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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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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地说:沐浴更衣,是对老校友的尊重。
老校友邱元伟,中等个子,笑起来两眼眯成一线天。他正在跟朋友下棋,虽说是个臭棋篓子,可是棋品不错,从不悔棋,确实难能可贵。他有一股永不服输的劲头,屡战屡败却屡败屡战。棋友既想跟他下棋,又不敢跟他下棋,为什么?跟他下棋,可以稳操胜券,赢得战利品,平时抽的香烟就有了补给之处。﹙当然,他们下棋是不以赢利为目的,来而不往非礼也,赢家也得还礼,比如茶叶、点心等﹚。再说,邱元伟是个朋友人,逮谁都是一脸的笑,即便不笑,看到他那双刮风沙都不用闭的细长眼睛,别人都忍不住笑哩。那,既然这样,每天跟他玩儿不是很好么?前面已经交代,他有一股永不服输的劲头,屡战屡败却屡败屡战,输了棋就大方地掏出一包烟往桌子上一放,两眼笑成一线天,拍拍手说“棋输子儿在,抹掉再重来,再来,再来,你别神气,关老爷还有走麦城的时候哩,我就不信赢不了你”,缠着人家再下一盘。下棋可是慢活儿,如此这般,别人哪有工夫老跟他磨叽,最后只得跟他应付一下,可是也不能太“应付”了,大意失荆州哩,输给臭棋篓子,哪还了得,奇耻大辱呀,即便看在香烟的份儿上也不能输给他呀,常常弄得人家左右为难哭笑不得。
刚才,儿子邱进兴冲冲地想将他从棋桌上拖走,他还不乐意呐,说还剩下两包烟没主家呢。邱进哭笑不得,在他耳边一阵嘀咕,乐得他一下子蹦起来,将两包烟往桌子上一搁,说了声“先预付,以后结算”,随邱进兴冲冲地回家会校友。
邱元伟人还在楼梯上,笑声就传到楼上,王振喜赶紧打开门,邱元伟跨前两步,拊掌大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在下邱元伟。
王振喜也快步迎上前,两双手紧紧相握:哈哈哈,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
两个从未谋面的校友一见如故,携手并肩进了门。
彭晓珍笑吟吟地沏上茶,招呼邱元伟坐下。
王振喜:自我介绍,我叫王振喜,这是我夫人彭晓珍。
邱元伟起身寒暄:欢迎你们!
王振喜:旧地重游,想不到遇上老校友,打心眼里高兴啊!
邱元伟:你是哪一届的?
王振喜:五五届,在市一中初升高,六一年毕业。
邱元伟:我是五七届,比你低两届,也是在市一中初升高,六三年毕业。你是学兄哪。你毕业后又到哪里上大学?
王振喜一声叹息:唉,没福气。
彭晓珍:他家庭出身不好。
王振喜:也不能全怪家庭出身,我们班上不也有家庭出身不好的被录取,扪心自问,我自己也自暴自弃,考不上大学怨谁!
邱元伟:我第一次没考上,在家自学了一年,以历届毕业生报名参加高考,还是没考上。我爸说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何必非要去挤独木桥?子承父业有什么不好?就这样,我进厂当工人直到退休。我儿子邱进也是子承父业当工人,前些年工厂倒闭下岗。
王振喜:总得找点事干干呀。
邱元伟:唉,老实锤子一个,技术能手,中级钳工。在厂里只晓得埋头干活,下了岗也找过几份工作,都干不下去,你晓得的,时下老实人吃不开呀。
王振喜:老婆孩子总得养活吧?“三金”总得按月上缴吧?
邱元伟:好在家里有几间老房子拆迁,拿到一笔拆迁款,再把多年的积蓄取出来,跟亲戚朋友借了点,七凑八凑,就在这里买了两间楼上下。楼下家里人住,腾出楼上,隔了几个房间做旅馆,说来好笑,他倒把旅馆弄得红红火火的。这弄堂里几家旅馆都不如我家。
彭晓珍:你也轻闲了。
邱元伟:可不是么,我每天就下下棋,没有别的嗜好,就好的这一口。
邱元伟递过烟,嘿嘿一笑:烟不好,七块一包的红杉树,弄堂口烟杂铺老板跟我是朋友,都是给我批发价,六十七块一条。咱退休工人嘛看菜吃饭,还得省点钱给孙子上学,好在我烟瘾不大,每个月也就六条烟上下。
王振喜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六条烟!还说烟瘾不大?
邱元伟眯起眼睛笑:哪里呀,都支援棋友啦。
邱元伟一番解释,王振喜恍然大悟,二人哈哈大笑。邱元伟问起王振喜毕业后的情况,王振喜头一昂:我也一样,当了几十年的领导阶级。
邱元伟:你知道吗?市一中前几年就搬了。
王振喜又一阵惊愕:啊?
邱元伟:这里是市区黄金地段,要充分开发利用,再说,校舍也无从扩展。
王振喜怅然若失:学校搬哪去了?
邱元伟:搬到二环路上去了,气派了,门槛也高了,校名也升格了,叫“东方师范大学附属实验中学”,我们明天去看看?
王振喜慢慢地摇了摇头:算了,不是原汁原味的市一中了,就跟造假的文物古迹,虽说富丽堂皇,又有什么古色古香的韵味呢?
王振喜呷了一口茶,问道:你还记得老校长卜之文吗?还有语文老师安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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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蹊跷乞丐 慷慨经理 第十节
第十节
王振喜一提到安老师和卜校长,邱元伟脸色就往下一沉,长叹一声:唉,怎不记得?都是受人尊敬的师长么。可惜了,我上高三那年,安老师讲古诗词,其中有两句是“东南隹客至,扬眉吐气时”。有人打小报告,揭发安友图是借题发挥,配合台湾****。安嘛,是安(暗)藏祸心,友图,是有图谋,暗(安)中有(友)图谋。
彭晓珍:这不是牵强附会吗?
王振喜:荒唐!后来呢?
邱元伟:安老师据理力争,说我生在旧社会是不假,但是我热爱新中国,拥护**,痛恨旧社会,旧社会豺狼当道,民不聊生。
王振喜:老先生说的是大实话。
邱元伟:安老师见看管他的人不理睬,就屈起被烟熏黄的手指,歪着头像小学生那样认真数起来,二、三、四、五、六、八、九……
彭晓珍:这是干什么?
邱元伟:是啊,看管他的人也纳闷了,责令他停止耍花样。安老师睥了一眼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样简单的数学题都不明白?缺一﹙衣﹚少七、十﹙吃食﹚呀。
邱元伟摇摇手,不让王振喜打断话茬,一口气说下去……负责看管教育他的是一个女教师,觉得受到莫大的羞辱,“唯女子与小人难养”,女子就女子吧,还,还与小人并列,还难养,想养谁呀?
女教师向领导哭诉这奇耻大辱,这还了得?轻视妇女污辱妇女,安友图头上又增加了一顶帽子。
校领导重新派了一个男教师对安友图严加监督,安友图辩白,说“东南隹客至,扬眉吐气时”确实是出自一首古诗,诗的本意是……
没等他把话说完,男教师就怒斥他是借古喻今,暗藏祸心,从你起的名字就可以看出……
安友图啼笑皆非,仰天长叹,罢了,我要问责老父的在天之灵,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倒霉的名字?你老人家当初是不是就暗中有图谋?
安老师说完,怪模怪样地笑,直笑得泪眼模糊,男教师勃然大怒,说你这是装疯卖傻,这是狡辩,是指桑骂槐,认罪态度恶劣!
王振喜紧皱眉头听完,幽幽地问:后来呢?
邱元伟双手一摊:结果被划为“漏网右派”,送去劳动教养。那个男教师被提拔,代替安友图当了语文教研组长,整安友图的这些情况是他酒后吐真言泄漏出来的。
彭晓珍:这挨得上吗?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爬得越高,栽得越重。
邱元伟:可不是么,后来真相大白,当初揭发安老师的就是他。
王振喜:奸佞小人!说说卜校长吧。
邱元伟:卜校长在“文革”中被揪斗,坐“喷气式”,专案组整他的材料垒起来有这么厚。
王振喜:都是些什么?
邱元伟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墩:天晓得!
王振喜:后来呢?
邱元伟:卜校长也是个老学究,治学严谨,刚正不阿,他怎么也想不通,教书育人有什么错?拒不认“罪”,后来被赶出校长室去刷厕所。偏偏这位老学究做事认真,每天两次,把学校里的厕所打扫得干干净净。我记得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天寒地冻,有一天早晨,我路过学校门口,只见一大群学生簇拥着一副担架,红了眼睛吼喊着“让开,快让开!”往救护车旁奔跑,上前一打听,原来是敬爱的卜校长在打扫厕所时,脚下一滑栽倒,人都失去了知觉。
王振喜跺脚叹息。
邱元伟:……听说卜校长和安老师后来都平反了。
王振喜听不下去了,只是摆手: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说点高兴的事吧。
邱元伟:值得回忆的事太多了,有时候像过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的,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这次我们聊它个三天三夜。
彭晓珍:老校友几十年后再相会,真不容易,多聊聊吧。
邱元伟:喔,忘掉告诉你了,我们一中也出了好几个人才呐。
王振喜:哦?说说。
邱元伟:你们那一届,有个王昆仑。
王振喜:喔,王昆仑呀,怎不记得?我在高三甲,他在高三乙,白白净净,温文而雅,父母是京剧团演员。学校里文娱晚会,他上台唱了段《宇宙锋》,博得满堂彩。哎哟,唱得真好……我这里假意儿懒睁杏眼,摇摇摆,摆摆摇扭捏向前……那一招一式,舞水袖的动作还真像那么回事呐。后来,大家都戏称他“梅派传人”。
邱元伟也笑了:“梅派传人”大学毕业后,从事国防科研,为两弹一星工程作出了贡献,受到了嘉奖。
王振喜:“梅派传人”成了优秀的龙的传人。
邱元伟:还有我们上一届的于庙生,现在是海军某舰艇学院的教授,少将军衔;我同届的李光照,是南极科考队成员,还有……
王振喜:清初诗人赵翼感叹,“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要我说呀,一中代有才人出,为国争光显风流。
邱元伟:说得好哇,你我虽不及这些学友优秀,可谁也不能否认我们这几十年为国家作出的贡献哩。你说,中华民族的崛起,其中有没有我们付出的汗水?
王振喜:有,当然有,不容置疑。
邱元伟:好,这几十年没有白活,一中没有白白培养我们。时间不早了,今天先歇着吧。明天晚上,我尽地主之谊,我们一醉方休!
王振喜:好!
邱元伟:痛快!
彭晓珍关好门,给王振喜续完水笑着说:振喜,今天虽说碰上懊恼事,却意外遇到老校友,值得庆贺。
王振喜:可这位老校友提到的一些事情令我沮丧。
彭晓珍:不如意事常**,一切都过去了。
王振喜:我为一中出类拔萃的校友感到自豪。
彭晓珍:你们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和邱元伟几十年来,在平凡的岗位上默默奉献,同样令人尊敬。你呀,明天过生日,在外地有朋友请喝酒,运气真好!应了你的话喽,鹅吃草,鸭吃谷,各是各的福。
王振喜洋洋得意:本来嘛,我说过,我是金身罗汉转世,吉人自有天相,嘿嘿。
彭晓珍:嘁,一会儿朕一会儿罗汉的,又搅沫嚼舌头了。
王振喜:睡吧,明天先去母校旧址转一圈,也算了却这些年的相思债吧。下午呢,陪你街上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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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蹊跷乞丐 慷慨经理 第十一节
第十一节
与邱元伟的一席长谈,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闸门,令王振喜感慨万分,沉寂的往事重新浮上脑际……
当年的体育老师沈国林,墩实的身子,黧黑的面庞不怒自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上世纪五十年代,国家学习“老大哥”的经验,实行“劳卫制”,分少年级、一级、二级、三级。王振喜参加少年级测试,其中有一项是六十米跑,要求十一秒三跑完全程。王振喜最快也要耗时十二秒六,体育不达标影响大着呢,全班都已通过少年级,他成了副班长﹙战士队列副班长排在最后﹚。
沈国林也急呀,几次把王振喜喊到面前,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更显冷峻,不用张口,王振喜就噤若寒蝉,甚至腿脚也微微发抖。能怪老师吗?全班同学都是一个老师教的,为什么偏偏自己就争不了气呢?
沈老师冷峻的外表下有一副热心肠,他仔细分析了王振喜的起跑、蹬腿、步伐、频率、摆幅、冲刺等动作中的弊病,并亲自示范领跑,反复练习,王振喜六十米跑的成绩有了提高,但是,就差零点零一秒,怎么都过不了关。
眼见得评比的日子临近了,王振喜急了,跟沈老师要求,能不能掐秒表时稍稍……
沈国林的脸色立即雷电交加,厉声斥责一通,王振喜竟被吓哭了,赶紧认错才作罢。一阵电闪雷鸣后,沈国林语重心长说,劳卫制的目的,是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过去,中国人被称为东亚病夫,积贫积弱,老是被欺负。你看,这墙上的标语,练好身体,建设祖国,保卫祖国,你不把身体练好,将来能担当起建设祖国,保卫祖国的重任吗?
王振喜嗫嚅:沈老师,我,我不是怕影响评比吗?
沈国林正色:做人要实诚,来不得半点虚伪。我们初二甲班宁可放弃先进班荣誉,我沈国林宁可不要市里的优秀体育教师称号,也不能弄虚作假!
沈老师的话,掷地有声!
还有一次拔河比赛,沈老师交代挥红旗的王振喜,要善于鼓动大家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次,初三甲班赢得了比赛,也体验到了集体的力量。
一九五九年九月,新中国第一届全运会在bj举行,沈老师参加完裁判工作回来,眉飞色舞地讲述了全运会盛况,介绍了bj雄伟的十大建筑,令同学们啧啧赞叹。
音乐老师曲甫,架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白衬衫外面穿一条背带裤。一次在音乐课上教冼星海的《黄水谣》,同学们老是把不准高低音。曲甫从风琴旁站起来说,唱歌和做人一样,该高调的时候低调是跑调,该低调的时候高调是狂调。说完,拿起教鞭指着歌词讲解,……这是人民音乐家冼星海创作的《黄河大合唱》中的一首歌《黄水谣》……“黄水奔流向东方,河流万里长”,这两句体现了黄河的磅礴气势,体现了中华民族的雄浑力量,唱的时候应该有一种自豪感。“自从鬼子来,百姓遭了殃!**烧杀一片凄凉”,rb鬼子侵我中华,**烧杀无恶不作,是可忍孰不可忍?这里唱的时候就要义愤填膺,就要高调!
这一堂课,同学们学会了唱歌,也懂得了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道理。
安友图老师当年非常喜爱王振喜这个学生,小小年纪便考上了市一中,要知道,当年市一中可是陈州的重点学校,录取起分线高,能考上的都是佼佼者。安友图古文造诣很深,王振喜与文学结下渊源,始于安友图,王振喜的古诗词造诣,得益于安友图。这对师生情同父子,王振喜高考落榜,安友图甚为惋惜,仰天长叹“老师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王振喜永远忘不了安老师那责怪、失望、爱怜而又无可奈何的眼神。王振喜扛了行李离校时,安友图特地赶来相送,声情并茂地吟诵蒲松龄科举不中以自勉的对联……“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噙泪鼓励他,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安友图送了一程又一程,可能是上了年岁,也可能是忧伤过度,竟走不动路了。王振喜只得扛着行李,再将安老师送回头。王振喜记得二人临分别时,安老师语重心长地说,振喜啊,老师并不指望你出将入相,出人头地,即便不能成大器,但一定要做一个大写的人,一定要做一个有益于社会,有益于国家的人!
老校长卜之文,花白的头发,腰有点佝偻,走起路来有条不紊,清矍的脸上架一副眼镜,在一中师生眼中,是一个可敬可亲的长者,在王振喜的心目中,更像是一位慈祥的老爷爷。记得在一次下乡支农时,他的手指被镰刀割破,鲜血直流,卜之文正好经过,立即停下来,招呼身后的人拿来止血药物。卜之文摘下草帽,扶了扶眼镜,亲自替王振喜清创敷药,还不住地问疼不疼?敷完药还关照下次要小心噢。田野里吹来一阵风,卜之文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颤动,王振喜当时几乎要叫一声爷爷!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卜之文笑问,刚才还说不疼,现在又哭鼻子啦?王振喜抹了一下眼睛,说风沙迷了眼。卜之文拍拍王振喜的头,重新戴上草帽,佝偻着腰离去。
身教胜于言教,王振喜从这些尊敬的师长身上,学会了怎样做一个大写的人,怎样尽其所能为社会作贡献。老一辈虽已作古,但音容宛在。往事历历,邱元伟的话言犹在耳,王振喜不禁唏嘘。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王振喜竟与这两位可敬可亲的师长相会于梦中。王振喜向老校长汇报了自己几十年来怎样在厂里努力工作,怎样把学到的知识用于技术革新多次获奖的情况,老校长欣慰地笑了,笑得脸上皱纹挤成一朵菊花,笑得花白的头发微微颤动。老校长拍拍王振喜的头说,我这一生只做了一件事,就是为国家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优秀人才,王振喜就是其中一个。
王振喜向安老师说出了心中的秘密,想在有生之年,写成一部长篇小说……,安老师笑着鼓励他,蒲松林一生屡试不中,可他写出了传世之作哩。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大胆地写吧,我在天堂里等着你的好消息哩。
王振喜是笑醒的,彭晓珍问他为什么笑?他说,我听到天堂里的笑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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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蹊跷乞丐 慷慨经理 第十二节
第十二节
王振喜在梦中笑醒后,便再也睡不着,干脆起身,轻手轻脚地洗漱一番。也许是昨天太累了,也许是夜里被他的笑声惊扰,彭晓珍还在沉睡,王振喜轻轻掩上门,下得楼来,见邱进已经把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
邱进告诉王振喜,他老爸一大早就赶到江边口去了。王振喜不解,邱进笑嘻嘻地说,老校友来了,他要用最时鲜的刀鱼招待呀。
王振喜更纳闷了,长江里的刀鱼有季节性呀,这时候哪有刀鱼呢?
邱进解释,现在科技进步了,沿江的农民用涵洞引进长江里的活水到渔塘里,到农科所买来刀鱼苗,人工养殖,一年四季都能供应市场。老爸有个朋友就住在江边口,他家也养殖刀鱼。市场上刀鱼一般不大,老爸就是到他那里,让他捉三两以上的,小的不要,说是不能让老校友尽吮鱼芒啊。
邱进还告诉王振喜,他老妈去跳广场舞了,每天一早,大伯大妈们聚在一起,就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跳跳蹦蹦,可热闹哩。喔,王伯伯,你可以去看看,反正离这不远,就在马路对面和平公园里。
王振喜一听和平公园,立即有了兴趣,这公园他熟,经常举办花展呀、文物展呀、书画展呀什么的,他和同学去的次数不少哩。不用问人,熟门熟路,王振喜嘱咐了邱进几句,往公园走去。
和平公园名称依旧,已旧貌换新颜,这里留下了他太多的记忆,留下了他青春的脚印。
早晨,这里几乎是中老年人的世界,可是却看不出一点老气横秋的景象。三十年前,穿花衣服红衣服的,往往是小姑娘,现在,穿花衣服红衣服的,多是中老年。公园里,人们分成几拨,这里是跳的2015dl市jz区第七套快乐舞步健身操,这舞步他熟悉,彭晓珍每天在社区门口就是跳的它,每逢下雨天,彭晓珍就打开唱戏机在家里跳。有一次他也跟着手舞足蹈,边舞边唱起黄梅戏《夫妻观灯》……长子来看灯,他挤得头一伸……
王振喜还真把头一伸哩,怪模怪样地对着彭晓珍笑。这哪儿跟哪儿呀?好好的舞步被搅局,彭晓珍好不恼火,劈手一个脑瓜蹦,王振喜大惊小怪地呀一声,将头缩起。彭晓珍咯咯咯笑过,继续舞步,王振喜又唱起来……老头来看灯,走不动路来戳呀戳拐棍呐……
王振喜装着歪歪扭扭戳拐棍,不曾想一下子踩着了彭晓珍的脚,怕再挨脑瓜蹦,急中生智,胡绉了一句……哎哟哟,踩着了老婆脚后跟喽,又要挨一记脑瓜蹦喽喂……
如此折腾,让彭晓珍啼笑皆非,二人似一对老顽童逗闹一阵作罢。
王振喜想到这里,兀自笑了起来,正在跳舞的一位大妈看见,对旁边的人说,看哪,那个老爷子是不是疯了,没来由的在笑呢,旁边的人睥了一眼,笑着说,别管他,这时候来这里的都是老疯子。
老疯子王振喜边走边看,那边一群人是跳的梦之队第九套健身操,这套舞步彭晓珍正在学,社区金主任还指望她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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