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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体滋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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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梦见什么了啊?”

    “记不太清了,我就记得看到了一个人在这个屋子里一圈一圈地走啊走啊,你在我身边睡着,我动也动不了,手脚好像被钉在了床上,我想醒过来,可是怎么努力都不管用。”

    “然后呢?”

    “然后我忽然发现我的手指能动了,我就醒了啊,周围什么都没有,吓得我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吗?”

    “没有,但是我觉得那个人她特别像……特别想我自己。”

    葛天“扑腾”一下就从床上摔了下来,他猛地记起昨晚听到的那句话,那分明就是余琦彤本人的声音!

    那个从餐厅跟他回到家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妻子!

    可是余琦彤明明就在自己的身边啊,怎么可能又化作无形尾随在他身后呢?

    葛天绞尽脑汁,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他曾经看过一部电影,葛天至今都记忆犹新。

    那是一个不辨真假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们似乎像我们一样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工作上学、吃饭睡觉、结婚生子,毫无差别。

    然而,在这里却存在着和本人样貌相同、性格一致,甚至连日常习惯都如出一辙的另一个人,他们像是一只影子,一直完全被克隆出来的有生命、有思想的影子,他们派生于主体,又独立于主体,他们从不清楚自己只是虚幻飘渺的影子。

    一些人把他们叫做:分身。

    分身以为他们是人,从诞生之日起,他们就坚信这一点。

    女主是一个没有男朋友,也没有传奇经历的平庸女人。

    她终日往返于公司和租住的房子,重复着两点一线的无聊人生。

    她并不知道,在她的楼下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和她的长相一样、声音一样、身材一样,所有的一切都一样。

    那个人同样也不知道楼上住着她。

    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这样从两个人相遇的一刻开始萌芽。

    两个人都很震惊,都同样陷入了深不见底的惊愕惶恐之中。

    不同的是,楼上的她是一个人,而楼下的她则结了婚,有了家庭。

    她们都努力想要查清事情的真相,早日摆脱这个恐怖的梦魇。

    但是她们都畏惧着彼此,努力不让自己与对方相见。

    有传言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有着分身,分身只能与主体共存,一旦主体消亡,分身也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她们都坚信对方才是分身。

    一些人为了重获平静的生活想尽办法把自己的分身置之死地,而这两个“人”却心存顾忌,她们都尽量回避对方,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直到有一天,楼上的她终于忍受不了这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存在,她从窗户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摔成了一滩烂泥。

    而楼下的她呢,就在她丈夫面前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了。

    泪水湿透了屏幕。

    楼上的她是人,楼下的她才是分身。

    这是一部凄凉的悬疑电影,葛天当初很喜欢这个结局,出乎意外又不失满满的感动和人性之美。

    但是现在,他不禁想起了这部电影,只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昨晚,就在他的房间里,出现了一个与妻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还在他的耳边低估了一句:你没事就好。

    如果按照电影的逻辑,那个人也认为自己才是他真真正正的妻子,而在他身边躺着的那个人,不过是个不存在的怪物。

    葛天多想仓皇而逃,可是他无处可去。

    他又和妻子确认了一遍:“琦彤,你确定昨晚没和我说什么吗?”

    余琦彤说:“哎呀,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啰嗦,我要是说了那也是梦话。”

    对啊,梦话!昨晚听到的一定只是妻子的梦话,毕竟他压根没有亲眼看到妻子的那个“分身”啊,怎么就能这么武断地咬定是见了鬼呢!

    “你确定只是做的梦,不是亲眼看见的?”葛天还是不放心。

    “都说了,就是做了个噩梦,估计这段时间我太累了,好不容易过个结婚纪念日还被某些人给搞砸了,我连一口鹅肝都还没吃到呢,就被警察给端了,葛天,你可真行。”余琦彤阴阳怪气地嘲讽他。

    “你怎么还介意啊,今天咱们去吃家好的,弥补你一下好吧?”葛天的紧张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就算真的有分身一类的怪物,他基本也能确定在眼前的一定是本尊,而非虚无。

    余琦彤白了他一眼便去厨房准备早餐了,留下葛天自己在发呆。

    在这个浩渺宇宙的面前,人类就如同蝼蚁般贫贱低微。

    一些你从没有想过的生物,此刻说不定正在你的发梢啃噬着你的头皮,它尖利的指爪正在刺破你的头盖骨、深入进那一片尚未经踏足的沃土,那里有阡陌交错的根茎,有沟壑纵横的褶皱,还有各种构造精细的果实。

    它们吃光了你的脑子,你就变成了它们。

    一切美好的安逸都是阴谋的前兆,所有丰腴的土地都是贫瘠的温床,葛天不知道正把自己一步步地推向那个未知的黑洞。
………………………………

第五十九章 又见到了那个人

    被深埋在地底的事物,不管是宝藏还是尸体,终究还是会曝之天下。

    它们可能被遗忘的很彻底,但那并不能否认它们的存在。

    在很多天以前,葛天遇到了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他对葛天唤了一声:祁阳。

    后来,他就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从葛天的印象里抹去了。

    葛天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又很陌生。

    有很多人,他们在改了名字很多年后会无意中发现这样一个现象,在小学或者中学当这个名字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在考卷上、在练习册上写下的名字都是他们改后的名字,至于当时为什么写下这个名字,没有一个人说的上来。

    冥冥之中,上天给我们安排了很多的陷阱,等着我们往里跳,有些人称之为“命中注定”。

    葛天曾经想过,会不会在多年以后,他就鬼使神差地改成了这个名字呢,从此以后,葛天不叫葛天,叫葛祁阳。

    平心而论,这个名字真的很别扭。

    葛天在从杂志社回来的路上,又一次遇到了那个人。

    他依旧裹着那条黑色的围巾,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了两只干枯的眼。

    雷声轰鸣,大街上过往的行人匆匆穿梭,雨滴像无数颗眼珠子从天上噼噼啪啪地掉落下来,砸在身上很疼。

    上一刻还是艳阳高照,这一刻就变得阴云密布。

    葛天没带伞,他把公文包顶在了头上,雨滴打在上面,发出了一阵阵的闷响,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路上的人越来越少,车越来越多。

    雷雨把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狠狠踩在脚下,肆无忌惮地拍打着它们,行人都逃走了,只剩下那些用铁皮阻挡暴雨的车辆在拼死抵抗。

    葛天没有打车,他快步走着,衬衫紧紧贴在了他的胸前,裤子和鞋已经彻底湿透了,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大海里游泳。

    一道白晃晃的闪电宛如一把利剑斜插进远天,“轰隆”一声天就被劈成了两半,身首分离。

    此时,街上只有葛天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打车,好像是有谁在操控着他的思想,那个人告诉他说,现在打车你将错过遭遇真相最完美的时机。

    果然,从街道的另一头走来了一个人,即便是在夏天他还是裹着厚厚的黑色围巾,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走过来,死死盯着葛天的脸,试探着喊出一句:祁阳?

    葛天好像被闪电击中了般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他停下了脚步,看着来人。

    “你是祁阳吧?”那人又问。

    很多天前的那一幕像幻灯片一样在葛天的脑子里变换着色彩,没错,当年的那个人就是他,这个喊他祁阳的男人。

    “你上次也叫我祁阳,祁阳是你什么人?”这一次葛天要彻底问清楚。

    “你不是祁阳?”那人说。

    “祁阳是谁?”葛天追问道。

    “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呢?即便是同卵双胞胎,他们也一定存在某种细微的差别,有两对已经结婚并且共同生活了十几年的双胞胎,哥哥娶了姐姐,妹妹嫁给了弟弟,虽然乍一看两对双胞胎长相丝毫没有分别,可是两家人从来没有领错过别人的丈夫或者老婆进自己家。

    那个人说自己和祁阳长得一模一样。

    葛天觉得他在故弄玄虚。

    “那你是谁?”葛天问。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那个时候无忧无虑的很美好。”那个人说。

    “你是祁阳的发小吗?”

    “嗯,可以这么说。”

    “你说我和你的发小长的完全一样?”

    “是的。”

    “你们还在经常见面吗?”

    “很小的时候,我们就分开了,他回到了家,我留在了原地。”那个人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哀伤。

    葛天从这句话听明白了一点,他笑笑说:“这么说,你们是小时候认识的,长大后一直没见过面,你又怎么可能知道祁阳长大了什么样呢,如果你知道,只能说明你们现在还在一直往来,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破绽吗?”

    那个人不说话了,他直挺挺地站在雨里,风把他的围巾掀开了一角,他又慌乱地把围巾掖回了脖领。

    两个人就那样对峙着,谁都没动。

    过了几分钟,那个人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跑去了。

    这八成就是个手段极其不高明的骗子,他甚至还没跟葛天提起要向他借多少钱就被撕下了伪装,逃得无影无踪了。

    一辆打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不停地对葛天鸣着喇叭,叫嚣着停到了他的身旁。

    葛天乘车回到了家。

    妻子也已经下班回来了,她把车钥匙甩在了鞋柜上,火急火燎地去冲了个澡。

    “你今天怎么刚回来就洗上澡了?”葛天问。

    “嗐,别提了,我开车刚走到半路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了个男的,一头就撞到了我车上,给我吓得啊,我赶紧就下车看,结果你猜怎么着?连个人影都没看着,倒是有辆车唰地从我旁边开过去,溅了我一身泥,你说我倒不倒霉!”余琦彤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说。

    “那个人撞到你车上了,怎么会不见了呢?”葛天不解地问。

    “见鬼了呗,你没听说过嘛,那些横死的人会在他们死去的那个地点、一遍遍地重复死亡的瞬间,就好像一个人跳楼死的,你就会看到他每天都从那个楼顶一遍一遍地往下跳,一遍一遍地摔成肉泥,直到找到替身才能投胎转世。”余琦彤说。

    “你别是在故意吓唬我吧。”葛天有点发怵。

    “不是,我骗你干嘛呀,我料想一定是那个人啊他之前在那个地方撞车死了,所以才会又往我车上撞,它一定是鬼不是人!”余琦彤故作神秘地说。

    “你净瞎扯,要真是这样,你天天下班开车经过那条路,怎么没天天碰见啊?”葛天问。

    “我……我哪儿知道。”余琦彤显然已经编不下去了。

    “肯定是他撞到你车上以后,发现没受伤就又自己走开了,你没看见。”葛天推测。

    “你这么说也有可能,反正我看那个人怪怪的,估计不是个正常人,说不定是哪家的精神病人没看住就跑出来了。”余琦彤又走进了卫生间拿出了吹风筒。

    “你说他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啊?”吹风筒呼呼的嘶鸣声改过了葛天的嗓子,余琦彤好像并没有听清,她把风筒关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你不是说看那个人不正常么,怎么不正常了?”葛天问。

    “哦,你说这个啊,现在都是初伏了,热得要命,可是那个人呢还穿着棉袄、围着个围巾,捂得严严实实,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余琦彤说。

    葛天登时怛然失色,他的脸仿佛刷了一层蜡,僵在那里,毫无血色。

    “他的围巾是黑色的吗?”葛天惊恐地说。

    “是啊,你怎么知道?”

    风筒又呼呼地重新吐着热气,一阵风从客厅的窗户溜进来,漫不经心地翻动了桌子上的那摞稿子,几页纸被吹到了地上,扑腾着要往窗户飞去。

    电视突然开了,里面跳出了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男人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说道:“你和他们到底……哪个是人,哪个是鬼?”

    女人恳切地说:“你好好看看我,我是你女朋友啊,你怎么能连我都不相信呢!”

    男人说:“可是他们说你死了。”

    女人说:“你怎么这么傻,他们才是死了啊,我们去登山的时候,遇上了雪崩,他们都被埋进了风雪里,已经尸骨无存了。”

    男人说:“那你又怎么会活着呢?”

    女人说:“我走在最后面,所以跑的快啊。”

    男人说:“可是他们说你的那结绳子断了,掉到了雪山下面,摔死了,我该相信谁?”

    女人说:“别犹豫了,快跟我走!”

    这时,电视屏幕哗得一晃,又换了个画面,那是两个胖子在说相声,台下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胖子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神情,他们鞠了一躬,下台了。

    葛天才注意到,妻子正在卫生间门口拿着遥控器在换着台。

    “你怎么这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葛天皱着眉头说。

    “我看个电视你也管?行,给你看,我自己回屋看。”说着,余琦彤扔下遥控器就转身进了卧室。

    遥控器摔在了沙发上,不知道碰到哪个键,又换成了刚才的那个台,只见一男一女正在雪地里狂奔,女的喊道:“快跑啊,他们要来了,你就走不了了,他们会拉你做陪葬!”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

    葛天觉得那个男的就是他的写照,他彷徨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分别不清方向,也不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他的妻子,那个喊他作祁阳的人,那些来来往往的和他摩肩接踵的行人,他们都说自己是真的,对方是假的。

    祁阳,这个他从来没听过却无比熟悉的名字,究竟是谁呢?
………………………………

第六十章 A栋101室的女人(一)

    吃完晚饭,葛天和妻子去楼下散步。

    一个婴儿车就停在了他们家的楼洞口,那是一辆黑色的婴儿车,轮子脏兮兮的,纯白色的遮阳帘把婴儿车挡的严严实实,风一吹就呼啦啦地响。

    风裹挟着厚重的热气呼呼地往人脸上涌,让人觉得无比烦躁。

    婴儿车就那样静静呆着,里面一丝声响也没有,四下没有一个人。

    余琦彤一眼就看到了它,她拽着葛天走了过去,轻声说:“哎,这谁家孩子啊?”

    葛天下意识的用手去撩帘子,余琦彤慌忙制止了他:“你先别动,让人看见还不得以为你偷小孩啊?”

    葛天把手抽回去,环顾四周,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这谁的宝宝?”

    入夜的小区很安静,有几个人正围着甬道走着,一个孩子兴高采烈地在草坪上打着滚,他们都瞟了葛天一眼,然后就又各自走开了。

    “能不能是哪个老奶奶买菜用的空车啊?”葛天疑惑地问。

    “哦,也是啊,算了,闲事还是少管的好,现在这个世道什么事情都能讹上你,走吧。”余琦彤回应道。

    两个人走开了,葛天时不时回头望向那辆婴儿车,总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当他盯着婴儿车看的时候,他感觉到好像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同样有一双眼睛同样在窥视着自己。

    八点半,天已经全黑了,当葛天买完水果回到家的时候,他发现婴儿车已经踪影全无。

    回想起来,这正是那一系列惊悚事件的开端。

    晚上,余琦彤躺在了葛天的怀里,柔声说:“小天,要不我们也要一个孩子吧,我们都不小了。”

    葛天对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吃惊,或许还夹杂着些惊恐。

    他没吱声。

    余琦彤又说:“我现在看见婴儿车心里就痒痒的,可能是年龄到了吧,对小孩子喜欢的不得了,我都三十多了,再不要真的就不能生了。”

    “你是看见人家那辆婴儿车了,所以才想要的吧?”葛天回应道。

    “也不是,我早就想跟你提,真的,现在啊,我一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就有一种想抱回咱家的冲动,你不觉得小孩子特可爱吗?”

    葛天哼唧一声,说道:“你呀,根本就是看见什么想要什么,比方说啊,咱们晚上本来不是没打算吃夜宵的嘛,结果一看见街上有人吃臭豆腐、吃花甲,你就捧了一堆一路走一路吃,昨天还说要减肥呢。”

    “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余琦彤狠狠推了他一下,葛天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你就说要不要?”余琦彤问。

    “太晚了,这件事情明天再商量。”

    这一晚,余琦彤赌气把他赶到书房去睡了。

    凌晨三点整,楼下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声音并不大,时断时续,若有若无的。

    当时葛天并没有在意。

    可是事后他想起这件事,才猛地意识到这是一个警告,是上天给他发的一个隐蔽的信号弹。

    也许你并没有注意过,很多事情在发生以前都是有早预兆的。

    比如,在高考出分的前一天,你妈妈突然换了个手机号,后四位是0520,第二天一大早,你爸妈就会告诉你,你刚刚好得了520分。

    再比如,一个人跟你说,真倒霉,我手机又被偷了,你得意地说,我就从来没丢过手机,你看你们都用智能机,多值钱啊,我一直用老人机,白给都没人要,结果第二天当你下班回家下了公交的时候,就会突然发现背包被拉开了,钱包钥匙都健在,只有手机不翼而飞。

    此类事件举不胜举,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人在跟你开玩笑。

    周末下午,妻子值班去了,留葛天一个人在家里写稿子。

    今天妻子值夜班,要夜里十二点才能回家。

    一个下午都没有什么异常。

    晚上葛天煮了一碗泡面,边吃边看着一部外国恐怖片,讲的是一个婴儿死在了母亲的肚子里,结果阴魂不散,把身边所有人都诅咒死的故事,此刻,他刚刚看了个开头。

    突然,一声清脆的门铃声划破了空气,吓得葛天手一抖,两根筷子都滴溜溜地滚到了脚边,面汤洒了一身。

    葛天嘟嘟囔囔地走去开门,顺手拿起了餐桌上的抹布漫不经心地擦着裤子。

    他从猫眼看出去,黑乎乎的,什么都没看见。

    “叮咚”“叮咚”……

    门铃不耐烦地催促他开门。

    葛天重重地咳嗽了一声,隔着门问道:“谁啊?”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楼道里还是黑洞洞的,看不见一个人。

    葛天灵机一动,他“嘭嘭嘭”地敲了几下门,门口的感应灯“刷”得亮了起来,从猫眼里透出了细微的光亮。

    葛天趴在门上又战战兢兢地往外面看,可是他依旧什么都看不清,就好像透过一块磨砂玻璃看那样模糊。

    “有人吗?谁,说话!”葛天装着胆子又喊了一句。

    “我女儿说,昨天晚上看见了一个叔叔,那个叔叔扔下她不管,是你吗?”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葛天蓦地想起昨晚看到的那辆诡异的婴儿车,心头狠狠一揪,说道:“昨天是你把婴儿车放在我们家楼下的?”

    女人叹了口气:“我在小区门口买菜,结果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把我女儿给推走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当时可把我给吓坏了,幸亏那个人就把车扔在了小区里。”

    “那你找我干什么啊?”

    “我就是来问问,你看没看见是谁把我们家宝宝扔在那的?”

    “这个我真没看见,对不起帮不了您。”

    “那你为什么不陪在我宝宝身边或者联系警察呢?难道不是你家的孩子你就可以放任不管吗?”

    “我……我也不了解事情的始末啊,不过您说得对,我最起码应该联系一下小区的保安。”

    门外瞬间安静了下来,过了几分钟,那个女人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来。

    葛天又趴在猫眼上朝外看,还是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厨房,抽了一张餐巾纸,然后又踮着脚回到了门口。

    他冲着猫眼哈了口气,拿纸巾轻轻蹭着,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葛天又一次把脸紧贴在了门上,看着门外的动静。

    你一定以为,那个行径诡异的女人还站在门后,她也在趴在猫眼上,在鬼鬼祟祟地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珠隔着一块玻璃严严实实地贴在了一起。

    事实是,猫眼上的那片指甲盖大的玻璃竟然私自逃脱了门板,“啪”地摔在了地上。

    请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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