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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体滋生-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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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青青猛地回过头:“看灯?”

    “是啊,这么多天都没机会,要么就是天气不好,要么就是出事了没心情,好歹在最后一个晚上带你们去看看。”刘项云慈眉善目地说。

    也许是错觉吧,黄青青甚至还在这个古怪女人的脸上读到了那么一丝的不舍。

    贺子怡蹦了老高:“看灯?我早就想去看了,袁浩说山上的灯比城里的夜景还要好看!”

    刚一提起袁浩这个名字,贺子怡忽然低下了头,不再说话了。

    有的时候,一个刚刚过世不久的人,仍旧会让身边的人误解,他还在世。

    不光是贺子怡,就连黄青青都有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袁浩还在他们身边,未曾离去。

    大概是溯溪村感知到几个外乡人即将离开,这一天平静得近乎无聊。

    刘项云果然没有骗他们,天刚一擦黑,她就张罗着要带几个人去看灯。

    其实,黄青青的心里还是犯怵,毕竟看灯的地方就在袁浩咽气的那片林子旁。

    路上,贺子怡兴致很高,不停跟刘项云说这说那,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洛凡走在贺子怡旁边,一脸满足地看着他。

    远处的山上,一闪一闪的放出或蓝或绿的光。

    黄青青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所谓的度假村用来揽客的夜灯根本就不是什么霓虹灯,那分明是……分明是引路灯!

    民间冥灯分为七种:捉鬼灯、擒魔灯、利剑灯、招魂灯、龙蛇灯、启灵灯和引路灯。

    七种冥灯各有用处,其中引路灯用途最广。

    引路灯取的是引阴魂上路之意,意在将亡魂渡向黄泉路,为其超度往生。

    引路灯分为鬼绿色和萤蓝色两种,绿为引鬼,蓝为招魂,通常,死者的魂魄会由蓝灯招来后,再沿着绿灯踏上鬼路。

    漫山遍野,蓝蓝绿绿的光忽闪忽闪的,照亮了整个溯溪村。

    黄青青仿佛看到,正有漫山遍野的孤魂野鬼在四处游荡,找着它们自己的坟,找着它们自己的路。

    有些人,变成了鬼才想起来要做人。

    有些鬼,附上了人才想起来自己是鬼。

    黄青青看到,一行人的眼里都闪着蓝蓝绿绿的光,一脸痴迷。

    贺子怡张大着嘴,惊叹着:“真美啊!这里可真美啊!”

    除了眼睛是睁着的,那个表情几乎和她睡觉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大概这个女孩就连死后,都要大张着嘴吧。

    洛凡得意地说:“看吧,我没骗你们吧,真的特别漂亮。”

    突然,灯光掩映间,山上显现了一个鬼影,飘飘悠悠地往山下掉了下来。

    黄青青一惊,喊出了声:“那是什么?”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黄青青的身上。

    刘项云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青青,你看到什么了?”

    黄青青又抬眼扫视了一圈,那个鬼影,不见了。

    她擦掉额头上渗出的一排密密的汗珠,说:“可能是没休息好,眼花了,没什么。”

    刘项云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后背,说:“我们这里条件不好,委屈你们城里娃了。”

    黄青青向前挪了一步,将身子从那只枯槁的手上挪开,勉强笑道:“没有啊,很感谢您这些天的悉心照顾。”

    这一刻,她蓦地愣住了,她真后悔向前挪的那一步,要不是那一步,她哪里会看到如此令她触目惊心的一幕啊!

    有句话叫,灯下黑。

    离开了灯下,有些东西反而看得更清楚。

    那个鬼影,压根不是消失不见了,而是已经飘到了黄青青的身边,躲在了刘项云的后头。

    她这一动,那个藏在刘项云影子里的鬼影暴露无遗。

    有那么一刻,它好像还慌了,左顾右盼地寻觅藏身之所。

    黄青青脚下就像生了根似的,拔也拔不出,怎么挣脱都动不了。

    刘项云见她神色古怪,便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说:“你要是不舒服,咱们就先回去吧。”

    鬼影的一只手也抬起来了,模仿着刘项云的动作,装腔作势地抚摸着它面前的那一团空气,好像它的面前正站着一个和黄青青一边高的人。

    黄青青和鬼影对视着,两只手不受控制地打直哆嗦。

    刘项云放下手,狐疑地说:“没发烧啊,青青,你到底哪儿不舒服,快跟阿姨说啊。”

    那个鬼影也放下了擎在空中的手,左右摇晃起身体,忽悠忽悠的,一副很焦急的样子,似乎也在为面前那个不存在的人提心吊胆。

    黄青青狠了狠心,举起右手,朝着那个鬼影就死命划过去,结果却扑了个空。

    这个举动,可把刘项云给吓坏了。

    所有人都像看鬼一样的看着黄青青,惊讶地合不拢嘴。

    “青青,你发什么疯啊?”洛凡问。

    “青青,这几天你就一直怪怪的,到底是怎么了,哎,你连我都不告诉吗?”贺子怡问。

    “青青,阿姨要先不送你回去吧,好不好?”刘项云问。

    青青,青青,青青……

    黄青青好像听到了好多人嘁嘁喳喳的在叫她的名字,有洛凡,有贺子怡,有刘项云,有二嫂,还有二嫂家的那个娃……

    黄青青好像看到了前面有一条细细长长的小路,有很多人走过来,他们都披红挂绿,前面的几个人在吹吹打打的,后面的几个人抬着一鼎红顶红帷幔的大红花轿,轿子一癫一癫地越走越近,轿子里伸出了一只白骨嶙峋的手,在撒着圆形方孔纸钱,轿子晃了一路,纸钱就撒了一路。

    锣鼓声渐渐大了起来,穿插着唢呐、笛笙的声音,热闹中透出一片鬼气森森的凄凉。

    花轿里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黄青青,黄青青,黄青青……

    他们的声音听起来或焦躁,或局促,或欣喜。

    有个声音说,小心刘项云……

    有个声音说,小心洛凡……

    有个声音说,小心贺子怡!

    那好像是袁浩的声音。

    黄青青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正躺在刘项云家的那张大床上。

    有很多人在围着她,她看到了贺子怡、洛凡,还有刘项云。

    “我怎么了?你们都……怎么了?”黄青青双手揉着火辣辣刺痛的太阳穴。

    “你中邪了。”洛凡抢先说。

    “中邪?”黄青青没明白。

    “是啊,刚才我们都在看灯没注意你,谁知你突然就倒地不起,抽搐起来,怎么叫都没反应,幸亏刘阿姨,她一见就使劲掐你的人中,你才安静下来,我就把你给背回来了。”洛凡说。

    见黄青青怔住了,刘项云接着解释道:“青青,你别怕,那座山上有邪气,碰见体虚气寒的人,就会出事,不是闹鬼,都是你的体质造成的。”

    “刘阿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贺子怡慌慌张张地问。

    “其实,山上的灯并不是用来观赏的,而是掌灯道人用来镇邪的。”刘项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掌灯道人?”贺子怡睁大了眼,“什么是掌灯道人?”

    “我们这个村子,从五十年前就一直不太平,本来,我不想讲给你们听的,可是现在遇上了这么个事儿,那我就告诉你们吧。”刘项云走到房门边拉开了灯,房间里“刷”地一片大亮。

    “五十年前,咱们河北这一代闹了饥荒,人们都食不果腹,吃吃不上穿穿不上,饿死了很多人,咱们溯溪村也不例外,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婴儿,这些事儿都是从上一辈的口中得知的。”

    刘项云盘腿坐在床上,接着说,“听说,村子里有个姓毛的,饿到失去理智就吃起了山上的尸体。”

    “吃尸肉?”黄青青惊恐地接道。

    “没错,吃了尸肉,好多人确实都勉强算是逃过了饿死的命运,可是尸肉哪是随便能吃的啊,没过多久,就爆发了一场传染病,人们的身上开始长出了长长的绿毛,几乎全村人都中尸毒而死了,我妈也不例外。”

    刘项云的脸上渐渐布满了愁云,似乎被往事牵动着重新回到了那个尸横遍野的年代。

    “一些没有吃过尸肉的人活了下来,他们把死了的人都埋在了那座山上,日夜祈祷,希望他们不要出来作怪,可是好景不长,一到晚上就有许多鬼影在挨家挨户的门前晃悠,那都是吃了尸肉的人,化作了僵尸,来找活人索命的。”

    “那后来呢?”贺子怡迫不及待地追问。

    “后来,溯溪村路过了一位道人,他来的时候正值深夜,只见他浑身闪着金光,左右手各执一个圆筒状的红灯笼,一进村子,就把全村的人都叫到了一起,说他在远处见我们这里尸气冲天,便特地过来镇尸降妖,依照他所说,村民们在漫山遍野的尸穴处都点燃了引路灯,为的是给死者引到阴路上,而不是回到阳间作恶,自此,村子里就延续下来了这个传统,人死了以后,要念咒焚尸,同时葬到山上点起一蓝一绿两盏引路灯,防止死人还魂扰乱活人的安宁,村子里的人后来都称他为掌灯道人。”

    黄青青问:“那溯溪村是真的有鬼吗?”

    刘项云说:“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鬼啊邪啊的都没见过,那些事情都是听说的,大家传来传去,就穿成了真的,谁知道呢。反正啊,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中了邪的人。”

    想了想,刘项云又说:“你们那天不是问我晚上住在哪儿吗?溯溪村有个说法,村子里一旦来了外人,外人的生人气就会和村里的人气相冲撞,很有可能会引发祸事,因此,我们不能和外人共处一间房,我就搬到二嫂那里住去了。”

    黄青青问:“你们都信这个?”

    刘项云说:“我不信,可是信不信的,几十年都这么做,早都习惯了。”

    贺子怡说:“那就是没什么事喽?”

    刘项云笑吟吟地回道:“你们放心,在我这住,保证不会让你们出事!”

    黄青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不对啊,那昨天晚上您还让娃和洛凡住一间?”

    刘项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她慢腾腾地站了起来,极其哀伤地说:“那是因为,昨晚二嫂实在不方便带他,只好让他住过来了……”
………………………………

第二十九章 秦家女人又回来了

    二嫂家昨天来客人了。

    来的人姓秦,是个女人。

    刘项云说,这个人当年就是溯溪村人。

    至于她为什么会回来,二嫂也没跟她说。

    不过,这个姓秦的女人身上,似乎带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时间的滚轴还要推回到五十多年前。

    溯溪村。

    食不果腹的日子把人们都逼成了恶鬼。

    村里只剩下了十几户人家,有些人决定继续留在这里苟延残喘,有些人则选择背井离乡,外出谋食。

    一户姓秦的人家,只住着四个女人,一个母亲独自拉扯着三个十几岁的女儿过活。

    秦家男人好像是得痨病死的,他生前是个相师,据说他的卦还很准。

    他死后被埋在了坟山上,村民们还经常看到秦家女人到坟山上探望亡夫。

    1962年冬天,日子终于再也过不下去了,秦家女人就选择了逃荒。

    那一天,女人锁上了那扇破旧的木门,带着三个孩子恋恋不舍地朝村口走去。

    她的包袱里装着她的所有家当,几件破衣服,半斤高粱米。

    她走的时候,心里揣着一个再简朴不过的梦想――活下去。

    在离开村子的时候,她还最后往山上看了一眼,好像是在和坟山作最后的告别。

    也或许,她是在和山上的那个人告别。

    离开了河北,她们一路向北,逃到了东北的一个叫“头道沟”的小镇上。

    那个时候,东北还是一片荒山,头道沟尚有很多未经开垦的荒地。

    秦家女人就选定了一块还算丰腴的土地打算安家落户,这里四面环山,水草丰美。

    虽说是镇,可是头道沟一共也就几十户人家,基本上都是逃荒来的,也没有什么原住民,因此,大家对彼此都很客气,因为谁都不是这里的主人,谁都是这里的客人。

    这也是秦家女人最终选择定居在这里的原因。

    一转眼就过去了十多年。

    秦慕彩再也没离开过头道沟,她在这里安了家。

    她是秦家最小的一个女儿。

    她娘是在她结婚那年患心脏病去世的。

    她的另外两个姐姐――秦慕北和秦慕离都嫁到了其他城市,从那之后,她们几乎就再没有往来了。

    秦慕彩没上过学,没读过书,她来了头道沟以后,什么活都干过,小镇没建工厂的时候,她就靠洗衣服、做被褥赚钱,后来政府拨款在这里建起了公立的玻璃丝厂,她就成了一名光荣的无产阶级工人。

    她每天早出晚归,没日没夜地干活,厂子里数她最年轻、最有干劲。

    她的工作是在流水线上纺玻璃丝,纺成玻璃布以后,作为一种保温材料出厂。

    秦慕彩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活有多辛苦,每天能吃饱饭就是一种极大的幸福。

    后来,她的勤劳收到了回报,被提拔当上了厂里的一个小干部,工资也翻了几倍。

    再后来,她就结婚成了家。

    过后,凭借她的聪慧和勤奋,她当上了镇里烟草公司的会计,什么算数、识字之类的都是她自学的。

    现在,她退休赋闲在家。

    过去了大半辈子,她有了丈夫,有了女儿,有了孙女,有了一个大家庭。

    可是最近,她的生活却不平静了。

    就在几天前,夜里她听到有人在敲她家的窗户。

    那声音很小,却一下一下的很有力,就好像是有个人用手指的关节在砸玻璃。

    秦慕彩家住在九楼。

    她问丈夫:“你听,是不是有人在敲咱家窗户啊?”

    丈夫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说:“我咋没听见,你听岔了吧。”

    丈夫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东北人,年轻的时候英姿飒爽,毕业于北京军官学校,毕业后就被分配到了东北家乡的农村做了乡长,后来政途一片坦荡,当上了头道沟的一把手,退休以后,他就在家里养鱼养鸟,过起了闲云野鹤般的生活,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可是毕竟当了半辈子的官,每每说起当年来,总不免有许多失落。

    他是一个无产阶级战士,是**培养出来的坚决信奉**的士兵。

    只要有人跟他提起神鬼之论,他就会挺起略微佝偻的胸脯,铿锵有力地说:“嗯,我跟你们讲啊,鬼神都是你们想出来的,都是不存在的,你们相信是因为你们的生活里有太多求之不得的东西,你们害怕是因为你们做了亏心事,科学发展到了今天,人们对世界、对宇宙的认识都在不断进步,难道你们还要甘愿被这种浮泛无根的理论所侵蚀吗?”

    只要他一发言,就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秦慕彩从不与他顶嘴,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是这个老干部的对手。

    第一天, 她虽然心有余悸,可是最终并没理会那个敲窗户的人。

    她望了窗子一眼,若有所思地进卧室睡觉去了。

    令她真正感到恐惧的是,从那之后,每天只要一过午夜十二点,敲窗户的声音就会定时响起,不慌不忙,一丝不乱。

    秦慕彩又对丈夫说:“老姜,你听呐,绝对有人在敲窗户。”

    这一次,老姜也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底气瞬间少了很多,半犹豫着问:“会不会是楼上啊。”

    秦慕彩说:“我听着不像啊”

    老姜掀开了窗帘,左瞅瞅右看看,困惑地说:“这也没人啊,你看看,咱们家住九楼,这么高的楼层,哎,你不坐电梯都不好爬上来,怎么可能有人在外面敲咱家窗户啊。”

    秦慕彩也凑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好像确确实实没什么人。

    每次只要老姜撩起窗帘查看,那声音就会自动消失,四周立马归为一片平静。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窗户旁边躲着个淘气的小孩,一看见有人来了,便麻利地藏在了暗影里嘻嘻地笑。

    他白天睡在空气里,一到晚上就抖擞了精神继续捣蛋。

    老姜和秦慕彩都是他假想的玩伴,他们一拉上窗帘,他就跑出来敲窗,他们一拉开窗帘,他就缩回去捂住了嘴努力不让自己出声。

    日复一日,敲窗户声从来没有断过。

    秦慕彩不顾老姜的反对,找来了三年未见的女儿姜梓洋,她嫁给了外市的一个企业家,生活过得一直很富足,还生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如今也已经上了大学,可谓是人生赢家了。

    电话里,姜梓洋的语气很轻蔑:“妈,我都多大了,你还讲鬼故事吓我,你真以为我会信啊。”

    秦慕彩急了:“你说啥呢,我是你妈,连我的话你都不信了!”

    姜梓洋哼了一声:“妈,那你让我怎么办?回去给你捉鬼去?”

    秦慕彩憋了半天,最后只吼了一句:“你快给我回来。”

    姜梓洋在两天后回了家。

    老姜头背着手、拉着长音说:“你这个丫头,怎么过年不回来,现在倒回来了,难不成来分遗产了?”

    姜梓洋听出了父亲的火气,马上赔上笑脸:“爸,你瞧,你女儿我不是忙嘛,今年小枝就大学毕业了,我和他爸还要忙活她找工作的事儿,我也不容易啊。”

    小枝是姜梓洋的女儿。

    秦慕彩端出了一个五彩缤纷的果盘,斜着眼埋怨老姜:“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这个态度,下次看谁还回来看你!”

    姜梓洋顺手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送到了嘴里。

    “妈,你别忙了,下次你要是再想我了,别编那些乱七八糟的借口了,谁信啊。”

    秦慕彩的脸色一变:“你不信妈说的?”

    “什么意思?咱家别是真闹鬼了吧?”姜梓洋觉察出了母亲语气里的不对。

    “这都多少天了,一到晚上,客厅里就有敲窗户的声,我和你爸一宿一宿地盯着,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原因,你说是为啥呀。”

    “今晚也会有吗?”

    “等着吧,十二点。”

    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对着一台黑乎乎的电视机,一直无语。

    电视机后头,就是那扇落地窗,窗户上正拉着厚重的黑红色窗帘。

    窗户静静的,窗帘也静静的,无声无息。

    客厅里那个老式时钟的秒针狠命向前跑着,可无奈尾巴总被一只手拽着,怎么都逃不脱。

    它陷入了一个无休无止的循环之中。

    秒针一圈一圈地转,就像人生一圈一圈深深浅浅的年轮。

    秦慕彩之所以信鬼,是因为她在很久以前就见过。

    活到六十多岁,与其说她见过太多了,不如说她没见过的太少了。

    午夜十二点,敲窗声准时响了起来。

    秦慕彩打了个冷战,转过头,问坐在身边的女儿:“梓洋,你听到了吗?”

    姜梓洋的眼珠差点要瞪出了眼眶,她一脸的惊恐,半张着嘴,直愣愣地看着母亲,一个字都说不出。

    和之前一样,当老姜把窗帘猛地撩开的时候,那个声音又戛然而止了。

    “妈,您不是有个会算命的姐姐吗?你把她找来给咱看看吧。”姜梓洋的上下牙哒哒哒地碰撞着,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无比诡异。

    “行么,老姜?”秦慕彩转身问丈夫。

    老姜没吱声。

    “你爸同意了,我这就联系我二姐。”

    之前说了,秦慕彩的二姐叫秦慕离,她算是三姐妹中唯一一个子承父业的人,也就是说,只有她,懂相术。

    更准确地说,只有她们家现在以算卦为生,以八卦风水为业。

    早年间,她嫁给了一个相师,女儿和孙女也都走上了这条路。

    过了许多年,秦慕彩终于又见到了二姐。
………………………………

第三十章 帘中人

    秦慕离到的时候,风尘仆仆,一身的江湖气。

    虽然已经是个老太婆了,可是她的身子骨依然很硬朗。

    她刚一进门,就扯着大嗓门嚷嚷着:“你们家这格局可不对啊,哪哪都别扭。”

    秦慕彩招呼她坐下,说:“二姐,我叫你来可不是为这事。”

    秦慕离就爽朗地大笑了起来:“这不是顺道的事儿吗,我帮你看看,不收钱,对了,妹子,你们家是出啥事了来着?”

    秦慕彩说:“就是半夜有敲窗户声,你别说,我这事啊还真就得找你,哎,你没带你孙女来啊?我都还没见过呢。”

    秦慕离说:“她上大学呢,这不,也是毕业了正找工作呢,我都好几年没见过她了。”

    秦慕彩看了看客厅里的钟,时针正好指向晚八点,她小声说:“现在还早,那声音啊得半夜十二点才能响起来呢。”

    “你跟我说说,是什么声音。”

    “电话里不是说了吗,就好像有个人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窗户,那声音不大不小,要是在白天,估计还不一定能听得见哩。”

    “一到半夜就有?”

    “嗯,只要到了十二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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