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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体滋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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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反问:“二十分钟很长了好吗,我穿个衣服、刮个胡子也没超过十分钟啊!”
女人吼道:“你怎么不看看你上厕所用了多长时间,半个小时!大哥,一台晚会都结束了!”
男人也发起脾气:“你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女人说:“上次去逛街,你突然有了工作,把我一个人扔在咖啡厅你忘了吗?”
男人说:“这和你磨磨蹭蹭有什么关系?”
女人说:“你就是不爱我啦!”
好了,现在我们看到了重点,不管出于什么导火索,到最后男人只能单纯重复同一句话――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啊,而女人的思维往往都会发展成为同一个答案,那就是――你不爱我。
当然,最后余琦彤和葛天的吵架也是以这句话收的尾。
葛天一头雾水,他不明白,怎么给父亲的那份饭盒里多出了几个饺子就表示自己不爱她了呢?
据说这与男人和女人的大脑构造有关,有个叫做胼胝体的东西,男人的细,女人的粗。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
从那以后,只要两个人做了包子或者焖了排骨,在给双方父母送去的时候,都是由葛天盛装,余琦彤挑选。
自从妻子死而复生以后,她就变得温和了许多,葛天再也没听到过这句发狠的话,他总觉得妻子好像又重新嫁给了他一次,这一次,他们自结婚那天开始算起还不到一年,因此余琦彤没办法再拿“归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来压他。
可是现在,他又听到了这句话,熟悉里透着陌生。
他赶忙打圆场:“琦彤,我当然记得啊,本来想晚上给你一个惊喜的,你看你,怎么还生气了啊。”
余琦彤的语气软了下来:“你真的记得?”
“今天不是你生日吗!”葛天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想过了就直说!”余琦彤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我逗你的,今天其实是……是你妈的生日?”葛天的声音小的像只怯懦的蚊子。
“葛天你牛,这可是你自找的,过不了就不过了!”
电话陷入了持久的忙音。
葛天一脸茫然,他放下手机,努力回想着今天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可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灵光一现,翻箱倒柜找出了去年的日历,翻到了7月9号这一天,只见上面用红色签字笔画了一个圈,还工工整整地写着五个字,那应该是他自己的字体。
今天是葛天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
他胡乱抓起手机就回拨了过去,可他听到的却只是一句冰冷的回复:你拨打的用户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刚才妻子还在用这个号码和他通话,只是过了半个小时,这串号码居然变成了空号!
葛天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几个诡异的数字,他突然意识到,也许从一开始,这串号码就并不存在,它们只是伪装成电话号的几个捣蛋鬼。
200110709,那是葛天和妻子领证的日子。
葛天推测,妻子特意去到移动营业厅注册了这样一个由他们结婚纪念日写成的号码,本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制造点浪漫,结果惊喜变成了空谈,浪漫化作了恼怒。
妻子又恼怒地注销了这个号码。
葛天的心里一阵阵地发毛,余琦彤向来都是个喜欢浪漫的人,尤其对于结婚纪念日,她比任何人都要重视,在她那里,母亲过六十大寿也不敌他们的五周年重要。
葛天的危机感铺天盖地袭来,脊背开始发冷,好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手机里存着的妻子的电话号。
电话接通了,余琦彤的声音转化成电波传了过来,听上去有一点失真。
“喂,小天?”
“琦彤,我知道错了,你可别生气啊,气大伤身。”葛天故作轻松地说。
“我生什么气?”余琦彤奇怪地问。
“你没生气?”葛天说。
“没有啊,莫名其妙,我还上班呢,我不是说过在我上班的时候不要打电话过来吗,经理看到了会不高兴。”余琦彤说,她的语气很平静,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哦哦,你没生气就好,我挂了。”
“好,有什么事情回去说,我马上就下班了。”
葛天放下手机,他恍惚间觉得,这个声音和刚才的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是哪里不一样呢?
在想清楚的同时,他的脑袋轰隆一下就大了。
一个人的声音如果从电话那一端传来,必然会化作吱吱啦啦的电流声,听起来应该有一定程度的失真,就像刚才那样,可是他最先接起的那个电话却不同,那声音听上去十分清晰,就像是……就像是余琦彤当面在跟他讲话。
也就是说,她当时就在这个屋子里和葛天通着话!
他猛然记起,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每次当余琦彤说话时,他就觉得耳根痒痒的、凉飕飕的,那感觉像有一个人在他的耳根后面吹气!
当然,这只是一个无凭无据的猜想。
余琦彤分明是在公司值班,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背后呢?葛天决定再给余琦彤拨一次电话。
这回,余琦彤并没有接听。
他倚在了椅背上,木木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慢慢合上了眼。
如果在公司的是妻子,那在他背后的会是谁呢?
晚上,余琦彤下班回到了家。
葛天试探着问:“琦彤,你下午给我打电话了吗?”
“没有呀,我不是说我上班的时候不让打电话嘛。”余琦彤说。
“你确定没有?”
“我骗你干嘛呀。”
葛天的身上密密麻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你还记得吧?”
“特殊的日子?”余琦彤陷入了沉思,“今天几号啊?”
“7月9号。”葛天回答。
“7月9号……7月9号,你倒是说说7月9号是个什么日子?”余琦彤反问道。
“今天是咱们的结婚纪念日啊,不是吗?”葛天并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而是为自己创造了验证面前这个妻子真假的机会。
令他没有料到的是,余琦彤居然径自笑了起来:“小天,我是不是把你吓着了啊?”
“把我吓到了?”葛天没听懂。
“我是说下午的电话啊。”余琦彤说。
“你的意思是……下午的那个电话的确是你打给我的?”葛天问。
“对啊,不然呢?”余琦彤说。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你没打过……”葛天彻底迷糊了。
“今天不是咱们的结婚纪念日嘛,我就想吓吓你,逗你玩呢,傻样。”余琦彤说。
余琦彤的意思是,她介怀葛天把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给忘了,所以故意打了这个电话吓唬他。
可是事情真的仅仅是这么简单吗?
那他在接到下午的那个电话时耳边凉飕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那个分明是从空气里而不是从沿着电话线传来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他没把自己的疑虑说给妻子听。
“咱们怎么庆祝?要不去吃西餐吧,我知道一家很有名的店。”余琦彤丝毫没有察觉到葛天的怀疑。
“好,我收拾一下这就走。”
………………………………
第五十七章 低成本餐厅(上)
晚上的空气很凉爽,夜风吹散了一天的暑气,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车里没有开空调,葛天把四扇车窗都摇了下来,让清凉的风肆意在车内穿梭。
余琦彤这次莫名其妙地坐在了后排,空出了驾驶员旁边的那个座位。
“你坐后面干嘛?”葛天心有余悸地问。
“你没看电视里,有身份的人都坐在后排,司机和仆人才坐在前面,你不是我司机嘛。”余琦彤笑嘻嘻地回答。
“我什么时候成你司机了?”葛天问。
“你哪那么多废话,今天是咱俩的结婚纪念日,当然是我说了算。”
“好好,你说了算,你是咱家的皇太后。”嘴上虽然这么说,葛天的心却猛地一揪,从理论上讲,为了体现自己的身份,那些有钱人、当官的人确实都坐在后座,但是当中还有一点原因,在后排的安全性更强,一旦发生车祸,当司机的脑袋扎进前挡风玻璃时,他们的脑袋最多是磕在前排座椅上。
也就是说,一旦出现什么意外,葛天的脑袋会成为前挡风玻璃的一部分,而余琦彤则会安然无恙。
难道妻子预感到了今天将会发生什么他所不能知晓的意外事件么?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妻子,她正欢欣鼓舞地补着妆,此刻不知道在往脸上拍着什么粉。
她注意到葛天的偷看,抬起了头:“你看我干什么,开你的车!”
葛天收回了目光,继续开车。
一路上,他时不时就会看看后视镜里的妻子,她一直歪着头望向窗外,葛天觉得那个姿势很不正常,从这个角度看,她的头歪了整整九十度,好像她没有脖子一样。
他的后脖颈又有了那种凉飕飕的感觉。
“上次我坐客车去蒙城。”余琦彤发话了。
“什么?”葛天的精神高度紧张,并没注意到妻子说了什么。
“我说上次我坐车去蒙城遇到了一个老婆婆。”余琦彤说。
“哦,然后呢?”
“她就坐在我旁边,在车上吧,我嫌麻烦没系安全带,你猜她对我说了什么?”
“说什么了?”
“不让你猜嘛,你猜啊。”
“她一定是提醒你让你系上安全带。”
“嗯……她确实是这个意思,哎呀,我是让你猜她怎么说的这句话。”
“她和蔼地、充满慈爱地对你说?”
余琦彤又气又想笑,她硬是板住了脸、没好气地说:“那个老婆婆慢慢地转过脸对我说,姑娘,你得把安全带系上啊,我那个时候就是因为出了车祸没系安全带死的。”
葛天的头皮一阵发麻,他有些不自然地说:“我开车呢,你还吓唬我。”
“我没吓唬你啊,我说的是真的,后来下车的时候,大家都下来了,唯独那个老婆婆没下车,我当时就奇怪,上了车去找,发现……那个老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你这就是在哪里听来的鬼故事吧。”葛天说。
“你不信就算了,无神论者!”
有些事并不是你不信,而是你不愿去相信。
其实葛天一路上都对妻子讲述的这件事心有余悸。
餐厅开在市医院的对面,门口有很多人,看样子应该是在排队等号。
葛天把车停在了马路边,和妻子走进了餐厅。
“请问您这里还需要预约吗?”葛天问。
“不需要,您如果不介意等,可以拿号在那边排队等候。”服务员说。
“那大概号要等多久啊?”
“您前面还有51桌顾客。”
葛天看了看妻子:“咱们要等吗?”
余琦彤摇了摇头:“我都行,你定吧。”
“我是担心等到咱们的时候结婚纪念日就已经过去了。”葛天说。
“那要不就走吧,在哪里吃都一样。”余琦彤说。
两个人刚要转身离开,突然有一个人叫住了他们,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梳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身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很有气质。
“余琦彤!”那人叫到。
“你是……”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刘护士啊,咱两同事了三年呢,后来听说你出事了,就再也没见到你。”那人说。
“哦哦,刘护士,我想起来了,你变得更美了,我都没认出来。”余琦彤如梦初醒。
“你认识她?”葛天问。
“嗯嗯,我们一起工作过。”余琦彤说。
“你们这是要走了?”那人问。
“不是啊,等位的人太多了,实在是等不起了。”余琦彤说。
“都是熟人,还用你等嘛,我给你开后门,跟我进来吧。”
“这是你的餐厅?”
“是啊,我是老板娘,看着不像?”
“没有没有,太谢谢你啦。”
那人把葛天二人引到了最里面的一个餐桌。
“你们吃点什么?我这里内脏是招牌,极力推荐哦。”她得意地说。
“内脏?都有什么啊?”葛天问道。
“心肝脾肺肾,看你想吃什么。”
“要不点一份鹅肝?”葛天问妻子。
“好啊,可是会不会太贵了点?”余琦彤犹豫着说。
那人却一把操过菜单递给了她,神秘兮兮地说:“你自己看看价格再说啊,怎么能凭借主观臆断呢。”
价目表一目了然,那上面赫然写着:法式鹅肝炒牛柳――30元。
葛天当时就震惊了:“这么便宜?餐厅里一份水煮肉片也不止这个价钱啊。”
那人笑笑道:“我们这里以平价著称,不像其他的饭店,经常宰人。”
“宰人”这两个字,在葛天听来很不舒服。
“卖这么便宜真的不会赔钱吗?”余琦彤很诧异。
“我们这里进货渠道好,进的价钱低,所以就不贵咯。”
“那就要这个吧,还有这个,这个,这个都要!太便宜了!”余琦彤兴奋得一塌糊涂,几乎点了这一页上所有的菜。
“行,我跟服务员说,你们先坐,我去忙了。”她微微一笑,走开了。
葛天拿着菜单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都直了。
“你说,他这价钱定的这么低,会不会偷工减料啊?”葛天刚问出这句话,就看到隔壁餐桌上了一盘菜,菜品看起来高端大气,卖相和正规的西餐厅如出一辙。
“哎,你瞅瞅,人家那桌上的菜一看就有食欲,你一天竟瞎担心。”余琦彤不满地说。
可是葛天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她真的是你同事?”
“对啊,我以前做护士的时候认识的。”
“你觉得她现在和以前相比有没有什么不正常啊?”
“人家餐厅都开起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呀。”余琦彤显得有些不高兴。
葛天不再说了,他站起身说是要去洗手间便离开了座位。
他在脑子里大致算了一下,如果按照市价,他们点的各色餐品加在一起应该超过了一千块,可是在这家店里一共也不过三百元,如果说是因为老板人好才把价钱定的这么低,那只能说明老板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子。
葛天才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不为赚钱而经营的餐厅,尤其是西餐厅。
他总觉得那个笑嘻嘻的老板娘有点不对劲。
她说,我们从来不宰人。
葛天突然想到了《水浒传》里的孙二娘,她开了一家黑店,只要是去她店里吃饭的食客,无一例外都成了下一批食客的盘中餐。
她还说,因为我们货源便宜啊。
这个餐厅外每天都会排长长的一列队,客流量不下于几百人,尤其是在节假日和周末,人流更是鼎沸,那就意味着有足够的人在砧板上等着被宰。
葛天的心一沉,他恍惚间感觉到,今晚可能没办法活着走出去了。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葛天的随意推测,其实老板娘并没有说谎,这家店不是家黑店,她真的没有“宰人”。
葛天正在曲曲折折的餐厅走廊里找着卫生间。
这家餐厅的内部构造很奇特,到处都是拐角,到处都是岔路。
葛天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卫生间的门。
他想去问服务员,可是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这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两扇白晃晃的大铁门,看样子应该是冰库一类的地方,或者,也说不定是一间构造同样奇特的厕所。
门没上锁,葛天只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缝。
那里面黑洞洞的,用一个最俗气的描述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一股冷气袭来,呼呼地灌进了他的脖领,葛天的身体剧烈哆嗦了起来。
门“哐当”一声关上了,他又想起了刚才的那个猜想:这里之所以成本低、货源便宜,那是因为……那是因为他们的食材都是像葛天一样毫不知情地踏进这里的客人,是像他一样活生生的人!
说不定这里就是他们宰人存尸的地方。
他发了疯似的摸着门把手的位置,急迫地要逃出这个巨大的棺材。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那是一只毫无温度的手,如果葛天能看得见,估计这时他会瞬间晕厥过去,因为那是一根无皮无肉的白骨。
在上面,还挂着几丝黑褐色的血。
葛天吓了一大跳,他赶紧移开了那个位置,颤巍巍地问:“谁?”
没有人回答。
他又壮着胆子大叫了一声:“是谁?”
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你是新来的么?”
葛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接着,那只冰冷的手又探到了葛天的脖子上,他又听到个人说:“哦,你不是……”
他好像幽幽地叹了口气,因为葛天又感受到了吹进他衣领的一阵凉风。
他多想问一句:你说我不是什么?可他此刻已经完全感受不到舌头的存在了,他一心只想赶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
第五十八章 低成本餐厅(下)
有一句话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葛天并没有死,他活着走出了那间诡异的餐厅,可是他到最后都没有搞清楚,那只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干枯冰冷的手是谁的手。
他之前意外被关的那间房的确是一间存放食材的冰库,但那里并没有待宰的活人,都是些通过不法渠道买来的各种肉制品。
其中就有余琦彤点的鹅肝。
葛天在拉着妻子逃离那个地方后立马就报了警,这些都是警擦告诉他们的。
他并没有跟警察提起那只阴惨惨的手。
所有人包括警察都没有想到的一点是:这家餐厅开在了医院的对面。
医院里每天有很多活人进出,每天同样有很多死人进出。
活人自己走着来,死人被活人扛着走。
有一些死人被扛到了殡仪馆,还有一些死人被扛到了饭馆。
也许就是你最经常吃的那家饭馆也不一定。
这些,都是警察没有查到的,所以我才要偷偷告诉你。
至于是谁告诉我的,请你自己想想看。
葛天对他逃出去的经过丝毫没有印象,他只是记得自己发了疯似的跑出去,七拐八拐的就跑到了大街上。
回到家以后他一直对在冰库中发生的事耿耿于怀。
那个人对他说的究竟指新来的什么东西?
新来的送货人?
新来的厨师?
新来的生鲜经理?
还是,新来的尸体?
它摸着葛天的脖子说——哦,你不是。
也许它是想试试葛天有没有心跳,以此来确定和自己是不是同类。
回到家,余琦彤见他呆呆愣愣的不说话,就问:“你见鬼了?好端端的非得拉着我从餐厅后门跑出来,喂,从到家里起你可一句话都没说呢啊。”
葛天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轻声说:“我总觉得吧,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回来了。”
“什么呀,今天可是咱俩的结婚纪念日,你非要搞成你自己的葬礼是不是啊!”从余琦彤的语气推断,她应该是生气了。
“你没觉得,从回了家以后就有什么不对头吗?”葛天阴森地问道。
“没……没有啊,你具体指什么啊……”
“那算了,别介意,可能都是我的幻觉吧。”葛天想了想,就躺下睡了。
在东北,一般人家夏天从不会开空调,因为即便最热的时候也不会超过三十三度,而且只要到了八月末,一入夜,不盖被子都会着凉。
葛天的家里也没有空调,倒是有一个用了五年的立式电风扇,平时它就被收到床底下,只有在三伏天才能出来透透气。
风扇在呼呼转着,把燥热的空气搅和得更加躁动不安。
混杂着风扇的噪音一个熟悉的声音拨动了葛天的鼓膜。
他听到有个女声弱弱地说:“你没事就好。”
葛天“嗯”了一声,就又沉沉睡去了。
早上起来,他想起了昨夜的那句呢喃,不经意地问了句:“琦彤,你昨天半夜跟我说什么来着?”
“啊?我什么都没说啊。”余琦彤正在换衣服。
“不对啊,我躺下了以后你不是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话嘛。”
“我真什么都没说,你幻听了吧。”
“那是我把风扇声听成你说话了?”葛天如坠五里雾中。
“很有可能,你昨天还说有东西跟你回家了呢,吓得我做了一宿的噩梦。”余琦彤不满地说。
“你做噩梦了?”葛天问。
“是啊,吓死人了,我本来想把你叫醒,可是看你睡得那么香没忍心,你看我对你对好。”
“你梦见什么了啊?”
“记不太清了,我就记得看到了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走啊走啊,你在我身边睡着,我动也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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