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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闻剑啸-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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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白树树身由数百具瀣尸层叠组成,细小的树枝是瀣尸的手脚,粗大的树枝则是瀣尸的躯干。树枝上所结的果实则是一个个头颅,细枝上果实较少,仅有一两个,而粗枝上则最多的结了九个果实。那些树叶则是黑发,最长的几乎已经垂到地面。
萧贱颤抖不停,上前一步,想要看清那头颅的样貌。一望之下,不由一阵眩晕,几乎无法站稳。
那些头颅皆是东白子的样貌,从襁褓婴儿开始,直至青葱少年,皆萋萋莫莫,累累在列。
萧贱后退一步,不慎落地稍重,“咔擦”一声,踩断了一株蕨根,其中一颗头颅似乎受到了惊吓,嘴一张,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一哭之下,所有头颅皆产生了共鸣,齐声哭喊起来,登时悲泣不断,恸彻夜空。
鸿雁周身白光闪动,没入白树,过了片刻,这些头颅渐渐停止了哭泣,再次进入了沉睡。
鸿雁双目发红,凄然道:“萧郎,这些头颅皆有真灵寄存,因此不是瀣尸,可说是……活人。”
萧贱望着这颗怪树,不知怎的,心中伤痛欲绝,这感觉就好像听过一个最最悲惨的故事,但年代久远,故事的内容已不可追溯,只剩下听故事时那份萦绕心头的怆然。
他缓缓抽出斩邪剑,立于身前,霎时心中空明返照,无悲无喜。
紫色电芒从他周身冒出,缠绕剑上,他身子随风晃动,融入自然,须臾,人、剑皆气息全无,此时此刻,天地间仿佛再无萧贱此人。
下一刹那,人、剑再度出现,白树则如烟花绽放,爆出璀璨紫光,将一切照得耀眼透亮,那些头颅甚至来不及哭泣,便被卷入光芒之中,转眼化作飞灰,飘散在夜空之中。
“你们毁了我的九婴果树,这下好了,我要饿肚子了。”萧鸿二人身后传来一个沮丧的声音。
萧贱回过头来,神色严厉,毅然决然地道:“东白子,事到如今,我已别无选择,唯有送你回归尘土,才能报你招待之恩。”
………………………………
十六 黄粱一梦
“很遗憾,我并不想死,东白子也不想。”来人说道。
“你?”萧贱瞳孔收缩,“你不是东白子?”
“可以说是,但我宁愿不是,那小子太滥好人了。”来人低头说道。
萧贱不明所以,细细打量来人,只见他**岁容貌,白白嫩嫩,一席白衣,确是东白子无疑。
萧贱“刷”地举起长剑,对准东白子,厉声道:“东白子,你在此玩弄花样也是无济于事,我心意已定,今日你难逃此劫。”
“东白子”微微一笑,道:“你武功如此高强,这九婴果树花费我无数心血,竟转瞬被你所灭,我自然非你敌手,不过在你动手之前,有件事情想让你得知:东白子对此事并不知情。”
萧贱只觉其中不解之事甚多,一时也不忙动手,道:“说下去。”
“东白子”负手仰面,缓缓踱步道:“这魔体练成之后,虽有千般好处,却有一桩麻烦,需要时时外出泄欲,否则会受欲火煎熬,迅速衰老,虽不致死,却也手脚无力,如同废人。而东白子此人生性胆小懦弱,如要他外出食人那是万万做不到,如是经历数次欲火焚身,他体内诞生了另一个人格,那便是‘我’,每次外出泄欲之时,便由‘我’代替他行恶,而他半点不知。只觉做了一场噩梦,虽心中不安,但身上却无半分不适。”
“我替他行每周一次的泄欲之举已有近千年时间,期间尝遍世间各种食物,上至人之脑髓,下至水沟蛆虫,均成我舌下珍馐,但我发觉东白子醒来之后依旧意犹未尽,仿佛这些食物仅仅能满足他口舌之欲,而非他真正渴求之事。”
“作为他的觅食者,我自是要对其负责,于是我翻找其内心,终于发现他心底所欲。”
“他幼年之时家乡曾遭受严重饥荒,他父母皆被饿死,留他独自一人世间过活。他苟延残喘,四处觅食,一日实在腹中无物,饥饿难忍,不得已吃起了观音土。”
“这观音土全然无味,仅能饱腹,他食入之后顿时后悔,急忙以指搅喉,将之尽数呕出,但如此一来他更是虚弱乏力,就此躺地晕去。”
“这时两名流浪汉发现了他,以为他是死尸(其实便是活人又有何妨),于是起了吃人的念头,便兴冲冲地生火烧水,准备将东白子烧熟后开荤。”
那两名流浪汉烧好了水,拿出柴刀,将东白子右腿剁了下来,东白子其时已饿得奄奄一息,竟不如何疼痛,仅仅轻哼一声,复又昏迷过去。
流浪汉将人腿丢入沸水,迫不及待地等肉煮熟,好大快朵颐。
哪知其时世道混乱,妖兽横行,这两人举动不知吸引了什么妖魔或者野兽,东白子迷糊间只觉数道黑影扑来,瞬间将两人咬死拖走,对自己这将死之人则不屑一顾。
东白子忽然闻到一股肉香,立时惊醒过来,见身旁有一大锅,锅中有一大块白花花的肥肉。还以为是上苍眷顾,不由感激涕零,慌不迭抓起肥肉,狼吞虎咽起来,全不顾隐隐作痛的下肢以及滚滚发烫的沸水。
他吃完了,心满意足,只觉得已尝过人间至味,人生至此,复有何求?脸上带着微笑,闭目待死。
但他并未死去,鬼谷子主人路过时救了他,并给他安了假肢,收他为徒,这段往事也就尘封在他记忆之中。”
“我哪里想到东白子最想吃的东西竟是自己,不由嗟尔长叹,只觉得无能为力。正想放弃,忽而一道灵光入脑,想起鬼谷子主人的三尸化仙阵妙用无穷,或可借其原理想想办法。我便召集来数百瀣尸,将之拼接成尸树,并将我的一片头皮埋入尸树正中,定期以生肉汁灌溉,凭借着瀣尸阴气以及尸阴凝时不死之特性,百天之后竟而在尸树顶端结出了一棵头颅,而这头颅与东白子一模一样。”
“我大喜过望,立时将头颅摘下,不及烹调,便大口啃食起来,不多时便将其啃得只剩骨头。吃完之后只觉心满意足,再无之前空虚难耐之感。”
其后树上果实越结越多,我再也无需外出觅食,只需每周来此采摘,便可满足食欲,自此以后子午谷周边人畜无故失踪的案子便大幅减少。”
“东白子”说完,掀起裤腿,露出其下木质假腿,道:“你若不信,这便是证据。”
萧贱听得目瞪口呆,实不知这“东白子”所言有几分为真,但那尸树,头颅,假腿,魔体皆陈列眼前,证据确凿,与其所说并无不符。一时只觉恍然如一场恶梦,只想快些醒来。
“东白子”苦笑一声,道:“现在你毁了尸树,我又不得不外出觅食了,你若不想东白子继续残害无辜,只有杀了我俩一途。”
萧贱晃了晃脑袋,骤然眼神凌厉,道:“你休要花言巧语,为自己开脱罪名,你便是东白子,东白子便是你,何来一人两格之说?”
东白子耸耸肩,道:“我无意开脱,信不信由你。”
鸿雁缓步上前,按住萧贱肩膀,道:“萧郎,世间的确有多重人格之说法,恐怕是遭受某种极端痛苦,真灵为了逃避现实,自行分裂所致。你看这东白子言行,与之前截然不同,恐非寻常演技能够办到。”
萧贱心中犹豫,假如“东白子”所言属实,一切恶行皆由他一人所为,原先那东白子则清白无辜。但此时两人共据一个身躯,如将其正法,则两人皆受波及,一时彷徨无措,难以抉择。
“东白子”又道:“不光是我,南朱子,西青子皆有第二人格替他们行恶,次日醒来之后一切都不记得,直如黄粱一梦,你欲弘扬正义,可要********为好。”
鸿雁出言道:“你莫要东拉西扯,找他人垫背。那南朱子我们已经与其交过手,并不如你这般罪无可恕。”
“东白子”露出含义不明的笑容,道:“原来南朱子姐姐已与你们会过面啦!敢问是哪位与其过招?萧哥哥,南朱子姐姐功夫如何?是否觉得**苦短?”
萧贱冷冷地道:“所幸她功亏一篑,我并未受其蛊惑。”
“东白子”低下头颅,邪笑道:“难怪,据说南朱子与人宣淫必取其人性命,我还纳闷你怎能逃过此劫。”
“萧郎,就算东白子本尊并不知情,但毕竟曾双手染血。何况他这般活下去定会继续祸害人间,实是生不如死,你就当替天行道,将他送入真灵轮回吧。”鸿雁传音道。
萧贱沉吟片刻,终于不再犹豫,上前一步,说道:“得罪了!”斩邪剑倏然挥出,斩向东白子。
东白子站立不动,双目阖起,脸现解脱之色。
便在此时,一个宏大的声音在两界村上空响起,那鬼谷子,或者叫作白起,以威严的声音说道:“请东白子,南朱子,萧贱与鸿雁来黑尸塔二楼审判室一聚,共同审判西青子倒行逆施,为祸人间,背叛师门之罪。”
东白子闻声,身子一震,双目瞬间变得清澈无邪,后退一步,堪堪避开斩邪剑的斩击,急道:“萧师弟,鸿师妹,你们为什么要砍我……算了,鬼谷子主人突然宣布西青子罪行,其中定有蹊跷,我们快过去看看吧。”说罢,转身便向黑尸塔跑去。
萧贱与鸿雁对望一眼,心中均是困惑不已,不知那鬼谷子怎的突然变得如此强势起来。于是互相一点头,随即加快步伐,紧随在东白子之后。
………………………………
十七 家中琐事
东白子拖着一条腿,熟门熟路,几个转折便来到了黑尸塔下,此时黑尸塔上空云层如泰山压顶,仿佛随时会向地面倾倒,使人一望之下便心生不祥预感。
萧鸿二人凝望黑尸塔,仿佛面对一只炸毛的凶兽。而这凶兽之前还在沉睡,现在已经苏醒过来,向着任何来犯者挥舞着染血的爪牙。
“这股杀气……比你义兄还要凌厉。”鸿雁吃惊地说道。
萧贱眉头一皱,心知张智难之所以杀气无匹,是因为曾诛杀了一万士兵。而这杀气远在其之上,除了坑杀数十万人的白起,再无其余人担得。
“白起……魔体恢复了?”萧贱冒出一句。
鸿雁点了点头,玉手轻捏萧贱手掌,萧贱心中一动,转头向她望去,见她全无惧色,心中也是勇气陡生。于是两人并肩而行,踏入黑尸塔大门。
两人一进黑尸塔,只感到那浓如实质的杀气渐渐转淡,随后消失,使两人颇感困惑,不知白起身边发生什么异变。
两人也不去多想,径直走上了二楼,发现南朱子正候在楼梯口,面色平静,就当刚才之事全未发生,向两人翩翩施礼道:“萧相公,鸿姑娘,请这边走。”
萧贱不动声色,点了点头,跟着南朱子穿过一条长廊,走进了一间如同审案公堂般的房间。
在此堂上,白起依旧是白须垂胸,仙气逼人,正襟危坐于一高台之后,双瞳微微发红,俯视着台下众人。
大堂正中,西青子被牢牢捆缚,双膝跪地,披头散发,双目低垂,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大堂两旁,站了四名身披血红罩衣之人,均身材高大,罩衣两侧高高鼓起,不知有何物藏于衣下。
东白子和南朱子走上前去,向鬼谷子深深一拜,之后不发一言,退在公堂两旁,位居四名红衣人之下。
鬼谷子目光如刀,扫过萧鸿二人,道:“两位既已拜入我门,见了本座,为何不跪?”
萧贱夷然不惧,挺胸道:“在下不曾记得拜界主为师,之前无意闯入贵村,早已向界主行过客卿之礼。哪知界主竟设计相害,在下心念界主之前招待之恩,不与界主计较,这跪拜之礼,还是能免则免吧。”
东白子与南朱子闻言大惊,南朱子急忙出列道:“萧……师弟何出此言,你们之前不是已然顺从,表示愿意归附界主了吗?”
“南朱子,不得无礼。”白起严厉地扫了南朱子一眼,接着对二人道:“既然二位并无拜师之意,便还是我的客人。先前我三位弟子求贤若渴,恐怕使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本座在此给二位道个歉。”说罢,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一礼。接着道:“二位既然来此,正好可以帮我断一桩案子,我这逆徒西青子竟趁我不查,做出了天怒人怨之事,我正不知如何量刑,还请两位参详参详。”
萧贱刚才话语一出,已然做好了撕破脸皮的准备,哪知白起全不动怒,几句话轻轻揭过,竟转而请二人求助,萧贱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愣在原地。
鸿雁上前一步,接过话题,道:“既然界主开此金口,我二人怎敢推辞?还请界主说明此人所犯之罪,我俩也好帮着出出主意。”
白起面色凝重,望着西青子说道:“此人这数千年来,竟在村中私设刑场,将周边村民偷偷抓来,尽数折磨致死,埋于地下。刚才正在行凶,被我抓了个人赃并获。我念在师徒一场,这才留他到现在,给他一个受审的机会。”
东白子和南朱子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一齐冲到大堂正中,跪在西青子两旁,不停磕头道:“主人明鉴,西青子绝不可能做出如此恶行,还请主人暂缓行刑,给我俩查明真相的时间。”
萧贱与鸿雁对望一眼,均想:“这倒真有可能是西青子做的,毕竟其泄欲之时全由第二人格代替,本人自是不知。”
哪知西青子忽然出言道:“师妹,师弟,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些事全是我做的,我诚心认罪,愿受任何惩罚。”
萧贱一惊,只见那西青子面色凄苦,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一时也不好妄下判断,谁知鸿雁忽然高声道:“西青子,你需将你所犯罪行一五一十地供述出来,我们既然被请来陪审,自是要处事公正,你如撒谎,想要替人隐瞒罪行,当逃不过我们法眼。”
西青子闻言,嘴巴一扁,居然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哭不要紧,整张脸上皱纹尽数萎缩,更显难看。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哭声渐歇,抽泣道:“我……自小便爱贪图便宜,常做些小偷小摸之事,到了成年,更是变本加厉,一次村中来了贵妇,我见其所携金银甚众,一时贪念上脑,竟杀人夺宝。随后远走他乡,干起了走私买卖,身家渐富,其后起了归隐之心,娶妻生子,其乐融融。”
“哪知我那妻子仅是贪图我家富有,嫌我长得丑怪,与村中俊男私通,被我发现。我妒意难忍,精神失常,持刀刺死奸夫。尔后贪念再起,欲取其容貌,便将其皮肤剥下,罩于我身,回见妻子。”
“吾妻见我形貌,骇得尖声大叫,遽奔至县衙,将我上告。县老爷见证据确凿,便定我之罪,将我打入黑牢。幸得鬼谷子主人神通广大,从狱中将我救出,使我两世为人。”
“我自拜鬼谷子主人为师之后,发誓改过自新,一心向善。千年之前,我正在子午谷中散步,突然发现一名妇人倒在路边,我急忙将其扶起,发现其仍有气息,生怕其为阴气所侵,变为化物,便急匆匆将其背至两界村,藏于黑尸塔一楼,使其与阴气隔离。”
“我为她端茶送水,施针喂药,过不多时,她微微醒转,向我连声道谢。”
“我望着她朴素的笑容,突然心中顿悟,知晓我历经多年贪婪依旧,不过所贪之物已非金银财宝,也非俊俏容貌,而是夫妻和睦,子女成群。”
“她本是寡居之人,被叔嫂逐出,无家可归。我便隐瞒了鬼谷子主人,学黑尸塔之法,将一间土屋涂满黑漆,并在周围种植驱阴植物,将她收留下来,每日前来与她相聚,甚是快乐。”
“其后我又去附近村落偷来婴儿,对她谎称乃是收养之子,她一见也甚是喜爱,便与我一同将其养育,我也得以享受十年天伦之乐。”
“哪知一****外出归来,发现母子二人身子冰冷,气息全无,不由心中惊慌,细细探查之下竟未发现任何伤痕,只道两人是因阴气加身,身染恶疾而死,当时心中之悲痛,实是难以形容,又恐被主人发现,治我之罪。于是偷挖一深坑,将两人掩埋。”
“按理说我得此教训,应当收住心猿,勒住意马,但不知怎的,隔了数十年,我忽觉得贪欲无法抑制,只想再去拐些妇人孩童回来当我家人。一日夜间我从梦中醒来,竟而发现黑土屋内出现了一妇一婴,不由又喜又怕,待那妇人醒转,我详细盘问,方知其不堪家人虐待,正准备自尽之时被我救下,便跟了我回来。而那婴儿则不知从何而来。”
“我见木已成舟,一时也记不起自己何时做过此事,便再度与此女结发,收养婴儿,组成了家庭。十年匆匆过去,尽管我小心谨慎,不让其受阴气所害,但悲剧终究还是发生了。”
“一日正午,我完成鬼谷子主人所托任务,回到家中,刚推开房门,便发现数年前的一幕再度重演,我那妻子与养女均脸色发青地躺倒于地,周身无任何伤痕。”
“我几欲心碎,只想随他们而去,于是站在屋外,静候太阳升起,但死到临头,突然又心生胆怯,求生**占据了上风,匆匆逃回屋内,避免了化为尘土的厄运。”
我将他俩与我前妻养子合葬,发誓绝不会再起凡心,决定孤独终老。
但在**面前,誓言犹如放屁,每隔三五十年,便会有一女一婴出现在黑土屋内,而我全然不知其是从何而来。而每次我都会忍不住将其收留,与其共同生活。同样的,十年之后两人便会死去。
如是周而复始,至今我已记不得有多少对母子死于我那黑土屋内,现下这对母子我已与之共处了七年,按理说应该还有三年寿命。刚才我正赶去黑土屋与二人相会,突然听见农田方向鬼哭狼嚎,紧接着光芒冲天,我正欲前去查看,忽见一个人影蹿出黑土屋,我心中大骇,急忙上前将其抓住,刚想下杀手,便看见鬼谷子师父那愤怒的面容。”
“我以为罪行败露,吓得魂不附体,刚想跪下求饶,哪知鬼谷子师父怒道:‘你做的好事,那屋里两人可是你杀的?’我顿觉一股凉意从心头升起,飞身往屋内扑去,只见母子俩相拥而卧,面色青紫,再无呼吸。”
“我双腿发软,浑身无力,拼命向两人爬去,忽然身后遭受重重一击,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已在此公堂之上。”
………………………………
十八 亲欤仇欤?
待西青子抽抽嗒嗒地完成了叙述,堂上所有人皆默然不语,东白子与南朱子依旧跪地,阴沉着脸,浑身轻颤,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起缓缓说道:“西青子,你所言中可有不尽不实,隐瞒疏漏之处?”
西青子此时已经止住悲泣,沉声道:“秉师尊,我已尽数如实道出,绝无欺瞒。”
白起闭起双眼,脸现不忍之色,道:“既是如此,本座实在无法饶你之罪。我鬼谷子在此宣判:西青子目无法纪,诱拐妇孺,滥杀无辜,罪无可恕,不过你我师徒一场,我便法外开恩,容你选取葬身之地后自行了结。”
西青子脸现喜色,重重磕头,直将自己额角磕破,鲜血流出,道:“谢师尊成全。我别无他求,只求化为尘土,与我那些妻儿合葬。”
白起点点头,向着四名红衣人道:“你们将西青子搀扶到石塔之外,将其置于无遮无挡之处,等待日出。”
红衣人微微躬身,表示听令,随即迈开步子,便欲走向西青子。
“且慢!”便在此时,东白子忽然高声说道,“师尊,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白起眉毛皱了皱,挥手示意红衣人停下,道:“你说。”
“我恳请师尊将我也置于阳光之下。”东白子拱手道。
“你这是何意?莫非想要挟本座不成?”白起恼火地说道。
“师尊误会了,只是在下也是有罪之身,当与西青子一同受罚。”东白子将头深深低下,说道。
“你又有何罪?”白起不解地问道。
“我常常梦到自己外出游荡,出子午谷不下千次,在梦中我潜入村庄,将人掳出,随后开肠破肚,生吞活咽。”东白子依旧低着头,声音颇为苦涩。
“既是梦境,又何罪之有?”白起问道。
“这……虽然是梦,但这梦真实详细,几如身临其境,而且我醒来之后,腹中饱胀,再无半分饥渴之意。而且……有几次,我在自己身上发现了血迹……恐怕我患有离魂之症,睡梦中不自觉地外出捕猎,以满足口舌之欲。”东白子痛苦地说道。
萧贱心道:“这东白子所猜倒也与实情差不了多少。”
东白子刚说完,南朱子也五体投地,颤声道:“奴婢……奴婢也有罪,罪奴每月均有几日****难抑,神魂颠倒,不知身在何处,似乎在与人缱绻缠绵,欲海沉浮。但情事一毕,便生出无边恨意,只有将情郎撕得不成人形方才痛快。如是醒来之后却枕边空空。只是……只是有几次我发现了身上有男子精元气味……恐怕也如东白子一样,是离魂症作怪……当时真的在与人****,随后杀之……”
白起听两人说完,神情紧张,似乎回想起了什么,脸上汗珠滚滚落下,道:“你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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