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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体滋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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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再说十遍也行啊,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哪个女人会瞎了眼看上你!”
男人恶狠狠地一把拉过了她,开始死命掐她的脖子,没过几分钟,女人就停止了扑腾,软塌塌地躺在了地上,她的眼珠往外鼓着,满脸通红,再也没说话。
男人后退了两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愣了片刻,往四下里望了望,然后站来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惊慌失措地跑开了。
过了一会儿,男人从家里扛了一把铁锹,又来到了高粱地。
女人被埋在了西岭村的一片乱坟岗上,连个墓碑也没有。
周围只有齐腰深的杂草和杂乱散布的灰黑色石块。
村头儿一直跟在男人的身后。
他等男人走远后,又挖出了女人的尸体,埋在了那片茂密的高粱丛中,然后避开了所有耳目回了家。
风推着腥红色的波浪朝前涌动着,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初秋的东北田间,到处都铺着金黄色和火红色的地毯,它们都伸长了触手,在飒飒秋风中摇摆着,感受那份天朗气清、玉露泠泠。
高家媳妇的手和柔软的高粱秆一起摆动着,招来了高家的男人。
这就是事情的前因后果。
要说起那个行凶的男人为什么死了,我们就姑且当他是心脏病发吧。
反正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村头儿早就知道事情的始末,他精心摆的那个装神弄鬼的道场,好像并没起什么实际作用。
除了村头儿所有人都没见到高家媳妇的亡魂,那它到底是来了还是没来呢?
我们无从知晓。
自此,村头儿的“异术”能招魂,也就传开了。
为了一探村委书记的死,招魂应该是最好的方法了。
根本就没有人质疑,上次作法是在发现尸体的第二天,怎么这次作法就一定要等到死者头七了呢?
这个问题也许连村头儿自己也解答不了。
不管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因为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村头儿和秦刚。
此时,秦刚一脸惊愕地看着村头儿:“叔,您还会异术?”
………………………………
第四十六章 他只是一个老骗子吗
村头儿笑而不语。
好了,现在你一定以为这个自称会异术的老头不过是个江湖骗子而已,其实这只是我迷惑你的一个圈套。
村头儿活了一百七十几年,他见过的远远要比你多得多。
让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这件事情发生在二十几年前,那个时候村头儿和四岁半的秦刚才刚刚来到西岭村。
到村子里的第一天村头儿就挨家挨户送了一袋大米,这让本来排外的村民们对这个外乡人瞬间亲近了许多。
晚上,一名中年男人到院子门口乘凉,他一边拿着把扇子不停扇风,一边哼着小曲。
扇子是他用烟盒自己做的,整体呈黑色,正面写着两个大字“黄山”,反面用拼音把这两个字拼写了一遍,扇子柄是用两根筷子粘合的,看上去很不牢固,男人来回扇着风,扇子就“吱呀吱呀”地叫了起来,那叫声像一直被捏住了尾巴的活老鼠。
男人着上身,露出了黑红的膀子,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短裤,脚上是一双脏兮兮的黑色拖鞋。
他正蹲坐在门槛上,眯缝着眼,等着老婆做晚饭。
土路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一直在哼哼呀呀地反复唱着同一个曲调:送呀么送我的郎呀,送到了大门南呐,偏赶上老天爷下雨又刮风呀,刮风不如呀下那个小雨好呀,下小雨我就留我的郎多呆上几分钟啊……
唱一会儿,他就挠挠肚皮,那上面有一片红色的突起,应该是麻疹一类的皮肤病。
天色暗了下来,男人清了清嗓子,冲着院子喊了一句:“英子,饭好了没?”
堂屋大敞着门,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穿围裙的女人,手里端着一个菜盆,不满地抱怨:“菜还在锅上呢,你急什么急,一天净知道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
男人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进院子对女人吼道:“你这个娘们,家里要不是我种地干活,你能吃上饱饭!”
女人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哼哼唧唧地进屋去了。
这时候,门口来了一个人,他往院子里瞟了两眼,看到站在院中的男人,对他招了招手。
“你有事儿?”男人也看到了他。
来的人正是村头儿。
“我刚去城里买了点萝卜,吃不了,想着给别人送点,你看。”
他的手里果然拎了一个大竹筐。
男人失声笑了起来:“我家地里啥没有,萝卜啊,想吃就拔一颗,还用特意去城里买,那城里的萝卜不也都是我们种的?哎,你是从哪来的,没种过地?”
村头儿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前住城里,还真没种过菜。”
“那行,以后你要是缺啥菜,你就来我家里买啊,便宜卖你!”男人的脸上笑开了花。
“哦,那敢情好,真方便。”村头儿说。
“你还有啥事吗?”男人问。
“我也没啥事,就是串串门,熟络熟络,您贵姓啊?”
“我姓张,弓长张,叫我老张就行。”
“哦,老张。”
村头儿低头想了想,又接着说:“我叫您张老弟吧?”
“也行啊。”
夕阳彻底没入了天际,天空变成了墨蓝色,头顶有两只乌鸦飞过,发出了两声尖利的叫喊――哇――哇。
村头儿和老张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了下天。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啦?”村头儿开口道。
“行,常来啊。”老张说。
可就在村头儿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了老张肚皮上的那一片红疹,他停下了脚步:“张老弟,你肚子上这东西是啥时候起的?”
老张瞅了一眼肚子:“这个啊,我忘了,上周……还是上上周来着……咋啦?”
村头儿的脸色顿时变了:“你没发现,你肚子上这东西是围着你的腰长开的吗?”
“啥意思?”
“你看看,它已经围着你肚子长成了一个半圆形,要是再长下去,会围着你后腰长成一个圆形,你没注意到?”
“那有啥!又没啥不舒服。”
“你没听说过,这种疹子有一个名字吗?叫捆腰绳。”
“捆妖绳?《西游记》里头那个?我又不是孙悟空,什么捆妖绳,你这人可真逗。”
“你没听过?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可别害怕。”
“我张老四天不怕地不怕,你别搞那一套神神叨叨的鬼把戏!”
村头儿长叹了一口气:“唉,你不信,可是这种事情不由你不信。捆腰绳刚长出来的时候看似普通的麻疹,也就是一片小红疙瘩,可是不管涂什么药它都不会消,只会一直长、一直长,最后会围着你的腰整整绕上一圈,当最后捆腰绳两头会合的时候,你的寿命就到头了……”
“我呸!”还没等村头儿说完,老张就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你有病吧,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没事赶紧走!”
夜里,张老四和老婆聊起了村头儿傍晚说的话。
张老四说:“英子,今天刚来咱们村的那人来咱家了,你知道吧?”
英子说:“我听见了,听见你们在聊西游记呀、捆妖绳什么的。”
张老四瞪了她一下:“俩大老爷们聊什么西游记呀,那人说我肚皮上长的这个疹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那是啥啊?”
“他说……他说这玩意会围着我的腰长成一个圆圈,等圆圈闭合的时候我就得死,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大白天的编个鬼故事还想要吓我。”
英子面露惊恐:“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啥真的,我咋就没听说过,肚子上起了红疹人就得死,那中国人不早死一大片啦?”张老四并不相信那个陌生人的话。
可英子却被这句话莫名刺中了心口,总觉得很不舒服。
已经连续一个月没下雨了,即便在夜里还是闷得像天上扣着一个巨大的蒸笼。
地面的热气呼呼地炙烤着田地里的稻子,发出一阵噼噼啪啪干裂的声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连青蛙都不叫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
张老四肚子上的红疹果真围成了一个圈,一直沿着后腰延伸到了他的脊梁骨。
村头儿所说的话也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所有人见到张老四都要盯着他肚子转一圈,探探传言的虚实。
唯独张老四还是漫不经心。
有一次英子的大姐来他家里做客,她也绕着张老四走了一圈,然后讪讪地说:“别说,你这个疹子起的呀,还真邪,要不咱找个大仙看看?可别真出点啥事啊。”
张老四一脸不屑:“你们都上了那个老头的当啦!他肯定是外乡来骗钱的,你想啊,他说我得了邪病要死了,我能不找他去看?既然去看他能不收钱?说不定警察还在通缉他呢,他跑到咱们村来躲着哩!”
大姐说:“那万一是真的呢?那人来跟你要过钱吗?”
张老四说:“那倒没有,他那天跟我说完就走了,之后我就没跟她说过话。”
说起来,这一个月那个外乡人还真的没跟他说过一句话,每次在村子里碰见张老四,他都会瞥一眼张老四的肚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
这天张老四去镇里赶集,他背了满满一麻袋的白萝卜坐上了开往镇里的拖拉机。
他走的时候,英子注意到他腰上的那圈红疹已经画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圈,离远看,真的像腰间捆了一条不粗不细的红绳。
张老四走的时候她就忧心忡忡,总感觉今天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跟张老四提了一句要不今天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可是张老四却不耐烦地对她说:“你个娘们懂个啥!老子哪一天要是死了那也是你咒的!”
张老四是被拖拉机拉走的,也是被拖拉机拉回来的。
唯一不同的一点是――他走的时候是坐着,回来的时候是躺着。
他被一辆七米长的卡车径直碾了过去,拦腰斩断、当场毙命。
张老四变成了两截,上半截是头和身子,下半截是两条腿。
那圈红绳刚好成了上下两截的分界线。
英子见到张老四尸首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尸体被拉进了镇医院的太平间,卡车司机和同行的几个人都去了派出所。
村头儿一路陪着英子赶到镇医院,他等在了门口,没有进去,英子就一个人伏在张老四的尸体上哭。
折腾了近一周,张老四终于回了家,一直以来村里还沿用着土葬的习俗,可这一次村子里上上下下几十户人家都一致同意把张老四给烧了。
那是村头儿的提议。
自此,村头儿在村里就出了名,英子成了村头儿现在的老婆。
时间回到现在。
秦刚正在炕沿上盘腿坐着,等着村头儿的回复。
“时间不早了,快睡吧。”村头儿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叔,不是要招魂吗?书记的死您怎么跟大家解释啊?”秦刚追了出去。
“他是被冤魂缠死的,明天我会跟他们这么说。”村头儿转过身,“你不用担心,好好歇着吧。”
“是真的吗?”秦刚追问。
“你觉得呢?是真的吗?”村头儿没有正面回答他。
“我……我不知道。”
“所以呀,你不知道,他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我说真话没有人知道,我说假话还是没有人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有什么关系呢?”
秦刚呆呆地望着村头儿,半响无语。
他的心头突然涌上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点像悲伤,有点像愤怒,说不清。
………………………………
第四十七章 身边鬼影
假设现在是午夜,你起来照镜子,突然发现镜子里的是另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拔腿就跑?
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拿把斧头将镜子里的人砸碎?
或者,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转身离开?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做法,把他当作你自己。
谁又能证明你不是他,他不是你呢?
秦刚第一次对镜子里的自己感到陌生。
这天他早起洗脸的时候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总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像他,又不像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蛋花汤里映出了秦刚的影子,他居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碗里那个端着汤一脸惊愕的人是谁。
下午去井边打水的时候,秦刚发现井里也有一个眼窝深陷的男人在惊恐地注视着自己,他立马投下去了一个石块,水中的倒影散了,随即又聚合到一起,他在更加诧异地看着井边的这个人。
这就样,井里的人和井外的人对视了很久,秦刚笑井里的人就跟着笑,秦刚呲牙井里的人也对他呲牙,秦刚往井下吐口水,一滴水就落在了他的鼻子尖。
自从秦刚醒了以后,每次当他看着自己粗壮的手臂和小腿,就会觉得那并不是自己的,可他试探着动了动,却发现它们活动自如、毫无异样。
他甚至萌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也许他并不是人,就像动画片里的铁臂阿童木一样,从出生开始他就以为自己和常人无异,可最后证实他不过是个没有独立思想的机器人,每长一岁,村头儿就会给他换一副身体,他的个子一年比一年高,身材一年比一年壮,然而,他所有的记忆都是程序编码,他所有的感情都是子虚乌有,当他身体里的电池耗尽时,他就会像一个树桩一样立在大衣柜里,等着有一天重新被开启。
其实,他倒宁愿这样。
在西岭村的每一天他都在记挂着余琦彤,那个最可爱也最无辜的女孩。
时间总会带走你最爱的那个人。
秦刚实在难以想象将会永远也见不到她。
又落雪了,飘飘洒洒的,漫过了天幕,罩住了整个村庄。
雪落在枝杈上便找到了家,它们越积越厚、越积越厚,最后“咔吧”一声压断了那根栖息着的干枯的树枝。
秦刚正站在门口看雪。
他从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可是这天他望着漫天大雪忽然感慨起世事变迁、人生无奈。
太阳的光晕弥漫在大雪里,看不见天,也看不见地。
秦刚的脸颊居然滑下了两行泪,他起初以为是融化的雪水,他眨了眨眼,才发现那些水都是从他的眼角流出来的,泪滴扑簌簌地嵌进了脚下硬邦邦的泥土里。
他说不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他仿佛觉得,他不是他了。
有一天村头儿问他晚上想吃点什么,他脱口而出:吃猫肉吧。
在此之前,秦刚从来没吃过猫肉。
村头儿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你说……真的?”
秦刚的口水就流下来了,他的口腔里好像还充斥着那一股咸咸的腥气,很熟悉,又不是很熟悉。
雪地里一只黑猫正蜷缩着瑟瑟发抖。
秦刚走了过去,小心地捧起它,放在了自己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结了冰的长毛,一声不响地转身进了屋子。
火炕烧的正热,秦刚把猫安放在炕上,然后径直走进了厨房。
烧炕的炉子就安在了厨房,厨房连着里屋,只隔了一层土墙。
原本黑黢黢的煤炭已经烧得通红,他们不遗余力地产着热。
小的时候,一到冬天,秦刚就把土豆呀、红薯呀、玉米之类的食物放到炭火边上烤,不出半个小时,准能闻到焦糊的香气,这是最原始的烧烤味道。
秦刚从没烤过别的东西。
但是今天,他抓了一只猫。
他从厨房抄起了一把菜刀然后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里屋。
那只黑猫睡得很熟,小肚子一鼓一鼓的,双眼紧闭,耳朵微微垂着。
它对将要发生的事情全然不觉。
晚上,村头儿和老婆从镇政府赶回了家。
书记的死结案了,凶手是鬼所以无从抓获,一切都不了了之。
当然书记的亲戚很不认可这个结果,他们哭哭啼啼地跑到了镇政府去闹事,被村头儿领着一帮人给劝回来了,一直到很晚才消停。
其实,书记和那些所谓的亲戚也不过是到政府去看看能不能讨出来一点抚恤金,仅此而已。
书记向来是个独来独往的人,还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癖好,比如——喜欢吃别人不敢吃的东西。
什么东西?
嗯……蚂蝗呀,耗子呀,乌鸦呀,猫头鹰呀,猫呀……
死去的那个书记,最喜欢吃的就是猫肉。
猫肉很嫩,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那是一种介于家禽和野味之间的独特风味。
没有人真正见过他杀猫,但是有个传闻,村委书记总是会隔三差五地买一只猫,有人看见猫进了院子,可从没有人再见到它出来过。
第二天,书记的院子里就多了一滩黑红的血。
村头儿回来的时候,秦刚正盘腿坐在炕上看电视,电视里有一男一女,正在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里面时不时传出阵阵笑声,应该是一档综艺节目。
“我们回来了。”村头儿进门的时候冲里屋喊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秦刚的阵阵笑声。
那笑声很不像他。
里屋门前的地上有一块殷红色印记,那形状就像……对了,就像我们之前所讲的那朵消失不见的彼岸花的尸体。
“这地上的是什么啊?”村头儿问。
“嗯?”秦刚收敛了笑,望向了村头儿。
“红墨水摔碎了?”村头儿看了看搁墨水的书桌,上面的墨水瓶完好无损。
“我不知道啊。”秦刚说。
“那你吃饭了没啊?”村头儿老婆问。
“我……大概是……吃了吧?”秦刚犹豫着回答。
“那是吃了还是没吃啊?”村头儿老婆又问道。
还没等秦刚回答,村头儿抢先说:“你就去下点面吧,咱们三个人份的,他一个人在家能吃啥。”
村头儿老婆应了一声就进了厨房。
就在下一刻,她神色慌张地冲了出来,对村头儿胡乱比划着:“厨房里都是……都是……”
“都是什么啊?”村头儿问。
“都是猫毛。”
秦刚的脸“刷”地就扭了过来,他直愣愣地看着村头儿老婆,面无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竟然双手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村头儿和老婆莫名其妙地对视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根黑亮的猫毛飞进了里屋,划过了村头儿的耳垂,飘飘悠悠地落在了秦刚的头顶,藏在了他黑亮的头发里,消失不见了。
屋外掠过一个黑影,伴随几声刺耳的猫叫——喵,喵,喵……
村头儿一脸慌张地拉着老婆走出了屋。
他走出去的时候,看到秦刚的身边站了一个血淋淋的人,他身材丰满,满脸横肉,两个眼窝里空荡荡的,还不停在往外淌着血,血滴到地上洇湿了一大片,就像在他脚下盛放了一朵艳丽的彼岸花。
“怎么啦他这是?好好的哭什么啊?”村头儿老婆不解地问。
“你别说话。”村头儿扯着她的袖口,进了另一个屋子,然后紧紧地插上了房门。
“你说厨房里都是猫毛?”村头儿问。
“是啊,一地的猫毛,黑色的,可肆恕!�
“有血迹吗?”
“有……有啊,炉灶上都是血,刚才我一着急,忘说了。”
“哦,老伴,你觉得咱们这屋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什么不对劲?”
“你没感觉……这个屋子里有鬼?”
村头儿老婆猛地打了个寒颤:“你可别吓我啊,哪有什么鬼啊。”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村头儿懊恼地摇了摇头,“明天我就让他走吧。”
“谁啊?你倒是说清楚啊,大晚上的你别可吓我。”
村头儿心事重重地说:“你别管了,肯定没事。”
“这是要出什么事儿啊?我……我可心脏不好,把我吓死了你要换老婆啊?”
村头儿叹了口气,幽幽地说:“看来该走的必须走啊,不然不该来的就会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透着莫名的哀伤和痛苦。
一个晚上,秦刚都把头蒙在被子里低低呜咽着,他从没像现在这么绝望过。
他记得,好像白天他杀了一只猫。
确切的说,他吃了一只猫。
可是他又不确定,吃猫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他觉得脑子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除了对余琦彤的回忆倍感真实外,秦刚以往的记忆好像形成了一个迷宫,里面有众多分支,各通向一个地方,曲曲折折延伸着,却始终没有出口。
他决定去找记忆中唯一清晰的这个人,看她一眼,哪怕她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一堆白色的骨灰。
第二天村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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