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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美人传-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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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边的与皇宫一河之隔,装修也就雅致许多,而东边的临街,品味平凡一些。照这个设计,她应该不用穿到回廊就有厕所的,来了就来了,厕所就在尽头了,怎样方便就怎样解决。

    西座的靠进门口的犄角旮旯里的那桌坐着两男两女。其中一个小伙子身板结实,浓眉大眼的坐立不安,时不时抬头张望人群,把视线投到门口。

    朱乔儿瞧出了他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直哥哥,你在看什么?”

    钟直自己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刚落座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小二”的音色有些出入,可那音调语气像极了安娘。

    他情不自禁的就想起安娘来,她消失了那样久,像个迷一样充满神秘,又像风一样来去无踪。

    可就是这样一个像雾又像风存在的人,他能感觉到她存在着,好像就在他周围。

    埋头吃饭的宋芝芝听到朱乔儿说话也抬头瞧了下四周,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又看了一眼小叔子,确实有些心不在焉。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嘴巴就先一步蹦出来了:“直弟不是内急吧!坐在最里边不好挪,可憋着也不舒服不。”

    她踹了下钟翼的座位,钟翼知趣的起身腾出空间来方便他出去。

    钟直尴尬的解释了一句,又被宋芝芝给误解了:“是人都有三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钟翼也跟着劝说:“你嫂子是话糙礼不糙,外面还有两桌,侧一侧身就出去了。”

    看兄嫂热情的架势,他解释不清了,这厕所不去也得去了。

    也好,他在里面闷得心慌,出去换口气也好。

    这里吃饭的人多,上厕所的也多,承安愣是等了半刻才轮到她,上完厕所一身轻松,慢悠悠的晃着步子沿原路返回。

    走了几步发现走廊那头的那个背影好像呆子啊!她心道自己产生幻觉了,呆子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嘛。

    她揉了揉眼睛,真的是他,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她正要去河阳呢。现在天时人和都有了,只差到河阳了。

    她快步向他走去,心中盘算着怎么捉弄他一下。

    她来到钟直得身后,一把拍上他的肩膀,熟稔的称呼:“兄弟。”

    钟直一直没注意身后有人,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肩他也没有被惊吓到,因为他在发愣。

    他回过身来拱一拱手,礼貌的问道:“大哥,是你在叫我吗?”

    承安指着自己,脸色诧异:“大哥?你叫我大哥。”她见到钟直,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是这副中年人的模样,而不是青年的模样。

    “是呀!大哥你找在下有什么事情?”

    “找个你个头。我问你,你认不认识我。”她突然说话提了一个音调,显然很生气。

    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想了一下一本正经道:“大哥好眼熟,想不起在哪见过。恕小弟眼拙;愿求大名,阁下是。。。。。。”

    承安暗咒他狗屁文绉绉的,还之乎者也呢。好一段日子没见了,还是那德行。

    不知为何,看他那模样,她就生气想骂。或许心中他曾是娘亲许诺的未来的相公,所以她不待见那愚笨的样。不甘娘亲看上如此平庸的人。

    忍忍!很快就与你没关系了。解除婚约后各回各家,男婚女嫁互不干涉,以后估计都见不着了。这么一想着,她又念起他的好来,心情也平复了。

    其实这也不怪钟直,自打他成为了屠恶冠军后,结实他的人是越来越多了。人一多起来,自然是难以每个与他接触过的都能记得识得,她把承安也当人众人中的一人了。

    见她迟迟未说出名讳,心道或许这位兄台与他还有过一些接触,可他确实给忘得一干二净。他拍了下脑袋,暗想礼多人不怪,先行赔了一礼。

    “直哥哥你在干嘛?”当她准备放他一马的时候,告诉她是安娘的时候,朱乔儿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乔妹,你怎么出来了。”

    “我吃完了,里面嘈杂出来就出来散散步,顺便。。。。。。顺便等你。你上完厕所了?”

    “嗯!”他迟疑了一下,不知道如何解释,就默认了。

    承安鄙夷的看着他,这男女厕所的入口是一个,只是中间的隔开了。

    她之前一直等在门外,刚从那边出来,他就已经在走廊上了。而且看他的神情,摆明就是站很久了。

    世道不古,呆子也学会撒谎了。再一看这女的,哟,还有几分姿势,又叫乔妹,莫不是就是他那青梅竹马的乔儿表妹。

    她揶揄的打量着他的乔儿表妹,不错,还有几分姿色,配他还有余呢!怪不得呆子都被她**得会撒谎了。

    朱乔儿这才注意到直哥哥身边还有一名男子,此人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打转,举止猥琐。虽样貌不错,却不像良善之辈,还是让直哥离他远点得好。

    “这个时辰大哥大嫂也应该吃完了,我们快点回去吧,这顿饭说好了是你请的,回晚了大哥和嫂子就结账了。”朱乔儿柔声细语,润物无声。既不失了礼貌,又有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钟直抱了一拳,道:“大哥,小弟还有些事情处理。你能否在此等候小弟一下,我去去就来。”

    承安闷哼一声,没说等也没说不等。

    朱乔儿怕他停留,拽了拽他的衣袖。钟直见她沉默,便当她是答应了。施了一礼,与朱乔儿一道离开了。

    走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直结了账,随着众人一起过来。此刻还哪有那位兄台的影子。

    懵头懵恼,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

    真是个怪人!
………………………………

六十五章  见色轻友

    看着他们你浓我浓的身影转入厅堂消失在她的视野,说不上多生气,却有一点点落寞。

    “见色轻友的家伙,“直哥哥”一叫,姓什么都忘了。”她模仿着朱乔儿语气,自己都觉得嗲得腻人,浑身打了个哆嗦,双手交换存着袖管,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是谁?凭什么指挥她?

    让她等在这就等在这,她偏不?

    此时此刻,天时人和,只差去河阳了,很快就可以解除婚约了,成全了他们这对鸳鸯,自己落得一头轻松了。

    她深吸一口气,舒展下肩颈。

    她想好了,双方面解除婚约的话,爹爹也拿她没什么办法了,难不成还逼着钟直娶她。

    再说了对方有意要取消婚约,那就等同于打爹爹的脸,以爹爹的性格来说没找他们钟家算账就不错了,哪里会把自己强塞给他,反而会觉得他们钟家辱没了他的女儿。

    所以这毁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他有了他的表妹,而她也如愿的遇着了醉书画,一切都往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本应该是件很高兴的事情,可为什么不如预料的那般开心。

    她自己分析,许是从来都是别人为着她转的,今日这坐冷板凳的待遇有点不甘罢了!

    罢了罢了,不想这个了。

    还是想想解除婚约后的事情,要这么快让醉书画去白沙洲提亲吗?

    可醉书画那个人他常常出入烟花柳巷,与他交好的女子数不胜数,不说别人,就那在玉烟河一带的红袖院的落英姑娘与他可谓是红颜知己。

    有关他两的佳话坊间早就传遍了,若说耳听不尽为实,那她亲眼所见清耳所闻那就绝对错不了。

    船上的那不羁的风流韵事,还有那天晚上对她出言不逊,那腔调她都学不出来,怎么会那么厚脸皮。

    如此的他,真的是她的良人吗?实在是与她想象中的相差甚远了。

    她不确定了。

    她年纪还不大,还没玩够了,还是先游历一番,考察考察他再说吧。

    说了不想这些的,脑袋里偏偏塞满了这些,头大!

    她朝着回去的方向边走边想。

    等回了做席,哪里还有醉书画的人影,心道可能也上厕所去了,便干脆坐下来等。

    她端起之前喝剩的陈皮酸梅,唇刚碰到碗边,小二就麻溜的一路小跑过来,神色紧张。

    “客观你总算回来了。”

    “怎么怕我跑了?”扫了兴致,她有些不悦了把到了嘴边的瓷杯搁在桌子上,语气有些讥诮。

    “不是,不是。只是您前脚刚走,与你一起的公子就匆忙的走了,我喊住他结账结果他头也不理的走了。公子的身手,我怎么也追赶不上。”小二忙摆手解释,额头挥汗如雨。

    “他不是去如厕?”承安诧异的问道。这要吃霸王餐,好歹也提前知会她,上次的事情他在她心中已经不合格,这次又要记上一记。

    “不是。有位姑娘来找她,两人一起出的门。那姑娘长得花容月貌的,一看就是她相好的。”小二扯着袖子使劲的蹭着汗,心情忐忑:“既然那位公子离开了,二位是一起来的,这账就得记在公子的头上。”

    “什么姑娘?”

    “这边的客人中有认识的,唤……什么来着?”他想了一下:“想起来了,叫什么英姑娘。听说是哪个红楼的头牌。”

    “落英姑娘?”听小二的描述,她脑海中就蹦出这个名字。

    “对,对,就是这个落英姑娘,没错。”

    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都是一个个见色忘友,见异思迁的人。

    小二见她翘着二郎腿,态度傲慢,加之他的友人不打招呼就跑了,俗话说人以类聚,说不定就是故意来白食的,得把她看紧点。

    “公子这饭是吃完了还是没吃完,吃完了话就随我去柜台结账吧!”

    她身无分文,怎么付款。

    承安眉毛挑动几下,双手靠在胸前,隐隐透着一股不好接近的感觉。

    小二的在她面前居然泄了底,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可吃霸王餐真的可以吗?

    听说在望江楼从来就没有吃霸王餐的人存在,这个是什么概念?这里黑白两道的人都有,却没有可以闹事的人出现,这代表这里根本就闹不了事情。

    外面已经与花无香所在的秋明殿为敌了,现又与朝廷杠上了。没准天下山庄也在找她,她可不想再来个什么组织什么派系的。

    她的小命珍贵的,说好的还没玩够,怎么能够不惜命呢。

    她站起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

    小二见她突然起身,笑得有点耍挂晕且环蚨罚卸鞫及诤昧恕�

    “我怎么会吃霸王餐呢。只是我朋友他有事先行离开了,我的钱都在他那里呢!迟些他回来找我就会把钱垫上。”

    “不成。若是等在这里,我们还要派专人看你,万一他若是不来,岂不是损失更多。”小二收起手,重新把巾子搭在肩上。

    承安暗骂了醉书画一顿,心里把他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她光顾着生气,都忘了醉书画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他都不知道自个的祖宗是谁,她又上哪里找他的八代。

    “你看这是给我娘子买的一支簪子,成色不错,拿来抵押饭钱应该足够了。”承安大气的从袖子中掏出,反正不是她的东西,送出去她肉都不会疼下。

    小二并未伸手去接半路又缩回:“我们不是当铺,不会识货断价。倘若是贵重物品您要是就抵了一顿饭岂不可惜!”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究竟要怎样?爱要不要。”她本来就是一肚子火,好言好语的说话,人家还不赏脸。

    好耐心磨完了,脾气就上头了。她强行把金钗塞到小二手中,转身就走。

    “慢着!姑娘还请三思。”

    一声浑厚沧桑的厉声自她身后破空传来,声到人到,声停人立。

    一位约莫五十岁的长者赫然出现在她眼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听他吞吐的气息,声音,速度就可以断定这位功夫了得,望江楼果然卧虎藏龙。

    她屏气凝神耳听八方,将四周的动静尽收眼底。

    原来这里布满了暗哨,一举一动都尽置于眼皮底下,只要她轻举妄动,这些人就会现身。

    这种地方果真是不能乱来的,还好她没有冲动。

    该死的醉书画,什么地方不选,偏偏选了这。

    对面就是皇宫,如今又招惹了这里,危机四伏,这个情境下亏他还有心思花前月下,撒手丢这么个烂摊子给她。

    小二见来人,脸色明显的轻松不少。跑上前道:“平叔,这位公子没有逃账,只是身上没现钱,这是他给的金钗,您看看是否可以抵押饭钱。”

    小二对这个平叔尊重有加,客气的拿出金钗,笑道:“我一跑堂的小二,没见过世面,不识真假。再说我们望江口从不收器件古玩,就是怕惹上官司麻烦。”

    “恩,思虑周全,不错不错。”平叔接过金钗,拇指与食指相捏,捻得金钗不停的转动,目光落在簪上若有所思。

    小二得了平叔的夸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压不住的开心:“那依平叔要怎么处理。”

    承安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了他们的顾虑,她拍着胸脯保证:“此物是来我购买来准备给我家娘子做诞辰礼物的,绝不可能是脏物。虽说样式简单秀气,可材料是真金白银,做工精细。抵押一顿饭那是绰绰有余的,说起来还是你们赚到了。”

    “这………”平叔脸色颇有些为难,迟疑了一下道:“望江楼以往从未有过先例,这事我也不能做主,还得请楼主定夺。”

    “你不是掌柜的?这里还有楼主?”

    “我是掌柜得不假,我只是替我们楼主管理的望江楼的,定规矩拍板的人可不是我。”他脸色和蔼了不少:“难得公子与夫人伉俪情深,若是悉心准备的诞辰礼物就换了顿饭,岂不是可惜。”

    “那你们的意思是。。。。。。”她可不相信他们会被所谓的夫妻情深所感,分文不收的让她出门。

    平叔捋直了胡须笑道:“当然不是了。我们楼主素来喜欢广交朋友,若与公子投机,别说这顿免费了,以后想来就来,朋友款待。”

    他把钗又递还来:“在下愿为你做个引荐,还请公子随我去一趟,成与不成的关键在楼主的意思。”

    平叔见她似乎有所疑虑,顿了一顿道:“倘若公子与咱们楼主趣味相投,金钗就可留与夫人了,岂不美事一桩。老朽也就成人之美,功德无量了。”

    “好,我跟你去。”承安见他如此说,也不做言语的推辞,直接就收下了。

    吃饭的时候还说着要见上一见这里的主人,这么快就要见面了。虽然是误打误撞,却也成她之美。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她简直是迎来了柳暗花明又一村呀!
………………………………

六十六章 不如偶遇

    平叔客气的在前头为她引路,承安紧随着走在后头。

    过了回转楼梯,下到一楼的大厅,人声鼎沸,等候区已经人满为患,相比较于二楼来说,这里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家伙,这得赚多少钱,盆满钵满。

    于是,她脑海里浮现一个左手拨算盘,右手记账,笑得如弥勒佛般的楼主年满。

    哪天她缺钱花,也琢磨来开家酒楼,以她的手艺不怕吸引不来客人。

    到时候她就不摊这么大的饼,走文雅精端的路线,想吃她菜的人都得先预约。

    路过旁边一张桌子的时候,她发现一道同样的菜,在她那桌叫着“丝丝入扣”的雅名,在这就是简单粗暴的“蒜爆金针菇”。

    看上去一样,要说区别也就是餐具不够雅致,份量倒是更多了。她寻思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也一样,价钱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样。

    平叔见她减缓了步子,伸长着脖子勾着小二的菜单,便停下脚步笑道:“公子是好奇同一道菜为什么有不同的名字。”

    承安惊了一下,她不过是多看了两眼,平掌柜就知道了她的想法,而且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凭着这股阅人无数的眼力劲就值得高看两眼。

    望江楼果真不简单呀。比她从传闻中预料到的更不简单。

    “正是!新奇有趣。”

    “这不过是一种经营手段而已,若是你与他们说什么丝丝入扣他们估计也不懂,反倒觉得故弄玄虚。可若是放与公子面前定然觉得雅趣别致,公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承安赞同的点了点头:“受教了。”

    平叔等她走进,边走边与她说道:“在我们二楼东座的菜名还有意思些,每一道菜名餐点都与武功招式有关,公子下次可以去尝尝。”

    “一定一定。”她答得干脆,一点不像是口头的敷衍应付。过了一瞬她自顾笑了:“只要你们不怕我白食。”

    平叔也被她的直白话逗乐了,陪着他说了好些望江楼的趣事。

    两人边走边说,一会就到了两座大厅中央的过道上,这里的格局与楼上的不尽相同。

    过道两旁也有雅间,却不像楼上是实墙堆砌的雅阁,而是用清雅的屏风圈住四周围成的雅间,觥筹交错的人影在里面晃动,若隐若现。

    雅间区的尽头是一道拱门,上面有“闲人免入”的标志,一左一右还有两位护院把守。

    来人见了平叔客情的让出一条道来,做了请的姿势,一句多余的言语都没。

    有说有笑的随意气氛也变得严肃了,自然而然的谁也没说话。

    穿过拱门有个小四方的院子,院子的三面就是一座宅底围成的,分别是正房,西厢房与东厢房。

    平叔领着她进了正房的外厅,招呼她坐下,并吩咐下人给她上茶。

    他欠着腰,语气十分恭敬:“公子稍作片刻,老朽这就去通知楼主见客。”

    承安忙起身道谢:“有劳掌柜的了!”

    “公子客气了,你称呼我为平叔就好。”平叔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人家作为望江楼的掌柜的,根本不用与她客套的。即便是楼主交代的差事,以他的身份随便交给下人办就成,可他谦卑有礼事事亲为,给了她蛮大的脸面。

    这一点挺想不通的,难道人家一眼看出她是人中龙凤,眼光能毒辣到此?这样解释似乎牵强附会了,看平叔的客气周到的态度,不像有歹意。

    既来之则安之,还是不想了。“那我就望自托大了,平叔。”

    平叔满面笑容的应了一声就朝内厅进去了,留下一名下人从旁伺候。

    打量了下四周,窗明几净,摆设陈列简单有序,唯独宽大的茶几上养了一盆鲜活的一叶兰,叶子挺立,许是错过了花期,碧叶格外的苍翠繁茂。

    整个外厅由它的存在而生动,亮堂的光线在它的周遭像被吸附似的柔和了不少。

    房间中焚了香,放在通风口,香气不浓,似有似无,若不是那一阵风卷送了过来,都不容易感受到。

    她挥退了从旁服侍的下人,就更觉得自在了。人在这样的氛围很放松,没有一点的拘束感。

    许是太过劳累风尘了,也许是檀香静心安神的效果及佳,坐了稍许,人就犯起困来。

    平叔进去也有一会了,料想像楼主这样的大人物总得要摆下谱才能见到的。

    等了一会,疲倦感袭来,她干脆侧身半躺半坐的倚靠在圈椅上。双腿蜷缩,双手合十枕靠在颞下,闭目养起神来。

    才刚调整好姿势就听到有人说话,话语声越来越清晰,人是由内厅出来的。

    “子房兄请留步,文清就此告辞了。”

    “你执意告辞,我也留不住你,走,送送你。”

    “改日在叙,子房兄还有客人,你先忙,你我朋友哪天不能聚首。”

    “哪有什么客人,什么人来都没有文清重要。”

    他偏头对旁侧的平叔吩咐,语气明显的不耐烦。“前堂的事情不是有规矩在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点小事你看着处理,用不着事无巨细的告之我。”

    平叔笑着的脸僵了一下,随即应“是。”

    承安知道他们出来了,他一客人怎么好意思再躺着。何况平叔是因为自己才糟了呵责,她怎么得也得对此事有个交代。

    说话的功夫她就来到了他们面前,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冲他们二人行了一礼:“见过楼主,见过易公子。”

    易文清闻听见话声,目光落在他身上,短短的打量了一下,便收回视线对楼主玩笑道:“谁不知望江楼规模大规矩也大,你一句按规矩办,以这位公子的身材怕是吃不消咯!”

    楼主闻言朝承安上前一步,从头到脚端详了一下,又从头往下扫了一遍,直看得承安有些发怵。

    欠钱而已,不至于化成灰也要认识她吧。

    这个楼主阔额方脸,身材健硕,大约有四十来岁,与承安预想中的手拿算盘的形象差距还挺大。肚子倒是和弥勒佛似的圆鼓鼓的。

    楼主看了一会又退了一步看了会,摸着下巴道:“确实身板娇小,难得文清开口求情,就饶你一回,下不为列!”

    承安还有些发愣,他不提她脑袋里都已经忘记了欠账白食这茬了。

    起初听见熟悉的听声还恍惚以为是臆想,接着听到“文清”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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