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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体滋生-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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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配阴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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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冥婚(1)

    沉香市有个不能打破的传统,家里如果有未婚男女去世,一定要找婆家配成冥婚才能入葬,否则,死者会在底下无依无靠,成为其他冤魂的众矢之的。

    因此,冥婚两个字,在这个城市里比任何词汇还要引人注目。

    在沉香市,最多金的一个职业,不是律师,不是医生,而是阴婆。

    阴婆是那些负责给死人之间牵红线的人,说到底,其实这个职业就跟给活人牵线搭桥的媒婆大同小异。

    只不过,阴婆更受人尊敬和爱戴。

    在某种程度上,她们就和西方的神父一样,被沉香市的人们看成是神的使者,因为只有她们,才能自由地和地府鬼神交流,只有她们,才能听懂死人说的话。

    陆家最近就死了一个年轻男人,是在出差的路上出了车祸丧命的。

    把尸体运回来以后,陆家父母悲痛欲绝,看着儿子残缺不全的尸体,老两口哭得昏天黑地,那是他们的独生子,也是他们唯一活下去的寄托。

    陆家儿子名叫陆清明,他出生的时候,正赶上清明时节,在他呱呱坠地的那一刻,窗外正洋洋洒洒地飘飞着细雨,还溅起了一片水雾。

    当即,陆清明的父亲就想好了儿子的名字——陆清明。

    只不过,他刚说出来自己的想法,就被躺在医院病榻上的妻子果断驳回,她一身虚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一听到丈夫起的这个充满文化气息的名字,竟然蹭地一下坐了起来,大声冲着丈夫嚷嚷道:“陆元旦,你能不能别像你爸一样的!我求求你了,给儿子起名走走脑子行不行!”

    陆元旦面对虚弱的妻子,窘迫地说:“那你说,咱儿子叫什么名字好?”

    妻子想了想,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大概是感觉到了难为情,她便冲着丈夫大叫道:“想名字这种大事情,都是交给男人去做的呀,你倒是问起我来了,你还是不是咱儿子的爹!”

    后来,妻子在医院里调养的半个月中,陆元旦列出了无数个名字,什么陆下雨,陆大宝,陆坚强,陆有钱,他的妻子却都只回了他一句话:陆元旦,你给儿子起个名字能不能别像闹着玩似的?

    结果呢,经过了整整半个月的海选筛查,最后,陆清明这个乍一看杀马特一样奇葩的名字,竟然突破众多竞争者脱颖而出了。

    陆清明,就是这个眨巴着两只大眼睛,张着大嘴哭号不止的小婴儿。

    忘了说,陆清明的母亲,名叫刘向前。

    陆清明是在一种极其安逸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他的父母很爱他,他从小就衣食无忧,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是三餐不愁,他想要的玩具父母都有能力给他买下来。

    陆清明的学习成绩也一直不错,虽说从来没进过班级前三名,但碰到发挥好的时候,还是能勉勉强强挤进班级前五。

    不管怎么说,陆清明都是他父母最引以为傲的宝贝儿子。

    有一次,陆清明考到了年级前五十名,学校在开学典礼的时候,还特意给他颁了个三等奖,他立马就跑去了和父母炫耀邀功,陆元旦当机立断,既然儿子的表现这么好,那相应的奖励一定不能少,当天晚上,他就给儿子买了一把三百块钱的吉他,还答应花钱给他报一个吉他班。

    到死为止,陆清明做过很多半途而废的事情,唯独吉他,他一直没扔下。

    他吉他弹的很好,在上高中的时候,甚至还用吉他勾引过班花阿诺。

    阿诺全名叫司徒诺林,她很不满意父母给她起的这个名字,因此,她让她的朋友、同学只准叫她阿诺,不许叫她诺林。

    在这一点上,全班同学都和她的想法不一样,但凡听过她名字的人,都会觉得这个名字很美,就像她的人一样美。

    你也许会质疑,这个世界上就有很多叫志玲的,可是真正能担的起这个名字的人,数来数去,可能也不会超过十个手指头。

    不过阿诺长得却真的很漂亮,她的长相和教科书上的描绘如出一辙,柳叶弯眉、杏核眼、樱桃小口一点点,这种描写根本就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班级里有好几个男生都在追求阿诺,可是她一个都瞧不上。

    原本陆清明也是没有勇气去追阿诺的,尤其是在全班同学都知道了他的父亲名叫陆元旦了以后。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竟然是阿诺先主动向自己示好的。

    那天早上,他一路狂奔去学校,结果在路上他碰上了同样快要迟到的阿诺,情急之下,他就拉着阿诺一起飞跑起来,他们一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跑着跑着,他就听到身旁的阿诺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了句什么,不过他并没有听清。

    在跑到校门口的时候,陆清明一眼就看到了刚刚踏进大门的班主任老师。

    他一下就刹了闸,这一举动,差点没把阿诺给甩出去。

    阿诺惊异地问他:“你干嘛啊,就快要迟到了,怎么站下了?”

    陆清明就远远地指了指校门口,低声说:“咱们老师刚进去,等他进了教学楼咱们再进。”

    阿诺说:“班主任到了?”

    陆清明点了点头。

    阿诺说:“那还不快跑?现在岂不是铁定要迟到了!”

    陆清明却好像一点儿都不紧张似的,他思考了片刻,说:“一看你就不懂咱们老师的行为模式,她会一来就直奔班里去吗?不会。她通常都是先到办公室,和那些女老师聊一聊化妆品啊,再和那些男老师聊一聊老婆孩子啊,最后,才会补个妆,拿上几本书慢悠悠地晃到班级去看看。”

    阿诺更惊讶了:“我说陆清明,你怎么这么了解她?该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陆清明急忙摇手,红着脸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班主任!要喜欢也是喜欢……”

    说到这,他就开始支支吾吾的,含糊起来。

    没想到,阿诺竟然先挑破了那层窗户纸:“陆清明,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陆清明的脸更红了,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被这么突如其来地一问,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已经停转了。

    他没敢看阿诺,只是傻傻地盯着地面,说:“你看出来了。”

    阿诺说:“其实我好像也挺喜欢你的。”

    陆清明抬起头,紧紧盯着阿诺,问:“你……你喜欢我?”

    阿诺说:“对啊,挺喜欢的。”

    陆清明瞬间觉得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他的眼前好像闪过了一道七彩霞光,那束光从天上直直地插下来,径直罩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这一刻,除了他们,周围的一切都是暗淡的黑白色调。

    据说电视剧里那些神啊仙啊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飞升蜕变,陆清明觉得,大抵也就是他现在的这种感觉。

    那天,班主任老师果然是在两个人进屋以后才来的。

    也是从那天开始,陆清明就有了一个人人称羡的女朋友阿诺。

    高三那年,陆清明发誓赌咒,一定要和阿诺考进同一所学校,好再续前缘。

    阿诺也说,不想因为读大学就和陆清明断了一切联系。

    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太小,还不懂什么叫做命中注定,也不懂什么叫做事与愿违。

    有些事情,往往我们计划得很完美,可现实却给了我们一记大大的巴掌。

    对陆清明来讲最痛彻心扉的事情发生了,高考成绩出来以后,他的成绩异常理想,可是阿诺的分数却连二本线都没够着。

    阿诺复读了,陆清明上了一所不错的重点大学。

    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滑稽,一件本来对你来说求之不得的事情,到如今,却令你进退两难。

    陆清明面前有两条路,一是拿着录取通知书去大学报道,二是留下来和阿诺一起冲刺高四。

    这也许是个史上最难的选择题了,至少对于陆清明来讲是的。

    把录取通知捏在手里,陆清明冥思苦想,让自己的理智与感性打得头破血流、两败俱伤,终于还是艰难地做出了他的决定。

    爱情,比起复读二字,根本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最后,陆清明还是背着大包小包,在父母的陪同下迈进了鲜花簇拥的大学校园。

    而阿诺呢,则仍旧在书海题海里挣扎着、拼搏着,她刚刚才被现实从终点又一次拉回到了一年前的起点。

    两个人就这样理所应当地分手了。

    从那以后,陆清明再也没和阿诺联系过。

    他在大学里交过两个女朋友,不过都不欢而散了,大学里的那种恋情,总是缺乏一种真实感,那种背着老师、骗着爸妈、偷偷摸摸和喜欢的人一起到甜品店里喝上一杯奶茶的刺激感,还有那种难以言喻的心跳感。

    他不知道,和现在的这个女朋友之间这种不温不火的感觉,到底还称不称得上是爱情。

    都说最难忘的便是初恋,对于陆清明来讲,一点都没错。

    一直到了许多年以后,他仍旧幻想着,和自己一同走入婚姻殿堂的,是那个长相甜美、笑靥如花、清纯可爱的女孩子。

    到了晚上,他还会时不时地梦见阿诺,他梦见两个人又要迟到了,他牵起阿诺软软嫩嫩的手拼命地跑啊跑啊,而阿诺,则在他的耳边轻轻对他说:“陆清明,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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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冥婚(2)

    陆清明死了,他的死相很难看,满身满脸是血,连两个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只剩下了两个黑洞洞、血淋林的眼眶。

    在陆元旦把儿子的尸体从警察局领回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雷声轰鸣,雨水磅礴,天地间一片昏暗。

    警察对陆元旦说,肇事者驾车逃逸了,现在警方正全力追查他的下落。

    陆元旦却什么都没说,他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憎恨,没有悲痛,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似乎清楚地勾勒出了两个字——绝望。

    陆元旦仿佛觉得,自己的人生在儿子去世的这一刻,就已经到头了那个肇事者,即便是被绳之以法了,儿子的命还是无法挽回,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把儿子的尸体领回去以后,陆元旦就把他安置在了沉香市唯一的一个殡仪馆里,因为他和妻子还有一件大事没做,那就是在下葬前给儿子找个媳妇。

    陆清明是单身,非但没结婚,甚至连女朋友都没往家里领过。

    每每想到在底下孤苦伶仃的儿子,陆元旦的心就狠狠地一酸,不自觉地落下泪来。

    必须得抓紧时间把媳妇找着。

    沉香市的阴婆不少,但靠谱的却没几个,如果没有门路,还真难找到法力高深、手段娴熟的阴婆。

    陆清明动用了所有熟人的脉络,终于在儿子去世后的第三天找到了一个口碑不错的阴婆。

    当天,陆清明和妻子就火急火燎地跑去和阴婆见面了。

    阴婆的家住在沉香市郊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小区的四周都是残垣断壁、砖块土坯,到处都灰突突的,很是破旧不堪。

    听说原本这块地是被开发商承包下来要扩建高层建筑的,可临近破土之日,开发商却携款潜逃了,只留下了这么一块被刨得面目全非的土地。

    在废墟里,阴婆所住的那栋楼就显得格外醒目。

    小区的大门已经不复存在了,因此,小区的名字我们也不得而知。

    陆元旦拉着妻子走到了楼下,掏出手机,给阴婆拨出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了,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喂?您哪位?”

    陆清明急忙说:“我是先前约好来给我儿子找媳妇的,我姓陆,您是阴婆吧?”

    “我是,你到哪儿了?”

    “我就在您楼下。”

    “拿上来吧,我就住在七层左边的那个门。”

    “谢谢您,那我现在就上去了。”

    把电话放回了上衣口袋里,陆清明对妻子说:“七楼,左边那个门,她让咱们上去。”

    妻子说:“那快走吧,儿子还等着呢。”

    其实在来之前,老两口并没盼着能给儿子找个多么漂亮、条件多么好的媳妇,这一趟,着实让他们意外之极。

    七楼,左手边的门正半掩着,看样子是阴婆特意给他们留的门。

    陆元旦站在门口朝里问道:“请问阴婆在吗?”

    屋里立马就有个女人回应:“进来吧,门没锁。”

    陆元旦就拉着妻子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黑漆漆的,大概是老楼的缘故,采光并不是很好,四面也没什么窗户,都是发黄发黑的墙。

    “你就是那个陆先生吧?”一个女人背着光向门口走了过来,陆元旦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她那并不纤细的轮廓。

    “你们叫我七婆就好,别阴婆阴婆的叫,听着老不舒服的。”她说。

    陆元旦看不清她的脸,只是一个劲地点头哈腰:“好好,七婆,我们家儿子就麻烦您了。”

    七婆说:“这叫什么麻烦,你出钱我出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你呢,为了儿子在下面有人照顾,我呢纯粹就是为了生活,咱们这是互帮互利,不存在谁麻烦谁这个问题。”

    陆元旦完全没想到七婆会说出这么一番奇奇怪怪的理论,登时愣在了当场。

    七婆已经走到了两个人面前,这回陆元旦算是看清了她的脸,她长得很普通,眼睛很普通,鼻子很普通,嘴也很普通,一副中年妇女的标准长相,要是把她放在广场舞的人堆里,或者放在菜市场那些挑挑拣拣的大妈里,应该会毫无违和感。

    “你们怎么不进来?”七婆问。

    陆元旦好不容易缓过了神,不好意思地说:“对对,进来说,进来说。”

    七婆把两个人让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自己就拿起一个脏兮兮的茶壶去厨房里烧水了。

    “你们喝什么茶?”她背对着两人问。

    陆元旦忙说:“不用麻烦,我们不喝,您快歇着吧。”

    说实话,这个阴婆和陆元旦想象中的差别甚大。

    听人说,阴婆都是身披道袍、头挽发髻的得道之人,她们精通五行八卦、占星奇门之术,能通天、能遁地,简直是无所不能、神乎其神。

    可眼前的这个中年大妈却穿了一件深蓝色长袖连衣裙,下面搭的是一条黄不拉叽的秋裤,陆元旦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是沉香市里一位极有名望的阴婆。

    厨房里响起了咕噜咕噜烧水的声音,七婆大概真的是在用铝制水壶给他们烧水泡茶。

    陆元旦的妻子有一点不自在,她推了推丈夫,轻声说:“我怎么觉得这个阴婆那么不靠谱啊。”

    陆元旦连忙捂住了她的嘴,说:“你可别乱说,当心冲撞了阴婆,到时候给咱儿子配个横死的泼妇做媳妇,那可就完了。”

    就在这时,七婆好像听到了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似的,迈步走了出来,她脚上的一双塑料拖鞋与瓷砖碰撞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让人听着打骨头缝里都觉得极其不舒服。

    她两只手各拿着一个破旧铜罐,在两人面前摇了摇,问:“金骏眉和铁观音,喝哪个?”

    陆元旦陪着笑:“我们喝水就行,不麻烦,您真的不用麻烦了。”

    “那就喝金俊眉吧,养胃。”说完,七婆就自顾自地回到了厨房。

    陆元旦终于也忍不住了,他对妻子耳语道:“其实我也觉得这个女的不像那么回事。”

    妻子说:“那要不咱们再找找别人吧。”

    陆元旦说:“都这个节骨眼了,还能去哪儿找啊,儿子可一直都在殡仪馆等着呢,这要是过了头七还没配成阴魂,那儿子可就只能孤身一人下葬了。”

    突然,从厨房里传出了一句喊声:“你们都到我这了,这种事情啊,就不该你们担心了,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七婆撮合成的阴婚可都不下一百对了,就你们那个宝贝儿子,保准能给他找到个像模像样的老婆。”

    陆元旦的脸一下就白了,他连忙不好意思地给七婆赔礼道歉:“我们真没怀疑您,您别想多了。”

    这时,七婆端着一个茶壶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眯着眼睛说:“我看呐,是你们想多了吧。”

    陆元旦和妻子慌忙站起身,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七婆倒了三杯茶,把其中两杯放到了两个人身前的茶几上,问:“说说吧,你们对儿媳妇都有什么具体要求啊?”

    陆元旦连连摆手道:“还能有什么要求,只要长相过得去,我儿子满意就行了。”

    七婆问:“你们儿子今年多大了?”

    陆元旦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生辰八字,递给了七婆,说:“都在上面了,他今年都三十了,还是单身,您倒说说这可怎么好啊……”

    毫无预兆的,陆元旦的妻子忽然在他身边嘤嘤地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说没就没了,我的宝贝儿子啊……”

    这么一哭,陆元旦的泪水也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一想到现在躺殡仪馆里那具冷冰冰的尸体,再一想想之前那个生龙活虎、孝顺温和的年轻人,浓重的悲哀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七婆在两个人的身边,还是那么眯着眼睛看着老两口,什么都没说。

    哭累了,陆元旦终于憋出一句:“您看,都能找着什么样的啊。”

    七婆说:“我这里倒是有个人选。”

    说着,她便将一张照片递到了陆元旦的手里。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看照片的背景,她应该是站在一个公园里,她的脚下绿草茵茵,她的头顶碧空如洗,她的身旁都是高高大大的杨树柳树,面对镜头,她正幸福地笑着,她的笑容就和山林中清冽的泉水一样纯净。

    陆元旦的妻子刚一看到照片,眼睛就亮了,她抢过了照片,细细端详着,半天都没把视线移开。

    陆元旦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这个姑娘,真能嫁给我们家清明吗?”

    “你看上了?”七婆问。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看不上呢,我们真是求之不得啊,是吧,向前?”陆元旦捅了一下身旁的妻子说。

    妻子一个劲地点头,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就是就是,就这个姑娘,我们家清明要是能娶回家,那再好不过了。”

    “那这样,今天下午我做个法事,问问你们儿子的意见,如果他也同意,咱们就这么定了。”七婆笑着说。

    “可是不用问问女方的意见吗?”陆元旦开始不放心起来。

    “女方家比你们还急,你们只管放宽心,他们是不会不同意的,如果你们看着还行,那两个孩子的婚事啊,基本上就能定了。”

    陆元旦和妻子对视了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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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冥婚(3)

    陆元旦本以为做招魂法式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没想到他和妻子在楼下的一个小餐馆里刚吃完午饭,七婆就急匆匆地跑下了楼,满面春光地跟夫妻俩说:“我把你们儿子的魂给叫来了,他看了女方照片别提多满意了,现在就差女方家里点头了。”

    陆元旦喜出望外,他问:“清明他还跟您说什么了?”

    七婆说:“哦,对了,他还让我向你们问好。”

    陆元旦问:“他在底下过得好吗?”

    七婆说:“挺好的,就差个媳妇了,等有了媳妇,有人照顾他,那日子自然就过得更好了。”

    陆元旦和妻子脸上的愁云一下就消散了,只要儿子过得好,就算是阴阳相隔,夫妻俩也算是安心了不少。

    陆元旦却好像想到了什么,忙问:“七婆,我儿子的生辰八字您看了吗?跟那姑娘合不合啊?”

    七婆愣了愣,才缓缓说道:“合啊,清明啊和那女孩简直就是天生一对,两个人的八字合在一起根本就是夫妻命,你就把心搁在肚子里,这桩婚事啊就这么定了。”

    陆元旦笑得合不拢嘴:“那就好,您看还需要准备什么,我们这就回去准备。”

    七婆说:“也没什么特别的,不用准备什么,你们就先回去吧。”

    陆元旦从口袋里掏出了事先包好的红包,悄悄地塞进了七婆怀里,一脸诚恳地说:“那就麻烦您了。”

    七婆见了钱,脸上笑开了花,顺手把红包放进了口袋,拍拍胸脯打包票道:“包在我身上。”

    虽说陆元旦总算是了了一桩心头大事,可他还是不大明白,这个冥婚的仪式究竟要怎么办,他本想在走之前好好地问问七婆,只是还没等他开口,七婆又风风火火地向着街角大步走去了。

    这天晚上,陆元旦担心得一夜都没睡着觉。

    头靠在枕头上,他感到后脑勺生疼,调整了几次枕头的位置,他还是没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陆元旦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那个阴婆,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道行高深的行家。

    他给儿子做招魂法式,为什么非要在午饭时间呢?为什么一定要等自己不在场的时候做呢?他接过儿子的生辰八字时,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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