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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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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喜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婆媳二人正怒目而视,双方剑拔弩张,他得先设法缓和一下现场气氛。
王振喜开口便说:现在是公堂调查阶段,查实事情的起因,本大人有言在先,先说的不一定有理,有理的不一定先说,你们谁先说呀?
婆媳二人相互瞪了一眼,都不想先说,先说的不一定有理呐。
王义忍住笑问:爸,这样谁肯先说呀?
王振喜沉下脸:公堂上没有父子,只有老爷小民,叫青天大老爷!
王义忍不住咕嗤一笑:这哪里是公堂呀?
王振喜:严肃!罚你下去做两只阄子,让她们俩抓阄决定先后。
李凤气得大声说:爸,你哪里是主持公道?开玩笑嘛,你是葫芦僧乱判糊涂案!照你这样,公检法统统撤销,都抓阄去!
彭晓珍恼怒:王振喜,这样大的事你还有兴致装神弄鬼!
王振喜眯起眼慢悠悠地问:台下何人呀?
王义:禀老爷,台下是民女彭晓珍。
彭晓珍气得一拳擂过去,怒吼一声:滚!
王振喜:咄,不准咆哮公堂!
彭晓珍更恼了,厉声斥责:王振喜、王义,大小两个混账王八蛋,跳梁小丑!我被人骑在头上拉屎,你们还幸灾乐祸,这个家老不成老,小不成小,懒得跟你们说,明天一早我上街道办喊冤去,丢你们的人!
彭晓珍猛地摔开王义,冲进房里,将房门砰地一关。
李凤吼了声“这家里没有理好讲!”,也回到房间,将门砰地拍上。
王振喜、王义父子俩面面相觑,愣了一会,王振喜叹息:唉,这婆媳俩,一个是驴子不过桥,一个是双脚跳,两个人刚才就像斗架的公鸡,我本来想先缓和一下气氛,哪晓得弄巧成拙。
王义责怪:爸,你是老道失算,怎么想出这个馊主意?我也浑,想配合你,昏招,昏招。
王振喜:今天是突发事件,你可晓得事情的起因?
王义:咳,你连事情的起因都不清楚,就升堂断案哪?
王振喜:我不是让你跟李凤谈谈吗?这些日子情绪有点不正常么。
王义:我怎么问她都不肯说。
王振喜: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万丈高楼平地砌,我们各自先摸清情况,然后再作商量。退堂。
王义乐了:退堂?我的青天老爸,都这样了,你还不忘幽默呀。我提醒你,老妈明天要上街道办喊冤。
王振喜:小子,你想让我阻止人家上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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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蠓虫吃虎 蚂蚁啃象 第七节
第七节
王振喜担心彭晓珍第二天要“上访”,若是她到社区一顿诉说,得,不消半个时辰,“幽默王家闹地震啦!”,街坊邻里就会当爆炸性新闻传播开来。东山牛啃瓜,西山牛说话,以讹传讹。这世上从来就不缺好事者,再经“艺术加工”,就等同于花边新闻,其影响力是颠覆性的。王振喜是社区里的公众人物,岂不有损他的“光辉形象”?他的那帮兄弟姐妹们会不会窃窃私语,喔,在处理问题上几乎无所不能的尊敬的大哥,原来不过如此,连自家矛盾都处理不了,整个银样蜡枪头呀。
电波比声波更快,如果有人在朋友圈里刷屏,再上传彭晓珍在社区里哭诉的形象,了不得喽,整个海州城,抑或更广的范围里,王义、李凤乃至恬恬一下子还真升格成了公众人物喽,王义、李凤单位同事一定会交头结耳窃窃私语,说不准学校里的小朋友还会关心地询问恬恬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怜小恬恬还蒙在鼓里呐。
新闻天天有,真假实难辩,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现在有些人滋生猎奇心理,能将“华南虎”栩栩如生地出现在网络上,只不过是好事者几张拼图剪辑而成,却引起轰动,甚至引起有关方面的震惊,记者、专家学者纷至沓来采访论证。抑或有人把彭晓珍在社区说的“媳妇狠过婆,蠓虫子吃老虎”断章取义,舍去前半句,在“蠓虫子吃老虎”上大做文章,小小蠓虫竟能吃老虎?生物学界奇葩,说不准记者、专家学者纷至沓来采访论证,这下王振喜家可热闹喽,就忙着接待吧。
当然,未必出现以上情况,这只是王振喜的浮想联翩,却足以说明他的担心。人言可畏呀,虽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有智者必有愚者,更何况智者里也不乏好事者呐。
他家是社区里一向引为骄傲的五好文明家庭榜样,金瑛还推荐他们家参加市里十佳五好文明家庭评比,如此一来,光辉的花环落地,连带着影响到社区的声誉,个人形象事小,集体形象事关重大,他必须劝阻彭晓珍不理智的“上访”,关起门来解决问题,他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
有人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是对女同志的歧视,女同志中不乏精英,可是偏偏有人旁征博引,从生理学上剖析,说是女性的头盖骨是整的,男性的头盖骨有裂缝,从而得出结论,女人是闷葫芦,遇事容易想不开。
这种奇谈怪论咱先不说,但彭晓珍确实是这样的老实人,认准的事难以撼动。王振喜好说歹说,她只坚持一点,家里不是讲理的地方。
王振喜反复说明利害关系,如果去社区“上访”,会造成严重后果,家里和睦稳定的大好局面,社区集体的声誉都会受到影响,恳求她以大局为重,这点小事……
彭晓珍恼怒:小事?我说一句她能回敬两句,媳妇都跟婆叫板了,事儿还小?小洞不补,大洞吃苦,船到江心补漏迟,等到蠓虫子养大养肥,果真吃老虎就迟了,够你我喝一壶!
王振喜不以为然:哪有这样严重?《山海经》里有杞人忧天的故事,说的是杞国有个人,心理负担太重,老是担心这担心那的,甚至担心天会掉下来,这可能吗?这人是不是哪里搭错筋了?你呀,担心蠓虫子吃老虎,就跟杞人担心天会掉下来一样。
彭晓珍反诘:蠓虫子吃老虎不可能?蚂蚁还能搬动泰山哩。我就是脑子里搭错筋了,一根筋扯到底,鞭打驴子不过桥,怎么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麻子种牛痘有用吗?春风不入驴耳。不跟你喽嗦了,你是晚清**无能,这事我看你也解决不了,我是铁了心,明天去找青天大老爷金主任,她一定会秉公而断,你就等着瞧吧。
王振喜急了,忙不迭地表态,相信我能解决。
彭晓珍揶揄:你总是环着指头护着她,要是真像包拯铁面无私断案也就罢了,你那个开封府算个屁。还有那个小王八蛋,整个怕老婆的角色,我还能指望谁?等着降职当媳妇吧。
王振喜一下子没辙了,赶紧起身去找同盟军王义。
王义也正在房里开导李凤。李凤这几天察颜观色,过去温柔敦厚的婆婆,回到家脸上总是阴沉沉的,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这本来已经让她不爽,今天没来由的遭婆婆指桑骂槐一顿羞辱,心中那个气!任凭王义怎样解劝都无济于事,她是宁折不弯的人,况且,她是好心没好报,心中的委屈又有谁知?
冷粥冷饭好吃,冷言冷语难受,她要说给邻居听,请左邻右舍评判是非曲直,她要讨回公道!至于什么好心没好报,心中的委屈,倔强的她并不肯透露半点,哑子遍尝黄蘖味,自家有苦自家知。
王义听李凤说明天要“出访”,头嗡地一下大了。反复劝说李凤,家丑不可外扬,人都称赞咱们家是五好文明家庭,你和妈是模范婆媳,为这点小事说给外人听,岂不被人笑话?茅厕不臭自己搅,丢大人了。
任凭王义说得唇干舌燥,李凤岿然不动。王义知晓,李凤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可自尊心也很强,人格受到侮辱,她会不管不顾地反击,哪怕撞个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正所谓“士可杀而不可侮”,李凤嘴不饶人不假,不过绝不会无理取闹。王义也觉得,妈妈今天确实有点过火,家里的一把手老爸又临机处置不当,李凤有理无处申诉,心里憋气总得找一个突破口,选择“出访”也是无奈之举。
王振喜王义父子俩经紧急磋商,一致认为为防事态扩大,事不宜迟,必须先把婆媳二人的情绪稳定下来,确保明天不“上访”、不“出访”,家丑不外扬。
矛盾归矛盾,饭还是要吃的,父子俩系上围裙,套上护袖,乒乒乓乓忙活一阵,不管好歹,总算把晚饭准备就绪,王义还把煨了半熟的羊肉炖上。
婆娘俩是父子二人连拉带拽,勉强来到餐桌边的,餐桌上没有了昔日的欢乐笑声,就连恬恬也是屏气敛声很快吃完,怏怏不乐地回到小房间里做作业,婆媳俩筷子一搁,碗一推,相互看都懒得看一下,各人回房关上门,这顿晚饭吃得好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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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蠓虫吃虎 蚂蚁啃象 第八节
第八节
一家人晚饭尽管吃得沉闷,王振喜、王义父子俩担心的婆媳热战并未发生,总算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父子二人在厨房里一边洗锅抹碗,一边交谈。
王义:爸,在别人眼里,你是无所不能,是中药店里的甘草大黄,什么方子里都缺不得。今天的事,我怎么觉得你这甘草大黄发了霉呢?
王振喜:甘草大黄也不是灵丹妙药包治百病,唉,事到当头难哩。
王义:爸,在我的印象中,还没有什么事能难住你,你帮人家解决家庭矛盾都爽,怎么轮到自家反而爽不了呢?你是狼山的菩萨,照远不照近?
王振喜湿漉漉的手拍上王义的头:臭小子,寒碜起老子来了。
冷水滴在脖子里,王义缩了缩头:爸,人家都尊称你“幽默王”,解决问题快刀斩乱麻,刷刷刷,三下五除二,事情就摆平了。
王振喜:咳,再快的刀,也削不了自家的柄哪。
王义:爸,不是我寒碜你,你一世的英名,就栽在自家的小河沟里了?嘿嘿,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啊。
王振喜见王义正用眼角余光偷觑自己,扬起手想给臭小子一个脑瓜嘣,哪晓得王义机灵,一下子躲开。王义嘿嘿笑着说:爸,你是柳树上捋叶,桑树上着刀,抱不住冬瓜抱瓢哇,打我干嘛?
王振喜:呔!大胆小子,竟敢跟老子耍花招,哼,还嫩点。你是用的激将法,要我去平息风波。
王义皱起眉头:家里老这样冷战也不是个事呀,总得维和吧?我还嫩点,姜还是老的辣,老将出马,一个顶俩。爸是聪明绝顶之人,臭小子哪敢关老爷面前耍大刀呀!
王振喜:嘿嘿嘿嘿……
王义:爸,你注意到没有,这些日子,妈和李凤总是阴沉着脸,磕磕碰碰的。你不是常说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吗?
王振喜:嗯,我也看出来了,不过,我琢磨着,也不会有太大的事儿。
王振喜踢踢垃圾筒:就像这里面装的东西,鸡毛蒜皮,不值一提。
王义一脸认真:爸,你可别小瞧这鸡毛蒜皮的玩意,不及时清理,时间长了,也会腐烂发酵呢,就象人身上长了疖子,看上去不起眼,不拔掉脓根,就会惹是生非。常言说得好,小洞不补,大洞吃苦,船到江心补漏迟哪。
王振喜点点头:嗯,有道理,想得周到,不愧是老子的龙种……只是,风从哪里起,雨从那里落,风头在哪里?……千丈麻绳,总得有个结,又从哪里下手解这个结呢?
王义:爸,当务之急是解决一个要“上访”一个要“出访”的问题。
王振喜:“上访”、“出访”活动是万万不可的,但是强行阻挡她们不“上访”、“出访”是万万不能的。
王义急了:爸,你能不能先把幽默放下?我也晓得,硬行阻止不是上策,你心中有没有良策?
王振喜略一思考: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让她们觉得家里是讲理的地方。
王义:你刚才打坐在开封府断案已经失败,她们已经对你能“明断”失去信心。
王振喜抬高声音:让她们重拾信心就是了,你将她们重新召集起来,剩下的事我来。
王义:咳,这有点难,不过,老爸有句名言,去掉死法想活法,不说一句没办法,办法永远比困难多。
王振喜乐了,表扬王义“有长进”,轻轻说了句:钓鱼。
王义一头雾水:钓鱼?爸,你糊啦,天都快黑了还去钓鱼?
王振喜笑骂笨蛋,意味深长地说,“爸是糊了。”然后对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羊肉锅呶呶嘴,王义恍然大悟,连称“高,实在是高!”。
王义跑到客厅里故意大惊小怪:爸,我怎么闻到一股焦糊味,快看看锅里的羊肉焦了没有?
王振喜在厨房里故意将锅盖弄得乒乓响,嘴里大叫“糊啦,糊啦!”
羊肉现在奇贵,一斤冷冻羊肉连皮带骨头要卖到三十块,若是鲜羊肉则价格更高,要卖到四十多块,还是统货,若单买后腿,没有五十块拿不下来。恬恬就要小升初了,学习紧张,彭晓珍每天看到恬恬起早带晚苦读,心疼啊,咬咬牙,买了整条鲜羊后腿,花去近二百块,让人家剁好了,准备拎回家煨给恬恬吃。彭晓珍在房里听得羊肉糊了,乖乖隆咚,两百块呐!心中一急,赶紧打开房门冲了出来问:糊了?羊肉糊了?
王义故意嗅嗅鼻子说:爸在厨房里喊糊了。
彭晓珍急急跑到厨房里,刚掀开锅盖,一股热气裹挟着羊肉的香味扑面而来,锅子里乳白色的汤汁翻滚,一块块羊肉在欢快地蹦迪。彭晓珍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还是狠狠地瞪了王振喜一眼,转身而去。
“鱼”已上钩,岂能轻易放过?王义见彭晓珍又要进房,赶紧拦截。彭晓珍发觉上了王八蛋父子当,心里恼火,小王八蛋还不识相,又跟她纠缠,心中的火又迸发了,怒斥一通后还不解气,又扬起手。
王义不急不忙,拽住彭晓珍的手嘻嘻一笑说:妈,你不能滥杀无辜,我让老爸看好煨羊肉的锅子别糊了,哪晓得他在厨房里说自摸杠开,清一色一条龙,满糊!我鼻子闻不出,老妈你鼻子也闻不出呀,是羊肉糊还是麻将糊?不分青红皂白就往厨房里奔,我想解释你也顾不上听,能怪我吗?
王振喜从厨房出来,双手一摊说:也不能怪我呀,我手上做着事,心里想着麻将,嘴里念叨自摸杠开,清一色一条龙,满糊,又碍着你什么事?
王振喜调侃彭晓珍打麻将是常事,彭晓珍可以不计较,她联想起李凤也嘲讽她“麻将是亲妈妈,只要有人喊三缺一啦,立马溜得脚后跟打到屁股”,这话轮到媳妇说?到现在这口气还没出,便借题发挥:不得了喽,我打打麻将碍着谁啦?老的嘲弄,小的也嘲弄?犯上作乱,还有没有王法?我偏要打,让我不打麻将,每天伺候皇娘娘?休想!
王振喜指指李凤紧闭的房门,对王义噘噘嘴,王义点点头怪异地一笑,轻声嘀咕:哎呀妈,哪个敢犯上作乱对你打麻将指手画脚呀,还有没有王法呀,你尽管去打,谁敢再说三道四,回嘴回舌,我第一个站出来为你撑腰。
李凤此时正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彭晓珍的借题发挥,说白了,就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凭什么?谁是皇娘娘?谁让你伺候了?我市场调查部主任的位子被一直装病不上班工资一分钱不少的狗屁局长的小姨子取代,心里的委屈愤懑向谁说去?我十指不沾事?我好心好意替你赶织毛衣你可晓得?
最可气的是王义,不主持公道,十足的马屁精,还狐假虎威,说什么“谁敢再说三道四,我第一个站出来为你撑腰”,哼,我就要说三道四,回嘴回舌,看你怎样撑腰?
李凤本来就是双脚跳,此时再也忍不住,砰地拉开门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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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蠓虫吃虎 蚂蚁啃象 第九节
第九节
打一个不甚恰切的比方,钓鱼的都熟知乌鱼的习性,钓钩上穿一只青蛙,只须在乌鱼窝边撩逗,乌鱼立马蹿出来,紧咬钓饵不放。“双脚跳”李凤也是经不住撩逗,立马冲了出来。
王振喜父子二人相视一笑,“阴谋”得逞,终于将婆媳二人召集到一起了。王振喜抖擞精神,正想进行下一步,却不料顷刻之间,婆媳战火重燃。
李凤憋不住冲出房门,将矛头直指王义。她是声东击西,敲山震虎,她要借敲打王义,出出胸中的恶气,震一震老虎。不是说蠓虫子吃老虎吗?试看小小蠓虫子究竟能不能吃老虎?最起码也能灭一灭老虎的威风。
李凤冲王义大声斥责:王义,你别拉大旗作虎皮,狐假虎威,告诉你,别说是纸老虎,就是真老虎来了我也不怕,吃不了老虎,也能捋下一把虎须!
结婚多年,王义印象当中,李凤还算是温柔敦厚,平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那也是让她觉得自己受到误解抑或受到委屈,遭到不白之冤,不过,脾气要么不发,要发也会不依不饶,别人说一句,她能顶上数句,句句击中要害,连硃炮弹披头盖脑砸下来,对方无法招架,落荒而逃。不过,他从来没有看到妻子发这么大的火,不由想起了四个字:河东狮吼。
其实,李凤这哪里是冲着王义河东狮吼?再木的人也能听出其中猫腻,分明是向彭晓珍叫板。
明目张胆挑战婆婆权威,当婆婆的岂肯罢休?媳妇把婆婆比作纸老虎,分明是蔑视婆婆,不把婆婆放在眼里,况且还口出狂言,即便“真老虎来了也不怕,吃不了老虎,也能捋下一把虎须”,这还了得?
彭晓珍瞪圆了眼睛铁青了脸,呼地站起,手指颤颤地指着李凤,李凤也面无惧色,昂首挺胸,一副准备“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样子,王振喜父子紧张了,赶紧将婆媳二人拉开。
王义劝李凤到房里息息火,李凤哪里肯?此时谁先离开就意味谁怯场,一步退让步步退让,有理的反倒变成无理,为捍卫自己的尊严,捍卫真理,打死也不愿离开战场!
彭晓珍誓死捍卫婆婆的尊严,奋力挣脱王振喜,跺脚吼:你拉我干什么?纸老虎、真老虎都是老虎,老虎就是死了虎威还在,我今天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蠓虫子敢来捋虎须?
王振喜打圆场:嗳嗳,怒伤肝,气伤心,不怒不恼保平安,你先坐下息息火。
彭晓珍:你让我坐下,乖乖的让蠓虫子吃?太气人了,小人犯上作乱,媳妇不像媳妇婆不是婆,媳妇十指不沾事,反倒要婆来伺候,媳妇反倒有理了?
李凤:我无理?喔,我被冤枉了,就该鸡毛打鼓,一声不响?刚说几句,就是犯上作乱?声音稍稍大点,就是病人狠过郎中?就是蠓虫子吃老虎?做媳妇的就该井底下吹喇叭,低声下气?犯了死罪的人,还得认罪服法死个清楚明白,判得不公,还允许上诉,冤假错案还要甄别平反,你不能有权就任性一手遮天?喔,不分清红皂白,兜头兜脸一顿骂,就有理了?有这样做婆婆的吗?
彭晓珍:我有权就任性,怎么了?
李凤:趁早下台!
彭晓珍:我下台你接班?我不会做婆婆?你来做?
李凤:没福气,老鼠抬轿子,担当不起!
王义:李凤,你有完没完?
李凤:滚一边去!
王义平时有点怵李凤,并不是李凤怎样厉害,而是他处处都让着李凤。有一次小俩口看电视小品,男主角把一个怕老婆的角色演得惟妙惟肖,台下一阵又一阵的掌声。王义不以为然,说哪有这样好笑?说不定是有人领掌。李凤笑着说,确实有点过,哪有这样怕老婆的角色?女的咳一声,男的就吓得栽下椅子?怪不得有人喊,寻找男子汉呐。
王义解释说演戏嘛,玩点噱头博得一笑。怕老婆也不是坏事,丈夫少犯错误,老婆就是家里的纪检委呐。当然,现实生活中,也不乏怕老婆的角色,不外乎三种,一种是老婆太强势,丈夫太懦弱,还有……
李凤微微一笑,催促王义说下去。王义咽了口唾沫往下说,男不跟女斗,狗不跟鸡斗,男人总得让着点;再就是老婆实在优秀,男人天生就是护花使者,怜香惜玉,不忍心老婆受任何委屈,自觉接受老婆领导。
李凤又是微微一笑,问王义属于哪一种男人?王义毫不讳言,说自己是第二种和第三种情况的结合。
夫妻二人开心地大笑。王义说的是大实话,刚才,他见李凤跟妈有句顶句,妈已经气得脸色由白发紫,全身颤动不已,唯恐妈发生意外,心中一急,不管不顾吼了声,却不料李凤强势反击。
人说兔子回头猛似虎,别看李凤是个纤弱女子,发起狠来劲儿也不小哩,一声怒喝一出手,王义被搡得连连后退几步,
王义当场受辱,在父母面前活脱脱一个怕老婆的角色,感到浑身不自在,可对李凤又无可奈何,只得讪讪地说了句:就是嘴凶。
李凤**回敬:理不短,嘴不软!
王振喜左拦右挡,始终平息不了争吵,怒喝:都给我住嘴!
前面介绍过,别看王振喜平时笑模笑样活似如来佛,可发起火来,似怒目金刚,也吓人哩。婆媳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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