“倌儿,你是老爹派来保护我的高手吗?”

    老仆笑道:“倌儿不是什么高手,公子才是高手咧!”

    杨直一脸失望得表情,苦笑着轻声道:“我以为我那个老爹会派十个八个的高手保护我,没想到就派了你一个老子每年要买猪肚皮给你贴秋膘,才能熬过一个又一个冬天的老仆。”

    老仆双手掐着腰将腰杆伸直,笑道:“公子有一点说错了,老仆虽说一介废人,但不是谁都能指挥得动的,还记得那年老仆倒在码头上的时候吗,整个码头的汉子都当作没看见,就公子看见了,公子当晚还给我买了猪肚皮,那时候公子做饭的手法老道呀,猪肚皮煮的是一抿就化,老仆感觉吞下的是满口油水,解馋得紧。”

    杨直哈哈大笑,差点打断了柳易练剑。

    杨直问道:“老子一顿肉就将你收买了?”

    老仆摇头,“公子也许忘了后来又给老仆煮了几顿肉,但老仆没忘。”

    杨直看着缓慢变化的云海瞬间联想到了波云诡异的朝堂,想到那个烂摊子的杨直心情甚是不好,他伸手捋了鬓角之后轻声说道:“满朝的事公子有时也不一定应付得了,如果出事了你先跑,公子比你年轻,后跑一步也能轻轻松松地追上你,说不定到时候你还会被公子反超了。”

    老仆倌儿一脸憨笑道:“若前方是深渊老仆就将公子拽回来,实在是拽不回公子老仆就跟着跳就是了,才多大点事儿。”

    杨直哈哈大笑,快意之至。

    练完剑的柳易对杨直主仆不管不顾,提着剑下了飞升台又走到和尚庙,曾经答应了要帮小道童问一问那个紫衫女子婚嫁了没,自然是要说到做到。

    到了和尚庙的杨直进门就看到了那一男一女,杨直提着木剑走上前行了一礼,再看看男女两人,男的应该就是个草包没错,女子看起来很好看啊,笑容恬淡,柳易觉得差点就比得上百里青青了,百里姑娘眉间有股子英气,这个姑娘没有,有的只是大户人家的伤春悲秋。

    柳易开门见山问道:“小姐是否婚配了?”

    王子桢以为柳易是什么登徒子色胚,大骂道:“老子日你娘。”

    王烟然眉头一横地望着哥哥,轻声道:“不许骂人。”

    王子桢气势瞬间弱了一头,扭头干脆不再说话。

    王烟然施了个万福,笑道:“这位是我哥哥,道长误会了。”

    柳易甩头就走,笑道:“上回我和一个小道童在山下偶遇你兄妹两人,那个住在飞升台的小道童当时就看上你了,但他脸皮子太薄,不好意思来问一问,只好让脸皮子还行的我来问你了。”

    王烟然笑道:“道长为何不自称贫道?”

    柳易摆手道:“你以后问一问小道童为何喜欢自称贫道也一样,我就想着要是自称贫道了看上的姑娘觉得我穷看不上我可如何是好?”

    王烟然捂嘴咯咯直笑。

    她想给小和尚带个好消息,那个一直被小道童欺负的小和尚肯定高兴。

    ……

    ……

    上巳节,柳易和杨直两人在飞升台上疯疯癫癫。

    杨直对着青山云海笑道:“看,朕的江山。看,朕的子民。”

    柳易有样学样,对着朝阳云海道:“看,吾之华舍。看,吾之美人。”

    那个一直跟在杨直五步以内得老仆倌儿望着自家公子在笑,也在跟着笑。

    小道童觉得两人该吃几颗丹药冷静冷静,他小大人样地背着手去往那个他喜欢喊作炼丹师兄的炼丹房。

    小道童的到来把那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给感动坏了,顾不得一炉珍贵的丹药,小跑过来恭敬地问道:“小师祖今日得空了啊,炼丹房您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

    小道童根本不扭头看一脸恭敬的老道士,笑骂道:“这么大年纪了,做事毛毛糙糙,贫道又不是不识得路,还用你来迎接?白白浪费了这一炉天才地宝。”

    老道士刚想开口解释。

    想着一炉子天才地宝的小道童生气道:“成事不足还则罢了,败事有余的东西,要我怎么说你,你才能长大啊。”

    一把年纪的老道被训斥一通,既不会觉得自己大半辈子真的是活到狗身上的废物点心,也不会觉得小祖师爷是真生他的气,小祖师爷的飞升台被两个泼皮占了,这会儿正不爽,找自己这个徒子徒孙发发脾气,那是应该的,没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的事了。
………………………………

第一卷  风入律 第五十六章 汝阳城中的布局人

    汝阳城内,那条不知名的小巷里,住着个不知名的老人,老人腿脚不利索,只能拄着根拐杖侧身挪步子。

    老人打扮与其他同龄人并无不同,穿一身黑色衣衫,戴一顶黑色帽子,行将就木的老人大多是这身着装,毕竟黑色衣衫帽子比较容易捂热身子骨。

    老人是这条巷子里唯一的读书人,平时谁家有红白喜事的时候,都会让老人帮忙写对联、挂礼单。

    老人爱说话,也十分会说话,巷里人来了客人后经常请老人去陪客,老人也十分上道,桌上荤菜素菜该夹几筷子就夹几筷子,只有少吃的规矩,没有多吃的时候。

    近来巷子里有几个汉子挣了钱,除了置办屋子和家伙什,还会给家里老父母买两身衣裳,媳妇也没落下,都有闲钱买胭脂水粉了,家里那些以前只会在巷子里疯跑玩尿泥的稚童也跟着老人读书写字,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才想着给孩子读书,他们那些没读过书的苦力在外面肯定也吃了不少没读书的亏。

    老人对七八个孩子的学业并不十分上心,倒不是因为孩子们家里没给钱,而是人老了之后觉得孩子实在是太吵,晚上下学后孩子们回家了,老人耳朵里孩子们的声音依然在嗡嗡作响。

    老人看管小院子的桂花树,比老财主看管自己新纳的小妾还勤紧。

    不过一个是对床笫之事有心无力的老财主,一个是春意洋溢的小妾,老人完全看管不过来。

    不知名老人老眼昏花瞌睡多,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能睡一下午,桂树也实在是长得太好了些,前几日刚被春闱讨喜的书生摘去了几枝。

    老人深深地自责的同时,也下了狠心,老人天天搬个躺椅在桂树下躺着晒太阳,时不时喝一口提神醒脑的浓茶保证自己不会打瞌睡,拐杖也放在旁边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有人敢动他的桂树,他就卖力挥一棒让那些书生骨头断两根长长教训。

    傍晚夕阳斜照,睡了一天一夜的陂足老道拉着桂树枝桠下了树,衣衫稍有褴褛的他拍着打哈欠的嘴巴问道:“这是你布的局?”

    醒着熬了一天的老人不说话,也不看清静,就那么枯坐着。

    清静自顾自倒茶,只有小半碗,喝了之后到口不到肚,没能喝舒坦的老道启开白色茶壶盖子,抓了把泡熟的茶渣放在嘴里嚼着。

    不知名老人提着拐杖准备打老道的手臂,又担心失手把茶壶打烂了,只能把拐杖放下双手拄着,笑道:“你还是没能改掉吃茶渣的臭毛病。”

    清静自顾自将口中茶渣咽下,一屁股坐在躺椅上自顾自说道:“比以前厉害多了,在平山郡杀太子后,皇帝莫名其妙地冒出个私生子来。双峰对双峰,江湖盛事,还真要应了老秃驴的胡言啊。旨意要迟重锋入京做太子妃,东宫无主了还选个屁太子妃,无非是想让身无龙运的私生子汲取小妮子身上那份与汝阳城龙气相得益彰的气运,以后继承大统自然顺理成章,无人诟病。王音一辈子算是活到了狗身上了,好一条忠心的狗啊,自己外孙女也下得去手。鹤壁剑宗,苌楚宫,穹庐书院,白马书院等好些势力都卷了进来,九郡暗流涌动,真是一盘大棋哟!你也不怕在局里淹死咯?”

    刚才老道挤在躺椅上的时候不知名老人让了半边屁股,现在的老人需要双腿帮忙使力才能坐稳在躺椅上,他往老道屁股位子挤了挤,老道寸土未让,老人只得拄着拐杖起身,晒了一天太阳的他将拐杖夹在胯上,慢吞吞地拉拢衣衫,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边的夕阳,感慨道:“人老了,太阳还在山头就觉得身子骨有些冷。”

    看着老书生不说话,老道清静急道:“老头,问你话呢?”

    老书生一手扶着躺椅,一手拄着拐杖桀笑道:“确实是老头问我话,你说你比我大了多少岁,还不死啊?”

    清静一脸傲然,起身笑道:“不多不多,也就那么点,这不等着先给你送行后贫道也就飞升了。”

    重新坐回躺椅并且也打算寸土不让的老书生不确信地问道:“飞升?”

    老道不计较躺椅的得失,轻嗯了一声。

    老书生一脸的不信。

    清静回头看了书生的表情后忍不住说道:“你什么表情啊,不飞升贫道活一百五十年干嘛?”

    老书生躺在躺椅上,侧身将拐杖抱在怀里后有节奏地摇着躺椅,悠哉游哉道:“我以为你只是单纯的不想死罢了。”

    清静哈哈大笑,附和道:“听起来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不知名老人躺在椅子上一边摇晃着椅子一边哼起了沙哑的小曲。

    清静陂脚来回踱了两步,忍不住问道:“真是你布的局?”

    老人一脸自傲道:“不是,是我弟子布的,怎样,堪称国手了吧?”

    人老了之后有儿女的就开始比儿女,他们无儿无女的,就比徒弟,看着自己徒弟成器,老书生有荣与焉。

    老人望着哑口无言的清静,爽朗笑道:“我这个弟子啊,比你那个强太多了。其实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徒弟也就安排些小虾米去杀他,命不该绝不是因为有贵人相助,而是我们对他根本不上心,或者说不在乎。”

    清静又从茶壶里抓了把茶叶放嘴里嚼着咽下,“你的嘴巴一如既往地毒。”

    老人扭头望着清静,轻笑道:“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这个毒士终结了你们家的大夏王朝,咱们还能不能成为朋友。”

    清静看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犹如百年前他看着大夏的那抹余辉,不同的是那时候心冷,现在身冷。

    老道想起了那个不爱上朝的老爹,想起了那个当上太后以后喜欢挨个儿子女儿家串门的娘,想起了想成仙想疯了的哥哥,想起了成为胯下玩物的嫂嫂,想起了一个个被戳死在汝阳城各个角落的叔伯、兄弟姐妹、侄儿侄女……

    老道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之后才回神,他转头一看,老书生已经将躺椅收进了屋子里,此时双手拄着拐杖与他并排而立,不同的是老人看夕阳余晖,老道看着毒士老人。

    想通了一切的清静一拍老人肩膀,轻笑道:“你这收了个好弟子,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我呢,收了个不好不坏的弟子,死嘛,肯定不能闭眼,只好退而求其次,飞升做天上神仙去。”

    在玄空山常年干活的清静出手不知轻重,被拍了生疼的老人耸肩缓解疼痛,问道:“真的?”

    清静伸手拍老人的头顶,头没拍疼但帽子被拍落了,露出了老人没几根白发的光头,失手的清静哑然笑,将落地的帽子捡起扣在老人头上,轻声道:“假的。”

    听老道说是假的,老书生哈哈大笑,“你也会死我就放心了,毕竟大家都变成鬼才公平。”

    清静嘟囔道:“你会死是真的,我是死还是飞升最后才知晓,既然能比你多活那么多年,自然还要比你多活几年。”

    清静内心感叹自己确实老了,好些事差点就忘记问了。

    刚才老人夸了他弟子大半天,老道还不知道老人的弟子是谁呢,既然故交收了弟子,那他也要颇为“照顾”一下才是,好奇地问道:“你那弟子是谁啊?”

    玩了一辈子心计的老书生一听了这话,就知道这牛鼻子没安好心,摆手道:“不说,说了他小命难保。”

    老道耸了耸肩道:“不说我也知道,李仕鱼嘛。”

    老书生有些好奇,这牛鼻子怎么会知道这事,笑道:“这后生聪明归聪明,布局不怎么样,出手太小气,没有国手风姿,以前想过收他后好好教授老夫这一身绝学,可这后生名声太大,根本不适合做这个,我在国子监另找了个好的。”

    说着弟子的事,老书生一脸欣慰。

    听到老人说他徒弟在国子监,清静作势道:“那我就杀了整个国子监的监生。”

    老书生不慌不忙地提醒道:“身为道家真人你不怕惹了因果后飞升不得是小,折了道家气运你赔得起?”

    清静抱拳道:“多谢提醒!”

    老人一提起清静内心十分火冒,询问道:“身为方外之人,你不是快飞升了,人间事与你何干?”

    老书生心想道家人就是奇怪,年轻时见他也是这样,天天说着忙凿石头,可又天天往山下跑,当然那是他年轻的时候,不是清静年轻的时候。

    清静笑道:“人间贫道也得争一争啊,你看清辉那牛鼻子。”

    老书生补刀道:“你也是牛鼻子。”

    清静自顾自说道:“别打岔,黄翎收的那孩子是个好苗子。”

    老人有些跟不上清静的节奏,问道:“刚才才说了清辉,怎么又变成说黄翎了,清辉我也不会了,你说说黄翎的徒弟有多好吧?”

    在玄空山上凿了两甲子石头的老道不知道怎么去形容,他知道那孩子很好,可他不知道怎么去说,憋了大半天后才说道:“那黄翎收那个孩子,也是好苗子,五百年一出的那种。”

    清静说到了五百年一出之人,老书生马上想到了他以前看的那些宫廷密档,乘机调侃道:“好像你曾经也是五百年一出的吧,怎么就只在玄空山上凿石头了?”

    陂足老道打哈哈道:“旧事不提也罢,旧事不提也罢。”

    老书生转身拄着拐杖侧着挪步子,小步小步地靠近屋门,屋檐上的瓦片被春风吹得松动,摇摇欲坠,老人举着拐杖想推一推,没能够到瓦片。

    清静陂脚跺着步子靠近老人,跳起身将瓦片紧紧地塞进了瓦缝里,得瑟地点点头。

    老书生哭笑不得,酸道:“你再不找个徒弟的话,玄空山可能真的就要改名空玄山了。”

    清静吹胡子瞪眼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道家兴盛该有这个数。”

    说完之后清静才慌忙地伸出五个指头。

    老书生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挪着步子靠近桂树下,笑道:“五百年啊,太长了,中间说不定会有几个变数,兴有理由千千万,败却只需一个理由罢了。”

    清静满不在乎。

    老书生将拐杖塞进桂树枝桠里,轻笑道:“说说黄翎那传人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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