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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横北故人归-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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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的女子,那样的倾国倾城小脸,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在盛世总该是归于帝王的。

    其实她完全不用对自己说谢谢,他杀刘盈盈也不是为了她。

    不过是他答应了洪媛要亲手斩杀刘家小姐,要把刘家小姐的首级拿去给她看,以此告慰她那些死去的亲人。

    “林将军,你觉得洪小姐好看还是严小姐好看?”含岸突然没头没脑的问说这么一句。


………………………………

唯一(六十)

    本以为林将军会骂他,会鄙视他,哪知道林将军冷冰冰的开口道:“严小姐还年少。”

    “严小姐还年少?确实,严小姐看起来年轻娇嫩多了,性格也洒脱一些,不想是洪小姐,当初就是仗着自己那张脸还行,一副高傲清冷的模样,她以为所有的人都要宠着她啊?本世子就不喜欢她。”含岸开口。

    “本将军记得,你当初不是说过她是京城最美的女人吗?你喜欢她的美貌吗?”林将军哼了一声。

    “那是年少无知,现在在我眼里她不是京城最美的女人了。”

    林将军瞧了他这孩子气的一眼,心里有些好笑。

    入夜,朦胧的晚色显得很诡秘,柔弱的火光把夜色照亮了不少。

    昔日的摄政王府里,严秋落摸着自己的肚子,望着窗外的月色,看着回廊上的灯光。

    回廊回廊,她突然记起了那个在寺庙回廊上,回头望了一眼,正好望见含珣。

    她已经在王府待了不少时间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房外守着的两名丫鬟态度倒是比第一次见她们时好了不少。

    或许是看她肚子里这块肉的份上?

    她垂下眸子,摸了摸肚子里的肉,叹了一口气。

    外面的火光突然越来越亮,她皱起眉头有些奇怪,很快看见一些身穿铠甲的男子走了过来,为首的是哪位救过她一命的林将军。

    丫鬟把房门打开,来请她出去。

    她点头,动动身子,往门外走,看见依旧是一张冰山脸的林将军,林将军看见她出来,开口道:“娘娘,圣上派我亲自接您进宫。”

    “娘娘?”严秋落有些意外的看着林将军。

    “是的娘娘,新帝登基,理应要把娘娘接进宫去,圣上已经下旨册封你为惠嫔了。”

    “新帝登基?惠嫔?”

    严秋落垂下眸子想了想,含珣登上帝位了?册封她为惠嫔?派了林将军来接自己进宫?

    瑟瑟秋风刮来,漫无目的地摇曳着,回旋在凉意之中。

    严秋落抬起眸子,望着林风远,柔声道:“将军,我能不能不去宫中?”

    她在他眼里,看见了自己凄凉的眼眸里,凄凉苦涩汇成了泪滴,红了眼圈。

    林风远愣了愣,看着这个穿着一身素色翠烟衫,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的女子。

    她眼里眸含湿意、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碧玉簪,缀着点点白玉,流苏洒在青丝上,摇摇欲坠。

    火光之下,她的乌丝漆黑柔顺迷人,引人想伸手揉上一揉,她的眼眸与自己的眼相撞,听见她说:“将军,我能不能不去宫中?”

    “宫中有什么不好的?你不想去吗?”他失态的问出这么一句,话出口后便后悔了。

    可却看见她一行清泪落了下来,她盯着他道:“将军,你觉得宫中好吗?或者旁人都觉得好,可我不想去。”

    “为什么?”

    “将军不该问我为什么的。”严秋落苦笑了笑,用手绢擦了擦自己的眼眸,开口道:“算了,我就去吧,刚刚就当是我痴心妄想。”

    说完,她提起步子,往门外的方向走去。

    林风远跟在她身后,望着那道纤细的身影,她好像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难道王府没把她照顾好吗?

    严秋落好像感受到了视线,她回头,盯着林将军的眼睛,凄凉无奈的露出一抹笑容。

    乌黑如泉的长发在消瘦的肩上滑动,微风刮起秀发,有一道暗香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等他回过神来,那道袅娜又无助的身影已经出了王府。

    一直到多年后的,林风远还记得那晚是他亲自把她接去宫里的,还记得这道无助的声音,以及她那个凄凉无奈的笑。

    若是重来一次,知道往后的事情,也许他当初。。。。。。

    当初就不会把她接进宫了?不,他只能接,那是新帝的懿旨,他不敢不从。

    马车缓慢的往皇宫方向赶,林风远破天荒的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马车旁边。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都消失了,更别提月色了。

    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京城大院里。

    严秋落撩起马车车帘,看见了在一旁骑着骏马的林风远,想了想开口道:“劳烦林将军了,还有那日,多谢你救我。”

    其实她不会认为林风远就见过自己一面,却为了救她便杀了刘小姐,她自知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

    可到底是他救了自己,她道谢是应该的。

    林风远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开口道:“这天下多少小姐美人想要进那皇宫大院去,你为什么不想去?”

    他亲眼看见她嘴角淡淡一笑,听见她开口道:“我最想要的生活是找一个幽静的地方,一方小院,一壶清茶,两份淡饭,然后可以看庭前花开花落,闲云野鹤。”

    “或许皇宫大院很好,可不适合我,我也不喜欢。”

    她当初差点进了宫妃,可那是万不得已。

    如今大仇已经报了,还去皇宫大院干嘛?

    可。。。。。。

    去不去由不得她了。

    林风远眸子闪了闪烁,想起了如今已经成为后宫之主的女子…洪媛。

    他记得在边塞时,洪媛骑在一匹骏马上,看着他道:“我一定要回到京城。”

    “我不属于这里,我属于京城,我属于那个以后会权倾天下的男人,我要和他站在一起,和他并肩看这万里江山。”

    林风远垂下眸子,望了一眼撩开车帘的严秋落,淡淡的道:“你觉得边疆怎么样?你喜欢边疆吗?”

    他看见她愣了愣,随意眼眸里露出向往来,柔声道:“边疆是什么样子的?我还没见过?我若是见过了,应该会喜欢的,那里应该很广阔,应该很适合骑着一匹骏马,自由自在的看边塞风景。”

    “那里很艰苦、很落寞,没有京城这样的繁华,曾经有个女子,和你一样拥有倾城之貌,她说过她最讨厌边塞,她不喜欢边塞,她喜欢京城,一定会回到京城。”

    “是吗?可我和她不一样,我是我,她是她。”严秋落开口。

    林风远见她如此说,盯着她看了又看,半响,开口道:“你们确实不一样。”


………………………………

唯一(六十一)

    宫廷的冬意,不是来自万里由绿转枯的树梢,而是来自一人独坐时,偷偷溜上手指足尖的冰凉以及孤寂。

    积雪未消,新雪又至,秋季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冬季已经来了好些日子。

    她已经进宫许久,人却越变越阴沉。

    鸟雀在雪地上蹦蹦跳跳,那些鸟儿忽然呼啦一声全飞走了,大宫女送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笑嘻嘻冲她说:“娘娘,圣上特意派人去严府寻来了如喜姑娘,听说如喜姑娘从前就是您的贴身侍女,现在她进了宫,也能陪您解解闷。”

    “娘娘,圣上可对您真好。”

    严秋落手足麻木,才发现自己又呆坐了很久。

    她缓缓抬起眼睛,望着一旁的如喜,明明还是同样的人,可不知怎么的,再见如喜好像已经恍若隔世。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素色的罗裙,望着如喜,想扯出一抹笑,可却陡然生出一种惆怅。

    好像笑也笑不出了。

    如喜眼圈一红,一把跪在她的面前,流着眼泪道:“小姐,小姐。。。。。。”

    严秋落眼圈也一红,开口道:“快起来说话。”

    她试试眼色,那大宫女带着其他侍女出去了。

    人一出来,她便把如喜扶了起来,握住如喜的手,要她和自己一同坐在软塌上。

    拍了拍如喜的手,拿出手绢来,给她擦去眼泪,哪知道如喜眼泪越掉越多,哭到最后,严秋落眼泪也落了下来。

    这般,如喜才停止了哭泣。

    “小姐,您在宫中过得可好?我听说圣上对您宠爱有加,才进宫两个月就给您进了份位。”

    她已经从惠嫔到惠妃了,份位确实高了不少。

    “如喜,你这些日子过得好吗?”她开口问道,仿佛不想回答自己在宫中过得好不好。

    如喜其实知道,她不可能过得好啊,严家九小姐的身份被洪家小姐顶了,皇后之位被洪家小姐顶了,就算做了惠妃又能怎么样?能好哪里去?何况小姐瘦了这么多,肚子却大大的,看着实在可怜。

    “小姐,如喜一直都过得很好。”

    严秋落点点头,看着如喜,扯出一抹笑意。

    她深深吸气,把无用的伤感抛到脑后,向珠帘之外望了一眼,唤来大宫女,给如喜安排好住处。

    冬季的气息一如既往,让人忍不住畏惧。

    严秋落带着如喜在殿宇之间的光影中穿行,这座宸宫很大,很美。

    想出门晒晒太阳,可刚刚一踏出房门出去,太天气就转阴了,她有些无奈,只好带着如喜又回了“宸宫。”

    对,她所居住的宫殿取名叫:“宸宫”,据说是某位先皇宠爱极了自己的一位妃子,亲自为那宠妃所提名赐的宫殿,后来那位宠妃产下一子,刚刚满月便被册封为太子,可惜那位太子福薄,那位宠妃也福薄。

    晚膳时,她吃的少,如喜见她神色不好,告知了宸宫里的嬷嬷,给娘娘弄完混沌来,很快热腾腾的混沌上来,果真看见娘娘胃口好了些,多吃了几口。

    吃完后,沐浴更衣洗漱好,就要躺在罗床上歇息了,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许久了。

    可这晚如喜在,她让如喜搬了一张绣凳,坐在罗床边陪她解解闷,先说说话。

    “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事情,我没有自由,也不了解,想你说给我听听。”

    如喜点头,知道小姐问的是什么,她压低声音小声开口道:“小姐和圣上大婚那日,先帝没了,圣上成就大业。”

    “后来圣上举行登基大典,新后也一并此封。”

    “皇后娘娘的曾祖父和祖父是读书人,死后配享太庙,受天下许许多多读书人的敬意。”

    “皇后娘娘和小姐也是有姻亲。”

    严秋落点点头,望着如喜,开口道:“继续说下去。”

    如喜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了,她说的这些是个世家都知道的事实,没什么多大用处。

    可严秋落不信如喜只知道这么一点,既然她能再次到自己身边,那自己可不能小瞧了她。

    “你想要什么?”严秋落直截了当地问,不像是之前主仆情深的模样。

    三岁的孩子会以为:周围的人应该无条件地对她好,每个馈赠都不需要回报。

    可她已经不是三岁的孩子了,更不会认为旁人愿意无条件的对她好。

    如喜眼色莫测,开口道:“她派我来,是要除了您肚子里的孩子,我若成功了,就成全我一个心愿。”

    如喜闭上眼睛,不敢看严秋落。

    从一开始她到小姐的身边就是有目的的,保护她,监视她。

    条件是成全她的一个心愿。

    那个心愿她从未告诉过旁人。

    小时候村里发了难,家里人都死光了,和邻居家哥哥一起逃慌,被严家的侍从救了,她和邻居家哥哥一起进了严府,那名侍卫看他们身世可怜却简单,见他们骨骼不错,便训练他们做细作。

    谁都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她的心愿只是和当初那位领居家哥哥在一起,可惜。。。。。。

    她心里那个人,已经在帮着新帝登基的那晚混乱之中死掉了。

    死掉了。

    谁都不知道她的心愿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心愿。

    严家的家主拿这个作为交易让她监视保护九小姐,可洪媛算什么东西?她以为也能拿一个心愿让自己去为她卖命吗?

    当初,她作为严家九小姐的贴身侍女,自然跟追九小姐一起嫁进了摄政王妃。

    后来,也自然跟着王妃已经入主中宫,跟随在皇后娘娘身边。

    她根本不是什么圣上从严府派来照顾严秋落的,也不是过来陪伴严秋落解闷的,她是过来害严秋落的。

    “她给了我一包药,说是只要让您肚子里的孩子掉了就好了,可我认得这药里面有什么。”

    “这药,可以使你流掉孩子,还能使你肌肤溃烂不堪。”

    如喜压低声音开口,她从小被当做细作培养,有些特殊的药还是认识的,所以她疑惑,为什么严家家主还愿意她跟随在皇后娘娘身边,命令她听从皇后娘娘的旨意。

    难道不怕她叛变吗?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严秋落开口,神色恹恹,有些不解。

    “她不是顶着你的身份做了皇后了?却容不下你肚子里的孩子?小姐,你难道不恨她吗?”如喜道。

    严秋落却苦涩的压低声音道:“严家九小姐的身份本就不是我的,是祖父安排的,如今被拿走,也是正常。”

    “可是小姐。。。。。。。”

    如喜摇摇头,俯身在她耳边悄悄开口。


………………………………

唯一(六十二)

    某日,皇后突然召见,宫女帮她换上合适的罗裙,陪着她出了宸宫。

    这是她进宫两个月以来第一次被皇后召见,从前皇后颁了旨意说是念在她身怀六甲,免去她每日的请安,让她在宸宫里好好休养,好好待着。

    看似是皇后的好意,实则却是变相的软禁她。

    到了中宫外,迎接的宫女的口气很亲热,行动却无所表示,只是不远不近地走在她前头,说:“惠妃娘娘,皇后娘娘和其他主儿正在等你呢。”

    严秋落点点头,跟着宫女走了进去。

    一袭浅紫莲瓣玉绫纱宫裙,头发梳成飞天篦,斜斜一枝翡翠簪子垂着细细一缕银流苏,两朵珠花,映衬出云丝乌碧亮泽,裙纱裹紧身段,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一张清瘦的小脸上上了淡妆,原本就国色天香的脸蛋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身孕,身上多了丝丝妩媚,勾魂慑魄,似嫡仙般风姿卓越。

    众妃嫔倒吸了一口凉气,和脸上很快变回复如初。

    她朝着皇后按照规矩行了礼,其他妃嫔朝着她行了礼,礼毕后,她坐在皇后下首,听见皇后柔和温婉的声音道:“惠妃果真是位美人。”

    “可不是吗?瞧瞧惠妃姐姐这模样,怪不得比咱们啊早早的有了身孕,姐姐,你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看着好像有7个月左右了。”

    其中一位眼生的嫔妃开口,看穿着打扮,是在嫔位。

    严秋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未开口,又听见一道柔和的声音开口了。

    “惠妃姐姐真是好命啊,比咱们都动作快,这孩子说怀就怀上了,这孩子可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皇子那就是皇长子,若是位公主,那就是皇长女。”

    “是啊,惠妃姐姐。。。。。。”

    皇后坐在后位上,嘴角扯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好像在听众位妃嫔拌嘴。

    这些妃嫔都是含珣登基以后,选进后宫的,各个出身不低。

    严秋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听着这些妃嫔说完,才慢悠悠摸着自己的肚子开口道:“多谢圣上宠爱,也多谢圣上疼惜,才让臣妾有了这个孩子。”

    严秋落说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着众位明里暗里讽刺她的嫔妃微微露出笑颜。

    以为她蠢吗?听不懂吗?

    暗里讽刺她无媒苟合,还没进王府大门就怀上了身孕,有了孩子。

    严秋落心里冷笑,如不是含珣要碰她,她还能强迫他不成?

    若是含珣要碰她,他是王爷,她还能反抗他不成?

    可这些女人不会那么想,她们只会想,是她严秋落不要脸,无媒苟合,勾引含珣,爬上含珣的床。

    皇后看了她一眼,柔声道:“惠妃的嘴巴可真伶俐。”

    这时候她还是没有看到皇后的样貌,只看见她穿着一件红缎裙,裙上遍布深深浅浅的小花,花样十分清丽,而且这条绣裙被香熏过,散发着幽香。

    她微微抬头,看见皇后的手白皙圆润,仿佛晶莹剔透,按说从打听来的消息,皇后这年该是二十三岁了,可当她看见皇后的脸时,才发现昔日的京城美人名不虚传,无论怎样看也只有十八左右的模样。

    皇后脸形比她的还要小巧,妆容细致,眉眼无限温婉,鼻梁精致挺拔,一张脸称得上天姿国色。

    “皇后娘娘过奖了,臣妾愚钝。”她不吭不卑的开口。

    话一落音,一道沉稳的男声闯了进来。

    是圣上含珣。

    她已经有两个月没看见他了,可两个月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还未出嫁前的过往好像从成亲那日起,已经一笔勾销。

    妃嫔行完礼后,含珣扶起皇后,拉着她的手一起往上座去,路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时,皇后明显感觉到了圣上身子僵了僵。

    帝后落座,众嫔妃也落座。

    皇后宫里又热闹了起来,许多嫔妃好像极力想要引起含珣的注意力,含珣嘴角含着笑,听着她们说闹,眼神却瞥到了那道有些清冷的身影。

    她不一样了,和自己印象中的她不一样了。

    他记得她是自由又欢乐的,还爱笑。

    现在这个她有点让他陌生。

    可她如今这番模样,好像又是在情理之中,好似当年他以为自己一定会登上帝位,却被大哥暗害,被丢到边疆去一样。

    那时的他也是这副清冷的模样,实则内心早就波涛汹涌了,想抓紧机会重返京城,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皇后洪媛垂下眸子,看见圣上的眼神,心里已经气疯了。

    这些日子,他从来都没有来她宫里这么早,好啊,现在她一召见惠妃,他就早早下了早朝过来了?

    入夜,圣上突然来了宸宫。

    惠妃身怀六甲,不能侍寝,可太医院的太医说过,只要过了婚期前三个月也不是不可以,但还是要保重身子。

    但整个天下都是圣上说了算,若是真想要一个怀有身影的妃嫔侍寝,谁也不敢阻拦。

    含珣看着灯光下的严秋落,看着她熟悉又陌生的眉眼,突然开口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这里你喜欢吗?”

    惠妃愣了愣,随即对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开口道:“陛下安排的臣妾都喜欢。”

    “是吗?”

    “你怪朕吗?”

    惠妃摇摇头,柔声道:“臣妾命运多舛,若不是遇见陛下,不知道臣妾现在在何处,还有没有如今的锦衣玉食,臣妾一直都很感谢陛下。”

    “臣妾知道,陛下做什么事情自有陛下的道理,臣妾不会怪陛下,只会爱陛下。”

    含珣盯着她的面孔,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她的表情还和当初一眼,单纯,真心,眼里还很清澈。

    爱?

    不知道已经有多久,他没有听过爱这个字了。

    第一个和他说爱的,好像是自己母妃,可惜母妃就死在了那时中宫皇后的手中。

    她摸了摸肚子,在火光下对着他笑道:“只要臣妾能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能待在陛下身边,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的这话,忽然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那时他才几岁大,母妃很受宠,摸着他的头对着宠爱他们的父王道:“只要臣妾能和珣儿平平安安的待在陛下身边,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他记得,母妃直到死都还念叨着他的父王,他母妃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父王。


………………………………

唯一(六十三)

    在皇宫的日子,过得十分快,这日京城下起第一场雪,雪花铺面皇宫大院,惠妃唤人给自己披上斗篷,站在殿门口望着大雪,伸出任由雪花落在手心里。

    身侧的大宫女立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娘娘,咱们该出发了。”

    惠妃看了她一眼,点头道:“走吧。”

    今晚办宫宴,来了不少王孙贵族,丝竹之乐不绝于耳,热闹非凡。

    皇上皇后居上而席,惠妃走到皇帝另一侧留着的位置,她坐定后,便感觉有几率目光朝她投来,原来是皇帝在看她,她微微一笑,神态悠然的坐下。

    殿内歌舞,她闻到了一缕香气,那香气飘飘地钻入她鼻尖里,她闻了一下,向立在身后的如喜道:“这是什么香,你识得吗?”

    如喜也闻到了,皱起眉头想了想,摇头道:“回娘娘,奴婢不知。”

    惠妃点头,端坐好,又闻了一口,总感觉心里不舒服,她淡淡的朝着立在自己身旁伺候的大宫女道:“去问问,这是什么香?能不能扯掉?本宫闻着心里犯恶心,不太舒服。”

    大宫女点头,退了下去。

    大宫女一走,她心里越加犯恶心,自己动手把茶水倒在手绢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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