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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剑啸-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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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夜幕降临,鸿雁依旧静默如初,双目似笼云雾,慢慢的,她周身泛起细小浮光,在幽暗中仿佛有无数流萤飞舞,须臾,这些细小光点猛然闪烁,随即化作一个个小人,这些小人眉目清晰,身着素纱,赫然便是鸿雁模样。
鸿雁闭起双目,双臂展开,这些小人一下子如同得到指令,或奔或跳,穿过墙壁,向屋外四散而去。
待小鸿雁尽数离去,鸿雁睁开双目,神色冰冷,骤然娇叱道:“既来之则安之,何必鬼鬼祟祟,做那梁上君子。”
她话音刚落,一个爽朗的笑声自顶阁传来,跟着那笑声从屋顶落下,来到了门前,接着笑声止歇,一男子声音道:“不愧是鸿雁仙子,你的真灵竟然可以分裂至如此程度,离那化身亿万,不死不灭的境界可说仅有咫尺之遥。”
鸿雁微觉讶异,只觉这声音与萧贱几可说是一模一样,不过相较萧贱的木讷沉稳,此人的声音则显得轻佻邪恶。
鸿雁再度闭目,一道白光没入房门,片刻之后,她娇躯一颤,失声叫道:“萧郎……你的脸……”但她心思聪敏,很快便冷静下来,沉声道:“莫非你便是萧颜?”
“正是在下,鸿雁仙子倒也广博,知晓在下姓名。”萧颜笑嘻嘻地说道。
只听“砰”地一声,房门重重打开,鸿雁自屋中缓步走出,冷冷地道:“我们正要去找你,哪知你却自己送上门来,如此一来倒也省了我一番手脚。”
萧颜鞠了一礼,道:“鸿雁仙子,此处动武不甚方便,我们不如换个地方。”他嘴上说要动武,但语气却极为轻松,仿佛邀请好友外出郊游一般。
“好啊!”鸿雁毫不犹豫地答道,但话未说完,婀娜的身形骤然一晃,一道碧蓝光芒向萧颜划去。萧颜反应奇速,化作一道黑烟,一眨眼间已跃至高处一株树枝之上,稳稳站住,那树枝竟未有半分摇晃。他面露邪魅笑容,道:“鸿雁仙子,想不到你的功力已然尽复,只怕连萧贱也蒙在谷里吧!”
鸿雁不受其所激,平静地说道:“寄灵显化至一定境界,自身真气流动已无需通过经脉,仅凭真灵驱动即可,我也是近来才领悟这一方法,我那萧郎不善作伪,万一在敌人面前露出破绽,我这出奇制胜之招便无法奏效了,故我一直隐瞒至今。”
萧颜抚掌大笑,道:“你果然心思缜密,但可惜依旧无法伤到我。”
鸿雁高声道:“那倒未必!”话一出口,萧颜只觉左肩遭受了重重一击,直直将他向前击出数丈,紧接着一股极阴极寒的真气自他枢俞穴侵入,他急忙转身一看,只见他身后又出现了一个鸿雁,正手持冰剑,目露寒光地望着他。
“这是……金风寒玉功,而且你还用寄灵显化造成了虚影,并消去了自己身形气息?”萧颜只觉得左肩寒气正向自己全身扩散,不由牙齿打架,颤声道。
“正是,现下你左手已废,束手就擒吧!”鸿雁娇叱一声,左手捏成剑诀,右手冰剑挺出,剑光点点,向萧颜攻去。
萧颜一咬牙,身子瞬间后跃,随即再次化作黑烟,融入夜色,向远方逃遁。
鸿雁眼见其虽然速度极快,但逃跑时摇摇晃晃,知其正竭力对抗体内寒气,必然无法长久支撑。于是操纵气流,飞身而起,紧追萧颜不放。
萧颜跌跌撞撞,高蹿低伏,在房屋之间狂奔。虽然他奔逸极速,但毕竟遭遇不少障碍,远不如鸿雁凌空飞行那般通行无阻,因此始终无法将鸿雁甩去,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远离城郭,来到了郊野之上。
鸿雁又追了一阵,发现四周已无民房,心头忽生不祥之感,暗道:“莫要中了敌人埋伏。”于是身形遽停,不待萧颜反应过来,急忙操纵气流,一个转折,沿来路飞回。
“鸿雁仙子,既来之则安之,何必急着走?”鸿雁刚飞出数丈,只见眼前凌空拦着一人,面容俊俏,笑容可掬,正是萧颜。
“你……怎么也能浮空?而且这般快法?”鸿雁大惊,急急停住,大声喝道。
萧颜报以微笑,身后黑烟浮起,化作一对黑翼,不停扇动,似乎在回答鸿雁刚才问题。
“你这是近仙体?难道是……武魂?”鸿雁瞳孔收缩,出言问道。
“不对,你再猜猜?”萧颜洋洋得意地说道,紧接着那对黑翼发出火红光芒,那红芒很快便包裹住萧颜左肩,只听嗤嗤声发出,萧颜面露怡然之色,道:“以火驱寒,果然舒坦,古人诚不我欺。”
鸿雁不再多话,双掌一合,只见无数冰晶在萧颜身旁一丈方圆内浮动,随着鸿雁向萧颜一指,那冰晶霎时向萧颜聚拢起来,只见一阵冰雾爆开,萧颜所在处出现了一座巨大冰柜。旋即那冰柜迅速向着地面落下,只听“轰隆”一声,竟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而那冰柜之上仅仅出现数道裂纹,可见这冰柜之坚硬。
鸿雁长舒一口气,刚想用寄灵显化将这冰柜运回城中,谁知刚刚来到冰柜跟前,便听到冰柜内发出碎裂之声。过不多时,冰柜之上破开一个大洞,一道清泉从中喷涌而出。萧颜侧卧在那喷泉之上,浑身湿透,兀自好整以暇,挥手道:“鸿雁仙子,你这招果然厉害,几乎可与那大羿的至阴冰封媲美。”
鸿雁瞳孔收缩,后退一步,喃喃地道:“未央之体……以自然万物为师,火风水土,飞天遁地,举手投足,山崩地裂……”
“我服气了,鸿雁仙子,你果然见多识广,连这举世罕见的未央之体都知道。”萧颜从泉水中跃下,鼓掌道。
鸿雁紧蹙黛眉,急思对策。眼看萧颜越走越近,鸿雁周身白光闪动,瞬间无数冰镜出现在两人周围,每面冰镜上皆映出鸿雁与萧颜身影,一时间人头攒动,真假难辨。
萧颜愣了一下,但随即幽幽一笑,右手握拳,拳上有黑气包绕,跟着用力将拳头向地面锤下,一道猛烈的冲击扩散开来,那些冰镜顿时四分五裂,重重人影也消失无踪。
包括鸿雁也不见了踪影。
“隐形了?”萧颜脸上变色,略一思索,立即盘膝而坐,闭目冥想起来。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萧颜蓦地睁开双眼,大喝一声,身形急掠,转眼跨过百丈距离,伸手向着空间某处便是一抓,只听“撕拉”一声,鸿雁身形出现在两尺之外,面色惨白,左手衣袖已然撕裂,露出玉藕般的手臂。
鸿雁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颜,问道:“我已隐去了踪迹,声音,气息,你究竟是如何发现我的?”
萧颜耸耸肩,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蝙蝠?”
鸿雁惊疑不定,点了点头。
萧颜将双手笼入衣袖,娓娓道来:“蝙蝠此物天生目盲,但其飞行过程中却从不撞上树枝岩石,哪怕再小的障碍物都能轻易避开。究其原因,乃是它能发出一种声音,这种声音只有它自己能听见,遇物反弹之后回到它自己耳中,它便能算出障碍物所在,以此法探物,几乎百发百中。我这未央之体以自然界一切为师,早已练成蝙蝠此项以声探物的功法,不过每次发功之时我都要将收集到的声音细细心算,方能算出所寻人物的方位远近。以求一击必中。”
鸿雁静静听完,沉默片刻,道:“你究竟是谁?找我有何用意?”
萧颜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前来找你,乃是有一事相劝。”
“劝我?你莫非想要像对我那敏诗师妹一般,色诱于我?”鸿雁嫣然一笑,风姿绰约。
“非也,我萧颜乃是专情之人,哪会脚踏双船?”萧颜正色道,“我之所以前来,乃是劝你勿忘初心。”
“初心?”鸿雁心中一阵慌乱。
………………………………
四十七 阳明探案
“初心?我的初心……你怎知晓?”鸿雁一时只觉得口干舌燥,仿佛面对的不是萧颜,而正是她的萧郎。
一时间,萧颜似乎有些犹豫,但随即表情一变,竟显得极为扭曲狰狞,他咬牙说道:“我自然知晓你的一切,只因在某个时刻,我曾是如此深爱于你,恨不能献上我自己的血肉,让你将我吞食。”
鸿雁闻言,仿佛想到了些什么,骤然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同时双手捧心,颤声道:“你……难不成……也是……”
“一个孤魂野鬼,本不应该存在这个世上,但却因为一念执着,行差踏错,来到了这里。不过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你我之间再无情缘瓜葛。”萧颜转瞬间便已恢复了自若的神色,道:“你若真是我所认识的鸿雁,必会选择相同的道路。便是我不来劝说,怕是你也会做出抉择,而其中业报,自也由你一人承担。”
萧颜说完,扭头便走,仿佛害怕多看鸿雁一眼似的。
鸿雁俏立寒风之中,吹起袖袂翩翩舞动,身处明月之下,映得身影格外孤独。约莫一柱香之后,鸿雁眼中遽然闪过一丝决绝,回过身去,脚步坚定,向城郭前行。
荒郊野岭中,寒风吹号,其中隐隐夹杂着女子抽泣之声,不知是寒风勾人伤心事,还是伤心人借风掩悲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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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杀事件再现之后,崇祯招来禁军统领李大鳌以及锦衣卫统领陆彪,怒气冲冲地将两人骂得狗血淋头,几乎要将两人革职。幸得王阳明晓之以利弊,说此时大会即将召开,临阵换帅是为大忌。并愿一力承担刺客搜寻工作,这才平息了崇祯怒火,保下了李大鳌及陆彪的官位。
其后在王阳明极力游说之下,崇祯好不容易答应放萧贱离去,命他同王阳明一同去找寻刺客,同时命李大鳌增派人手,加强宫闱守卫,以防再遇不测。
萧贱得王阳明领路,东转西转,出得宫来,顿觉一身轻松,回想起那紫禁城来,只觉得无比压抑沉闷。眼看王阳明神色自如,不由好奇心起,出言道:“老王,亏你能在这宫里待得下去,换了我,待个十天半月的,怕是早就失心疯了。”
王阳明苦笑一声,道:“我两百年前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也如你一般想法,但后来经历事情多了,明白在官场厮混也是一种修行。如能做到万物过耳不闻,万事不萦于怀,那便算真正斩去了三尸,离入那真灵大道也就不远了。自此之后我便对官宦之事甘之如饴,再无抗拒。”
萧贱奇道:“老王,你竟能从为官之道中找出斩三尸之法,只怕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哪里,孔子云:‘大隐隐于朝。’只怕我这官场修行一事也是拾前人牙慧,并非原创。”王阳明笑道。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多时便来到了一间豪阔的宅邸之前,王阳明敲了敲门,向探出头来的门卫自报了家门,那门卫即刻转身,入内通报去了。
萧贱望向门上牌匾,只见其上写着:“文香苑”,一时不明所以,向王阳明问道:“老王,这是何处?莫非刺客藏身在此?”
王阳明道:“哪里有这般容易?此地只不过是公输世家在京城买下的宅子,我听礼部尚书说那公输家独子在来京赴会的途中遭遇泥石流,连人带车皆下落不明。所幸与他同行的胧月郡主得武当掌教李道一相救,安然脱险。现正在这宅院内休息。我此次前来,不过是想向武当掌教李道一请教这刺客所用暗器一事。”
萧贱登时想起鲁管仲之事,说道:“老王,你这消息落伍了。那公输家独子鲁管仲是我徒弟,他今日刚到京城,现已在皇气居中住下。亏你还自夸能沟通天机,无所不知呢。”
王阳明一听,急道:“你当沟通天机是在菜场买菜那么容易?灵门内广袤无边,各种印记纷乱复杂,如为了这般小事都要去与天机沟通,只怕我再活十辈子时间都不够用。”
两人正自争论,忽而大门打开,一清矍俊朗的中年道人来到了门前,拱手道:“原来是天下闻名的道理书院院长王宪功先生到了,贫道李道一,忝为武当掌教,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李道一接着一转眼,瞥见萧贱站在一旁,忙再施一礼,道:“这位居士,在下孤陋寡闻,请教你尊姓大名?”
王阳明拱手回礼,道:“李道长多礼了,这位是皇上身边带刀侍卫萧将军,在下此次不告而来,实是有一急事,想请道长帮忙参谋一下。”
李道一满面笑容,说道:“王先生与萧将军不必如此客气,请进来说话。”说罢,侧身一引,当先领路。
三人穿过一个花园,来到了客厅中,李道一拉了拉绳铃,不多时,一名仆人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为三人各倒了一盏茶后方才离去。
李道一道:“王先生有事请讲。”
王阳明拱了拱手,道:“老夫就开门见山了。”接着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八棱锥,走到李道一面前,道:“李道长,你可知这是何物?”
李道一眉头紧锁,道:“这不是八棱锥吗?此暗器江湖上甚是常见,怎么,此物莫非有些来历?”
王阳明叹道:“李道长可知近来皇上遇刺一案?”
李道一面色微变,立时反应过来,道:“莫非此物便是那刺客所用?”
“正是如此,不过其上并未淬毒,与常理不符。在下江湖经验不足,因此不知其中奥妙,听闻李道长乃当今武林泰山北斗,故特来请教。”王宪功恭恭敬敬地说道。
李道一接过八棱锥,神色凝重地打量了一番,接着也不见他抬手挥臂,那八棱锥倏忽离手,挟着一股劲风,直向墙壁击去。只听“嚓”地一声响,那八棱锥竟然深深嵌入砖墙之内,连一角都没露出来。
“道长果然功力通神。”王宪功赞道。
李道一不以为意,手一招,那八棱锥竟而破墙而出,回到了李道一手中。萧贱暗想:“这李道一不愧是武中四圣之一,这八棱锥已然牢牢嵌入墙壁,他竟毫不费力便将之取出。单论这手凌空取物的本事,功力便绝不在杨天辰之下。”
李道一将八棱锥交还给王阳明,道:“此暗器无甚特异,寻常兵器铺中皆有打造。若王先生想从这兵器上查到刺客,只怕不甚容易。”
王阳明深深一揖,道:“在下受教了,现下还要去查案,这便告辞。”
萧王两人正欲离去,忽听门外脚步匆匆,一个稚嫩的声音喊道:“李叔叔,我听到有人敲门,可是有鲁哥哥他们的消息?”
萧贱心中一动,向那女孩望去,只见她约莫十二三岁模样,相貌颇为清丽,容颜憔悴,神色间却充满了希冀,目光晶莹,盯着李道一。
李道一叹道:“胧月郡主,抱歉,你那鲁哥哥现下仍无音讯,不过你放心,只要一有消息传来,我定会第一个通知你。”
胧月郡主一下子如同泄气的皮球,低垂着头,眼眶发红,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萧贱猛地一个激灵,想起王若兰的话,似乎这胧月郡主早已与那鲁管仲定下了娃娃亲,要在此次招亲大会上玉成此事。此刻眼见胧月愁丝百转,显然对鲁管仲用情颇深,冲动之下出言道:“胧月郡主,且慢,你那鲁哥哥……”
胧月抬起头来,向萧贱望去,目光中充满了困惑,道:“我那鲁哥哥怎么了?你可知其下落?”
萧贱仓促出言,此时已然后悔,只因鲁管仲正走火入魔,竟而恋上了墓偶,还与之成婚。这事儿要刨根问底,罪魁祸首还是萧贱本人。故而萧贱话到嘴边,无论如何。
正迟疑间,花园外再度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男子沙哑的声音道:“你那小鲁哥哥身子无恙,活着回来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消瘦男子正一步三晃,踢踏作响地向此处走来,瞧他面貌,赫然便是鲁管仲。
………………………………
四十八 阳明探案 续一
“鲁哥哥!”胧月郡主发出一声尖叫,也不知是哭是笑,接着跌跌冲冲,手舞足蹈着向鲁管仲奔去,仿佛发了疯一般。
鲁管仲倒还算镇静,站在原地,面带亲切的笑容,张开双臂,作势欲抱。
胧月完全不考虑收脚,一头猛扎进鲁管仲怀抱之中,鲁管仲惨叫一声,瘦弱的身躯仰天便倒。
胧月趴在鲁管仲身上,将小脸埋在鲁管仲胸前,磨蹭了好半天,这才抬起头来,一张脸上邋里邋遢,鼻涕眼泪口水混在一起,全无半分郡主仪表。她抽抽嗒嗒地道:“鲁哥哥,你这么些天跑哪里去了?大家都说你死了,我却不信,总算老天保佑,你平安无事。”
鲁管仲长喘一口气,摸了摸胸前,只觉得一片粘糊潮湿,不由愁眉苦脸地道:“胧月妹妹,你想我归想我,也不用一见面便送我这么多少女体液吧!而且我好不容易被阎王放回来,你刚才那一撞险些又将我送去见他老人家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与胧月一同站起,走到李道一等人跟前,向着李道一深深一揖,道:“多谢李道长救我胧月妹妹,此等大恩,我鲁管仲永世难忘,他日必有所报。”
萧贱正静静看着眼前一幕,突然耳底传来鲁管仲的声音:“师父,你先不要与我相认,我自有打算。”
萧贱一听,心头一喜,也是传音道:“好小子,一月不见,怎已学会传音入密的功夫?”
鲁管仲不答,面带微笑,死死盯住李道一。
李道一眼中闪着寒光,冷冷地道:“不敢,此乃我份内之事,只是没想到鲁少当家遭遇如此不测竟还能活着,当真是福大命大,令贫道佩服之极。”
鲁管仲得意洋洋地道:“那是,本少爷洪福齐天,天大的灾祸也没要了我的命。不过我对遇难时的情形已毫无印象,当时救我之人说我脑袋受创,大病一场,能活着实属不易。数日后我伤势稍有好转,好歹还记着有招亲大会这么一挡子事,于是便带着红绳,匆匆赶来,幸好没耽误事。”
李道一目光如炬,与鲁管仲四目相对,似乎想要透过鲁管仲眼睛,直接窥伺鲁管仲心底。
“太好了!鲁哥哥,不过到底是谁救了你呀?”胧月此时已然脸上阴雨转晴,笑容灿烂地问道。
“那人叫作火虫子,是住在苍岩山的一位隐士。”鲁管仲随口答道。
李道一本来紧绷着脸,此时忽然长舒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鲁管仲肩膀,露出欣慰的笑容,道:“鲁少当家没事就好,此次虽然飞来横祸,草木花叶四大家将尽皆牺牲,但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保下了鲁家唯一血脉,我对你父亲也可有个交代了。”
胧月一听,眼眶又红了起来,颤声道:“鲁哥哥,那叶姐姐、花伯伯他们没事吧?”
鲁管仲摸了摸胧月脑袋,慈祥地说道:“自然没事,他们武功这么高,怎么会连我都不如呢?”
话刚说完,花园中倏忽出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缓步向胧月走来。胧月转头一瞧,再度发出一声欢呼,纵身奔上,将那人一把抱住。
此人俏脸青衣,神色冰冷,不是叶凋零是谁?
李道一一见叶凋零,面色微变,不由后退一步,道:“怎可能?我明明见你……”
“见我被泥石流砸中,掉入山谷,不是么?”叶凋零抚着胧月后背,淡淡地说道。
“……正是。”李道一恢复了镇定,黑着脸说道。
“对了,李道长,我与零姐她们现已在皇气居住下,也不想再行搬动了,这儿就给你们和胧月妹妹住吧!等到了招亲大会时我们再汇合。”鲁管仲说完,再度向李道一鞠了一躬,又摸了摸胧月脑袋,这才与叶凋零一起向府邸外走去。
萧贱与王阳明见状,也向李道一深深一揖,道:“李道长,那我们也告辞了。”说罢也转过身去,快步走向府外。
李道一作揖回礼,随后长身而立,目送诸人离去,面目笼罩在阴影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众人出得文香苑,萧贱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鲁管仲身旁,皱眉道:“管仲,你在搞什么鬼?那名胧月郡主是你未婚妻吧?你怎的还把墓偶介绍给她了?你不怕事情败露之后郡主悔婚?”
鲁管仲淡定地说道:“师父,此乃我之私事,还请你莫要多管。”
萧贱一听,登时语塞,同时心头一阵悲哀涌起,想不到鸿蒙剑派这三名弟子一脉相承,全无尊师重道之心,就连鲁管仲也未能幸免,萧贱自己这师父实在当得憋屈至极。
眼看鲁管仲携着墓偶走远,萧贱犹在自怨自艾,忽然王阳明拉了拉萧贱,道:“萧老弟,这李道一有古怪。”
“什么古怪?”萧贱随口一问。
“他对于行刺皇上一事的反应……有些过于平淡了。”王阳明字斟句酌地说道。
“李道长乃方外之人,这等反应很正常啊?”萧贱道。
“不,这皇上遇刺乃是近来头等大事,且与比武招亲大会休戚相关,他作为参赛者,应当更为关切才是。况且他们武当派自张三丰被朱隶封为通微显化真人之后,一直享受皇室香火,他作为武当掌教,于情于理,都应施以援手,便是与我们一同缉捕刺客都不为过。”王阳明分析道。
“那你的意思是……他与这行刺之事有关?”萧贱急道。
“那倒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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