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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剑啸-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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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仪一见此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也是按耐不住,立马冲上前去,喝道:“你小子算哪根葱?现下皇上在……”
话没说完,王若兰一把将其拉住,死死捂住他的嘴巴,笑道:“原来是天下闻名的留仙公子李仲槃,幸会幸会,我们并非世家子弟,在此聚会,多有打搅,实在抱歉。”
李仲槃皱皱眉头,道:“这位姑娘不必有所顾忌,这比武招亲大会本是一桩美事,大伙儿既然来到这皇气居,定是大会相关人士,也不必遮遮掩掩。在下自诩光明磊落,要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取胜,绝不会使那阴损手段暗算他人。”
萧贱上前一步,拱手道:“李公子,我们并非有所隐瞒,只是我们实在不是世家子弟。还请见谅。”
“那倒是在下唐突了。”李仲槃目光闪烁,若有所思地回了一揖。
便在此时,庭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堂倌领着一名瘦骨嶙峋的男子以及一名神色冷艳的女子走了进来。
堂倌一边走,一边说道:“原来是鲁家公子来了,我先前听胧月郡主的护卫说鲁家车队路上遭遇泥石流,全数蒙难,还有些难过。哪知公子福大命大,竟然毫发无损,真是意外之喜了。”
那消瘦男子露出一丝苦笑,声音嘶哑地说道:“毫发无损倒也说不上,不过勉强能来参赛便是了。”
萧贱一见此人声形,登时一个激灵,快步上前,急切地问道:“管仲……你是管仲?”
那男子愣了一下,随即再次苦笑道:“师……父,徒儿路上遇到了些事情,累你久候了。”
萧贱眼见鲁管仲形销骨立,比之以前更瘦了三分,加上面色枯黄,头发灰白,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不由关切地问道:“管仲……莫非你又开始鲁管了不成?”
鲁管仲摇了摇头,道:“哪会?莫说我已然答应师傅戒除此恶习,更何况我已然成婚,无需再鲁。”说着,一侧身,向身后一指,道:“师父,这是我内人,叶凋零。”
接着向萧贱一指,道:“零儿,这是我师父,萧贱。”
萧贱哪想到鲁管仲竟已成婚,一时措手不及,目光望向叶凋零,刚想说几句贺词,未曾想一望之下,顿时全身涌起一阵寒意。
这女子虽然行动自如,表情自然,且皮肤隐隐透着红润。但其双瞳扩散,毫无心跳呼吸,关节处微微发僵,加上脖颈部似乎有一条伤痕向下延伸,无一不暗示她并非活人。
“管……管仲……这……是……墓……墓偶?你……果然和墓偶……结……结婚了?”萧贱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说道。
鲁管仲面露温柔神色,道:“不,她是活人,师父,你看错了。”说罢,轻轻握住叶凋零的手,两人绕过萧贱,跟着堂倌向庭院深处走去。
“苍天啊!我果然不该教他制尸之术!谁来救救他吧!”萧贱心中发出一声悲叹。
鸿雁走到萧贱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萧郎,天意如此,莫要强求,若是他心中喜乐,我们也就不要违逆其意了。”
萧贱抹了抹眼泪,瞥了瞥鲁管仲那摇摇晃晃的身子,心道:“如果不能正面强攻,还可以暗渡陈仓,到时候我亲自动手,帮他在比武招亲大会中争取一门好亲事,说不定可以让他破除迷障,回归正道。”
待鲁管仲走后,崇祯坚持要萧贱随自己进宫护卫,萧贱推辞不得,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暂时与鸿雁分离,垂头丧气地跟着崇祯坐上了马车,向着紫禁城驰去。
………………………………
四十四 官宦伎俩
萧贱坐在崇祯与陆彪对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不停变换坐姿,但毫无效果。想要说些什么化解尴尬,却不知从何说起,想了半天只好作罢。
就这样三人闷坐了半天,崇祯忽然开口道:“萧爱卿,这一周朕遇刺之事,你可有耳闻?”
萧贱摇了摇头,道:“在下初来京城,偶有耳闻,但所知有限。”
崇祯皱起眉头,扫了一眼陆彪,道:“这些天朕已命锦衣卫在京城四处张贴通缉画像,大肆宣扬,并在城门处设卡,全城戒严,但一无所获,而且你竟然不知,可见锦衣卫办事不力,全不用心。”
陆彪顿时大汗淋漓,向崇祯拱手道:“皇上恕罪,老臣早已下令全城搜查可疑人士,并加强了紫禁城的护卫,但那刺客实在狡猾……老臣定会加紧督办,争取早日擒拿祸首。”
萧贱眼见陆彪诚惶诚恐的样子,心生同情,道:“皇上,陆大人想必也是寻找真龙后回京不久,舟车劳顿,精力未复,加上刺客恐怕武艺高强,搜查不到也是正常之事。”
崇祯鼻孔里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言语。陆彪则偷偷向萧贱使了个眼色,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言。萧贱心中纳闷,不知自己刚才所言有何不妥,但眼见崇祯不悦,也自闭口不言。
过了片刻,崇祯似乎怒气稍平,向陆彪道:“陆统领,你向萧爱卿说说朕遇刺情形。”
陆彪擦了擦额头汗水,向萧贱说道:“萧大侠,就在三日前,宫里正在筹办比武招亲大会。哪知光天化日之下,一面笼黑纱女子倏忽杀至,二话不说,硬闯皇城,一边闯,还一边大叫一些不敬言语,说要行刺皇上,另立新主。”
萧贱顿觉奇怪,出言道:“这女子不是疯了么?哪有这般一边喧哗一边行刺的?”
陆彪接着说道:“我们那时如临大敌,哪敢大意,急忙派兵上前擒拿,谁知寻常士兵一近女子身旁,立即浑身染血倒地,似乎被某种兵器割伤。但我们瞧得真切,那女子并未动手,也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
陆彪顿了顿,接着说道:“禁军统领李大鳌见状,忙令禁军射箭,但那女子身形飘忽,瞬间跃起,竟似凌空飞行,跨过一道围墙,转眼消失不见。那些箭矢偶有射中那女子,但那女子浑若无事,也不见鲜血滴下,是以无从追踪其去向。”
萧贱只觉其中可疑之处颇多,也不言语,苦苦思索着什么。
陆彪偷瞄崇祯脸色,咽了口口水,道:“本来我们阻止了这行刺之举,稍感安心,拟组织人手,全城搜查刺客。哪知第二天一早,这女刺客竟再次出现在皇城之中,依旧高呼大逆不道之言,往宫内直闯,这次我们虽反应及时,但仍给她闯过三道围墙,随后又逃遁而去。”
“谁想到第三天这女刺客又来,如是反复了五日,每次这女刺客出现之处都要往宫内深入一些,到了最后一次,这女刺客已然到了养居殿外,几乎就要到皇帝跟前,但幸得大伙齐心协力才将她拦下,不过最后还是被她逃脱。直至今日她再未出现,不过我们也是无能,未能找到其下落。”
萧贱听完,出言问道:“那女子可是轻功了得?不然为何不派人跟踪于她?”
陆彪脸现惭愧之色,道:“我们几次三番派人尾随于她,可是每次所派之人皆会遭遇不测,不是落入深坑,便是头罩网罟,恐怕有人在暗中作梗。”
萧贱听完,凝神苦思,只觉得这刺客行事怪异,与自己当时刺杀孙传庭时战战兢兢的心态迥然不同。仿佛行刺皇上乃是儿戏一般。
崇祯此时再度发出不满的哼声,冷言道:“这下刺客没逮着,皇宫内的守卫也不能撤去。陆统领,还有三日便是大会召开之时,到时候如影响了选婿流程,你和李大鳌自己看着办。”
陆彪连连作揖,慌慌张张地说道:“皇上,您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保证大会顺利。”
萧贱眼看陆彪明明一身武艺,却如此低声下气,心中不禁替他感到不值。
马车很快驶入紫禁城,崇祯在一众侍卫簇拥下走入后宫,嘱咐陆彪带萧贱于偏殿等候。
陆彪俯身受命,随即领着萧贱往偏殿走去。
萧贱待崇祯远离,低声问陆彪道:“陆大人,先前你为何阻我说话?”
陆彪环视左右,见无人旁听,也是压低声音道:“萧老弟,你我是自己人,我就跟你说了吧,皇上虽然天资聪慧,贤明仁德,但却有一逆鳞,万万碰触不得。那逆鳞唤作‘结党营私’。”
“结党营私?难道我帮你说了几句好话,便成了你党羽不成?”萧贱困惑地说道。
“唉,皇上经历坎坷,先是年少登基,在魏忠贤这阉贼监视下偷生,生死操于人手。皇上忍辱负重,巧施手段,终将阉党一网打尽。但此事也给皇上内心留下了阴影。之后皇上凡是听说大臣之间互相袒护包庇,皆会予以重罚。比如数年前那钱谦益一案便是前车之鉴。”陆彪愁眉苦脸地说道。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名堂。”萧贱恍然大悟。
“萧老弟,伴君如伴虎,官场如战场,你如想在这朝廷屹立不倒,可千万要记住老哥哥这番话。”陆彪语重心长地说道。
萧贱微微点头,心中却道:“待我查明那萧颜真身,破解剑啸宫奸计之后自会离去,你们那些破事可就于我无关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进了偏殿。这偏殿中已有一人等候,萧贱定睛一瞧,顿时大吃一惊,只因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变作王宪功的王阳明。
陆彪知道王宪功是崇祯身前的红人,而萧贱来自道理书院,王宪功正是道理书院的院长,于是满脸堆笑,迎上前去,道:“王院长,幸会幸会,您不愧是心学大家,不仅自己学究天人,就连教出来的学生也是文武双全。这不,这位萧老弟也得圣上垂青,封了个禁军寿宁将军的头衔,将来出将拜相,也是转眼之事。”
王阳明向萧贱传音道:“萧老弟,我们假作不熟。”随即迎向陆彪,假惺惺地笑道:“陆统领,过誉了,我才疏学浅,这萧大侠是自身天赋异禀,这才有如此成就,与我教导无半分关系。若不是我一直不得闲暇,与萧大侠缘悭一面,说不定我还要向萧老弟拜师,好好请教一番呢。”说罢,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
陆彪见状,也是捋须大笑。两人如熟识的好友,互相拍肩捶胸,言谈举止甚是亲热。
萧贱哪见过这般官场上的交际手段,一时目瞪口呆,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王阳明与陆彪笑了一会儿,陆彪笑容稍敛,道:“王院长,在下还要去追查刺客下落,先告辞了,您与萧老弟慢慢聊。”说罢,一拱手,转身向萧贱打了个招呼,随即缓步离去。
萧贱目送陆彪远离,一把抓住王阳明衣袖,急道:“老王,你这次拖我下水,又是何意?”
王阳明不紧不慢地说道:“萧老弟,你别这么猴急嘛!有什么事不可平心静气地说,来来来,你先随我尝尝这新上贡的云翦毛峰茶,顺一顺气,再听我娓娓道来。”说罢,拉着萧贱向茶桌走去。
萧贱哪有这闲工夫,厉声道:“老王,你再东拉西扯,当心我把你当年在贵州偷窥他人**之事公之于众。”
王阳明矍然变色,后退两步,喃喃道:“你不是说……我帮你摆脱王若兰纠缠之后,此事你便永不再提了吗?”
萧贱气急败坏地说道:“你那哪叫帮忙,简直陷我于不义,后来我遭王若兰暗算,被绑入明炎道场受苦,说起来便要算到你的头上。”
王阳明长叹一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好吧,你有什么想问的?”
萧贱道:“你给我老实招待,你口口声声要对付剑啸宫,但却一会儿帮孙传庭守汉中,一会儿充当孙传庭替身,现在又在崇祯身边装神弄鬼,说我是他的什么贵人。其中究竟有何阴谋?”
王阳明微微一笑,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不急不慢地说道:“这事儿复杂地很,你如不嫌麻烦,我便原原本本地说给你听吧。”
………………………………
四十五 天下大势
王阳明慢悠悠地泡了壶茶,往杯中倒去,随后端起茶杯,一边轻轻吹气,一边说道:“萧老弟,之前在衡山论剑大会时,我曾跟你说过一番话,你可还记得?”
萧贱想了想,道:“你说的可是剑啸宫暗中操纵朝代更替,摆弄天下大势之事?”
“正是,我之前想不明白,为何剑啸宫既不动武,也不参政,只需派出使者,花费只言片语,或是稍作手脚,便能轻易改变历史走向,使王朝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王阳明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但后来经过长时间与天机沟通,我终于想通了此点。”
“为何?”萧贱急切地问道。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历史前进的方向,只需在某一关键时刻,顺势而为,便如滴水兴波,以致掀起滔天巨浪,继而使朝代更替。”王阳明看着手中碧绿的茶水,皱起眉头道。
“知道……历史前进的方向?你的意思是……他们可以未卜先知,通晓未来?”萧贱难以置信地说道。
“孺子可教也。”王阳明放下茶杯,搓手叹道。
“难道剑啸宫宫主是神仙不成?”萧贱奇道。
“非也,自我练成不灭之魂后,也有这番本事。”王阳明肃颜说道,“我说过,灵门之内,有古往今来所有事物留下的印记,其中甚至有来自未来之事,不过这些信息晦涩难懂,零碎杂乱,需有大智慧,大毅力之人方能领悟,而我,正是这样的人。”
萧贱听其自吹自擂,毫无愧色,出言问道:“你意思是……你也知道未来之事?”
王阳明点了点头,道:“我早已知晓汉中之战的结局,也知道崇祯所要经历之事,故在他面前做出三劫九难之预言。随着预言一一实现,他对我越来越深信,因此当我说你是他命中贵人之时,他无丝毫犹豫,立即全盘接受。只怕我说你是他失散多年的父亲,他一时也不会怀疑。”
萧贱瞠目结舌,呆了半晌,这才结结巴巴地问道:“那你……为何不说旁人,非要说我?”
王阳明并不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子,缓缓踱步,道:“我自有心与剑啸宫相抗之后,便反复推演未来大势,终于得知我大明气数即将耗尽,只怕再有数年便会天翻地覆,中原易主。我自是知晓此乃天数,非人力所能改变。按理我本该顺应天意,但我这人生性好事,心想自己既然练成仙体,不死不灭,如顺天而为,未免无聊,倒不如任性妄为,逆天行事,看看能否改变这历史洪流,使其流向另一条水道。”
萧贱静静听着,沉吟片刻,道:“莫非天数并非定数,尚有转圜余地?”
王阳明点点头,道:“没错,所谓世事难料,瞬息万变,任何一个细微举动,都能对未来造成巨大影响。但对于王朝更替这般大事来说,任何个人之举都如同螳臂当车,起不到任何作用,因此我这逆天之行实是不自量力。但若非此事如此困难,我也不会有兴趣为之费心劳力。”
萧贱还是一头雾水,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王阳明抬起头来,望向殿銮,道:“我曾在灵门中经过数万次推演,发现始终无法逃出上苍给我们设下的棺柩。但唯有你,在所有天机中可见的未来里,最终都没有关于你的结局。”
“也因此我大胆猜测,你或是扭转乾坤的关键人物。”王阳明望向萧贱,微笑道。
“没有我的结局……什么意思?我灰飞烟灭了吗?”萧贱一时怅然若失。
“不……灰飞烟灭也是一种结局。但你并非这种情况,而是……随着明朝的灭亡,你也平白无故从世上消失了,既不是死,也不是生,而是不复存在,便是天机中也没有你的痕迹。我思索……可能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你与这个时空再无交集。”王阳明沉思道。
萧贱忽而想起一事,心急如焚地问道:“那么鸿雁呢?”
王阳明沉默片刻,道:“她也随你一起消失了。”
萧贱稍感安心,笑道:“不会我俩一起成仙了吧?”
“也许吧!我因此巧施妙计,将你推给了崇祯,使你的命运与他的命运交织在一起,看看是否会发生奇迹,躲过这迫在眉睫的末代劫数。”王阳明平静地说道。
萧贱听完王阳明这一番天马行空般的胡言乱语,一时心思纷乱,不知是王阳明神志错乱,还是所言不虚。
“两位爱卿,累你们久候了,寡人回宫后按照祖训,沐浴更衣,忙活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才得闲来此,怎样?没不耐烦吧。”崇祯的身影从殿后走出,向两人走来。此时他已换上了龙袍,显得威严了不少。
“岂敢岂敢。为了聆听皇上教诲,让臣下等多久都心甘情愿。”王阳明屈膝拜倒,接着谀词如潮,向崇祯涌了过去。
萧贱见王阳明如此阿谀奉承,不由一阵恶心,但现在他身处皇宫之内,而且皇上当前,于情于理不得不拜,只好学着王阳明的样子,向崇祯双膝跪地,磕了一头。
崇祯笑道:“二位平身,再过三日便是比武招亲大会举行之时,更何况天下反贼之首高迎祥又于近日伏诛,可谓双喜临门,因此朕宣两位前来,有两件事要与你们商量,其一便是我在大会时的人身安危,其二则是商议一下如何更好地筹措资金,以应付当前局势。”
王阳明站直身子,道:“这皇上安危嘛,有萧大侠在,自是无需多虑,至于这资金问题,目前虽然已通过鸳鸯金收取了纹银百万两,但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还需想个法子,拓宽财路。”
说罢,王阳明与崇祯二人便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来。
萧贱对于政务一窍不通,只听得哈欠连连,又不好坐下,只得站在一旁,闭目养神。
忽然之间,萧贱耳朵一动,听到殿中西北角传来一轻柔的落地之声。此声虽然细微,但在萧贱耳中却不啻于惊雷,只因此声赫然是人足落地所发出。萧贱急忙睁开眼睛,循声望去,只见在墙角的阴影之中已然多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来着何人!”萧贱不及细想,纵身一跃,向那人影扑去。
哪知萧贱身在空中,蓦地心生警兆,左手缠绕紫电,往自己身前一抓。只听“滋滋”之声传来,那紫电竟而化作一道紫线,向这殿顶延伸而去。但随即紫线一歪,从空中坠落,继而消失。
“这是……火蚕丝?”萧贱心中一凛。
“狗皇帝,纳命来!”那角落人影发出尖锐叫声,双手连挥,扔出数枚黑色暗器,划出数道弧线,从四面八方向崇祯射去。
眼看袭来之物角度刁钻,方位多变,崇祯势难幸免。在此危急时刻,只听萧贱一声长啸,化作数个分身,高接抵挡,竟然将暗器攻势尽数化解,崇祯则毫发无损。
那人影眼见未能奏效,也不追击,身子一颤,竟似一下子四分五裂,转眼消失在了偏殿中。
“萧爱卿,快追,莫让他跑了!”崇祯咬牙道。
萧贱摇了摇头,道:“敌人并非一人,莫要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崇祯一听,心中悚然,当下大声疾呼,命锦衣卫及禁军前去追击,同时拍着萧贱肩膀道:“萧爱卿,亏得你在,不然朕恐有性命之忧。”
萧贱唯唯诺诺,眼睛不时瞥向殿顶,心中闪过一丝困惑。
王阳明则走到暗器掉落之处,以衣袖笼手,拾起其中一件,细细打量起来。
崇祯见他看得仔细,心下好奇,走到王阳明身旁,垂眼望去,只见那暗器呈八角之形,通体黝黑,边缘锐利,样子颇为可怖。
“王爱卿,这暗器可有名堂?”崇祯问道。
“启禀皇上,这暗器名唤‘八棱锥’,乃江湖人士常用之物,其扔出之后,飞行轨迹可随手法不同产生多种变化,最是难防。但其造成的伤口比较浅,不能伤筋动骨,如用做暗杀之途,其刃口处往往涂有剧毒,不过这件上倒看不出有毒物迹象。”王阳明沉吟道。
“没有毒物?什么意思?”崇祯接着问道。
“或许那刺客仓促之间,未及下毒。或者……他的本意并非是取您性命。”王阳明皱眉道。
“不会吧!刚才要不是萧爱卿,朕只怕都要变成蜂窝了。王爱卿,你可能从这暗器上查出刺客来历?”崇祯心有余悸地说道。
“嗯……这八棱锥虽然常见,但如不淬毒物,则算是比较慈悲的暗器,平素江湖上出家人用的比较多,其中尤以武当,少林为甚。”王阳明迟疑着说道。
“少林武当?那正好,武当掌教李道一与少林方丈玄武禅师此次正好来参加招亲大会,现下正各自在附近道观佛寺休息,我宣他们进来询问一番。”崇祯激动起来。
“皇上,以臣下之见,还是莫要打草惊蛇,免得给那刺客可趁之机。这暗器来路臣自会派人暗中查探,皇上还要主持招亲大会,请以保重龙体为上。”王阳明关切地说道。
“好,就依你。”崇祯亲切地拍了拍王阳明肩膀。
………………………………
四十六 未央之体
鸿雁自萧贱离去后,回身进入屋内,关上门窗,坐在梳妆台前,悄然出神。
渐渐夜幕降临,鸿雁依旧静默如初,双目似笼云雾,慢慢的,她周身泛起细小浮光,在幽暗中仿佛有无数流萤飞舞,须臾,这些细小光点猛然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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