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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体滋生-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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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扬起了路上的灰,啪啪地打在楼房的大铁门上,在夜里听上去格外凄凉。
忽然,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吓得葛天一个哆嗦,他右腿的膝盖重重地撞到了大门上,一阵钻心的疼痛顿时传遍了全身。
是妻子打来的电话。
“小天,我把我这一周的排班表发到你邮箱了啊,我一个同事请了婚假度蜜月去了,所以这一周班排的比较满,你可别说我没告诉你。”余琦彤说。
“知道了,你今天几点回来?”葛天小声问。
“你在睡觉啊?”余琦彤感觉到他的声音有点不正常。
“不是,我在等那个女人。”葛天小心翼翼地说。
“啊?你行啊,葛天,胆子真大了,趁我不在家和别的女人幽会,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告诉我,你怎么想的啊?”
“你误会了,我是说……那个女人!”葛天解释道。
“别管是哪个女人,反正你死定了!”余琦彤并没有听懂葛天的意思。
“你怎么……我是说那个有问题的女人,抱着婴儿在咱们家楼下出没的那个,你忘啦?”葛天急得一头大汗。
余琦彤恍然大悟:“哦,你说她啊。你知道她是谁?在哪儿等她啊?”
“我就是要看看她是谁,到底住在哪儿。”
“可是你这算不算是犯法啊?未遂?跟踪?”
“如果她真的是凶手,那自然就不算了。”
“你可别胡来……”
“别说话!”还没等余琦彤说完,葛天就强行打断了她的话,他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她来了。”
就是那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红色旗袍和一双黑色绣花鞋由远及近、缓缓走到了葛天所在的楼道口,她的脚步无声无息,就像是双脚没有着地。
葛天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
女人的脚停在了楼道口,他黑色的鞋和夜色融为了一体,看起来好像压根就没有脚。
此时,她的脚尖正对着小区大门口的方向。
又过了很长时间,女人的脚动了,她的脚尖缓缓转到了葛天所在的方向,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葛天在黑暗里憋着气,生怕她嗅到自己的呼吸。
葛天记得在僵尸片里,不被那些僵尸发现的方法就是屏住呼吸,不让它们闻到自己的生人气。
或许那个女人就是个僵尸,她那么瘦,平时的妆又那么浓,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本来面目。
在她的那张面具下应该是脸色铁青,骨瘦嶙峋。
要说这个猜测有什么不妥之处,那可能就在于这个僵尸是飘来荡去的,而不是一蹦一蹦地前进。
半响,她的脚又挪了两步,从葛天的视线中消失了。
葛天开始大口大口地唤着气,就差那么一点,他觉得自己就要憋死了。
他把身子依旧藏在黑暗中,只用一只眼睛追踪着她的身影。
他看见,那个女人最后飘飘忽忽地进了对面的那个楼口――a栋楼。
那正是第二个失踪孩子住的地方!
………………………………
第六十五章 A栋101室的女人(七)
女人进去以后再也没有出来。
葛天按捺住砰砰的心跳进了家门。
他现在已经成功找到了女人的栖息之所,这对于葛天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凌晨一点半,妻子回到了家。
葛天一直没有睡,他微闭着眼睛,静候着那个鬼怪的婴儿哭声再次响起。
浴室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开了,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声音很轻,就好像一个人在踮着脚走路、只用脚尖着地发出的声音。
脚步声在床边消失了。
葛天感到左手边躺下了一个人,他没有睁眼。
他感觉到那人翻了个身。
昼夜交替之际是一天当中神鬼最容易出没的时刻,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来得及露头,月亮却兀自沉下去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
葛天的眼皮很重,他尝试着睁开眼,却发现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终于,他沉沉的睡过去了。
安静的夜宛如一池风平浪静的湖水,连掉下一片最小的叶子都能激起最大的涟漪。
这一夜波澜不惊,并没有再响起过婴儿的哭声。
葛天是在刺眼的阳光中醒过来的,他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琦彤?”葛天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琦彤?”葛天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还是没有人回答。
他翻身下床,到各个房间巡视了一圈,发现妻子并不在房中。
昨天妻子夜班,按理说应该会一直睡一上午,连早饭都懒得起来吃了,这一大清早的会去哪儿呢?
葛天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妻子慵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喂……”
“琦彤,你一大清早的跑哪儿去了啊?”葛天焦急地问。
“你睡迷糊了吧,我压根没回家啊。”余琦彤说。
葛天感到一盆冰水顺着头顶就浇了下来,从外冷到了骨头里。
“你昨天半夜没回来?”他问。
“没有啊。”
“可是我都听见你洗澡的声音了,就在下半夜,你不是洗完澡就躺下睡了吗?”葛天瞪大了眼睛。
“我昨天晚上值完夜班在公司睡的啊,怎么可能回家洗澡呢?你会不会是做梦了啊?”这回轮到余琦彤奇怪了。
“也有可能吧……”葛天满是怀疑地回答道。
回想起昨夜从浴室里传出的哗哗流水声,他怎么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只是在做梦。
如果葛天真的只是做梦,那妻子枕头上的压痕又怎么解释呢?
可如果昨天妻子真的没有回来,那么躺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葛天走到了浴室,发现地上果然还残留着一滩水,还有几根女人的长发。
不对,昨晚家里肯定是有人来过,还是个长发女人!
她在葛天似睡非睡之际飘进了葛天的家里,静悄悄地躺在葛天身边,然后又趁天没亮的时候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葛天猛然想起昨晚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耳旁有人在轻声说话。
她说的是什么来着?
晚安?不对,那句话好像没有这么短。
把窗帘拉上?这是每天睡觉前妻子最常说的一句话,可葛天觉得也不是这句。
你睡着了吗?不对,那句话好像不是问句。
葛天又躺回了床上,他拼命回忆着昨晚的那一幕。
他微闭着眼睛,那个人附到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又躺下了,还翻了个身,他能感受到那个人翻身时床板传来的微微振动。
她说,我知道你来找过我了。
没错,就是这句话!
我知道你来找过我了!
她一定是a栋楼的那个女人,葛天以为自己没有暴露目标,可实际上他的一切行动都在那个神秘女人的掌握之中!
这无疑是最令他措手不及的噩耗了。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幕后真凶,她已经对葛天的行动了如指掌了,下一步她会采取什么措施呢?杀人灭口?
葛天觉得,从现在开始的任何一秒钟,他都可能会离奇死亡。
他从网上买了一把双刃匕首,放在了公文包里,这是他自卫保命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却出奇的平静,他居然什么怪事也没再碰上。
那个女人也再没出现过。
他并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的间隙,那看似平静的海浪实则是在为下一刻的怒吼而蓄积威力。
第二个丢失的孩子还没有下落,小区里就又出现了第三起失踪人口案件。
她同样是一个女孩,上小学四年级,在失踪的前一天刚过完九周岁的生日。
她同样是在家里的时候被人给离奇拐走的。
这一天是周一,女孩放了暑假,正在家里摆积木玩。
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另一个小女孩,那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她楼上的邻居。
她的爷爷正在小区院子里和几个老头在下象棋,奶奶在厨房里做午饭。
天气很热,一个小小的风扇在两个女孩的身边狂转着,发出了嗡嗡的噪音。
位于客厅的大门正大敞开着,为的是能让流动的风带走屋子里的一丝燥热。
一个女孩说,你们家的厕所在哪里啊?
另一个女孩说,就在那边,那个关着的门。
她的食指指向了一扇紧闭的小门,门上镶嵌着一块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里黑乎乎的,黑得似乎里面躲着一个人也未必能发现。
那个女孩就走向了那扇小门。
她小心地推开了门,把头伸进去看了看,然后走进了门里。
厕所门开开合合了几次,就永久地关上了。
这是她最后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
过了很久很久,那个独自玩积木的女孩感到无聊了,她不耐烦地朝厕所喊了一句:“喂,你不是掉进去了吧?”
只有风扇嗡嗡的电机声在回应她。
她走过去推开了厕所门,里面空无一人。
她又四下找了找,发现每个屋子都不见那个女孩的身影。
她原以为是那个女孩在和她玩捉迷藏,为的就是吓吓她,于是她丝毫没有感到害怕,只是一心在到处找着,也没有跟真在做饭的奶奶提。
她一边找一边用双手挡住嘴的两边,做成了一个小喇叭的形状,细声细气地说道:“你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你就在……”
她猛地掀起了空水桶的盖子,朝里面看去,一边还大声喊着:“这里!”
里面连那个女孩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奶奶在厨房叫了她一声:“小朵,吃饭了!”
她就瞬间忘记了小伙伴,被饥肠辘辘的肚子驱使着来到了饭桌前。
“那个小朋友呢?”奶奶问。
“哦,她可能是回家了吧。”女孩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孩子,怎么不吃晚饭再走呢,亏奶奶做了这么多菜,多浪费,你去喊她来一起吃,快去。”奶奶说。
“我饿了,奶奶,等我吃完的哈。”女孩并没有停下筷子。
奶奶欣慰地看了一眼孙女,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大概下午四点钟左右,那个女孩的妈妈下班回到家,直接去她们家接女儿,大门还是敞开着,她站在门口、用指节轻轻扣了两下门。
“陈奶奶,在吗?”她问。
奶奶就从卧室走了出来,笑呵呵地说:“呦,这不是琪琪妈嘛,快进来坐,有什么事儿吗?”
“哦,不用了,我这不是刚下班嘛,来接我们家琪琪,麻烦您照顾她一天。”
奶奶立时就怔住了,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正欲打招呼的手僵在了半空,连汗毛似乎都冻结在了空气中。
她的嘴唇颤抖着问道:“琪琪没回家么?”
琪琪妈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她惊诧地摇了摇头,说:“没有啊,我们家根本就没人,她怎么可能自己回去呢?”
“你回去看过了吗?”奶奶问。
“还没呢,我去看看。”说完,琪琪妈就蹬蹬蹬地跑上了楼。
没过多一会儿,她就又回到了女孩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奶奶,琪琪不在家啊,她不应该在你这里吗?”
没人知道,那个叫做琪琪的女孩究竟是自己跑出去的还是被谁从屋子里领走的,总之,她再也没有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这是第三个失踪的女孩。
在女孩丢失的当天,那家本应负责看着琪琪的老奶奶就突发心脏病,在医院里挣扎了几个晚上,去世了。
小区里到处都贴满了寻人启事,有的挂在树枝上,有的散落在草坪里,有的就飘落在石砖砌成的路面上,上面还被踩了很多深深浅浅的鞋印。
那些女孩都在咧着嘴笑着,笑得无比开心,好像是都被分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块生日蛋糕。
现在,她们都变成了电线杆一样的存在,从早到晚窥视着小区里人们的生活,凝视着他们的进进出出、掌握着他们的饮食起居。
她们倒是实现了葛天的梦想。
她们不仅遍布了小区里的各个角落,还延伸到了长短不一的街道上,藏在树丛中,躲在垃圾箱里,乘风飞到空中,顺流飘在水上。
她们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像幽灵一样轻飘飘的无声无息。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个女孩的尸体也被找到了。
………………………………
第六十六章 A栋101室的女人(八)
女孩的尸体是在她自己的床底下发现的。
当天清晨,女孩的妈妈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看见女儿背对着她蹲在墙角呜呜地哭着,她连忙走过去询问发生了什么,可是当女孩将脸转过来的一刹那,她惊呆了,那是一张毛烘烘的脸,上面还镶嵌着两粒闪闪发光的绿眼珠,就像在幽冥的夜里晃动着的两盏绿莹莹的灯笼,飘荡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这哪里是一张人脸,分明是一张猫脸!
她把脸正对着妈妈,用又细又尖的音调说:“喵……”
女孩的妈妈一下子就吓醒了,她慌慌张张的地举目四望,就在那个墙角,那个女儿在梦里蹲着的墙角,此时此刻,正端端正正地蹲着一只黑猫。
它的毛发锃亮,眼睛里冒出了凶狠的绿光,正直挺挺地背靠着墙用两只后腿站立着。
它的耳朵高高地竖了起来,尾巴也像个电线杆一样立在了身后,就在女孩妈妈醒过来的那一刻,它对着这个精神几近崩溃的女人低低嚎叫了一声:喵……
女孩的妈妈吓坏了,她往后退着,尽量远离这只猫,在她看来,这只猫的出现无疑是一个警示。
在很多的恐怖小说里,黑猫都不是一个好东西,它们充当起各种各样灵异鬼魅的角色。
很多黑色毛皮的动物都有灵性。
比如,黑狗血可以驱邪,黑驴蹄子可以制服僵尸,只有黑猫,他们出没在茫茫的夜色中,从不与人为伍,从来都独来独往,它们是最邪恶的动物。
那些黑猫,它们喜欢在死人的身边蹦来跳去,它们能很灵巧地躲避过那些看尸人、那些守墓的人,它们窜到停尸房,它们钻进殡仪馆,然后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的气灌进那些死人的嘴里。如果你够细心,你就会发现,每一个诈尸的现场,都有这样一只黑猫,它们弓着背、弯着腰,蓄势而动,瞅准每一个时机把活人和死人拉到一个圈子里去。
黑猫,是唯一不怕鬼的动物。
现在,女孩的妈妈面前就站着这样一只黑猫。
还没来得及她反应,黑猫就“嗷”地一声窜到了门口,最后望了她一眼,消失在了门缝里。
女孩的妈妈呆呆地在床上盯着那个门缝,久久也没动弹。
门是锁着的,窗户严丝合缝,那只黑猫是怎么进来的呢?
她不敢下地去查看,只好一个人在床上等着老公回来,他们每天交替着、不分白天黑夜地找寻孩子的下落,女孩的爸爸到现在都一直不怎么着家,而她自己也是因为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睡下的。
她已经记不得这是孩子丢了的第几个早上了。
那声尖利的猫叫的确是一个信号,准确的说,是一个死亡讯号。
直到中午,女孩爸爸回来的时候她才明白,那只猫为什么会蹲在那个墙角对着她嚎叫。
它其实并不是在对着女孩妈妈,而是在对着床下那个黑乎乎的空间。
第二个失踪的女孩就静静地躺在自家地板上,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望着头上的床板,不声不响地等待着被谁发现。
没有人知道她已经躺在这里多久了,也许这一切只有那只黑猫最清楚。
可是偏偏它溜之大吉了。
在看到女儿尸体的那一刻,女孩的妈妈一口气没上来,一头栽到了地上。
在她趴到女儿那具冰冷的尸体上之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卷轴,她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女儿。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某个片段,那个时候女孩还活得好好的,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命就要像天上最暗的那颗星星一样即将陨落。
妈妈问她:“琪琪,你爱妈妈吗?”
女孩就毫不犹豫地说:“琪琪爱妈妈。”
妈妈问她:“如果琪琪将来离开妈妈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和另一个人生活在了一起,琪琪会想妈妈吗?”
女孩还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琪琪永远不会抛下妈妈。”
妈妈欣慰地笑了,她把女孩抱在怀里,用手温柔地抚摸着女孩黑硬的发丝,轻声说:“可是琪琪将来一定会走啊,那个时候妈妈可怎么办呢。”
女孩不懂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那时她还太小,她只是抬起了稚嫩的小脸,望着妈妈的下颌,眨巴了几下大大的眼睛,问妈妈:“琪琪为什么会走掉呢?”
妈妈说:“因为琪琪也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啊,琪琪将来也会成为妈妈呀。”
琪琪想了想,她的眼里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她说:“琪琪和妈妈会变成一个人吗?那琪琪和妈妈不是都会变得很孤单很孤单吗?”
妈妈把女孩揽在怀里,左右摇摆着身体,女孩感觉好像是身处在一个温暖的摇篮里,连风都变成了暖暖的橘色。
妈妈说:“琪琪永远不会离开妈妈,妈妈也永远也不会离开琪琪。”
画面飞速变换着,卷轴上出现了一篇书写的工工整整的作文,作文的笔体很幼稚,一眼就看得出是小学生写的,作文题目是:我最爱的人。
以下是作文的内容。
我最爱的人是妈妈,妈妈的头发很长很长,比爸爸做的面条还要长,妈妈的鼻子很高很高,比我们家的楼还要高,妈妈的手指很细很细,比烧烤的竹签子还要细,妈妈很爱我,我也爱妈妈,妈妈说,有一天我会离开她,去到一个没有妈妈的地方,要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我可以带着妈妈一起走……
作文的最后一行,字体一变,变成了大人的笔迹,那是一行血红的大字,最后一个字上还晕开了一朵殷红的花。
女孩的妈妈想起来了,那是女儿期末考试的一张卷子,那天女儿兴高采烈地跑回了家,把卷子举得高高的,得意地说:“妈妈,你看我语文得了满分,老师还表扬我作文写得好哩!”
她当晚就把那篇作文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睛里蒸腾出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才把卷子放下,用平时做账的那只红色钢笔在作文的最后一页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以后,琪琪去哪儿,妈妈就去哪儿。
这是卷轴上的最后一幕。
听说,人死的时候都会看到生前最宝贵的一个片段,有的人称之为走马灯。女孩的妈妈缓缓闭上了眼,她答应过女儿,永远不和她分开。
小区的一个下水道旁,有一只黑猫在舔着爪子,它的爪子很脏,舌头也很脏,不知道爪子弄脏了舌头,还是舌头舔脏了爪子。
那些寻人启事,没有人去揭,也没有人愿意去碰,它们有的已经发黄卷边了,有的早已掉到了地上,还有的糊在了谁家的窗户上,死死扒着床沿,怎么都揭不掉。
离远看去,它们就像是漫天遍地的纸钱,只不过,这些纸钱上都印着一个个小脑袋。
你见到过比这更惊悚的画面么?
葛天愈发觉得恐惧了。
他花了两千七买了一个高倍望远镜,架在了自家的窗台上,镜筒调得很低、很低,正对着对面a栋楼的楼口。
他要看看,那个女人是怎么杀害这些无辜的孩子的。
太阳西斜,人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他们都在交头接耳地走着,还不停地左顾右盼,看着周围的动静,估计是和葛天一样被吓怕了。
那些领着孩子的家长紧紧攥着孩子的手,有的索性就把他们抱在怀里,让他们的心脏处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上。
一人男人进了a栋楼,他叼着个烟卷,浑身烟雾缭绕的,像是腾云驾雾的神仙。
一个老太太进了a栋楼,她的腰弯的很低,拄着个木头拐杖,就那么挪啊、挪啊,艰难地迈过了台阶,还差点摔一个跟头。
葛天数着,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
有些人他见过,有些人他没见过,他从不知道,a栋楼里住着这么多户人家。
葛天已经连续蹲守了八个小时了,他端着一碗泡面,伸了伸早就麻痹了的腿,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他的眼皮就像500斤的秤砣那么重。
猛地,他坐直了身,又把望远镜重新对准了a栋楼的楼门口,那个女人,她回来了!
她依旧是怀抱着一个婴儿,她的脚步还是那么轻飘飘的,像无声电影一样的飘进了a栋楼。
葛天把望远镜慢慢往上移,对准了二楼走廊上的小窗子,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千万不要坐电梯,千万不要坐电梯,千万不要坐电梯啊!
完了,她并没有走楼梯,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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